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祝我们,所愿皆圆梦,不惧时光……
昨夜还下了场小雨, 今日空气里还混合着细密的凉气。
出医院前贺嘉名还体贴的给女孩裹了一条毛绒绒的粉围巾,也不厚,能遮挡点风, 打结得歪七扭八成死疙瘩了。
系在白穗子的胸前,她浑然不觉又歪头比耶, 倒有种滑稽的娇憨可爱。
当时, 他摩挲着下巴看了看, 顿时觉得自个手艺还不错。
这会儿, 贺嘉名慢悠悠地推着白穗子走进校园, 一旁的楼仁民紧跟着嘘寒问暖。
贺嘉名拆台道:“老舅, 你温柔得有点太假了啊。”
楼仁民瞪他一眼:“哪假了?我平时严厉那是为你们好。”
他又巴拉巴拉说一堆早听腻了的大道理,贺嘉名头疼得唉一声,唐僧转世吧。
一路停在楼梯这, 麻烦遇到了,贺嘉名回头看向楼仁民不客气的求助:“老舅, 麻烦你把轮椅搬上去,我扶着穗子上楼。”
“?”楼仁民傻眼了, 挤出一抹咽下黄莲的苦笑:“好好, 我搬它轻轻松松。”
贺嘉名俯身, 熟练牵起白穗子的手扶起来,白穗子顾及着老师的火眼金睛盯着呢,手一缩说:“你不要牵我了, 我能自己走。”
他掌心流动着空气,又蛮横地捉住她的手腕,语气为难道:“摔下去了怎么办?你想讹我, 还是想让我内疚?听话点啊。”
白穗子:“……好、吧。”
楼仁民呼出胖气暗自给自己打气, 近五十岁的身材臃肿成球形, 考验这身膘的机会到了。
他又原地蹦蹦跳跳大开大合热身完,趁两人走上楼了,接着一鼓作气扛起轮椅,憋着气向上冲。
楼仁民吭哧吭哧爬到二楼,砰得一声把轮椅放下,他扶起墙喘如牛:“老了,老了,差点腰都扭了,你,你们先回班吧,我得缓会儿。”
“谢谢老师。”白穗子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窘迫地说,楼仁民艰难摆摆手。
等了大半天的贺嘉名,搂着白穗子的肩膀稳稳放下,还不忘调侃:“老舅,你得锻炼了啊,减减肥吧。”
“滚,你赶紧滚滚滚。”楼仁民疯狂赶人的手晃出残影了。
那哥握紧轮椅的把手,推着白穗子走人了。
走廊空无一人,传来各班教室老师授课的话语。
来到一班的门口,一丁点动静都没,静得诡异。
贺嘉名也不动了,低眼意味不明问了她一句:“准备好了吗。”
她纳闷,只觉得他动机不太纯:“你是不是想耍我?”
“我哪那么不靠谱了?”他拇指搓着骨节打了个响指,声线懒懒地下令:“宋翰飞,开门。”
班门被从里拉开的瞬间,贺嘉名将她推进去,与此同时万千彩带掉落,哗啦啦,下了一场彩色的雨。
白穗子表情空白了数秒,大脑像老旧的电脑也咔嚓停机了。
姜乐葵离她最近,高高举起一把透明的伞,罩住她头顶上空,彩带飞扬。
女孩们欢喜蹦起来。
“白穗子!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一群男女生簇拥着她,庆祝地鼓掌。
最中间的鲁青笑着送她一捧花,柔和说:“白穗子,欢迎你回到一班。”
白穗子紧紧抱住那束康乃馨,她吸吸发酸的鼻尖:“谢谢你们,谢谢老班。”
“客气啥。”宋翰飞跟守门员一样叉着腰说:“听说你要回来看看,我们以最热烈,最隆重的方式欢迎你,让你不白来一趟。”
大家笑作一团。
鲁青打断说:“好了好了,都别聚在这了,马上就要拍摄了。”
全班一哄而散,各回各座,各找各的卷子。
白穗子被贺嘉名又推到她久违的座位,她动动唇瓣想问拍摄什么?
这时,鲁青请进来一位扛着机器的摄影
师,她立在讲台上,拍拍手说:“同学们,你们马上就高三了,趁今天人齐,我想提前录个视频留念一下,说一下你们的人生目标,比如想考哪个大学,等毕业后,或者,等很多年以后你们再回顾青春,看看有没有实现,好不好?”
学生们一下振奋起来:“好!”“好啊好啊!”
