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寻那个夏天。
高考前一晚, 班主任在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记住,高考一定要心态稳,文具也都检查清楚, 千万不要忘记带准考证和身份证了,要是谁迟到上了新闻, 就别说是我的学生, 老师要脸。]
有人调皮也幽默回了句:[弟子在外, 绝对不会丢师父的脸(孙悟空表情包)]
群里一阵喜气洋洋, 有人接头还玩起了玄学:[考神附体]
[……]
山河二中和隔壁一中应教育局要求设立成考点, 白穗子早早把书提前收拾完背回家了。
高考来临, 她在班群接完龙,也没松懈的想抓紧刷题到最后一刻。
屏幕弹出姜乐葵发来的一条祝福:[穗子,你明天要高考了!祝你上岸!]
麦穗回:[谢谢小葵花!]
火爆小葵问:[对啦, 你被分到了哪个考点呀?]
白穗子疑惑问这个不相干的事做什么,还是解答了:[我在一中考。]
火爆小葵:[晓得了, 哈哈哈哈……早点睡,晚安!]
麦穗:[安^v^]
……
今年的高考最后一天暑气正盛, 碧空如洗。
城市处于一片寂静中, 连马路上的车辆都自觉不鸣笛了
, 全为了这届高考生护航。
“喂。”贺嘉名骑着自行车穿过风,戴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我快到一中了。”
宋翰飞惊呆了:“你真跑回去找白穗子了?”
“嗯。”
宋翰飞说:“你也太着急了,还不如等放暑假再回来找她。”
夏日炎炎, 风吹鼓起他的白T恤,伴随着一声轻嗤:“你不懂,这一年我忍得够久了。”
“也是。”宋翰飞替他担忧:“你觉得白穗子想看见你吗, 她还喜欢你不。”
“我还喜欢她就行了。”贺嘉名自个也没太大的把握, 语气在蝉鸣声中染上几分嘲意:“谁让她不要我了, 我想再赌一下能不能追回她。”
宋翰飞调侃:“加油吧哥们,我帮了不少忙啊,你和白穗子谈了回来请我吃大餐。”
“成。”
这个盛夏,正值夏花绚烂时分,贺嘉名在寻找她的女孩。
在青春里,与时间赛跑。
在盛暑中,与爱同行。
他一直在寻那个夏天。
他的夏天。
……
“请考生停止答题,把卷子放在右上角……”铃声响起,也传来监考老师的命令。
夏日炎炎,考生一窝蜂兴冲冲跑向校外,还有翻跟头的,记者也围上来逮着几名学生采访。
白穗子穿梭在人海里走出来,阳光刺眼,她高中毕业了。
高三再见。
她一整个高中生涯也终止了。
校门口围聚着等候的家长们,一大片乌压压的人头,夏惠兰提早跟她沟通过不能来接她,等回家再为她庆祝。
白穗子从存放处取回了手机,她埋着头走到路边想打车,忽然,一道清冷动人的声线懒洋洋传来:
“喂,白穗子。”
白穗子错愕地抬起眸,看到了朝思暮想一年没见的男生,全身血液沸腾地像被热气烤熟了。
右前方,阳光洒下的碎光有些不真切,贺嘉名倚着一棵绿意贸然的大树,单手搂着一束蓝白色的绣球花,歪头看着她:“怎么着,不认识你同桌了?”
白穗子小步跑到他眼前,直勾勾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你,你——你怎么在这,你来找我?”
“嗯。”贺嘉名把买来的寓意“锦绣前程”的花送给她。
她自然接过来,听见他问:“考得咋样?”
“嗯~很不错。”白穗子想想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考点?”
看她傻傻地问,贺嘉名嘴角勾了下:“我说猜出来的,你信吗。”
她轻呼吸,有一种做梦的错觉感涌上心头,抿嘴笑起来:“信个鬼。”
贺嘉名轻笑,猜不准她会不会抗拒,也就主动张开手臂等她上钩:“要抱一下吗。”
她轻愣,没忍住上前一步搂抱他,她的脸贴上他宽阔的胸膛,听见了他加快的心跳,一股清香勾起快变淡的回忆。
“要。”她发酸的鼻尖有点闷:“要抱很久。”
男生也低头将女孩罩进怀里,搂紧她,他埋在她的肩颈处:“还好,我找到你了。”
你还愿意抱我。
白穗子用脸蹭蹭他的胸膛,是好香,她很喜欢这个香味。
“饿了没,带你去吃——”
下一秒,白穗子仰起脸偷亲了他,蜻蜓点水,吻在他的脸上,他轻怔,撞进女孩笑意闪烁的眼睛里:“吃你好不好,你敢和我私奔吗。”
贺嘉名低眼和她对视几秒,暧昧不言而喻,谁怕谁啊,他搂她的后腰收紧:“去我家?”
