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追白穗子吗。
白路洲当然不乐意让白穗子给他补课, 他最讨厌学习。
气得胡静淑揪着他耳朵大骂了一顿,险些要把房子掀了。
白路洲被打得满屋像只蚂蚱一样乱跳。
吃过早饭一大早,天还未明亮, 薄雾还没消散。
胡静淑就扯着白路洲衣领,一路鬼哭狼嚎的被扔到白穗子卧室里让他自生自灭了。
他平时最尊重白穗子这个姐姐了,
虽然是同父异母, 哪哪都比他强, 从小就被长辈拿来做对比。
白路洲丝毫也没被打击到, 反而一脸自豪, 逢小伙伴就炫耀“我姐姐学习老好了, 是大学霸。”
“我姐姐长得也漂亮,好多男生想追她呢。”等等诸如类此,每次都能在小伙伴里狐假虎威。
在这个家里对白穗子最好最纯粹的人就是白路洲了。
胡静淑有时会偷偷买肉, 买汉堡让他赶紧吃完。
每次白路洲都能藏起来一半捧着宝藏,溜进她卧室偷偷拿给她吃。
对于这个弟弟, 白穗子也是真诚地想要去辅导他。
白穗子搬了把小凳子坐下,说:“你寒假作业没写吧, 我教你。”
“那玩意不都抄答案?”白路洲掏出册子, 说得理直气壮。
贼会看人眼色的他眼睛滴溜溜转, 在白穗子无声的威压下,不情不愿说:
“姐,你咋变得和
大人一样无聊了。“
白穗子一怔, 是啊,小时候她也常常会领着白路洲去公园,玩过家家。
不知道从几岁起, 她长大了, 生活里就只剩下麻木的学习, 玩乐就变成了奢望。
可是不去努力学习,怎么能改变这糟糕的人生呢。
“白路洲,你未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白穗子决定循循善诱问。
白路洲随口道:“当警察,我想把坏人都抓起来。”
她说:“警察对学历的要求很高的。”
白路洲懵懵的:“这还要考吗。”
“对呀,你只有考上高中,才能有希望考进人民警察大学。”
白路洲蔫了,胡乱抓头发:“好烦,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考试,“我不想长大。”
“谁都不想长大,快点写。”白穗子也翻开西游记看。
白路洲痛苦抓脸,感觉人生无望,握着笔不会的题就乱写。
他显然低估了白穗子的责任心,白穗子仔细检查一遍,把错题全划掉,然后每道题给他讲。
白路洲烦得目光都呆滞了,捧着脸发呆不用心听。
白穗子淡定地放了狠招,说再做错就别再想玩她的电脑。
白路洲急了,发誓保证认真听。
晚上八点四十多,白路洲头发被抓成鸡窝头了,写着数学作业,跟她讨价还价:“姐,我写完这一页能玩会儿游戏吗,都晚上了。”
“再写两页。”
“……姐!你好恶毒,你就是西游记里的妖怪。”
白穗子淡淡道:“嗯,你有本事找孙悟空来。”
话落,门口那想起一道男人清爽的笑:“小穗子好幽默哦。”
白穗子从书里抬起眼来,一个二十多的男人用肩膀斜靠着门框,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装裤。
男人的五官有种成熟的立体度,偏硬气一点,特别的是他一个男人生着双狐狸眼,一笑就自带桃花开遍一朵朵的渣苏感,好眼熟好眼熟。
男人迎上她迷茫的眼睛,哈了声:“不认识我了?小穗子。”
白路洲先她一步认出来,练习册一丢,像是找到了救兵扑上去:“表哥!我想死你了。”
“小泽哥。”她轻喃一声,激动地嫣然一笑:“你回来啦。”
男人的印象早被岁月淹没成了碎沙,像老旧照片蒙上了一层灰,变得模糊,多年后再看一眼还是荡起一圈圈波澜。
他叫邢楚泽,是胡静淑哥哥的儿子,随了母姓。
“哎哎哎,小屁孩,我知道我人见人爱,但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先撒开。”邢楚泽一副受宠若惊的无奈,用力揪着白路洲的后衣领扒拉开,说:“你不想学习找我撒娇也没用,你姐费心教你,你就听话点。”
“表哥,我都学一天了。”白路洲告状:”我一天就吃了一顿饭,你知道我有多可怜吗。”
“小鬼,我听说是你惹婶婶生气了,她罚你的吧。”邢楚泽不是好糊弄的人,大手从大衣口袋掏出红包:“呶,给你的压岁钱,别说我小气。”
“我艹——这么厚。”白路洲一捏,惊喜得飘飘欲仙。
邢楚泽皱眉,一把推向他额头:“滚滚,小学生哪学来的脏话。”
“表哥,我初中了。”
“有区别吗。”
“……”过分!
