就是特别特别想亲你。
早上, 蓝色天空澄澈的像一片大海,万里无云。
二十分钟前,白穗子和贺嘉名说她要做手术了。
她很开心终于能拆掉人工心脏了, 她不用每天担心它会没电,睡觉怕压坏它。
她委婉地表达就不能送他去机场啦, 当时, 女孩的笑容在视频里灵动, 鲜活, 她拜拜手说:“贺嘉名, 等你回国的那天, 我会去接你~”
下一秒,夏惠兰就激动的冲进房间,女孩就失去联络了。
贺嘉名来到医院后, 有关于白穗子在几楼,几点做手术种种, 他一无所知。
时间紧迫,他也没有乱转, 直奔导诊台问, 护士一番详细的指导, 然后他乘坐电梯又来到熟悉的心脏外科ICU家属等候区。
长椅上夏惠兰紧张的来回踱步,也是无意中看到长长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少年逆着光奔来。
他拉着行李箱, 风尘仆仆地闯入他不该来的领地。
“贺嘉名?你……来干什么?”夏惠兰先是诧异了一秒,然后推断到估计是白穗子说的。
他停下,连凌乱的发丝都不顾了, 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白穗子呢?”
“你来晚了, 她手术才刚开始。”夏惠兰笑笑, 以为他光是想见一面:“你拉着行李箱是……?”
“我要出国去找我妈。”他说。
夏惠兰了然问:“几点的飞机?”
“十点的。”
夏惠兰看腕表哎呀了声,催道:“你快点去吧,再晚就要误机了。”
“阿姨,这次我是有事来找你。”贺嘉名也没说废话,低头掏出衣兜里准备好的银行卡,递过去说:“我攒了一点钱,不多,也就240万,你拿去交手术费吧。”
身为职场精英的夏惠兰难得一头雾水,哭笑不得:“我有钱,怎么能拿你的钱给穗子治病?”
贺嘉名怔然:“不是很缺钱?”
“是穗子爸爸没钱。”夏惠兰又问:“那个,你哪来那么多钱?”
毕竟,他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做什么违法的事了。
“我爸妈给的生活费,我没花太多。”贺嘉名轻笑一声,看女人一脸警惕也就如实说了:“还有高考发的奖学金,真是合法赚到的钱。”
“……”夏惠兰放心地点头,还是推辞说:“谢谢你,但是阿姨不能要。”
“我留着也没用,还有密码是穗子的生日。”贺嘉名弯腰,银行卡被他放在长椅上:“而且我将来娶了穗子,不都是一家人?”
夏惠兰语塞:“我还没同意呢。”
“阿姨,客气什么。”贺嘉名提肩一笑:“我入赘也行,自带嫁妆那种。”
她女儿找了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好男友?夏惠兰急忙拿起那张卡:“我真不能收这个钱——”
她一抬头,男生也走了,一抹阳光攀上他的头发和脊背,还懒洋洋地挥手说了句:“那你帮我给穗子吧,我没时间了啊,先赶飞机去了。”
直到他在走廊拐弯处消失。
夏惠兰捏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长长地叹一口气,算了,她替穗子先保管着吧。
“……”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白穗子又过上被困在医院里的日子。
半个月后,她就顺利出院了,夏惠兰吩咐她在家老老实实休养。
白穗子无聊会刷刷朋友圈,姜乐葵趁着暑假像一头脱缰的野马跑去南方游玩了。
她每天都会发一堆旅游照,风景,自拍,占据了□□空间。
宋翰飞每天不厌其烦地都会评论,好美,风景美,人更美。
姜乐葵吐槽他,你快去买瓶洗洁精吧,你炒菜都不用放油了。
两人打情骂俏的好不热闹。
宋翰飞想赚大学的学费,他找到一份暑假工,跑去餐馆当服务员端盘子去了。
他用酒起子开瓶盖的技巧练得炉火纯青,在群里嗷了一嗓子,扬言以后聚会给两位美女露一手。
这几天春月也找白穗子聊过心事,聊到高考。
她成绩不太理想,考到了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学,还聊到景玉了。
景玉考上了一本,春月说,她的暗恋也要结束了。
白穗子真诚地说:祝愿你能找到和你两情相悦的人。
过了会儿,春月回:谢谢你,穗子。
朋友们的人生轨迹都开启了一条新的航线,她静静等待开学,等待成为一名高三生。
近来,白穗子有点郁闷,始作俑者还一直没回国,贺嘉名倒是会找她聊天,打视频监督她吃药,会给她讲题,一切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是!他食言了!