鲁青笑笑,和摄影师商量了几句,男人扛着机器开始从靠窗的第一排录起。
先站起来的是一名女生,满脸正气道:“我想当一名缉毒警察,因为我哥哥牺牲了,我想完成他的梦想。”
她坐下,同桌男生仓促地说:“我想考哈尔滨工业大学。”
随着摄影师的走动,依次往后,每一位稚嫩的脸充斥着坚定的眼神,一个接一个,站得笔直如松。
“我想考北京师范大学,想当一名老师。”
“我想当一名外交官。”
“我,我吧……”轮到宋翰飞了,他害羞地挠挠头:“我想当一个有钱人,最好能上全球富豪榜那种。”
惹得哄堂大笑,鲁青也笑,说:“人之常情。”
一路轮到最后这一组的学生,经过乔心羽,冯采薇,慢慢录到姜乐葵这,她局促不安地说:“我想做一个永远快乐的人。”
宋翰飞立马捧场:“好!”
鲁青瞪他,别吵。
最后,镜头缓缓地移到白穗子的脸上,她坐着轮椅,脸上没有露怯地说:“我想当省状元。”
引发一阵讶异声,按照白穗子往常光荣榜上的名次,当省状元的概率很大,可她不仅生病了,还休养至今,甚至还逃不了休学,那就会产生相隔一年的空窗期,她早就落后于在校生的步伐。
此刻,每位学生,包括老师,谁都猜不准她会不会退步了,也包括她自己。
毕竟,沧海市高考是全国出名的竞争激烈,到了一种惨不忍睹的境界。
省状元不好拿。
“野心不小啊,同桌。”传来贺嘉名的声音,白穗子错愕地逆着光看过去。
唯一捧她场,信任她拥有实力的人是他,男生侧斜着肩膀倚窗边,他头顶和脸庞恰逢一抹朝霞照耀,轮廓分明,他懒倦地搂起臂弯看她一下。
镜头挪向他,他轻怔,只见他迎上白穗子黑亮的眸子,进行收尾说:
“那就祝我们,所愿皆圆梦,不惧时光,祝你我,永远耀眼。”
祝她,永远明媚,热烈,自由。
祝她心中的希冀,永不褪色。
祝她,永远有生命力,心跳不停。
白穗子呼吸微微一窒,不转睛又执着地望他,浅浅笑了下。
大家一阵哦呦~的起哄声,气氛被烘托到最顶峰。
宋翰飞一脸鄙视的摇头,大嗓门嘹亮的揶揄道:“贺嘉名你搞那么煽情干嘛?你和白穗子高考的话,算是对手吧,敢不敢说谁更强?”
“我们又不是同一年高考。”贺嘉名无语地摇头,毫不心软地回敬道:“要不咱俩比比?”
回旋镖扎回身上的宋翰飞赔笑“……我刚才在放屁,错了错了哥。”
一阵全体哄笑。
……
白穗子不想打扰同学们复习,婉拒了鲁青的挽留,她就想在校园转一转,散散心。
她被扶到楼梯口,宋翰飞早就屁颠屁颠跟上来帮忙了,他奋力搬起轮椅,一秒后,重重放下:“这轮椅咋那么重?”
“菜鸡,我来。”姜乐葵使出她的大力仅搬起一边来:“咱俩一起吧。”
宋翰飞竖起大拇指夸赞她的智商高,两人共同负责抬一边,龟速下楼。
落地后,两人同手同脚一屁股瘫坐台阶上。
白穗子被贺嘉名稳稳当当放在轮椅上,姜乐葵快速拍拍胸脯,眼贼尖地指着她背着的小黑包:“穗子,我早就想问了,你背得这是啥呀?”
“……心脏,它是我的心脏。”白穗子轻抿唇角,笑笑:“就是人工心脏呀。”
她的生命被困在一个长方体的小黑盒子里,她的心脏和别人不同了。
“啊?哦……”姜乐葵愧疚地扣手指头,不舍分别问:“你这就要走了?”
白穗子:“没有啦,我想留在校园转一圈。”
“我也去!早读我就不上了,一会儿再向老班自首去。”姜乐葵强势上前一把握上轮椅,霸道地说:“还有贺嘉名,你别想拐走穗子,我来推她,嘿嘿,这看起来好好玩。”
宋翰飞:“我也陪一个?哎,白穗子,你坐轮椅舒服不,都不用走路了,我都想坐了。”
贺嘉名手抄进裤兜,特有诚意说:“简单啊,我把你打瘸不就行了,让姜乐葵推着你。”
宋翰飞:“这也勉强算是一个好主意。”
姜乐葵:“你脑残吧?”
