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她真的很心酸
因为青萤一早双杀的行为在前, 这一下午,玩家们没再等到手术室给他们安排活儿。
丁蓉他们待在员工休息室,对着悠闲的感觉十分不真实。
青萤双手托着下巴, 小脸忧郁,看着墙壁走神。
“你在想什么?”曾采采小声问她。
青萤歪过脑袋:“你说, 我去找护士长讨要说法可行吗?”
“哈?”曾采采追不上青萤的脑回路。
“路医生刚刚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吧, ”青萤惆怅道, “看他那气急败坏恨不得活刮我们的样子, 铁定不会把优秀员工的推荐名额给我们的。”
“所以护士长不是骗人嘛,不是说多跟手术会得到路医生的欣赏吗?”
曾采采一噎:“你半天都在想这个事?!”
“嗯?”青萤不解, 睫毛也跟着颤颤, “这可事关主线任务诶, 不然我在想什么?”
曾采采:“……”
她以为青萤在担心路医生。
是她天真了。
祝书文坐在她们不远处,听到两人的对话,欲言又止地看过去。
费成将她拉进怀里:“你想把那件事告诉她们?”
祝书文一顿,声音很轻:“我活不下去的, 不如把线索分享出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 ”费成固执地看着她, “我会帮你。”
“青萤,”丁蓉走过来, 有一些难为情和羞耻,“可以教教我们怎么才能从手术室全身而退吗?我可以支付道具。”
休息室安静下来。
丁蓉很忐忑, 手心里都是汗。
“可以啊。
”
丁蓉愣住,完全没料到少女竟会答应得如此轻快。
“也不用给我道具,”青萤自觉她不是什么好人, 不收这个报酬另有原因, “我教给你们, 能不能学会是你们自己的事,而且你们应该清楚,我这全身而退的办法会一定程度的惹怒npc,我教了,你们用了,后果是什么我不会负责。”
她愿意教他们,也是因为这么做的人多了,npc对她的仇恨也能分散出去一部分。
自此因果了结。
丁蓉他们对视一眼:“我们学,出了什么事我们自己负责。”
“副本内的规则是有优先级的,进这个副本第一天,路医生、院长和护士长已经告诉我们了,在这里医院的利益高于一切。”
“你们可以利用这条规则去试探其他规则的底线。”
青萤分享自己的摸索的结论:“第三条守则在这个规则面前就不堪一击,但是怎么利用这条规则掌握主动权才是你们该学的。”
“想在手术室找替死鬼,那得根据患者情况而定……”
青萤一点点地教他们怎么从患者的躯体来判断受伤的基础情况。
患者都是死人,可寄住在躯壳里的鬼魂对模拟真实受伤、生病都很执着,主打一个还原。
“耳朵局部呈点状、片状暗红暗灰,说明胃部有问题,鼻子若是有肿块,说明胰脏和肾脏有毛病……”
青萤也不管他们能记下多少,随着自己的性子,想到哪一点说哪一点。
休息室一时十分安静,有了久违的学习氛围。
“暂时就这些吧,你们有要问的吗?”
“他们要抽取血液的话怎么办?”费成学生似的举手提问。
青萤手一翻转,糊弄过npc的假血包出现在掌心。
曾采采睁大眼睛:“你怎么还有?”
青萤看她一眼,理直气壮道:“不知道他们都什么时候要血液,我就顺带把剩下的血袋全收了,做好假的备着。”
方便她随要随拿。
“……”
丁蓉他们从曾采采口里知道这包淡红的液体把npc糊弄过去后,表情变得木然。
这都行?!
事实上这就行。
丁蓉艰难地接受了事实,一想到自己狂吞十几个补血的道具把抽血应付过去,内心便是一阵抽痛。
疼,肉疼!
祝书文想起什么,细声问:“既然这样的液体能充当血液,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内脏、骨架、人皮什么的也可以应付过去?”
青萤也朝她看过去。
祝书文朝她笑笑:“我们发现了医院的停尸房,那里应该有不少尸体,我就想着能不能利用一下。”
嗡——
青萤的大脑狠狠地震了一下,她重复了一遍于她陌生的词:“停尸房?”
祝书文只剩下一只眼睛,她没有发现青萤直勾勾地瞅着她,漆黑的眼睛泛起微光,仿佛闻到肉味饿绿了眼的狼崽子。
“嗯嗯,里面的尸体貌似挺多的。”
“!”