秋天都来了,小狗还是没回来。
白穗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别扭的女孩,她不高兴,又不想问,又不想为难他。
或许,是国外太好玩了?她也不能霸道的要求他赶紧回来,她善解人意的猜,他可能想多陪陪他妈妈。
白穗子哄好了自己,心情豁然开朗,那她就懂事点吧~
……
贺嘉名被他妈妈诈骗了,他到国外来的两周内母子俩相安无事,乍看还怪和睦,楼海朝带他到处参观世界著名的建筑和旅游。
等他收拾行李要回国那天,他身份证护照全不翼而飞了。
他直接质问起了楼海朝,女人也理直气壮的承认了,说不想他太早回去,反正跟他玩了套孙子兵法。
从此,贺嘉名在国外跟坐牢没区别,美食也没有,喜欢的女孩远在他乡。
开学的日子渐近,这天,贺嘉名又把家翻遍了,连缝隙都找了,也没找到他的证件。
最后他套上黑色外套,收拾完行李箱还没出门,不幸的就撞见买菜回家的楼海朝。
“你又要去哪?”楼海朝换完鞋。
“找中国大使馆去,说您要囚禁我。”他握紧拉杆说。
楼海朝训道:“你就不能在国外多待几天?你非要气死我吗。”
贺嘉名和她心累的理论:“我没陪您吗,我没想到你会把我身份证和护照偷走,算什么意思?你这不变态吗。”
“你骂谁呢?我问你提前回国干什么?”楼海朝把菜甩在餐桌上:“想去找那个叫白穗子的?”
他妈压根没法沟通,贺嘉名求饶了:“我都快开学了,还不如放我走,也省得我天天气你了。”
楼海朝冷冰冰追问:“你跟她在一起了?”
他反问:“您不同意?”
楼海朝严肃道:“你把
她删了,你喜欢谁都行,但不能是她。”
贺嘉名用肩膀斜斜倚着门框,手抄兜问:“她怎么惹你了?”
“你知道她妈妈是谁吗?”楼海朝失望透顶:“我早就听说了,她是你爸的未婚妻,你是不是原谅你爸了?我为什么跟他离婚你不清楚吗,你这是背叛了你妈。”
这个家支离破碎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念,回头想想,他父母的关系像天花板上的老旧灯泡,砸下来,碎成无数渣子。
两人的婚姻糟糕透顶了,楼海朝怀疑他爸经常加班出轨了,贺启明觉得他妈无理取闹,争吵个不休。
本就烂透的家,他也没奢望过两人复婚,他也一直心疼他妈。
贺嘉名也心烦意乱地叹息,想了想说:“妈,当年你要离婚,我说我跟你,你出国后,我就没有找过我爸,我爱你,也爱白穗子,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楼海朝也冷静下来了,二话不说拉开包就掏出他的证件,甩到他身上,怒目而视道:“你走吧,有本事你再也别找我,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护照和身份证啪嗒掉在脚边,怪不得他翻不到,他妈随身带着呢,这能找到就见鬼了。
贺嘉名好脾气地捡起来,还笑了声:“您就算不认我,我也得认您啊,不然我就成孤儿了。”
楼海朝叉着腰,扬手就赶人:“滚,你走了我也清净了!”
贺嘉名轻啧一声,重新拉起行李箱的长杆,推开门又停了。
楼海朝抱着手臂冷笑:“怎么,别说你又不舍得你妈了。”
“……”多少年了,贺嘉名记不清多少次幻想过和楼海朝一起生活的日子,如今,求是求得了,就是挺闹心的。
这一走又要起码四年见不到,说长远点,他不会在国外定居,楼海朝也不会回国了。
贺嘉名你啊,注定没妈疼。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是有点吧,但您也别不承认,您根本就不爱我。”
楼海朝怔愣好半天,一句话没辩驳,也没否认。
“看吧,我也猜对了。”贺嘉名侧头看向变陌生的女人,看似无所谓的嘲讽说:“您讨厌我爸,也不喜欢我,也算是爱憎分明吧,不过也别想管我了,咱俩都别逼谁,弄得跟仇人一样太过了,您永远是我妈,保重吧。”
咔哒一声,门被严丝合缝闭上,楼海朝上前快走几步,想蛮横地把这个儿子绑回来。
又猛然醒悟过来,她那么多年是做错了。
……
上大学前,白穗子送姜乐葵去高铁站,两人难舍难分的道别。
“呜呜呜呜,穗子,你一定要考上东临大学,这样我们就能在同一个城市了,还能一起玩。”姜乐葵抱紧她。
白穗子猛点脑袋,也饱含热泪地说:“好,你也不要忘了我。”
一旁的宋翰飞独自拉着行李,尴尬说:“你们抱够了没,不然我们复读?”