“……”
四个人走在校园小路上,夏日的绿叶清新,充满生机勃勃。
宋翰飞越看越心痒,他呲起一口大白牙恳求说:“白穗子,你能让我坐会轮椅吗?我想给我奶奶买一个,她腿不好,我看看舒服不。”
白穗子点点头,无比善良的满足他的愿望:“好呀。”
宋翰飞不由分说指使某个哥:“贺嘉名,你快点,再把白穗子扶起来,我坐会儿,让小葵花推着我。”
“成啊,哥。”贺嘉名遵守着小弟这个身份,显然乐在其中,他不由分说搂紧白穗子的肩膀。
白穗子脸早烧透了,肩膀一缩推开他的手臂:“不要,我说了我能走,你把我当小孩了?”
贺嘉名也就没强行抱她,啧了声:“想抱你会儿也太难了。”
“……”白穗子小声嘟囔:“你不要太粘人了。”
他挑眉毛:“你还学会造反了?”
她嘴角小梨涡浮现:“嗯~”
“宋翰飞你还是人吗?”姜乐葵怒,白穗子忍俊不禁,轻快地说:“医生说,我也要多走走啦。”
“?”姜乐葵犹豫一秒,笑嘻嘻说:“那,那我也想玩轮椅。”
白穗子:“……”
五分钟后,一片夏意浓烈的校园石子路上。
姜乐葵如愿抢过轮椅,宋翰飞变成一头老黑牛哞得一声推起她。
姜乐葵和风撞个满怀,大喊:“好舒服啊!我快要飞起来了!”
宋翰飞累得额头出汗,眼睛有神采:“那我再快点!一会儿换你推我!”
“好!”
不远处,白穗子走得很慢,轻喘息,贺嘉名步子更慢了,他低眼,见她微红的脸颊也漫起笑容。
女孩们在笑,男生们一个咧嘴大笑,一个慵懒跟着,手抄兜,嘴角也挂着一丝笑,带点儿漫不经心。
天际边刺眼的日出绚烂,升到高空,金光闪闪地照亮到少年们的脸上。
时光变甜了。
……
两个月后,白穗子就办理出院了。
白穗子换下病号服,套上浅蓝色的卫衣和宽松白裤。
“穗子,收拾好了吗。”夏惠州走进病房,晃着几张单子:“出院手续我办好了!”
“快啦快啦。”白穗子收拾要带走的被褥,纸巾,杯子,还有一些药,全
都塞进行李箱,听见夏蕙兰犯愁道:“这轮椅咋办呀,不然扔了吧。”
“不要。”白穗子大跨一步着急挡在轮椅前,守护道:“我想带回家,扔了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
它是贺嘉名送给她的礼物,怎么能用完就扔掉。
“……好好好。”夏蕙兰拗不过她,还是刀子嘴说:“你给它上柱香供起来。”
“谢谢妈。”白穗子笑起来,二十分钟后,司机帮忙把轮椅搬出后备箱,一路推进了别墅中。
白穗子环顾一圈给它寻个好去处,最后,还是搬到书房了。
她也不想把它丢弃在杂物室,历经岁月蒙尘。
姜乐葵和宋翰飞升高三后,近来课业繁重,每天各科卷子多如山。
两人吐槽像坐牢,高考完就等同于刑期释满解放了。
白穗子还在休学中,她还需要静等心脏配型成功。
她准备安心在家自学,贺嘉名会给她送一堆卷子来,她能补上落下的功课。
窗外一片金灿灿,是秋天周而复始的来了。
秋叶飘落,和泥土融化为枯木的养分,等待来年春天相逢。
冬雪漫漫时,雪城里的学生套上圆鼓鼓的冬季校服,笨重又怀揣着志向于时光中奔跑。
跑啊跑,窗外黑秃秃的树枝长出翠绿的叶子,那是春天最盛的时分,清晨来了,叶子会盛满一汪露水。
半年过去,她听到贺嘉名许多次名列前茅的排名,比如次次月考,期中和期末考,包括第一次联考他也斩获了全市第一。
他一向都让人心生向往,一模名次出来的这天傍晚。
刚洗完澡的白穗子边拿着毛巾擦干头发,边翻起震动不停的手机,小群早热闹骂开了。
火爆小葵:【求问,一模考得差,高考还有救吗。】
宋大帅哥:【我服了,@麦穗,你管管贺嘉名好吗,他又拿全市第一了。】
火爆小葵:【还好他早就保送了,哈哈,不然好多人得压力山大。】
宋大帅哥:【我还是喜欢看他破碎的样子,他太风光了。】
火爆小葵:【@麦穗,穗子!呜呜呜呜好想你。】
麦穗:【我也好想你~】
