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够越过她指挥她的傀儡
青萤的目光在另两个拜神者身上轻轻掠过。
鹿头人一开始便自报守林人的身份, 声称有闯入者破坏它一族守护的山林。
它口中的闯入者,估计指的也是玩家。
而年轻男人虽没透露底细,但也差不多。
恶童会将这透露给她, 也是因为她和另外两个拜神者比起来智商略不足,恶童是因为愤怒才故意挑明这件事。
青萤心中衡量之际, 垂眼扫过恶童, 继续同对方虚与委蛇。
“大人会帮你解决烦恼, ”伍说。
恶童听到这话, 滞了一下,随即绽放出兴奋邪恶的笑, 她如了意, 啪啪的鼓着掌, 扭曲的表达喜悦:“真是太好了!”
青萤心神一动,用意念向这片区域下达抹杀恶童的指令。
一行血字赫然浮现在她眼前。
【是否消耗1000信仰值抹杀恶童?】
果然可以!
青萤眸光微亮,随后触及到那四位数的信仰值,瞳孔瞬间地震, 下一个念头就是:好贵!
区区恶童, 凭什么和她的傀儡一个身价!
青萤尝试换个人看看身价。
她将抹杀对象替换成
年轻男人后, 血字上的数字发生变化,抹杀年轻男人只需要500信仰值。
她若有所思, 再把目标选中鹿头人,不出意料的, 鹿头人的身价高出恶童,需要1500信仰值才够抹杀。
这么一看,他们三位的实力估计也是层层递增的, 但年轻男人身边还有‘父亲’, 两个人加起来或许和恶童实力相当。
青萤略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利用副本规则抹杀他们的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恶童在旁眼珠滴溜溜的转,见伍半天没有新的动作,歪头问:“青萤大人什么时候动手?”
该不会又要用什么拖延的手段吧。
伍偏过头,无机质的眼睛里倒映出恶童急切的表情,她张开口:“现在。”
恶童听她说完,兴奋地睁大眼睛,随即见到神使朝她走来。
年轻男人同样因为伍的回复而心中不平,抬头欲质问恶童凭什么插队,却在看到神使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一步步朝恶童靠近时本能地闭上嘴。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恶童被抓去一只手,她懵懵地看着神使:“你在做什么?”
“帮你永久杜绝后患。”
恶童看到神使勾了下嘴角,她的胳膊上泛起些许鸡皮疙瘩,她皱起眉,下一秒,刺痛感从手腕处传来,她看到了涌出的鲜血。
恶童惊声尖叫,愤怒的想抽回手臂,却骇然发现她挣脱不开神使的束缚。
这是很罕见的情况。
她拜神过许多次,第一次遇到能够制服她的神明。
“为什么要挣扎?”
神使似是困惑地问,“大人在帮你,乖一点,别再乱动了。”
年轻男人在后方咽了咽口说,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问题,他听恶童爆鸣:“什么?我要的不是这个!”
因为恶童的身体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挣扎途中,伍划开的伤口已经极速愈合。
青萤面无表情,没一丝迟疑地指挥着伍重新动手,在恶童细白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更大的口子。
鲜血汩汩流出,掉在神庙地上的血自动归属为青萤所有,原本要献祭给鹿头人的血液条缓缓的上涨着。
恶童已经撕掉了所有的伪装,面孔狰狞地扑向神使,她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一口咬向伍伸向她的手臂。
牙齿深深地嵌入伍的体内,她把毒素注入进去。
一秒、两秒……数秒过去,恶童的嘴巴咬酸了,可桎梏着她手臂的力道没有削弱丝毫。
反而是她,因为伍不断划开身体,血液流失多了,力气渐渐的变小。
她用力蹬在神使的腹部,这是人类柔软脆弱的部位,但神使依旧没有感觉一般,牢牢地抓着她,重复着放血的步骤。
神庙内上演着诡异的一幕,年轻男人僵在原地,不敢有动作,最后来的鹿头人也冷眼看着这一切,没任何行动。
怪物之间,不存在互帮互助。
恶童极力挣扎着,忽然被放开时,整个人由于惯性,重重地朝身后的地面砸过去。
恶童闷哼一声,眼神狠毒地看向神使。
青萤用着一副‘你怎么不懂事’的口吻先声夺人:“这不是你的请求吗,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痛苦就准备放弃了吗?”