她笑起来说:“好啊。”
他又载着她来到熟悉的街道,像许多次他载着她上下学一样。
半路停下来,他走进便利店,没一会儿提着个小袋子回来。
两人又一同驶入老旧小区。
从前她住在楼上,白穗子还是第一次来到他的家,墙面的装修和红木家具透出久远的年代气息,被打扫的很干净。
白穗子才产生一种后知后觉的畏惧感,也是她19年来做得最大胆的事。
她弯腰学着他想换鞋,手腕被人突然捉住,人也被抵向门框。
她措不及防地撞进他翻涌的黑眸,像无垠的宇宙:“你想清楚了。”
“嗯……”白穗子砰砰跳的心脏暴露她的慌乱,他令她鬼迷心窍,她咬唇说:“我成年了,我能睡了你吗。”
她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少年了,她想疯狂一把。
他没说话。
暑热难褪,夏风从窗外发狠地吹进来,打得窗帘啪啪作响。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白穗子被困在狭窄的角落,脸红成番茄说:“先离我远一点,你身上好烫……”
柔和的光线落在男生如墨的眉眼处,捉住女孩乱推的手强制让她搂住劲瘦的腰。
“谁说我不乐意?”贺嘉名低头贴向她耳垂,使坏地吹气,传下慵懒的嗓音哼笑一声:
“宝贝,我等这一天好久了,只能先委屈你受着了。”
“你快点……”她紧张地催,清脆的声线都发抖。
他亲亲她的鼻尖:“也太心急了啊,我又跑不掉。”
他的气息落下,她的唇瓣好软,像棉花糖,甜得他上头,他想,真是色令昏智啊。
被她睡也认了,他心甘情愿的满足她,让她得到他的一切,他的初吻和身体都给她,只给她。
她柔软的如水,白的像牛奶,她的手腕都被攥红了。
她的腰窝生得漂亮,被他的指腹摩擦两下:“说你爱我,说你不会甩了我。”
白穗子的脸埋进枕头,她闷闷的声音发出稀碎的哭腔:“我爱你,我不想错过你了。”
这个回应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充斥着对他的爱,他满意得很。
一个吻落在她后颈处,她听到他染上情欲的嗓音更动听了:
“白穗子,我在南方很想你。”
“……”
夜色渐渐弥漫整个室内,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数清多少下。
贺嘉名坐在床边发丝黑得像墨水,是方才被疯狂过后的汗打湿,他把装满水的套丢进垃圾桶说:“检查过了,没破。”
白穗子心跳澎湃地看着他,指痕像是藤蔓攀爬上男生的脊梁,她盖紧被褥夸他:“我家贺小妹真细心。”
贺嘉名支起身子,单穿了一条灰色长裤,裸露的上半身练出来的薄肌线条流畅,极具少年感,转头看她问:“准备好说什么没?”
白穗子困惑:“还要说一下感想吗。”
跟他装傻呢?安静几秒,贺嘉名斜倚着衣柜问她:“我是想问,你用什么身份睡我?”
她眨眼:“都睡完了,你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白穗子。”贺嘉名语气沉了:“你想睡完就跑?把我当什么了。”
白穗子动动唇想说他是不是误会了,一道客厅传来的来电铃声划破天际,她脸色大变:“应该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贺嘉名认命地走出卧室,没几秒回来递给她,果然是夏惠兰。
白穗子用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暗示他不要说话,他捞起丢落在床上的T恤套上,还是乖乖扮作透明人。
“穗子,你去哪了?”夏惠兰问:“你怎么还没回家呀,我都做好一桌菜了。”
白穗子偷瞟一眼八块腹肌被T恤盖住的人,失落地舔唇,还没看够呢,贺嘉名撩眼看她一下,那眼神特像夜晚湖潭的水,薄凉得像渣男。
她心脏一颤,他又闹什么脾气啊?挪开眼语气强行镇定说:“我和同学去玩了,马上就回去。”
说完,贺嘉名轻扯唇,打消追问什么关系的事,这跟炮.友有区别吗?
