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跟我私奔?
夜晚回到家中, 饭桌上,夏惠兰频繁给白穗子加肉。
这段时间,白穗子没有跟她聊过天了。
“穗子, 那天是妈妈不好。”夏惠兰放下身段哄道:“你别怪我。”
“妈,我不怪你逼我转学, ”白穗子夹着青菜也没吃:“我是想问你, 你会不会还抛弃我。”
夏惠兰讶异:“怎么会呢。”
白穗子:“你那天在学校说……”
夏惠兰想起来了:“那天我说的是气话, 我把你接回家和你爸谈了好几次, 怎么会舍得再不要你。”
她眼睛发亮:“真的?”
“傻女儿。”夏惠兰揉她的脸:“妈妈很爱你的。”
她笑起来。
“快吃吧, 吃完还要写作业呢。”
白穗子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我现在就去。”
她跑上二楼微喘,轻捂刺疼的左胸口。
片刻,她进到书房, 坐到书桌前握起笔来,白穗子心情愉悦, 怒唰三张试卷,刷题果然能释放压力。
……
这天在学校, 从小卖部回去的路上。
白穗子和姜乐葵两个女孩手里都拿着雪糕。
贺嘉名和宋翰飞走来, 两拨人碰见。
姜乐葵和宋翰飞使着眼色, 一个挤眉动眼,一个愤怒瞪回去。
最后,白穗子平静地绕过, 纯纯把那哥当陌生人。
宋翰飞眼睁睁看着姜乐葵溜走,悲哀道:“哥们,你和白穗子冷战, 小葵花也不搭理我了, 说是不能背叛她好姐妹, 你俩真闹掰了?”
阳光倾泻下来,冷风一吹,贺嘉名撑着腰侧头看远方。
女孩跑进教学楼了,他扯一下唇角:“她一见我就跑,生怕我追到她。”
他就想让白穗子哄哄他,谁知道,这姑娘够倔。
哪怕他后悔了,她也不理他啊。
宋翰飞感慨:“难兄难弟,还是得靠我来
救你。”
“?”
回班的路上,姜乐葵把垃圾丢进小垃圾桶,拆开软糖分享给她:“穗子,周六去看电影吗,有一部新出的抗战片很火。”
“好呀。”
姜乐葵还是不想隐瞒她,说出实情:“那啥,宋翰飞也来,还有某个人也来,你还去吗。”
白穗子轻嚼着糖,荔枝味的,笑起来说:“去呀,谁怕谁。”
她说。
回到二楼,姜乐葵怔愣住,露出厌恶的表情来:“烦人。”
白穗子好奇地看向班门口,是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皮肤是小麦色,他在张望教室里的人。
“张庄雄,你咋来我们班了?烦不烦。”姜乐葵语气很不好。
男生回头看到她气冲冲过来,阳光一笑:“我是来找你的,我给你买了一个发夹。”
张庄雄插着裤兜的手掏出摊开,是一个黄色蝴蝶结的发夹。
“好难看,我不喜欢,你拿回去吧。”姜乐葵说。
张庄雄脸色僵住:“我加你好友,你为什么不通过。”
“因为我讨厌你,你回班吧,别来烦我了。”姜乐葵憋闷地拉着白穗子进班了。
白穗子关心了句:“他是谁?”
“也是高二的,他是体育特长生,和我住在一个小区,有一天放学他跟我说什么,很早就喜欢我了。”姜乐葵说:“我每次放学回家,他都跟着我,烦死人了。”
“要不要告诉老师?”
