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狗抒情吗。
放寒假第一天, 白穗子早起惯了,固定的生物钟还没扭转过来,她五点就醒了。
窗户外的夜色黑乎乎, 雾气缠绕,小区的树木都玩起隐身。
唯剩下小路两道的路灯, 微弱的光芒指引和安抚着胆小鬼。
在卫生间镜子前, 白穗子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迷糊刷完牙, 捧着清水扑向脸, 头脑才蓦地清醒, 哦,放假了,今天不用去学校啦!
又转去厨房冰箱拿出一袋冷藏的吐司面包。
撕开包装袋, 轻快地坐到书桌前按下小台灯开关按钮。
白穗子边嚼嚼嚼,边从垒成小山的卷子里拿起一张。
这次放假, 老师们都竭尽所能布置作业,每一科都发了一沓卷子。
她闲着也是挥霍光阴, 索性从笔袋精挑细选宠幸哪根笔。
她不知不觉写到天亮了, 吃了一次午饭, 她又回来继续刷卷子。
时光迅速交替,黄昏涂满天色,和浓墨的夜空再次重逢。
第二天照旧, 循环往复一个星期,白穗子没日没夜的把作业写完了。
呼,好快乐, 也很满足!白穗子活动微酸的手腕。
窗外的天空染上粉橙色的晚霞, 和落日融合。
用脑过度的白穗子傻傻坐着发起呆, 这是她缓解高压的习惯,放空脑袋,又打个哈欠。
她揉了下眼角沁出来的泪花,然后才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看班群。
她的手机是夏惠兰买的某品牌最新款。
平时她很少玩,火的游戏她技术太差,练也练不会就卸载不玩了。
期末考最后一天放学时,宋翰飞骑着自行车挥舞手跟她打招呼说,回去加Q.Q。
当天晚上,白穗子就收到一则宋翰飞的好友申请。
然后他又把她拉到了小群,群里就四个人,白穗子和姜乐葵。
宋翰飞和贺嘉名,都是熟人。
宋翰飞是大话唠,一天到晚特喜欢发些无聊的话。
比如大家在吗,大家吃了吗,吃的啥诸如此类。
一开始姜乐葵还会有新鲜感的回他,时间一长,也没有人理他了。
白穗子抽空的时候,看他一个人使劲催,人呢?咋都不说话。
她看他太尴尬,心软地会回吃了什么。
然后贺嘉名也会冒个泡,发一张泡面照片,或者自己做的饭。
姜乐葵也就跟着出来了。
骂宋翰飞少烦人。
偶尔,姜乐葵也会发点小疯,发精致的美甲照,然后呜呜呜的自言自语,说上学就要摘掉了。
宋翰飞嘴甜地各种夸好美好美,他也要做。
姜乐葵拿表情包怼他不要脸,然后两人又会斗起图来。
经常小群聊天99+。
一分钟前宋翰飞又叭叭吐槽起来,白穗子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到贺嘉名的情况。
两人虽然在同一栋楼,放假这几天也没见过一次。
白穗子这个宅女不想跑出去挨冻。
宋大帅哥:[昨天下午气死了,和贺嘉名在网吧打游戏,有个漂亮妹子要他Q.Q,被他拒绝了,太无情了。]
快乐小葵:[你气个球]
宋大帅哥:[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文雅点]
快乐小葵:[文雅个球]
宋大帅哥:[……]
宋大帅哥:[我就是不服,凭什么都想加贺嘉名好友,我难道不帅吗]
快乐小葵:[帅个球]
宋大帅哥:[删好友吧]
宋翰飞开始点名:[@白穗子,@贺嘉名,你们这对在干嘛,出来冒个泡?]
白穗子无聊回。
麦穗:[在家]
一条消息发送的瞬间,贺嘉名就巧合的也发了条。
H:[家]
快乐小葵:[哇,你们同时发的哎,嘿嘿,磕到了]
宋大帅哥:[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在一起约会呢?!!!]
麦穗:[你少看点偶像剧吧]
H:[是]
麦穗:[?]
H:[是个球,八字还没一撇呢]
宋大帅哥:[好好好,你们都欺负我]
[……]
留下白穗子咬咬唇,紧盯着屏幕贺嘉名发的最后一条看。
他可能是在拿她逗乐子?索性变老实了点,她没敢回了。
傍晚,白穗子在床头蜷起腿坐着玩,翻起了空间。
有很多同学都在分享自己有趣的生活,旅游,美食。
忽然,她轻眨眼,翻到一条贺嘉名最新发的说说:[你在想谁]
他还配了张照片。
她手指点开放大看,是一只成年边牧趴在窝里黝黑的眼睛望着窗外夜景。
他的头像就是这只狗狗,有点酷,是边牧站在雪地中戴墨镜,吐着舌头,又滑稽又帅。
宋翰飞第一个评论:[哥们,你在发烧?]
贺嘉名回复:[神经病?]