H:【我呢?】
宋大帅哥:【贺哥哥,平时你都不带理我们的,白穗子一出来,你就冒泡!太重色轻友了。】
H:【@麦穗,人呢,嗯?】
火爆小葵:【哈哈哈哈直接无视你了】
【……】
白穗子捧着瓶装牛奶把吸管插进去,咬住喝起来。
她低下眼眸,平等的对三个人雨露均沾:【我的朋友们,我都很想念】
谁料,事态朝着她想象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火爆小葵:【哦耶,朋友~某酷哥看到了吗】
宋大帅哥:【多久了?你还没追到呀,啧啧,你不行哦,看来你复印的卷子白费了。】
火爆小葵问:【什么卷子?】
宋大帅哥:【忘跟你八卦了,就这混蛋怕白穗子跟不上功课,每次发下来的卷子他都会复印一份,然后带给白穗子。】
火爆小葵:【牛逼,好会追女孩子哦。】
【……】
怎么都知道贺嘉名在追她?白穗子成功捂嘴被呛到,咳咳了几声。
倏然间,屏幕“唰”得弹出一则视频电话,是贺嘉名。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白穗子轻轻滑动绿色接听键,屏幕里一片黑乎乎的,没有人影,小心翼翼问了声:“你在干嘛?我看不见你人。”
“等会儿,我穿裤子。”
白穗子:“?”
几秒后,手机被举起来,贺嘉名一张俊脸露出来,他照着镜头抓起湿发一把往后撩:“别误会,刚洗完澡。”
她哦了声,连眼睛都忘记移开了,忍不住一动不动看着他。
男生套着一件灰色宽松的睡衣,锁骨深陷露出来,与平日禁欲系的印象很反差,多了点性感。
贺嘉名琢磨着固定好手机,看向镜头里直勾勾盯着他的女孩,不懂谦虚地问:“被帅傻了?一直看着我?”
“……”白穗子无措地抽出几张卷子,话语磕绊道:“不能看吗?”
他轻怔,她一本正经地说:“长得帅还不让看,没天理。”
贺嘉名嘴角勾了下:“敢不敢当面看个够?”
她舔一下干涩的唇,问:“你领口太大了,不冷吗。”
他扯起半敞着的领口,然后边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口,边哼笑声:“流氓吧你,偷偷看多久了?”
白穗子掏出笔的动作一停,生硬的语气暴露她的慌乱:“我又不是故意看的,我好心提醒你,还不是怕你感冒了。”
他拖腔:“哦——”
她心一跳,埋脸翻开新卷子去写:“我要做题了,你安静一会儿。”
他笑了声:“嗯。”
世界静下来,仅有笔尖划在卷子上的沙沙声。
好安静,白穗子悄无声息地抬睫,见贺嘉名没像是在刷题,开口问:“你在写什么?”
“演讲稿。”贺嘉名的湿发半干,毛燥中透着点湿润,没看她:“马上百日誓师了,老班让我上去说点打鸡血的话,激励一下大家。”
白穗子哦了声,她吸着牛奶混杂着失落咽下去。
他理应站在巅峰,他值得成为所有人的榜样。
如果,如果她也是一名高三生,就好了。
她一定会站在下方,成为他忠实的信徒,和他一起去宣誓。
女生没说话,贺嘉名掀起眼皮看白穗子托着腮发呆,跑神了。
他看破她难掩的沮丧,问她一句话:“如果是你,你想说什么?”
白穗子惊讶地抬眸:“我吗。”
“嗯哼。”贺嘉名笑了下:“你说,我都记下来。”
她背部缓慢地绷直了,怔怔地问:“为什么?”
他的眼睛像夜晚的湖泊,月光照在湖面上,变得如此的浪漫:“你来不了,就和我一起被记入校史吧。”
他看出来她的遗憾,她在意的事,所以,想和她一起体会百日誓师这个重要的时刻,来弥补她的空缺。
白穗子低垂下的睫毛如羽轻抖,唇角弯了弯:“贺嘉名,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贺嘉名哟了声,他手指转了一圈笔,理所当然的口吻:“正常啊,我完美得不像话,姑娘,你早就爱死我了吧?”