姜乐葵:“还用不着老班出马,我多骂骂他,他就会放弃了。”
白穗子笑出来:“你是火爆小葵吧。”
“哎?这个外号不错。”姜乐葵说:“我回去就把快乐小葵改成这个,我看谁还敢惹我。”
“……”
周六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乌云,温暖又不失徐徐微风。
下午一点,白穗子先和姜乐葵在车站碰面。
宋翰飞在群里吱声早就到了,在等着她们。
电影院在五楼,按了电梯健,姜乐葵举着小圆镜苦兮兮照痘痘:“我昨晚没忍住吃了辣条,然后一觉睡醒就长痘了。”
她又摸摸白穗子的皮肤:“哇哦,穗子你皮肤真好,一点痘痘都不长。”
“我初中的时候长过一些,后来就自己消下去了。”白穗子没化妆,她素着颜就出来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们走出去。
姜乐葵眼神贼尖地看一圈,指着前方说:“他们在那,还坐按摩椅怪会享受的。”
只瞧见,远处一排排按摩椅上,两个少年最瞩目。
宋翰飞舒服得哎呦了声。
贺嘉名惫懒地窝在躺椅里,在拿手机打游戏。
“宋翰飞!”姜乐葵跑过去,霸道地拉他手臂:“你起来,让我也躺一会儿。”
“姑奶奶你吓死我了。”宋翰飞一个弹跳蹦哒老高。
姜乐葵倒在躺椅上,呀了声:“这椅子真会按摩啊,好舒服,穗子,你也来玩呀。”
她又找到更好玩的,跑了:“那有抓娃娃机哎~”
“等等我,我也要玩。”白穗子才走到这,忽然,贺嘉名站起身挡住她的前路,也挡住大片的光亮。
她装作无视他,绕过往另一边走。
“你……”她手腕被拽住,他另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被迫后仰躺进按摩椅里,白穗子惊呼一声抬头。
贺嘉名弯下腰,两只手干脆撑在扶手两边,他几乎像一座山,她逃无可逃。
他嘴角勾一下,先败下阵来:“不是要坐按摩椅?坐我的吧。”
“……我不想坐了。”白穗子心跳慌意蔓延,她推打他的手臂,他没动。
她只好奋力推他胸膛,她头发和呼吸都乱了。
好闷,心好快,她迎上他戏谑的眼睛,警告道:“你让开,我要起来。”
他不仅纹丝不动,还鼓励她:“吃饭没,力气这么小。”
白穗子脸红通通的,说了句:“你有意思吗。”
贺嘉名看她:“我哪没意思?”
“哪都没意思。”她不服输,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他笑了:“我觉得有意思。”
“哪有意思?”她怒瞪。
贺嘉名低头,朝她耳畔贴去,羽毛般的语气飘过她的耳畔,很痒。
他声音很小,只能被她听见:
“欺负你有意思啊。”
白穗子心尖尖一颤,缩脑袋躺进椅子里了,不挣扎了。
他挑起眉骨,气势逼人:“躲什么,不是胆子很肥吗。”
“……”
宋翰飞买完爆米花站在不远处,大嗓门一嚎:“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姜乐葵两手空空回来了:“走吧走吧。”
贺嘉名也没跟白穗子闹了,让开路了。
白穗子轻抿唇,拨开了嘴角的发丝,她逃似的跑了。
只有她知道,他刚才说了多么,多么混账的话。
检完票,在一号厅,诺大的电影厅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票买晚了,所以没抢到中间的好座位,是靠近出口的四个连座。
姜乐葵有点近视眼,白穗子让她坐最里面。
宋翰飞一看,见缝插针冲进去,死活都要粘着姜乐葵。
白穗子坐在第二个座位,贺嘉名顺理成章坐在她右手边。
四个人无比惬意的等电影开场。
这部电影是爱国片,战斗画面激烈,战士们不为风霜,一个个前仆后继。
哪怕前方是生命的终点,也毫不畏惧的冲上前。
电影快演到结尾,看入神的白穗子才放松些,爆米花被放在两人中间,她摸黑去找。
然后她碰到一只骨骼坚硬的大手,她想缩回来被反捉住。
一股力道握住她手腕牵引着,放到爆米花桶里。
然后贺嘉名轻偏头,短促哼出一声笑:“想牵我手就直说,偷偷摸摸多没意思。”
“我拿爆米花。”白穗子:“谁要牵你。”
几秒后,她听见他问:“想看落日吗。”
“啊?”
漆黑的环境,他看她:“想看海鸥吗?”
“……”
白穗子小小声说:“不好吧。”
他看出她的顾虑:“姜乐葵和宋翰飞早约好要去玩了。”
她哦了声。
他追问:“说啊,要不要跟我走?”
这一瞬间,她有一些恍惚,好像他在问她,要不要跟我私奔?
