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岗!
“牵会儿手吧。”外套被他随意甩向肩膀, 他腾出手牵她,掌心相扣,他的大手握紧她的手捏了捏。
白穗子慢一拍发觉到他的不对劲来自于她, 她缓慢地低眼看胸。
她穿得内衣有聚拢效果,她的胸就变大了不少, 刚才抱起来……
她的胸好像顶着他了。
一颗有力的心脏跳动, 变快了, 白穗子哦了声, 躲过脸不想看见他了, 烦人。
他能不能消失啊!
尴尬……她要冷静, 不能让他看出来她聪明的猜到了。
那不就更更更……奇怪了。
这颗蘑菇头安静得不像话,贺嘉名弯腰观察她,女孩表情懊恼地咬下唇。
他轻轻翘起嘴角, 松开她温热的手,在她疑惑地扭过脸时, 他从衣兜掏出一个神秘红色信封:“忘说了,我在国外也没闲着, 给你写了情书。”
白穗子满心怀喜地捏过信封的边缘, 迫不及待想撕开:“情书?”
被他按住手腕:“回去看。”
白穗子捉弄他:“我想现在就看看, 贺小妹会写什么?”
贺嘉名好言相劝道:“这跟让我裸奔有什么区别,嗯?”
他说得很在理,白穗子思考几秒乖乖把情书塞进口袋:“好吧, 我家贺小妹会害羞呢~”
贺嘉名嗤了声,勾着她后颈扯进怀里蛮横地揉她的脑袋:“这么得瑟啊,穗子。”
“我不看了, 我错了错了……”白穗子挣扎得躲不开:“饶过我。”
“求我啊。”
“贺嘉名。”
女生的声线偏细, 凶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
“再叫一声。”
“?”
“我的名字。”他忍耐住微痒的心, 有点欲求不满的意味,无边夜色给他的脸庞蒙了层薄雾,他看着她说:“再叫一声就饶了你。”
“贺、嘉、名。”她仰起脸笑,眼睛明亮地迎上去:“哥,你不要贪得无厌。”
他轻怔,偏过头气笑得舔一下后槽牙:“别叫我哥。”
“哦。”她假装无辜地说:“我听姜乐葵说,男生都喜欢被喊哥哥。”
“我不喜欢。”他没看她:“你喊得又不是哥哥。”
白穗子走两步,歪头强行看看他,俏皮的喊:“那……哥哥?”
他无力地笑了,莫名对这个称呼本能的应激了:“别招惹我啊,信不信我抢走你的初吻。”
她机智地转身逃了,一边倒着走,一边笑盈盈的挑衅说:“哥,你也好可爱。”
“……”
好样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爸了。
***
傍晚,小台灯晕出柔和的光,试卷的纸张染上一层淡黄。
白穗子拆开信的封口,她很轻,生怕撕坏了。
她小学和初中都收到过不少男生的追求,多半写得很简洁,也很狂妄,比如什么“喂,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呗。”等等。
这些自以为霸道的示爱,只给白穗子带来了困扰。
导致她就很反感收到表白信,但这份情书很特别,它是贺嘉名写的,她也就抱有期许地打开信纸。
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字,白穗子心脏像被琴键重重弹了下。
男生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读起来也就赏心悦目多了。
to白穗子:
第一次写情书,写得不好见谅一下。
现在是凌晨三点,国外的月亮很圆。
我也想你了。
其实,有一个秘密我没告诉过你,白穗子,你低血糖的那次,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你还记得高一新生报到那天吗,你穿着鹅黄色的长裙。
我在看分班表,那会儿你还挺矮的,被人挤到我面前差点摔了,我好心想拉你的书包拽你,谁知道也扯到你肩带了。
你误以为我是流氓,还小声骂了我一句变态。
你这姑娘长得乖,有点凶啊,还有点笨,帮你都看不出来。
然后你找自己的名字,脑袋挤在我的眼前乱跳。
你的发丝被阳光照得金黄,我没把你推开,当时我在想,这女孩还怪可爱的,弄得我都没脾气了。
后来我就把你忘了,抱歉,谁能想到我们还会再遇见,会成为同桌,我会喜欢上你。
再后来,你说不喜欢我,真让人受伤啊,幸好你是骗我的。
许多的情话,当面和你说不出口,原谅我竟然也会对一个女孩害羞。
如果问我有多喜欢你?说句冒犯的话,我对你有着最原始的冲动。
更荒唐点来讲,你是我高考完就想娶的女孩。
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贺嘉名。
我会成为你的男朋友。
……
白穗子表情变懵懵的,渐渐地才从泛黄的回忆中找寻到回忆。
那天,她生气地看了他一眼,他像一棵参天大树,遮挡住夏日的暑气,逆着光,他的面容更冷淡,帅得近乎刺眼得过分。
当然,人也更张扬,听
到她的抱怨声,他嘴角轻掀起一抹嘲弄,让人生不出好感来。
原来,那个男生是他,是贺嘉名。
是他呀。
原来,她和他早就见过了。
白穗子抖着肩的笑出一声,是啊,谁能想到呢,竟然有一天他会追求她。
而她,也慢慢的喜欢上他了。
白穗子拎起笔,在结尾一笔一划落下一句回应:
你好,我是白穗子。
我会成为你的女朋友。
她怕会被她妈妈发现,拉开抽屉把这封情书藏在一堆笔记本最底下,像是和他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也藏起了她十八岁的心事。
随后,白穗子照例在便利签写下两个目标:
东临大学
贺嘉名
撕下来,白穗子伸手“啪嗒”一下贴到墙壁上,用来激励自己,她幸福地揉揉发烫的脸,埋头又刷起了试卷。
……
白穗子没有转学,她顺利进入了高三的教学楼。
她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新同学和新的老师,她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复习,偶尔还是会想起和贺嘉名做同桌的日子,有点难熬。
尤其是,姜乐葵总跟她说很多八卦,比如,有一对同班的情侣上大学就分手了,原因就是异地见不到,男方出轨了。
姜乐葵出于好意劝她,一定要看牢那位哥,别傻不拉几的被绿还被蒙在鼓里。
白穗子潜意识里认为贺嘉名不像渣男,听得多了。
她也不免动摇,他那张脸是太诱惑人了,肯定会有不少女孩追。
大学刚开始那半个月,贺嘉名没有什么反常,他每天都会报备去哪了,比如上早八了,起晚了,吃饭,参加篮球社团赚点学分,他也不强求她回复,反而更粘人了。
白穗子也没空,只会敷衍回上个表情包,直到最近这两天。
贺嘉名就很少发这些无聊的话了,白穗子连带解题都无法专心了,她捧着手机敲字,发送:[你在干嘛。]
查岗!
