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肉不肉麻啊。
第二天, 白穗子飞快地冲出楼,她又起晚了。
贺嘉名正以一个蹲姿等她,悠哉嚼着口香糖, 若不是有那张好脸,颇有种不学无术的渣男气息。
看女孩过来, 他才慢悠悠起身, 小腿不争气的像吃到花椒一样发麻, 轻嘶了声。
他的脚跺两下地面也就没管了, 从口袋掏出瓶牛奶一并和饭递给她。
白穗子还在看抄歌词的纸, 接过后就自顾自坐上后座。
贺嘉名握上车把手, 看她这副“练不会歌就誓不罢休”的韧劲,哟了声:“还在看歌词,昨晚熬到几点?”
鲁青当众说她唱歌有点跑调, 虽然受挫,却激励到了她。
“练到了两点。”白穗子晃晃纸, 日出的光兜头落下,她眼睛有光点跳跃, 轻快地说:“我会唱了。”
他诧异眉毛一动, 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
他捧着她:“这么棒。”
“我现在唱得比你都好听。”她哼哼轻摇小脑袋。
他手痒胡乱地揉她的脑袋, 笑一声说:“夸你还得瑟上了。”
她光泽的
蘑菇发型被抓乱成鸡窝头了,边理顺,边不满地说:“你能别老揉我脑袋吗。”
他载着女孩拐弯出小区, 声线和风一起灌入她的耳朵:“一会儿让你揉回来。”
“……老师说,男女要保持分寸。”白穗子理直气壮。
他不以为意的笑一声:“好学生,你好像忘了件事。”
“什么?”肚子饿得咕咕叫, 白穗子拆开包装纸, 看见滑蛋蟹柳三明治早被掰开一半。
她好奇地看向男生, 贺嘉名早早就自个拿着剩下一半,边吃边单手骑车。
他的校服被风灌满鼓起来,冲破劲风,稳稳地驶过一条街。
“你情书写了没?”他也没跟她兜圈子:“都多少天了,我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
“嗯?”
“听不见。”白穗子咬了口面包:“还以为你忘了。”
他气笑:“我是不想逼你写,那样没意思。”
她吐气:“好难。”
“这还难?”贺嘉名就没遇到过她这样暗恋人的。
追他也不积极,奇葩的是,他还得亲手教她怎么追他,他真真是折服她了:“我给你说点情话?你照着学咋样。”
白穗子想,你要给自己表白?
还是逃不过这一劫难,她敷衍道:“嗯嗯嗯,请您表演。”
小路两旁,一排排枝繁叶茂的大树匀速倒退。
春天的风是四季里最温柔,最惹人喜爱的,夹杂着清香气。
清晨这个点,天还微暗,路灯还冒着微光。
男生载着女孩,好似穿梭过光怪陆离的世界。
女孩紧握着牛奶瓶,咔嚓一下拧转开瓶盖,她怕撒出来就喝了一小口。
忽然,前方沉稳地喊了声:
“白穗子。”
“?”白穗子咕嘟一声把牛奶咽下,还没回话。
下一秒,男生的头发凌乱的朝后掀,露出清俊又硬朗的五官,听见他认真的嗓音缓慢飘来:
“跟你说一个秘密吧,我的人生很虚假,没那么完美,早就糟糕透了啊,我唯一的话语权就是找谁做我女朋友,后来找到了,矫情一点说,选择喜欢你,是我唯一有把握赢的事,因为,谁都别想拦住我。”
“因为。”
“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女孩。”
白穗子喝牛奶被呛到了,咳咳咳艰难憋出一句:“够了!你……你别说了……”
他这算是表白吗???
她要不要拒绝?
呲得一下,车子被迫停歇在半路,贺嘉名侧头看她脸爆红,腾出一只手轻拍打她薄瘦的背:“我就说了几句情话,看把你高兴的。”
白穗子手臂捂着嘴巴猛咳几声,缓好气息后,她装傻恭维起他:“从今天起,我把老大的身份让给你,小妹我甘拜下风。”
“呵。”他冷不丁地说:“我稀罕当你老大?”
“好吧,看来你喜欢当小弟。”她轻眨眼,这次是真倾佩他:“你是不是经常对女孩说情话?”
