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夜晚的风夹杂着春日的凉爽, 弯月镰刀似的悬挂头顶,清冷又皎洁,宛如一位温柔的女子在俯瞰人间。
晚上十点, 白穗子和几位伙伴在KTV门口互相告别。
宋翰飞用肩膀轻撞了下贺嘉名,眉飞色舞, 暗示哥们我帮你:“我和小葵先走了, 白穗子, 贺嘉名等着和你一起回家呢!”
“……拜拜!”白穗子头皮微微发麻, 和姜乐葵挥手笑。
贺嘉名失笑, 膝盖轻踹上宋翰飞的腚:“别吓她。”
吓跑了你就死定了。
姜乐葵一边叨叨:“谁要跟你一路, 走开。”一边提着裙子快步撤离。
宋翰飞一急,撒腿追过去。
霎那间就剩下三个人,乔心羽有好多话想跟贺嘉名单独说, 看白穗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讶异问:“你俩……不会也一路吧?”
“嗯。”贺嘉名不想多说, 疏离客气的跟那清高的月亮不分秋色。
乔心羽木讷地望着他,他从来没这么冷淡过, 不不, 他一向都很冷淡。
她转眼去看白穗子, 迫切地想得到答案,你们俩是谈恋爱了吗?
白穗子正掏出手机看几点了,解释说:“我和他住得很近。”
乔心羽狐疑看看她, 又看看他:“好吧,那我一个人叫车了。”
她走下台阶,包包的链子被她紧紧抓住, 指尖冰凉, 发白, 倔强的不肯回头。
“回家吧,穗子。”男生嗓音懒懒的,有着无上迷人的温柔,像钩子。
“啊,快来不及了。”白穗子轻咛,焦急地无意识握住他抄兜的手臂,很像一棵粗壮的树干:
“贺嘉名,你,你带我去梧桐街18号,初恋蛋糕店。”
“蛋糕?”贺嘉名低眼一瞥,女孩的手指细长,修剪干净的指甲淡淡的粉白色,像抓住了他的心脏,痒痒的。
“对!我一会儿跟你解释。”白穗子也不想磨蹭耽误时间,她松开手,快速跳下台阶。
贺嘉名眉骨轻轻一抬,他看着女孩蓝色的裙摆被吹起一角,裙摆荡漾,晃啊晃。
撩完就跑啊,真不负责,
一辆粉白色的山地车停靠在花坛旁,白穗子娴熟地坐到后座。
“先等会儿。”贺嘉名大步跟来,把她送的礼物递过去:“你帮我拿着礼物吧。”
“好。”她说。
夜景的霓虹灯迷人眼,红橙黄绿的,伴随着晚风拂过来。
白穗子机智地把礼物放到大腿上,顺利压住了快要吹起来的裙摆。
女孩一只手紧揪男孩的T恤,男孩回头看一眼她的裙子,然后放心轻轻笑了声。
白穗子愣了下,聪明的理解到他让她拿礼物的目的。
她穿裙子不方便,他用另一种贴心的做法,无声地保护着她。
他骑得很稳,弓着背,心情似乎很不错,哼着歌,她听出来是情歌。
叮铃铃响,提醒前方挡路的人快走,一对“情侣”要来了。
贺嘉名握紧车把手,停刹在草丛旁边,还没问出那句你想吃蛋糕了?
一个蓝色小花朵的影子闪过,他撩起眼来,女孩急冲冲推开快打烊的蛋糕店的玻璃门。
宽敞的蛋糕店没什么客人,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拿着夹子,夹起柜窗里没卖出去的精致面包,一个个扔进垃圾袋。
“你好。”白穗子礼貌开口问:“你好,我订的蛋糕做好了吗,我姓白。”
“好了好了,一直没有人来取,我就先冷藏了。”女店员丢下手中的夹子,匆匆领着白穗子到冰柜那去。
片刻后,白穗子欢喜地跑出来了。
“贺小妹!”
贺嘉名还骑着车,手肘弯曲搭在车头,以一个悠闲自得的姿态等着。
他看到女孩的手心提着一个粉色蛋糕盒。
白穗子停在他眼前,提起蛋糕轻晃,笑起来说:“给你买的惊喜!”
贺嘉名眉尖轻蹙起,她可能还不知道他对奶油过敏。
不想打击这姑娘的好意,他揉搓了下后颈就没说,尾音拖长道:“啊,好惊喜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想不想吃?”
“想吧。”
“?”好假,白穗子放狠话:“骗人是小狗。”
贺嘉名短促笑一下:“骗你是小狗。”
白穗子满足地弯眸,得寸进尺地说:“那你夸我一句,我就给你吃。”
“想被我夸?”他问:
“也不是。”
“嗯?”