邢楚泽步子慢悠悠走近白穗子,右手掌心撑着卓沿,弯腰看她在看什么书,故作讶异:“哇哦,在看西游记呢,看到第几话了,大战红孩儿,白路洲这个红孩儿?”
他比白穗子大七岁,小时候会带她到处跟大孩子玩,美其名曰带她长见识,其实是让白穗子帮她到处要女孩□□。
也非常不着调的经常坑白穗子,不把她当小女孩。
有一次羽毛球挂在树上,邢楚泽让白穗子爬树取下来。
那会儿,白穗子还是个正经的小学生。
抱着树干原地蹦哒两下爬不上去,他就拉来椅子站上去,抱起她放到树枝上,让她趴着拿。
等白穗子费劲巴拉的伸长手臂拿到羽毛球丢下去。
邢楚泽满意的跟女孩去打羽毛球了。
全然忘了还挂在大树上紧紧搂着一根细小树干的白穗子。
最后还是人家女孩看到,大惊失色。
邢楚泽这才忙大步抱起她,放她下来,还怪她说,你这小鬼,怎么又爬上树了,下不来了吧,多亏我救你。
小小的白穗子:“……”
后来邢楚泽上了外地的大学,两人联系就变少了。
前两年春节他也没回来,听长辈说是在大学玩起了创业。
邢楚泽这人,从小就被说不是个靠谱的男生,喜欢开玩笑。
长辈们也都多说他爱油腔滑调,得亏有一张俊脸,不然早就被爸妈打死生二胎了。
白穗子欣喜的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小泽哥,你今年怎么回来了?”
“想你们了呢。”邢楚泽笑笑,又从口袋刷得掏出一个红包,摇摇:“瞧,也给你包了大红包,拿去随便花,女孩子买买衣服,化妆品啊什么的,不过我瞧着,小穗子长得好漂亮,用不着涂脂抹粉,恋爱了吗。”
“?”白穗子被他突转的逼问吓一跳,捏过红包说:“我才不会像你。”
“喔~最好没有。”邢楚泽很高,大腿靠着桌边,纠正她:“不对,我当年也没早恋,在高中我是全校女生的男神这事不假,可惜我根正苗红,一心都在学习上,是老师和长辈眼里的乖孩子。”
她扑哧轻轻一声笑,厚厚红包被拆开露出一沓红票子,哇了声:“你发达了?”
“咳咳,这两年创业挣了点。”邢楚泽“谦虚”道:“也就存款八位数吧,给你们的也不算多,主要是这一个月要留在这住,麻烦叔叔和婶子了,唉,怕你们会看腻我,算是补偿点精神损失费。”
“表哥,你要住在这?”怕被胡静淑拿走压岁钱,把红包藏到裤腰的白路洲拍拍肚皮,凑过来说:“太好了,你住我卧室吧。”
“你说的是废话,我不跟你住,难道跟小穗子住?本来想订个酒店,身份证还丢了,过完年还要去补办,倒霉啊。”邢楚泽揉了把白路洲的脑袋,伸伸懒腰:“行了,我赶一天车也累了,先去睡了,你们慢慢学。”
“我去,表哥,你不陪我吗。”
“毕业之后,我就对学习应激了,看到题就头疼。”邢楚泽边往外走,边警告道:“小鬼,你最好别吵我,我也救不了你。”
“……”
—
第二天,邢楚泽一大早就出门了,白穗子把煎蛋端上桌,到处找一圈还以为他走了,失落感涌上心头。
吃饭时,白建军和胡静淑聊天,她和白路洲也听了一耳朵。
邢楚泽是去看房子了,他要留在家乡发展,沧海市的房价不低,是全国有名的寸金寸土。
据说邢楚泽大四实习,向他爸借了一百万去创业,短短两年,翻了十几倍,豪车都买了。
白建军连连称赞真有出息,名牌大学出来的尖子生就是不一样,轻松成了社会上的精英。
胡静淑一边听一边羡慕,一看白路洲吃饭也捧着手机打游戏,气得夺走勒令他吃完就去学习。
白路洲罕见的没哭没闹,快速喝完稀饭,说学习去了。
从这天起,白路洲反常的听白穗子讲得知识点。
他学着一个人去解题,白穗子能看出来,他不算笨,题一教就摸透个七七八八。
倒是胡静淑和白建两人对视一眼,担心起
儿子是不是中邪了。
后来,白穗子安抚两人,说白路洲想要当警察,也就奋发图强了。
下午,胡静淑扒拉起门缝偷偷看白路洲埋头学习,感动得掉泪。
女人拉起白穗子的手,感激涕零道,她是这臭小子的恩人,
白穗子被夸得不知所措,笑着说她也希望这个弟弟能变好。
日子一天天平常的穿梭而过,寒假转瞬即逝。
开学当天,外头还是冰天雪地。
白穗子全副武装,手套,帽子,背着厚重的书包走出卧室。
撞见邢楚泽坐在餐桌前正毫无形象往嘴里塞油条,看见她,忙招手让她等等,他又端起豆浆喝干净,才问:“小穗子,今天开学?我送你去学校。”
白穗子守在一边等候着,点头:“嗯嗯。”
“才几点?五点,高中生真惨,你还没吃饭吧?”邢楚泽套上蓝色厚棉服,勾起一袋没动过的包子塞到她手心:“快吃,不够的话,路上再给你买。”
她哦了声,问:“什么馅的?”