“好啦好啦,开什么玩笑。”白穗子笑,和姜乐葵分开了。
姜乐葵破涕而笑:“那我走了,我在南方等你来玩。”
“嗯嗯。”白穗子故作轻松地拜拜手:“走吧走吧。”
“快快快,一会儿赶不上高铁了。”宋翰飞催:“穗子,咱国庆见昂。”
宋翰飞拖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姜乐葵的,这丫头装了两大箱子,重得要命,还好他有的是力气。
一路小跑去安检,宋翰飞又埋怨什么,又把姜乐葵惹急了,追着打他。
宋翰飞和姜乐葵报考了同一所大学,专业都是生物医学工程。
这怎么不算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死对头呢。
“……”
下午回到别墅区,灰蓝的天色暗淡的像水彩笔没墨了,一片深,一片浅。
白穗子边走,边滑着说说,有好多高考完就在一起的小情侣疯狂秀恩爱。
她动容的不停点赞,脑海中跳出贺嘉名那张傲气,又实在帅的脸。
假如,她今年也考上了大学。
那该多好呀。
都快开学了,他难道还在国外吗?
他肯定把她忘了!
她气愤地踢一下路边无辜的石子,又气鼓鼓地点开聊天想讨伐他。
字还没敲完,自前方响起一道清透,好听又欠揍的男声:“白穗子。”
白穗子呆呆地站定,她没眼花吧?没有,他来了。
心想事成最快的一次,贺嘉名套着黑色冲锋衣,慵懒地坐在行李箱上。
好半天,他神情冷傲,站起身宠溺地张开手臂,又有点拽的语气:“傻愣着干嘛,来吧,还不快点抱一下。”
白穗子在原地蹦跳了两下,她惊喜,开心,又激动。
她小跑扑进他胸膛,贺嘉名怕摔倒,将她稳稳接入怀中,还是被撞得闷哼一声,他一下子护住她的后脑勺,喑哑的嗓音带笑:“你这头………是铁做的吧,撞死我就没男朋友了啊。”
“很疼吗?”她立刻乖乖站好,安抚地摸摸他的胸膛,又揉揉,手被捉住。
“先别乱摸,这么急?”男生眼睛含着粘腻炙热的笑:“得找个小树林再摸吧。”
“……”
还是那么烧。
白穗子一下害羞地抽回手,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你回来了。”
“嗯。”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深情比这温柔的夜更撩人:“你想我没?”
她心跳砰砰砰个不停,嘴角弯了弯:“我,想你了~”
女孩尾音上扬,听起来莫名有挑逗的意思。
他气笑:“连起来,说想我烫嘴吗。”
“我想你了。”白穗子笑,月牙的眼眸盛满银河:“超级想你。”
贺嘉名知足了,长臂一伸捞过她肩膀搂紧,才有空问他:“你去哪了。”
她说:“送姜乐葵上大学。”
怪不得,他等了一下午就没找到她人影。
手机也倒霉得没电了,贺嘉名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着她慢慢散步。
白穗子顺着这条鹅卵石路走:“我听姜乐葵说,宋翰飞在追她?”
贺嘉名轻笑:“难办啊,姜乐葵对他没意思吧。”
“你也看出来了?”
“嗯。”贺嘉名勾搭她肩膀的手也不安分,食指落在她细白的颈部,轻轻画圈:“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勉强帮一下那个白痴。”
弄得她痒痒的,白穗子反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了:“我看宋翰飞没戏。”
“哦?”
白穗子说:“她要是喜欢宋翰飞,她早就喜欢上了。”
说得很中肯,贺嘉名连连赞同地点头,您说得对。
“咦?”白穗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总帮宋翰飞?”