她坦白:“我就是想为难一下你。”
他嗤笑一声:“想错了,夸人是有点难,夸你可难不倒我。”
白穗子:“……”
他下巴一扬:“你站好。”
她疑心看他,还是慢吞吞地站笔直了,一下子像小学生站军姿。
他漆黑的眸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她。
平时校服看惯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她穿裙子,KTV包厢的灯光暗,他也没仔细地看她的裙子。
骨子里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做出那回事。
此刻,他和多彩梦幻的灯光一起欣赏起女孩的裙子。
齐膝的蓝色连衣裙,点缀着白色小花,女孩露出的手臂很白嫩。
海浪似的裙摆,干净又俏皮,她的瞳孔很清亮,活脱脱有一股子逆风生长的生命力。
白穗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他的眼神像她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纪录片里面要捕猎的狼。
他好像要用目光把她吃了。
而她,一下子变成了那只危险的小鹿打起退堂鼓,她想说算了。
气氛是过分暧昧了,贺嘉名倒是没正二八经的夸过一个女孩,还有想说的话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
他认输地捏一下鼻梁骨,滑动的喉结滚出一句:“先欠着吧,行吗?”
她也松口气。
还好,他没说出情话。
她抿抿嘴巴:“好,我就放你一马,回家吧。”
他嗯一声。
“……”
拐进小区,路灯散发的光芒默默守护着这条幽静的小路。
下落到地面,白穗子把礼物交给他,她转身要走,被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就一秒,他就松开了:“着什么急,不想尝尝你买的蛋糕?”
白穗子缩回的手躲藏在腰后,看看四周:“在哪吃?”
“跟我来。”他取下挂在车把手的蛋糕。
她迟疑一秒,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长椅这。
周围的草丛开满怒放的小花。
蛋糕被平放到椅子上,贺嘉名半蹲着一层层拆开,计算着大概多久会过敏。
还好他家备着过敏药,过个敏而已,回去吃上一粒药也不算什么大事。
却看到什么,他轻怔。
是一款没有奶油的蛋糕,定制的。
非常非常罕见,只有蛋糕胚和堆满了好几种水果,有车厘子,青提,草莓,芒果和蓝莓。
有意思,也很特别。
他抬起头,迎着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问:“你知道我奶油过敏?”
“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告诉你,你不能吃奶油,我就没让放……也算是个蛋糕吧?”白穗子双腿合在一起,她坐在长椅旁,摸摸鼻尖:“我也没吃过这种蛋糕,不知道什么味道,不好吃你也……要吃完。”
他挑挑眉。
“因为很贵。”白穗子一本正经说。
看着这个女孩快有半个世纪那样久,男生勾唇笑了:“你不说,我也不会浪费。”
白穗子躲开和他对视的眼睛,她心跳又要不听话了,掩饰催道:“你快吃。”
“嗯。”
“等,等一下!还没点蜡烛。”白穗子慌乱地拆开蜡烛插上,她一脸神秘地从口袋掏了掏,笑成月牙眼:“呐,我还买了打火机。”
贺嘉名只是看着她:“真棒。”
随着“啪”得一声点燃,火苗窜起,女孩俏丽的面容被镀了层金光。
她又掏出生日帽塞给他。
以往他父母离婚后,他过生日的那一天与平常没两样。
还是头一回有女孩陪着他,贺嘉名也就少见的难为情起来,手指勾着生日帽晃:“小孩子才戴生日帽吧。”
白穗子不同意他的说辞,给他普及知识说:“这叫仪式感,很庄重很严肃很浪漫的。”
“你戴吧,就当替我戴了。”他跟她谈判。
“我又不是寿星。”
下一秒,男生手臂抬起朝她袭来,手腕翻转的同时,生日帽落在她的脑袋上:“乖。”
她小脸懵住,脑袋和肩膀都被定住了,她被迫和他对视上。
他温柔的声线
藏着强硬:“戴不戴?”
“……”她妥协:“好吧。”
他嘴角勾一下:“真乖。”
“可你一点都不乖。”白穗子善解人意地说:“看在你是寿星最大的份上,我就让你一次,不嘲笑你是害羞才不戴的。”
他没法找反驳的话,事实啊,他轻舔后槽牙连连点头:“快点,接下来能吃了吧?”
“我想想……哦,还要唱生日歌。”白穗子笑容满面,她脑袋左一下,右一下摇晃,拍着手唱:“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贺嘉名……”
“十八岁生日快乐。”
女孩鼓掌,很轻。
男孩静静地注视着她,他脸上没什么波动,他一直看着她,她轻快悦耳的声音在他听来,变得甜腻起来。
他有一个无人可窥探的内心,女孩像是黑夜中稀罕的一只萤火虫,她在漫无人烟的荒野中发着光,后来,春风吹,草生,少年荒芜的世界里藏进去一个女孩。
【作者有话说】
贺孔雀:她真爱我。
穗子:我应该把《早恋的危害》小卡片还给你。
最纯爱的那年,某人宁愿过敏也要吃喜欢的女孩送的蛋糕。
[题外话:不能学他!!!还是命要紧!过敏严重会窒息的T_T,咱不能学他这个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