他转过身,提步走出卧室之前想到女孩要穿衣服,顺手还把房门轻轻关了。
他站定垂头叹一声,白穗子,你真不想要我?
“好吧。”夏惠兰温柔说:“妈妈等你。”
挂完电话,白穗子手忙脚乱地穿好运动服,然后她走到客厅,看到贺嘉名早换好球鞋了,头一侧说:“我送你回去。”
“不了吧。”她妈妈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她和他私奔了,白穗子说:“我自己能回家。”
他无声地看了她两秒,点头,也没拦着她走,他走到冰箱前打开,挑了一桶香辣味的泡面说:“慢走,我就不送了。”
语气还怪里怪气的,多客套似的,白穗子也着急地没多想,穿鞋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贺嘉名转眼看向她,女孩细腰露出来一截,他故意说:“我明天要回大学了。”
她一怔:“这么快?”
“嗯。”
“大学也快放暑假了吧?”她说。
他只嗯。
白穗子想想也不急,告别说:“那我先走啦。”
这次他干脆没理她,径直去厨房了。
“……”
白穗子着急火燎地来到家,夏惠兰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的菜肴。
“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夏惠兰边给栀子剥虾,边问。
白穗子夹起一块排骨说:“嗯,我还是想报考东临大学。”
“是为了那个谁?”
“我本来的目标就是这个。”白穗子低眸,小声问道:“妈,你还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吗。”
夏惠兰说:“你跟贺
嘉名谈恋爱,我支持你。”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脸,夏惠兰微微一笑,翻开包包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推给她:“还有,你把这个银行卡还给他吧,我替你保管一年了。”
“……”
偌大的客厅内仅靠微弱的月光照亮,贺嘉名席地坐在地毯那,他勾开一罐啤酒的拉环,旁边手机里响起宋翰飞关切的语气:“啥情况啊,姜乐葵让我问你俩咋样了。”
“不知道算不算失败。”他说,仰头喝了口,火辣辣的酒精滑过咽喉。
“啥意思?”
这哥没回话。
“喂喂喂?”宋翰飞:“一天到晚让人瞎操心,你能不能说直白点。”
“怎么说呢,她又把我甩了。”他无奈摇头,这酒也不好喝啊,他把酒放在茶几上估计不会碰了。
“什么叫,又把你甩了?”宋翰飞这个老司机开玩笑猜:“你不会被睡了吧?”
贺嘉名也不想被人议论隐私,想打断他聊点别的。
“我去,真的啊?”宋翰飞一句话夸张地吐出来:“白穗子不会是嫌弃你吧?”
“?”贺嘉名挑眉:“什么意思。”
宋翰飞憋半天说:“你是不是不行?白穗子不好意思打击你就跑了呗。”
什么乱七八糟地,贺嘉名想反驳不能吧,轻轻嘶一声:“滚蛋吧你,我没那么差吧。”
咚咚咚门被敲响,贺嘉名捞起手机警告说:“先挂了,你给我保密啊。”
宋翰飞幸灾乐祸犯贱道:“嘻嘻嘻,说晚了,我跟姜乐葵说了哈哈哈。”
“…………”
他直接摁灭电话了,绝交吧草,贺嘉名边走边心烦地禁不住被洗脑,也开始质疑起自己那方面的能力,四十多分钟算差吗,难不成是他不行?
哐当一下拉开门,他掀起眼皮扫一眼是谁,那点烦躁一下就飞向远方,被晚风卷走了。
“贺嘉名?”白穗子将他堵在家门口,她头顶到他下巴处,语气真诚藏着点霸道:“我想追回你。”
贺嘉名抱臂斜倚着门框,慵懒地低眼看她,神情恢复了往日骄傲:“呵,我认识你吗。”
白穗子内疚的手指藏在后腰来回绕啊绕,笑嘻嘻地说:“哦,找错人了,我要找贺嘉名,身高193,长得帅,高考理科省状元,你见过他吗,他有点爱哭,有八块腹肌,喉结也很大……”
大手捂紧她的嘴,贺嘉名俯身朝她压过来,他耳廓微红,投降了:“玩够没,我都快被你玩得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