青萤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扑上去摇着她肩膀追问停尸房的位置。
她怎么没想到!
她怎么能没想到!
浑身血液仿佛都因为嗅到了傀儡媒介的所在而沸腾起来。
“所以可行吗?”祝书文抬起头。
青萤:“……”
很想说她这么做简直暴殄天物,可一想到只有她把尸体当个宝,兴奋劲儿蔫了一点。
“可以的。”少女有些不大情愿的回答。
祝书文闻言眼睛一亮,瘦小的男生忽然说:“最好还是不要去停尸房吧。”
男生和丁蓉对视一眼:“我们早上去三楼调查了,遇到三个玩家,他们顺带提了一嘴,住院区有病人死亡,死掉的病人就会送去停尸房,但送尸体的工作相当于一项惩罚,昨天晚上有个玩家惹恼了一个病人,然后就被派去送尸体,现在……已经死了。”
祝书文心里的喜意消失,其他玩家也有些愁眉苦脸。
“只有住院区的惩罚是去停尸房送尸体吗?”少女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瘦小男生看过去,看到一张漂亮又真诚的脸,“在手术室工作的话,犯什么错会被赶去停尸房工作啊。”
几个玩家:“……”
祝书文以为她还在惦记自己的那个想法,连忙说:“也不用一直坚持尸体,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那怎么行?
青萤这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只巴巴地瞅着瘦小的男生,满眼写着: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瘦小的男生被她盯得浑身汗毛直立,他干巴巴的摇头:“我不知道啊。”
谁脑子有坑去研究这个。
青萤听完,小脸一垮,仿佛一株美丽却蔫吧的花朵。
停尸房的出现太过惊喜。
猫爪在心里挠啊挠,把青萤惹得十分搔动。
她此刻的脑袋放不下其他任何东西,已经被停尸房这个小妖精迷昏了头。
三,二,一,冷静。
青萤你有二号,已经不是一个傀儡都没的可怜傀儡师了。
……呜呜,其实一个傀儡也很心酸,她再也不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傀儡师天才了。
所以——
冷静个屁啊!
不行!
她一定得想个办法去那里。
青萤的脸色变啊变,其他人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去听,连最初想踏踏实实过副本的念头都被丢到了脑后。
现在没什么东西能比傀儡更重要!
青萤凭着冲动劲儿“唰”得起身,冷静地对面前的玩家们说:“该教的我已经教给你们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有点事要做,先走了。”
曾采采傻眼:“可现在还在工作时间。”
青萤:“……”
噢。
青萤去找停尸房突破口的计划暂时夭折,她窝在沙发拐角处,撂下一句我要思考人生便开启谁也不理的模式。
丁蓉他们起初还想保持安静,可几分钟过去,再也没憋住,又开始研究青萤刚教的内容。
祝书文假借抱费成的动作,小声和他咬耳朵:“我有点想把那条线索告诉她。”
费成皱眉,不轻不重地掐了把祝书文的腰,表示不同意她这样乱来。
“你先听我说,我这么做不是感激她教我们怎么全身而退,我是觉得……她或许有办法打破僵局。”祝书文软声道。
费成埋进祝书文肩头,片刻后,终于稍稍松口:“让我再想想。”
祝书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曾采采原本还想和付野维持不认识得人设,身边沙发一凹陷,她偏头看到男人的脸。
“付哥?”
“不用装不认识了,”付野有些无奈地看一眼曾采采,实在不知道她这样天真的性格怎么能活这么久,“他们已经看出来我们认识了。”
“啊?”曾采采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今早什么情况?”付野没去点这小傻子,直入主题。
曾采采立马被问题转移注意,她努力地把早上的细节全部告诉副会长,说完后顿了顿:“付哥,她父母真的是?”
她握着拳头朝另一个掌心砸去,模拟车祸的模样。
付野沉默两秒:“调查结果是这样。”
实不相瞒,他现在也开始怀疑那份背景调查的可靠性了。
且不说对车祸没有任何阴影,从少女的表现看,只要她想,她可以相当健谈,而且性格很容易吸引人,像曾采采这个才认识一天的,也已经朝她粘了上去,这样子的少女,哪里有一点孤僻的模样?