白穗子轻摇动脑袋,她瞳孔像猫眼石又黑又亮,发出像布偶猫的傲娇:“我才没有。”
他也没生气,没骨头般后仰进椅背里,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句:“那我爱死了。”
“……”
还真像个开屏的孔雀。
…
这天,山河二中校园红火一片,宛如又在过一次春节。
升完国旗,每个班按着方阵,一小块一小块走过。
每张陌生又坚毅的脸上,贴着金榜题名的爱心贴画,手拿着小三角红旗,兴奋晃动。
有学生拽着气球的绳子,他们一步步有秩序的走过状元门,稚嫩的嗓音划破天际,高喊口号:“高考加油,誓在必胜!”
“鏖站百日,全力以赴!”“金榜题名!必定有我!”
“……”
最终,每个学生成了一滴水,最终将会汇成汪洋大海。
从高空自下而看,按照班级停在固定的方位,排列出了“金榜题名”的字样。
这一秒,高三生都无比庄重地屏气凝神,有姜乐葵,宋翰飞,乔心羽,冯采薇,春月,景玉,也有贺嘉名,有你,有我们。
唯独没有白穗子。
咻得一声,宛如凤凰涅槃鸣叫,礼花窜向蓝天上,点燃了青春。
无数彩色气球被松开,将梦带去了远方,绘出了一副绚丽的画卷。
前一天晚上,鲁青在Q.Q里私聊告诉白穗子,今天会有录像。
整整一上午,白穗子都难以抑制住期盼,她连复习都专心致志不了。
她不停地刷新消息,她好想,好想亲眼看见贺嘉名演讲。
叮得一声,鲁青和她的聊天框中发来一段视频。
白穗子没规律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动,安静看起来。
这一刻,她仿佛和高三生共鸣。
视频中,作为学生优秀代表上台,贺嘉名立于话筒前,他后背是宽广澄澈如海的蓝天,少年黑色头发下,眉骨冷俊,他是脱稿演讲的,直逼着镜头,这一秒,他在看着她。
这一秒,有人敲响了人生的警钟,砰得一声,拉长拉远,随着风一同吹来。
“高三(1)班的白穗子同学跟我说,如果让她写这份演讲,她想说,高考会是我们人生的新起点,希望,我们能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百折不挠的精神,能学会“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坚韧意志。”
记忆中,那晚,女孩托着脸细想起来,一根笔时不时在脸上敲啊敲,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击在男孩心上。
女孩的笑容被白晃晃的灯照得明亮,鲜活,她的黑眼珠藏着星光,是向往,也是祈望:“人生道路还很长,我们会成为平原,也会成为高山,会成为小溪,也会成为大海,不论
成功与否,我都希望不负韶华,哪怕是一艘小船,也要扬帆起航,哪怕面前是一座高山,也要有愚公移山的毅力,和敢于攀登的勇气,哪怕我们只是一棵小草,面临狂风时,也要保持对抗的力量,因为我们本就是考场上的英雄。”
女生清透如小溪流水,傲骨如冬雪梅花般的声线,和少年的话融为一体。
一同被这夏日的风卷起,吹向远方。
结尾,男生的声音和飘扬的红旗一同飞扬:
“最后,百日砺剑,愿我们提笔化刃,于高山相逢,共同书写二中荣光,请同学们,和我一起宣誓——”
白穗子的眼睫早就湿润了,她鼻尖泛红,微微笑。
此刻,他站在山顶的最高峰,俯瞰众山,让人想要去攀登和超越。
他说到做到了,他带着她,一起在山河二中的校史上,留下了宝贵的烙印。
她也算是高三生的一员啊。
如果她也融入于蓝海当中,一定会庄严而诚恳地,一同和他,和无数学子的声音化为一道道风,一同将这蓝天撕破。
“苦战百日,全力以赴,不负恩师,斩尽题海,金榜夺魁!”
……
教学楼的窗户那,学妹学弟们纷纷探着小脑袋,也一同被激励到,高喊:“学长们加油!”
“啊啊啊啊我也想高考!我不想坐牢了——”
“学长好帅,学姐好漂亮!”
“……”
这一天,学子们将会不负青春,不负自己,全身心和题海融为一体。
对于白穗子来说,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高考在即,她休学一年的同时,预示着,她和朋友,她和贺嘉名,终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去年她在医院过生日时,她偷偷许下一个害怕实现不了的愿望。
她想和他上同一个大学。
如果青春不能够圆满,她渴望,时光能善待他。
她祝愿,北方的雪还会下,那她心中的少年,永远能够意气风发。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是一波三折啊啊啊,我写完习惯剪切,然后粘贴发现就贴了一半。
我心脏都停了。
然后我快跟疯子一样重新打开文档,手抖着重新去粘贴想看一下是不是剪切少了字数,幸好没有丢失……
两更合一哈~答应你们要写多一点,做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