然后,她脸蛋笑起来说:“好啊。”
电影一结束,白灯亮起来的刹那。
她被贺嘉名牵着手跑了。
她回头,姜乐葵一脸祝福地挥手,去吧去吧,大胆去吧。
大胆和你喜欢的人私奔吧。
出了电影院,天色还透亮,路边有辆白色的山地车。
男孩和女孩穿梭小街道,绿植区,停在半路,贺嘉名带她到超市买了几袋面包。
下午的风很温柔,他载着她,一起来到一个著名的海岸边。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许多海鸥展翅高飞,路人都在投喂。
“好多海鸥啊!好漂亮。”白穗子走到海边,撕开一袋面包:“我也要喂它们。”
她试着揪一小块面包举起来,一群海鸥振翅往她这来,叼走了。
她惊喜说:“它们都不怕人。”
贺嘉名也走到这,揪走她一大半面包,投喂海鸥:“小心一点啊,别被咬到了。”
“嗯嗯。”白穗子问:“你经常来这吗。”
“哪有那个闲工夫。”
“哦。”
半响后。
“白穗子。”他念了她的全名。
她只顾着喂海鸥,玩得声线都开心上扬了:“嗯?再给我拿一袋面包,我都喂完了。”
他提着一袋面包,掏出软乎乎的面包递到她伸来的手心,看着她:“我和景玉谁重要。”
白穗子看他:“他是我发小,你为什么要跟他比?”
他说:“我是不如他。”
“?”
“拿你有点没辙了。”他自嘲笑一声:“我也想早点认识你。”
白穗子点点头,认同说:“是晚了。”
“别聊他了。”他语气微沉。
她哦一声。
安静了会儿。
白穗子轻声喊他:“贺嘉名。”
几秒后,他应了声:“在呢。”
“我……”她一边喂海鸥,一边主动找他开导:“我问你,如果你妈妈逼你做一件,你不喜欢的事,你会答应吗。”
“现在不会了。”他说。
她困惑。
他手臂搭在围栏上,跟她闲聊起来了:“高一我差点选了文科,我妈想让我学理科,条件是她会把我接出国,我就听她的了。”
她震惊。
他看她一眼,笑了:“你呢,你妈逼你做什么了?”
白穗子:“我不想说,我还在努力改变。”
“改变不了呢?”
她不说话了。
“以后呢?”
她不解。
贺嘉名说:“将来她逼你做更不开心的事,你也要听话?你有想过么。”
她懒得揪面包了,举到高空任由海鸥飞来叼走。
一句话又传来:“你知道人的使命是什么吗?”
她摇头。
“傻瓜。”他低眼,清俊眉目传情:“是找到自己,忠于自己,活出自己,你的人生只能你做主,懂吗。”
她安静地迎上他,听见他说:“想要什么就去做,说不定结果没那么糟糕,学校不会炸,地球不会爆,世界不会末日。”
又一个晚霞,他眉目染上无尽的温柔:“我还是会喜欢你。”
晚风卷起,将这句告白卷向海的尽头,飞向火红落日。
片刻,她梨涡浅笑,她的眼睛很亮:“谢谢,谢谢你呀,贺嘉名。”
他不满足:“就这个?不说一句也喜欢我太敷衍了。”
她
躲开脸,心跳在砰砰响,轻轻喃道:“好像是有一点点。”
贺嘉名没听清,朝她贴近了:“你又说什么呢。”
白穗子又看着他笑,黑亮的瞳孔倒映着这蓝天落日:“我说,我对你有一点点,再多一点点的……喜欢。”
他轻怔,掌心握着围栏低头笑了,肩膀都颤出翅膀了。
然后,他克制住发痒的心脏,轻喟一声:“还是有点贪心,你能更喜欢我一点吗?”
白穗子挪开眼,她紧张得浑身酥麻,像一阵电流窜过细胞和滚烫的血液。
她轻轻扬起笑,轻快道:“那你加油吧~”
他跟她一起看,远方海面和红日衔接成一体,海鸥飞。
他胸腔震出一声轻松的笑,被风吹来:
“追你,我势在必得啊。”
“……”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都表白了~
谁懂我有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