曾采采不知道付野内心的复杂,还十分羞愧地讲着她去保护人却被带飞的经历。
“她真的好厉害。”曾采采感慨道,“就是在她身边实在太刺激了点,我有点害怕。”
曾采采喋喋不休,余光看到付野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懂事的停下话茬:“付哥有什么想说的吗?”
付野点头:“我出来的早,遇上费成和祝书文,我跟他们交换了一条情报。”
付野把这个副本或许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事告诉她。
曾采采倏然白了脸,她的胆子本来就不大:“付哥,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付野顿了顿,“坟本之所以是坟本,就是因为没人能活着把这个副本的线索带出来,它的死亡率本来就比一般S级副本要高。”
曾采采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那我要怎么办?”
“我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自己去思考这件事,”付野道,“我会跟你一组,尽可能的帮你避开危险,但如果最后只剩下我们,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曾采采红了眼睛,纯怕出来的:“我知道。”
她揉了揉脸,把失控的沮丧揉乱:“谢谢付哥。”
付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怨我刚刚那些话?”
他实在不知道诸柳从哪儿捡的包子。
曾采采迷茫了一下,反应过来:“可是付哥你其实可以不用不用告诉我的,你都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都告诉我了,我还怨你不把唯一生存的机会让给我……”
她想想就觉得恐怖,连忙摇手:“我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付野:“……”
内心的火气小了一点。
“付哥,你出副
本以后可以帮我给诸柳姐姐带句话吗?”
付野:“……”
“我只是跟你说了这个副本的实质,你就开始留遗言了?”
曾采采尴尬:“我怕到时候我死得突然,来不及留遗言。”
“那也给我憋回去,”付野冷漠道,“最后能活着离开副本的不一定是我。”
曾采采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托腮发呆中的少女,她想了想,很机智的说:“那我再拜托一下青萤。”
付野:“……”
她到底是多缺心眼儿。
……
青萤惦记着停尸房,所以觉得时间流得太太太慢,只能在脑海里寂寞的贷款炼傀儡。
离下班还差几分钟,青萤腼腆地去找祝书文,坚持问她要了停尸房的位置。
祝书文告诉她后,不太放心,苦口婆心劝:“硬闯的话可能会被关禁闭,你可一定一定要冷静。”
青萤到底还是听劝的,走出休息室后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最后靠顽强的意志力把急切压下去。
她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再等一两天也不要紧。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她遥遥朝停尸房的方位不舍的看一眼,然后抬脚朝二楼走去。
途径三楼的时候,顺便将小纸人回收,她边接收信息,边给小纸人补充了一点灵力。
青阳医院每一层都有严格的管理,像玩家这种最低等的员工是不能随意乱蹿的,除非像前一晚那样找理由混进去。
青萤这次来二楼,也找好了借口。
“我来看看以前的同事。”
青萤仿佛很爱医院这个大家庭,“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青萤昨天的登记还在,护士站里的npc看着一天就调职的员工,沉默着放行。
如果她躯壳里的鬼魂等级更高一些,这会儿应该嘲笑他们才相处一天,有什么同事情。
但青萤此时还是轻易通行了。
三个地方的工作时间各不相同,手术室的员工整个白天都得待着,而配药室则只要在固定时间完成工作就行。
青萤这一天工作结束的时候,配药室的人才准备来。
第一个到配药室的是白棂。
白棂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第一反应是抬头看一眼门牌。
“……这里是配药室没错。”
野孩子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乱毛:“没想到你会来。”
白棂很耿直:“他们知道你今天调走后嚎得可惨了。”
青萤逗了逗她:“那你呢。”
“我不嚎。”白棂认认真真说,抬起葡萄似的眼睛,“那个小纸人……”
“我还以为你不惦记呢。”
白棂嘴巴闭成蚌壳。
“东西是我之前就答应分享的,不会反悔,这次来找你们,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白棂想了想:“难吗?”
“不太好说,你遇见过住院区的玩家了吗?”
白棂点头:“中午在三楼碰见了两个,但没打招呼。”
青萤有了数,把小纸人放在白棂手心,一边说:“明天帮我问问那边玩家,具体要怎么操作才能被安排去停尸房工作。”
“停尸房?”白棂困惑地眨眨眼睛,野蛮、弱小、憨厚的外皮下藏着狡猾,“里面有线索?”