姜乐葵:[借狗抒情吗,在想谁,快说]
贺嘉名回复:[聪明啊]
乔心羽:[狗狗好可爱,是边牧吧]
贺嘉名回她:[对]
……
他每一条评论都回了,看起来好悠闲。
白穗子随手也点了赞,突然从记忆里搜刮了一下。
这好像是贺嘉名第一次发正儿八经的发说说。
她为求证猜想,又点动他的头像,空间果然没有锁。
贺嘉名从前发的说说超奇怪,没人能看得懂。
都是关于天气的,比如,阴天,是一个灰色的云朵。
下雨,是云朵下雨了。
晴,是太阳。
乍一看跟天气预报没两样。
嗯……白穗子退出页面点开天气,经过来回考察。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发的天气小表情,跟当日的天气不一样。
难道,他说的天气对应的是心情吗。
嗡得一声,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贺嘉名的亲密问候:
H:[偷看我几次空间了?]
空气中的浮尘仿若静止了,白穗子微微睁大眼睛,她忘了q.q会留下足迹,决定装傻:[几次?]
H:[啊]
H:[我数数]
麦穗:[……]
H:[9次]
她偷看了这么多次吗?白穗子大脑像机械一样停止运转,唉,她也很闲呀。
无聊的白穗子好奇心像杂草茂盛起来:[你之前发的说说,晴天,阴天,都是心情吧]
H:[哟]
H:[没有人能猜到过,你是第一个]
白穗子得意的不得了,揉一下发热的脸颊笑笑:[都代表什么?]
贺嘉名也不厌其烦地解开她的迷惑。
H:[晴天呢,是心情好,阴天是心情差,闪电是想揍人,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这也太棒了,白穗子罕见的感到有趣,她聪明的大脑发挥想象,捧着手机敲字问:[那你之前发的雨是什么?哭了吗]
对面没动静了。
白穗子嘴角轻浮出小梨涡:[我猜对了?]
她有一种抓到他小把柄的猖狂,不客气说:
[贺小妹,你好爱哭哦]
屏幕蓦地弹起一则通话来电。
他要来兴师问罪了,白穗子一慌乱点成了接听。
为时已晚。
音筒里响起贺嘉名有点欠的嗓音:“你在得瑟什么,嗯?”
得瑟?她没有吧。
白穗子垂睫,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神奇,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哭?”
他沉默一秒:“你对我很好奇?”
“有一点点吧。”
“我女朋友才能知道,你确定要问?”
“不要了。”白穗子识相打住,鼓起小小的胆量关心地问:“贺嘉名,你一个人在家吗。”
他嗯了声。
“你春节……”她问:“要去你舅舅那边吗。”
他回答了她每一个问题:“不确定,去了也待不了太久,没意思。”
她舔一下干涩的唇:“你妈妈会回来吧。”
寂静半天,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在国外很忙。”他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来回折腾也太麻烦了,我一个人多自由。”
她哦一声。
双方都没说话了。
正当白穗子迟疑要不要挂断,贺嘉名先开口了:“白穗子,你看看窗外。”
女孩的脑袋唰一下扭动,布满冰花的窗户倒映起白穗子素净的脸。
夜空飘扬起纷飞的雪花。
她轻喃:“下雪了。”
有什么好稀奇的吗。
有吧。
她和贺嘉名打起电话了。
说不定,她和他在同一秒看起下雪,看到同一片雪花呢。
“嗯。”他说:“考你一下吧,你知道雪用来表达情感的话,一般代表什么?”
她语文真不差的啊!根本难不倒白穗子,她秒答:“离愁和思念。”
寂静数秒,贺嘉名好听温柔的声线缓慢地,如雪花飘上她的心脏,融化成雨滴:
“又下雪了,白穗子。”
白穗子怔了下,听出来他大概是在指思念吧。
他妈妈远在国外,连春节这么重要举国欢庆的节日,都能狠心不回来看他。
他很想念他妈吧。
就像曾经的她。
何尝不是也夜夜想念着自己的亲妈。
只卑微可怜的想见一面。
哪怕只一面。
她睫毛如羽毛轻颤抖几下,语气放轻了,很真挚的安慰他:
“可是,冬天的雪总有一天会停下,那是上帝听到了人类的愿望,然后就能实现了,你信吗。”
那边笑起来,是很低的笑,通过电流传到她手心,酥酥麻麻的。
贺嘉名调整好乱糟糟的气息,哑着嗓音说:“白穗子,祈求上帝的垂怜,不如自己做创造奇迹的神,就像……”
“喜欢的人,要自己去追到手懂吗,上帝也帮不了你。”
他要追谁啊?
白穗子懵懵地看着他的头像,一颗心被高悬在铃铛上,发出叮当碰撞声,好心说:“老师不让早恋,你别追了吧,我不敢保证我不会举报你。”
“……”男生气乐了,冷笑:“你作文这辈子都别想及格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
白穗子气愤地鼓起来腮帮子,他是生气了?
他还戳她的痛处。
这就很过分了!
五秒后,她掀被子气呼呼下床,趿拉着棉拖鞋小碎步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冷风让她肩膀瑟缩一下。
她手快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很美的雪景。
她准备发一条说说用来不客气的回敬他。
【作者有话说】
贺同学:又下雪了,我又想你了。
白穗子:不能早恋!我要替老师监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