“你爱吃的牛肉馅。”
接着,邢楚泽就捞起桌上的钥匙,跟她一起去换鞋。
一路走到小区的停车场,一辆极其扎眼的骚粉的车停靠在积雪上。
寒假有几天,邢楚泽带过白穗子和白路洲出去逛过商场。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盯着这辆豪车行注目礼,白路洲查过价格,吓得他捂着嘴巴啊啊啊大叫。
白穗子也好奇地凑过去看手机,很吓人的数字。
“你为什么要买粉色的车?”她问出想不通的事。
“多好看,你不喜欢吗。”
她说:“我喜欢白色。”
“……真对得起你的姓氏,还有,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不喜欢粉色?”
白穗子问:“女孩就要喜欢粉色?”
“看吧,这就是刻板印象。”邢楚泽低头扣完安全带,说:“就像我们男生呢,凭什么不能有一颗少女心,你问问你们班的男生,绝对都喜欢粉色,不承认都是在装逼。”
白穗子:“……”
一路上,邢楚泽逮着她聊天聊地聊梦想,枯燥是不存在的。
放着的音乐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情歌,哦,他自称是情种。
仅仅五分钟,一个炫酷的漂移拐个弯停靠在二中校门口。
邢楚泽中指勾下戴着用来装逼的墨镜,露出漂亮的眼睛,感叹道:“二中啊,我又回来了,这学校翻新不少遍了吧,你说我跟你一起进去,老师还认得出我不?”
“要不我把校服借给你?”白穗子真诚地给他出主意。
又把墨镜往头发上一扣,他对着车内镜照脸摆弄新做的发型:“算了,我气质没你嫩,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个愣头青,而是成熟的男人。”
“……老男人,我去上学了。”白穗子匆忙解开安全带下车落地,嘴角弯起一个小梨涡,忍笑好辛苦啊。
“你这小家伙说什么呢?”邢楚泽手臂趴着车窗喊住她:“小穗子,回来,来来来,你急什么。”
他这一喊,不少来往穿着校服的学生纷纷侧头也看过来。
其中就有刚走到门口的姜乐葵,一脸惊讶。
白穗子和她挥手笑笑,然后轻轻呼吸,转过身乖巧地走到他眼前。
她怕直接跑走,邢楚泽能一直喊她名字不放,语气有点硬:“干嘛。”
“别这么冷酷。”邢楚泽端着长辈样,老气横秋教育道:“我还是不放心你,我听白路洲那个小鬼说,有男生送过你苹果?”
她轻轻一怔,心虚地低眸解释说:“是我好朋友。”
“别骗我,我是过来人了。”他摊手一笑:“我也不是指责你,你别害怕,我呢最讨厌管闲事了,你不一样,你出生的时候,我还给你洗尿过的裤子,喂你喝过奶,算是我带大的吧?”
白穗子囧:“……你到底要讲什么大道理直接说,我会听你的。”
“这才乖嘛。”邢楚泽说:“我是想告诉你,高中你要专心学习,要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男生敢喜欢你,想追你,你一定要狠狠拒绝他,别怕得罪人,别忘了,东临大学很难考,你要朝着梦想一直往前走,别为不值得的人停下来,等你上大学不缺好风景,或者,我也能给你介绍不少帅哥,都很纯情的哦。”
“……别了吧。”白穗子抗拒。
“哦?”