“哪帮了?”
“你帮了他爷爷很多呀,他说,你还帮他补习了,他高考才能超常发挥。”
“举手之劳吧,可能是我太无聊了。”
“不是,你帮助他。”白穗子扭过脸看着他,坚定道:“因为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某哥明显很享受她的捧高,抬下巴:“说来听听,多夸点。”
“真的。”白穗子说:“不少人都像宋翰飞过得很辛苦,遇到苦难,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自顾不暇,不嘲笑都算是善良了,你不一样,愿意去帮他,还不求什么回报,你有一颗柔软的心。”
他有一颗见不过世间疾苦的心。
他都快被捧上天了,贺嘉名打住她:“你们还聊我什么了?”
“还有宋翰飞让我替他说,他很庆幸遇见你。”白穗子一脸真挚地说。
贺嘉名长叹一声:“我不也一样吗。”
她不懂:“嗯?”
“说情话是太肉麻了,但是,我也想浪漫一次。”贺嘉名低下眼皮,他漆黑的眼睛和她交融,无比的认真:“我最幸运的是,我的生命里有一个白穗子,最最幸运的是……”
“我喜欢的姑娘,也喜欢我。”
“噢。”白穗子轻眨眼,抱着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那你为什么回来晚了,你骗我。”
“有点事。”他也不想隐瞒她:“我妈把我身份证和护照都藏起来了,她不想要我太早回国。”
她一愣,也就没走了,没想过背后会是如此不堪的真相,小声道歉说:“我误会你了。”
他也跟着停下来,狼狈地嗤笑一声:“其实宋翰飞说得对,我是缺爱。”
忽然,女孩踮起脚来,她的手心揉揉他头发,他轻怔,无声地看着她。
白穗子
深呼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字一句的无比虔诚地说:“贺嘉名,有人来爱你了。”
“我会来爱你。”
“我不会变心的。”她一时也紧张地磕磕绊绊,表达出想要说的爱:“我会对你专一,会……会宠爱你。”
晚风吹啊吹,这一秒,小路两旁灰色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恍惚间,白穗子被贺嘉名又搂进怀里,他低头埋在她肩颈,热气扑到她的耳垂上:“抱一会儿。”
她不动了。
“抱紧我。”他说。
白穗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搂紧他的腰身,小心翼翼问道:“贺嘉名……你怎么了?”
“就是……“他嘶一声:“有点感动。”
“噢。”白穗子轻轻笑:“你是不是又哭了?”
他搂紧她几分,轻轻地呵出一声笑:“你就这么想看我哭?”
白穗子不适应的要推他,推不动,她鼻音都闷了:“好热,你抱得太紧了。”
他松了一点,仍然把她禁锢在怀里,嗓音有点哑:“再让我抱一会儿,宝贝。”
他第二次喊她宝贝。
很动听。
白穗子热得都快要冒烟了,她也乖乖没动,也主动抱他。
今晚,她早就感受到他心情不太好,所以才会夸他,她学会了哄他。
她手痒地有一下,没一下揉他的头发,他蹭蹭她的颈窝,也拥紧她。
几秒后,白穗子贴着他的胸膛说:“贺嘉名,你的心跳好快哦。”
“那你多听会儿。”
“好呀。”
片刻,贺嘉名松开她了,轮到白穗子不满地看他,她抱上瘾了,他身上香香的,很好闻。
贺嘉名被她盯得难得不自在,目光朝她胸口扫过,她的蓝色外套没有扣子,露出紧身的白色T恤,很薄,浑圆的形状很好看。
接着,亲眼看见他三两下莫名脱了冲锋衣,她惊讶问:“你很热?”
“没有。”
“那你脱什么外套。”
“我冷。”
“?”
她偷瞟一眼他的耳廓,淡定说:“你耳朵红了。”
“?”他看着她。
她缓缓地笑了,女孩的脑袋往左摇,黑亮的眼睛在夜幕闪出一分机灵的狡黠:“你不对劲,抱你一下就害羞了,你装纯洁呢?”
拿她没辙,贺嘉名揉搓一下眉骨冷笑,他总不能说实话,说你今天穿得太少,抱我的时候胸顶着我了,也没不舒服。
就是怕上头了。
就是特别特别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猫猫也很爱小狗的~
我觉得我写的情节挺多的,结果一看才五千多字……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