否则,说得也太直白太娴熟,他都不害羞的。
他可能是个惯犯。
“?”这姑娘什么脑回路,找错重点了吧。
贺嘉名收回的长臂随意地搭着车把手,看着她渐渐褪去红潮的脸说:“小学我就收到情书了,看多了猪都能学会。”
话落,他染上清晨雾气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带着倦意地说:“白穗子,我才是总被追的那个人,没有主动过,懂吗。”
这话听起来自负又骄傲,很贴合他贺孔雀的外号。
她不懂:“你是在炫耀吗。”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好?”
她反思。
“我是想说……”贺嘉名敛眉,神色比往日正经了些,失去把这句隐晦的情话讲透的欲.望。
追他的女孩很多,从小到大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女孩能得到他。
唯独她的喜欢,他甘愿去回应她,起码能让她感受到他也动心了,姑娘,你的喜欢不孤独。
你不是单恋我。
她之前大胆的追他,送他水杯和月饼,担心他跑到天台来找他,替他出头,反倒他不识好歹的想躲着她,还骄傲的想让她先表白。
想想凭什么呢?喜欢他不代表就要永远追随他。
现在,也轮到他主动了,贺嘉名无奈地摇摇头,这女孩比他想象的在感情方面要笨,她是看不出来吗?
许多动情的话不适合讲出来,也未免太难为情了。
索性,报复性强的他大力朝她蘑菇头上一揉,过了把手瘾:“说出来多没意思,长点脑子自己想。”
“……你又又又动我脑袋!”白穗子小宇宙要爆发了。
她的发丝乱糟糟贴脸上和嘴角上,他低眼看一秒就笑了,没愧疚心地点头:“谁让你是笨蛋一个。”
“你不就是想说,你有好多好多女孩子追?”白穗子握着牛奶啪啪鼓掌:“你最棒,你最有魅力了。”
嘲讽他?他夺走她剩半瓶的牛奶,握着腾空往下倒,仰头喝了。
白穗子像被雷电劈得懵住了,眼巴巴盯着他滚动凸起又性感的喉结。
直到他喝完,她木讷地张口:“我喝过了。”
他把牛奶瓶强硬地塞进她手心,嗤笑一声:“又没对嘴,你不想让我喝?小气鬼。”
白穗子攥着空瓶:“……快走,快迟到了。”
“嗯。”
懒洋洋应了句。
来到学校停放自行车的区域,白穗子迅速滑落地面,头也不回先逃了。
她把空的牛奶瓶丢进垃圾桶,捏起歌词纸,余光里少年把书包丢上肩膀,大步和她并排走。
她先开口说:“别吵我,我要练歌。”
“行。”
两秒后。
“……你没出声。”
“我默唱。”
“厉害。”
白穗子小腿飞快地走远一点。
离得好远。
他保持着慢悠悠的步子:“走那么远干什么?”
“你太吵。”
他也就贴心的没追赶上,始终跟着她,他漆黑如湖水的眼睛也紧随着女孩的纤薄背影。
太瘦了。
怎么还没被喂胖?他做的早餐营养还不够吗。
她这小身板摔一跤都怕是会骨折,贺嘉名轻轻嘶了声,迟缓的回想到白穗子嫌弃他,想说,这就嫌我烦了。
谈恋爱的话你还能受得了?
字迹暗淡,白穗子把歌词纸举高,寻找着光线想照亮看不清的歌词。
男生不疾不徐地跟在后头,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一缕阳光下,她发丝都生出光来。
她来回的走,向左边,向右边,高举莹润的手臂。
几缕光线穿透树叶投射,她轻跳一下,阳光勾勒出她细瘦的腰。
似乎还是看得模糊,她不停追逐着光,也忘记了,光早就被她甩在身后。
幸运的是,她的前路还有无数条光线,任由她去挑选。
时光在这一刻如电影般一帧一帧定格在脑海中,放慢了。
许是上天垂怜,让他遇到她。
从此。
有了想要守护的女孩。
……
歌唱比赛高二1班得了第一名,奖状被鲁青让宋翰飞贴到教室的墙壁上,以资鼓励,全班呱唧呱唧鼓着掌。
一到课间,宋翰飞神清气爽地凑来,熟稔地拍拍姜乐葵新学期的男同桌。
是个腼腆的男生,习以为常地抱起一摞卷子让开了。
宋翰飞一屁股跨坐下,得意道:“老班夸了我好久,说我声音洪亮,我找到我的天赋了,我适合去当歌手。”
“呵、呵。”姜乐葵嚼着牛轧糖:“跟乔心羽一起领唱很开心吧。”
“当然了,乔心羽……”宋翰飞浑然没察觉到姜乐葵语气里的不善,傻笑:“她唱歌像黄鹂鸟,真好听。”
姜乐葵一把推向他臂膀:“滚滚滚,找你的女神去。”
宋翰飞困惑:“比赛都完了,我还找她干啥。”
姜乐葵不理他了,递给默背课文的白穗子一颗牛轧糖。
白穗子张开嘴巴含进去,入口的奶香味,好好吃,很甜。
两个女孩笑起来。
被冷落的宋翰飞挠挠头,百思不解地问起贺嘉名:“喂,她生什么气呢?”
