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止就有些太暧昧了
第二天, 蒙蒙亮的天空还被一层灰色侵染着,远方天际边泛起橙色的光
晕,那是曙光降临的前兆。
一栋老旧楼里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灯泡。
楼梯间, 白穗子风风火火小腿来回奔腾下楼,一步能跳两个台阶。
等她冲出居民楼转身跑出一小段路, 然后听见一道刺耳的车铃响。
“叮叮——”
白穗子维持着跑步的标准姿势, 侧头迷惑的想看看是哪个扰民的人?
哦, 又是贺嘉名, 没道德感的当事人跨坐着自行车, 脚稳稳地踩着地面, 膝盖略微弯曲,可见那双腿有多长。
他向前倾身,手肘懒洋洋搭在把手上, 看着她说:“起得也太晚了,同桌。”
白穗子唰得一下站得笔直, 狐疑问道:“你是在等我?”
“不然呢,大早上我想不开在这挨冻?”贺嘉名提醒:“说好了一起上学, 忘了?”
“。”
她还真忘了。
他垂着的手动了动, 两指弯曲勾勾, 明示她赶紧过来。
天色渐渐亮起,等公交车怕是会迟到。
白穗子认命朝他走近。
然后这哥把挂在把手上的饭取下来,递过去:“给你带了一份牛肉吐司, 加了芝士。”
白穗子轻轻地啊了声。
贺嘉名说:“先拿着。”
她毕恭毕敬的双手捧到手心,这哥低头,他空瘪的书包挂在胸膛前, 利落地“嘶”一下拉开拉链:“还有瓶牛奶呢。”
她半天没接, 见他撩眼看过来。
她迟疑一下, 伸手握紧瓶装牛奶:“你怎么给我带早饭了?不会是快过期,然后打折买一送一那种吧。”
贺嘉名呵笑了声,顺着她说下去:“对,吃完智商会变低。”
“……”白穗子:“那还给你。”
他悠闲地补一句:“放心,傻瓜吃了没效果。”
幼稚鬼,白穗子懒得跟他计较,一手捏捏厚实的三明治,一手握紧牛奶晃晃:“我吃不完,咱俩一人一半吧。”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我骑车哪能吃?”
“能呀,这样,我给你示范一下。”白穗子自顾自一屁股坐在后座,她把牛奶揣进衣兜里,平均地掰开三明治对比大小。
她把略大的那半份举起来:“你过来。”
他猜出这姑娘想亲手喂了,弓着的身子后靠朝她贴近。
她的手绕过男生的脖颈,递到他嘴边:“我喂你!”
这举止就有些太暧昧了,贺嘉名听话地低头咬一口。
白穗子手轻抖,想缩回来还是忍住了,她迟钝地想起来要离他远点啊。
好像离他更近了。
男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接受她的好意,短促的笑一声:“你不嫌累就行。”
“……不会的。”白穗子找借口,大言不惭道:“我是怕你也饿肚子,就当我人美心善。”
他点点头:“嗯,美少女。”
白穗子啊呜一口咬三明治,一大口,懊悔的脸都快埋进去了。
早知道硬塞撑死也要吃完了。
这天清晨,男孩载着女孩闯进清风,一路飞驰出小区。
白穗子乐得自在摇晃脑袋,自己咬一口嚼嚼嚼,还不忘手臂高举喂给他吃,味道真不错:
“我记得附近没有卖牛肉三明治的,你在哪买的?”
贺嘉名没回她:“你先说好不好吃。”
白穗子:“超级好吃。”
“夸两句我听听。”
“牛肉好多,鸡蛋我数了数有两个!”白穗子:“这老板会不会亏本。”
“不会亏,老板也吃了。”他说。
“你……做的?”
“嗯哼。”
白穗子:“你还会做饭?”
“不难吧。”贺嘉名说:“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
白穗子开启夸夸模式,然后厚脸皮提出要求:“好厉害,也很大方,下次要是能多加点沙拉酱就更棒了。”
“你还挑上了。”他自认厨艺算凑合,能熟就行。
做完这顿三明治,贺嘉名还担心这姑娘吃不惯,没想到不挑食,心情好的他变得好说话,纵容道:“明天你想吃什么口味,前一晚提前给我说,我给你做。”
白穗子脸皮还有点薄:“这一份多少元?我给你付钱。”
“假客气什么?”他说:“免费。”
她说:“不太好,我不想占你便宜。”
他唇角一勾:“你多写几封情书给我就行了。”
白穗子改口说:“就刚刚,我突然认清了自己。”
“哦?”
“我这人就爱占小便宜。”
昨晚悄摸下了场细密的春雨,柏油路地面湿漉漉的。
清晨的空气透着些凛冽,混合着青草花香的苦涩味,像是生锈的铁。
男生的声音也像是清泉,冷冽好听:“跟你说个坏消息,过段时间我又要去集训了。”
“去多久?”白穗子问。
“八天吧。”
她默默计算着日子,估计她都搬完家了。
白穗子想继续隐瞒着,同时,他的毫无保留使她感觉到心虚,嚼完鸡蛋问:“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报备一下啊。”他沉默几秒:“怕你哪天想我。”
白穗子生硬说:“……你想多了。”
嘴硬吧你,贺嘉名拐个弯,冲破劲风:“随便,我劝你要珍惜点,后面等我不在就没人送你了。”
她哦一声,莫名真生出微妙的不舍来,平时被作业和难题磋磨得头昏脑胀时,她总想巴不得快点到高三,快点高考,快点结束这煎熬的高中吧。
如今,这一刻,她改变和诞生出一个小小的心愿,她祈祷着时间过得慢一点。
慢一点。
再慢一点吧。
他又砸下一句话:
“我走了,这辆自行车就借给你。”他散漫的嗓音说:“别太感动,穗子。”
白穗子吃饱了,低眼把剩下的三明治包好塞进口袋,发出抗议:“我叫白穗子。”
“白穗子?”
她点头:“嗯。”
“穗子。”
她干巴巴回:“我耳朵聋了。”
“穗子?”他轻嘶一声:“这名字有点怪。”
“……哪怪了!”白穗子气愤地狠狠拽了下他的衣角,男生灌满风敞开着的校服被扯乱,他也没管,任由校服歪歪扭扭露出干净清爽的白T,还低低笑一声告诫道:
“怎么还扒人衣服?快到学校了,被我老舅逮到说不清啊。”
白穗子一惊,两指重新捏起他的校服给他披上:“对不起,别着凉了。”
他眉毛挑得高高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你挺会关心人。
【作者有话说】
都在养肥吗[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