她说:“跟你在一起玩的朋友,都不是正经人。”
“臭穗子。”邢楚泽摘掉她的帽子,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又给她戴好说:“发型不错,看起来蠢多了,适合你扮猪吃老虎。”
白穗子:“……”
她想找孙悟空了。
“……再见。”
白穗子硬邦邦说,迎着他大笑的声音小跑溜了。
回想起从小到大,邢楚泽带给她的影响最深了。
就连当初报考二中,不是因为青梅竹马玩到大的景玉,她没跟人说起过,是因为邢楚泽高中的母校就是二中。
白穗子在潜意识里认为,邢楚泽是真正品学兼优的榜样。
甚至她想考东临大学,也是因为它是邢楚泽上的大学。
在她未形成的三观里,第一个她仰望的男神是邢楚泽。
在她的概念里,只有同样和邢楚泽优秀的人才能够资格考上东临大学。
主要是在长辈们眼里邢楚泽的名声不好,她就没敢说,邢楚泽是她向往的人。
他自由,无拘无束,他的父母也没离婚,都很宠爱他。
哪怕他闹出天大的破事,也有父母给他撑腰,给他支起了一片天。
他的人生退路有很多条,不像她,从小她没有天,她的世界是一片虚无,是虚浮的,是游离不定的。
是他,让她有了目标,他就是她所要追赶的人。
“穗子!”姜乐葵在等着她,一把搂紧她的肩膀,小声打听八卦:“刚刚那是谁啊?一个寒假没见,你谈男朋友了?”
“不是呀,他是我表哥。”白穗子调整好弄歪的帽子,余光闯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眼睫定在某一处。
离这相隔的不太远,宋翰飞在固定自行车,贺嘉名手抄着兜和他谈笑。
单肩背起黑色书包,侧头也撩眼皮看向她。
她回避开他的视线,快步踏入校门口。
姜乐葵感兴趣的问:“这么帅,他叫什么名字?”
“邢楚泽。”
“邢楚泽?名字好好听。”
白穗子:“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姜乐葵:“嗯……有点,你知道吗,我就喜欢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他有女朋友吗。”
白穗子:“不知道,我下次帮你问一下,你别幻想的太美好,他不成熟,也不稳重,他很……很幽默。”
她找了一个美好的词。
“好呀好呀,幽默?我最喜欢幽默风趣的帅男人了。”
白穗子:“我看,你是被他美色诱惑了。”
“嘿嘿,也不算吧,我没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同龄人。”姜乐葵拥有一套独特的选偶标准:“你看啊,像我们高中的男生,除了贺嘉名都是歪瓜裂枣,他性格太傲,我受不了,哎?你表哥今年多大?”
“25吧,比我们大7、8岁呢。”
姜乐葵掰手指头算:“好哎,等我成年了,他也就26岁,太完美了。”
“……”
两个女孩在前面走,叽叽喳喳像两只鸟。
贺嘉名不疾不徐地跟在后头,看着白穗子时不时露出笑,聊什么呢?笑那么甜。
“喂,贺嘉名,你刚才看到没,那个男人开的豪车,是富二代吧?”宋翰飞探求欲爆棚:“你说,他是白穗子什么人?他还摸她头,关系一看就不一般。”
“我哪知道。”贺嘉名不在意的轻扯一下唇,早上他特意在楼下守了有十分钟,也没等到白穗子出来,敢情是有人送。
估计是什么亲戚吧,他睨了宋翰飞一眼,告诫道:“你别乱猜啊,也少八卦。”
宋翰飞:“呦呦呦,这就护上了?”
“滚吧你。”
宋翰飞跟他勾肩搭背:“哥们,别独自开屏了,我就问你,你敢追白穗子吗。”
“行了啊,不是敢不敢的事。 ”贺嘉名轻轻推开粘得要死的宋翰飞,提肩哼哼一笑:“还没高考呢,我追她是在害她懂吗,我是无所谓,她的名声不要了?”
“看吧,你承认你喜欢她了?”宋翰飞得瑟:“被我诈出来了。”
少年坦荡回:“我对她的喜欢,一向很光明正大吧。”
“坦白说,从意识到我喜欢她,就没瞒过谁,包括我自己。”
宋翰飞问:“……为毛我才看出来?”
“蠢呗。”
还有,哪用得着他追?
明明白穗子也喜欢他啊,只是,目前谁都没挑破而已。
倒是提醒他了。
哪天跟白穗子坦白算了,省得她的暗恋得不到回声。
这也太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弱弱劝一句,别坦白了吧……小心哭成破碎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