贺嘉名在刷题,意味不明地笑一声:“谁知道啊。”
宋翰飞心比姜乐葵还大,毕竟姜乐葵经常暴脾气,他没放在心上,还热切地问:
“贺嘉名,你生日想去哪玩,咱
去KTV唱歌呗。”
“都行。”
“你咋都不期待,十八岁了欸,不值得庆祝一下吗?”宋翰飞说。
贺嘉名嗓音惫懒:“又老了一岁,你说说都有什么好处?”
“未成年不能干的都能干了!”宋翰飞列举一大堆:“不说别的,游戏都没限制了,还能喝酒了,还有,能抽烟了!”
“你说的都是坏处吧。”贺嘉名抬眼看他一下,问:“你是不是抽了?”
“屁,我抽风了,我哪有钱买烟?”宋翰飞:“你难不成还想举报我?”
贺嘉名无所畏惧道:“差不多,还不是想让我老舅帮你省点钱。”
“……有背景的人就是讨人厌,出卖朋友都问心无愧。”宋翰飞调侃完,乐滋滋又问:“快说,你打算约谁去参加生日会?乔心羽跟我说她想来。”
生性爱热闹的姜乐葵插话说:“我也去!”
“就我们几个吧。”贺嘉名转一圈笔,他挑起双眼皮看着安静不争不抢的女孩,强势道:“白穗子,你也要过来。”
白穗子默背完一篇,她不确定那天有空,翻开书要背下一篇:“你生日在几号?”
宋翰飞抢话道:“3月14号,还有三天,你也来呗,人多热闹。”
她算算是在这个周末,不凑巧的是夏惠兰提前就约好,要带她和她妹妹去游乐场。
她想起去年她生日那天,贺嘉名还给她定制了一款蛋糕。
她不去也太违背良心了,她也很想去:“好呀,你把地点发到群里,我和姜乐葵没去过KTV。”
姜乐葵附和:“就是,那里好玩吗。”
宋翰飞:“好玩,到时候找不到的话给我打电话。”
白穗子:“嗯嗯。”
明明笃定她会去,贺嘉名眉毛还是挑挑,一块被紧揪半空的石头“噗通”落下,坠进河中激起绽放的水花。
他唇角勾了下,如同和她达成一个约定:“说好了啊,我等你,别放我鸽子。”
“放心吧小弟,我最守信用了。”白穗子小鸡啄米点点头,忐忑的祈祷能顺利跟夏惠兰请假一天。
宋翰飞一脸的便秘表情,他哥们什么时候这么恋爱脑了?揶揄道:“啧啧,还等你,你俩肉不肉麻啊。”
白穗子轻吐气,脸埋得快和书页亲吻上了。
贺嘉名笑着警告回了句:“滚蛋吧你。”
“对了,贺嘉名你缺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姜乐葵偷摸出手机搜索给男生的礼物:“我给你买生日礼物。”
“客气了啊。”贺嘉名一向不太讲究这些礼数,边刷题边写出答案说:“你们人来了就成。”
宋翰飞也说:“对对,他生日特别随便的,吃喝都他请,大家伙聚一聚就算过了。”
姜乐葵呆呆张嘴啊了下,她和白穗子迷茫的脸互看一眼。
这也太随便了,连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穗子同学闪亮登场:没主动追过人?能制裁你的人来了,你要追我一辈子了。
贺孔雀:我乐意。
距离某哥表白失败又更近一步了。
(题外话:我发现,下班再写小说脑子都变呆了,遣词造句也都格外想纠正,一直在咬文嚼字,写得人物也都很纸片人,总之很不满意,睡完一觉醒来,灵感全冒出来了,感觉像是换了个新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