“不,是我个人的乐趣。”
青萤实话实说。
“……?”白棂一向靠直觉行事,感觉青萤没撒谎,顿时用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看着青萤。
“帮不帮?不帮我找别人。”她作势要拿回小纸人。
“帮!”白棂连忙把胳膊往后缩,怕把小纸片人撕坏,捏着它都不敢用力,“你刚刚说了不会反悔。”
青萤满意地笑笑:“好,你用手指点小纸人的额头就可以接收到之前的画面了。”
“不过一次性别接收太多,这个很耗体力。”
白棂点头,生怕青萤抢似的,把小纸人收进系统背包。
青萤来这儿的目的达成,转头就要走,又被白棂抓住:“不交换一下手术室的情报吗?”
青萤一下子被她逗笑,看着才到她胸口的野孩子:“你是不是太贪心了点。”
白棂哼哼两声:“你一天没来配药室,不知道里面的变化可大了。”
她连说带比划,看起来真的挺像一回事。
可在白棂对面的是青萤,一个更会唬人的少女,她弹了野孩子的额头:“在我这儿空手套白狼你还嫩了点,要是配药室真有大情况,你前面就不会只说他们嚎得可惨了。”
白棂捂着额头撒开手,悻悻地“哦”了一声。
“那你不好奇严闽吗?”
严闽就是进副本以后第一个被关禁闭室的玩家。
“他活着出来了,不过精神不太好。”白棂注意青萤露出一点好奇,立马抛下一点饵,钓人的意图丝毫不遮掩,大赖赖的写在脸上。
“我可以等到他来亲自说,”青萤压根不上当,“他肯定会对我说的。”
白棂沉默,发现事实的确如此,一时间有些挫败:“那只能用道具和积分贿赂你了吗?”
青萤笑出了声:“这么快就屈服了?”
白棂板着脸看她,和青萤对视了十多秒,白棂抿了下嘴巴,实话实说:“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试药员身上的伤恢复了八成,”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恢复速度,白棂凝重道,“昨天晚上我就有感觉,限制一号行动能力的时候,我的体力好像流失了一些,那时候我以为是累的,毕竟一号那么胖。”
白棂不满的比划一下,“可今天我挑断他手筋,去拿药的时候差点一头栽过去。那两个胖子身上也有古怪,只要一接触体力就会被吞噬,他今天吞噬得更厉害了,才让我差点跌倒,也才借着这个机会意识到古怪。”
“他们在进化。”
“先来配药室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等三天后再接手的那些玩家按照你的方法,也不一定能控制住这些怪物了。”
这些是白棂不安的源头:“直觉告诉我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掌握这个副本的线索。”
青萤若有所思。
“严闽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嗯,”白棂点头,平静地说,“离精神失常不远了,那禁闭室里面有许多鬼,他进去后,那些鬼便一个接着一个的附身,拽着他的灵魂体验每一个鬼的死法,他这一天经历314次死亡,离疯了就一步之远。现在变得疑神疑鬼,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今天差点儿杀了宋长远,因为他觉得宋长远是鬼变的,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安全起见,我们把他捆起来了。”
白棂没有注意到青萤眼里一闪而过的暗光。
青萤按下
汹涌的思绪:“如果试药员真的在进化,那你们要看住他,别让他靠近九号。”
“九号那个蓝皮肤的,拥有精神操控的能力。”
白棂张大嘴巴:“你昨天怎么没说过……”
“因为他昨天很弱,红皮肤的也是,蓝皮肤的可以操控精神,红皮肤的可以诱发人内心深处的恶念。”
青萤捏起几根头发绕在指尖上玩,“好吧,昨天没提还有一个原因,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调职。”
两人大眼瞪小眼。
白棂嘟囔起来:“你对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青萤有点警告地点点她脑袋,她看白棂难免有些亲昵,在封门村的时候就注意到白棂,因为白棂的体质很适合修炼傀儡师。
只是她没有收徒的打算,所以对白棂也没更多关注。
“本来就是嘛,”白棂灵活地避开她的手,“虽然你现在还找我去住院区帮你问话,但谁知道说明天是不是就把你调过去了呢。”
青萤的右眼皮跳了跳:“你别咒我。”
她不想被二次炒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