没回。
过了半小时,叮咚一声,她立刻低眸去看。
未来的男朋友:[刚洗完澡]
未来的男朋友:[要不要看,我腹肌又多了两块。]
白穗子:[……]
白穗子:[我写卷子了]
未来的男朋友:[哦。]
几秒后,她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没来找我,你平时都会主动说你在做什么]
未来的男朋友:[你发一句想看,我就告诉你]
白穗子:[我拉黑了]
他秒回:[我之前一天发几十条,不打扰你?]
她想了想,说:[好吧,是有点打扰我]
[?]
紧接着视频通话弹出,白穗子忍笑挂断,他又打,她才接听了。
“来聊聊,这就嫌我烦了?”镜头不太稳,贺嘉名窝进椅子里举起手机,在宿舍戴着耳机,他的眼睛穿透屏幕看着她。
“骗你呢,我还要忙着学习。”白穗子抿嘴笑。
“行,我不吵你。”他说:“也别挂断了。”
她嗯一声。
两人也经常打视频,少不了满桌的试卷,白穗子熬到半夜一两点是常事。
幸好,还有一个少年也会陪伴她。
没过多久,他看着白穗子撑着脸接连打哈欠。
贺嘉名松开敲代码的键盘,凑近,手指轻敲屏幕:“困了就去睡,你不能熬夜太久。”
她不想害得他也熬夜,白穗子揉揉脸:“好。”又活动酸软的手腕撒谎说:“我去睡了。”
“先亲我一下。”
白穗子迷迷瞪瞪的脑子清醒了,笑起来说:“怎么亲?我飞到你身边呀。”
镜头中,他曲起两指轻轻勾两下:“你过来,靠近一点。”
她掩饰住心底里的一丝丝期待,脸凑近了。
“再近一点。”
“我脸都要贴到——”屏幕上了。
忽然,贺嘉名也朝她凑近,他在祖国另一端亲了镜头一下,亲在了她的脸颊,很轻。
她脸颊冒出灼热感,像是被一只蜜蜂埑了下,几乎有一种“真被亲上了”的错觉。
贺嘉名笑了,他托着下巴的手指挡住微扬的唇边:“睡吧,宝贝。”
“。”白穗子轻眨一下眼睛,意犹未尽地说出一句:“要不,再亲一下?”
贺嘉名一挑眉毛,还没说真别撩他了,就见屏幕里的女孩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轻抬脸,淡粉的唇瓣亲上来,只一下。
那只蜜蜂飞到了南方,蛰了他的心脏一下,惹得一阵酥麻。
下一秒,白穗子就手指乱舞的挂断了:“晚安。”
她捂紧一张红苹果脸,小腿在桌椅下像踩了风火轮乱奔腾。
啊啊啊。
好像在谈恋爱啊。
完蛋了,喜欢一个人好像真的影响学习,白穗子露出一双雀跃的眼眸,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啊,就是喜欢他啊。
“打完电话了?”夏惠兰的声音从身后蓦地响出来。
白穗子迅速把手机锁屏,回头问:“妈,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
“你还想瞒我?”夏惠兰生气地走来,说:“穗子,你还要高考,你不能再跟他联系了。”
“他不会影响我的。”白穗子着急解释:“我也没有耽误学习呀。”
夏惠兰将她堵得哑口无言:“万一你考不好怎么办,复读吗?!”
白穗子沉默了。
书房静下去,夏惠兰无可奈何地叹气,她轻握女孩的肩膀,语气变柔了:“对不起,穗子,我不应该骂你。”
“妈。”白穗子抬起头,眼眸泛起一丝执拗:“我真的好想和他在一起。”
夏惠兰说:“等你高考完,你跟谁谈恋爱我都不会管。”
“不早了,快睡吧。”女人揉揉她的头,然后走出了书房。
白穗子也是个倔脾气,她也清楚夏惠兰没有针对贺嘉名,只是单纯的担心她会退步。
但她和贺嘉名被拉开的差距是难以忽视的,她也难免会焦虑和不安。
她怕他喜欢上别人,怕会失去他。
所以,白穗子想,她高考必须全力以赴,她承受不了一点点失误。
她想晚点睡,白穗子烦闷地握起笔,她去解最后一道大题,然后她算了好久,可能被夏惠兰的话打击得心浮气躁。
怎么都算不出来答案,她猛然意识到一件她从未预想过,且严重的可能性——
万一没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