恶童被神使无耻的嘴脸气疯了,她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齿:“我要的是……”
在恶童即将说出她真实目的时,规则制止了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间扼住恶童的喉咙,让她憋红了脸,失去了声音。
冲昏头的愤怒终于减弱了一些,恶童脸色苍白,怔忪间注意到了另一个事。
她的目光落在神使的胳膊上,这地方她刚刚咬上过,她当时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也注进了毒素。
她疑惑过毒素为什么没有起效。
现在隐约有了答案。
只见神使手臂被她咬的那一处留有新鲜的齿痕,但诡异的是那里没有血流出,也没有呈现出被毒素感染后的青紫。
好似她刚刚那番扑咬造成的伤害,还没小猫小狗大。
恶童后知后觉的生出恐惧的情绪。
神使比她厉害许多。
怎么会?
恶童眼里闪过迷茫和惊恐。
明明之前遇到的新生神明都是一些很弱、很好吃的东西,这一次为什么不一样了。
“你想要的不是让你的脸不再受情绪反噬吗?”神使接过她的话,无机质的眼睛锁定她,“刚刚就是在实现你的愿望。”
恶童脑袋空白了一瞬。
伍弯腰伸出手,恶童身上那股狠毒劲消失了大半,看见伸来的手,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神使很轻的笑了下,她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起在另一个世界里逞凶作恶,随心所欲的恶童,吐出在恶童耳里像恶魔一样的三个字:“继续吧。”
恶童浑身一颤,声音紧跟着抖起来:“不要!不要!”
“这不是你的心愿吗?”神使的声音也失去了温度。
恶童喉口泛起腥甜,恨不得喷出一口血,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诉求。
“好吧,”神使弯起嘴角,低头凑在恶童耳边,说话的声音却不小,“看在你年幼的份上,多给你一个选择,不用你的血也可以,但需要其他人的血来替代。”
青萤顿了顿,轻声说:“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一遍吧?”
恶童惊惧不已地点头,再一次被放开时,像兔子一样朝后蹿了一步。
她与神使拉开距离后,目光在神使和外界游离。
她现在离开要付出代价的。
就这样狼狈的逃走她也不甘心。
她来这里伤痕累累,不能再什么也没获得。
实力差距摆在面前,恶童认清现实,她的目光游移到了其他拜神者的身上。
她的视线和鹿头人触碰到一起时光速的撤开了,面对这个怪物她没有十足把握。
紧接着,恶童的视线就落在了年轻男人和他的‘父亲’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也仿佛静止了一瞬。
年轻男人目睹了全程,心情一直变化着,在神使突然动手时,他冷眼看着,以为这一次的新生神明要迫不及待的自掘坟墓了,可他很快发现恶童在神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态度立马发生了改变。
他对这个神使突然间忌惮了起来,看着恶童挣扎不开,血液溅了一地的情景时还在庆幸遭殃的不是他,还在想,幸好他没有过分激怒和挑衅。
然后他听见了神使的话。
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下一秒,预感成真,恶童看向他了。
恶童对上鹿头人时飞快移开视线,对上他的时候,却像看到了一块奶油蛋糕的饿死鬼。
年轻人头皮发麻,本能地预想到了接下来的场景,眼前黑影扑来,他极速地掠身,抬腿踹向恶童,后者像一只柔软的蛇,反过来缠抱住他的腿。
年轻男人伸手推开恶童的脑袋,身体却也因重力失衡向地上摔去。
倒地的那一刻,恶童顾不上疼,就要再次动手,年轻男人冷汗涔涔的躲避,他不是恶童的对手,如果是刚见面那会,恶童向他动手,他肯定会受伤,但恶童刚和神使动过手,此时虚弱很多,给了年轻男人反应的时间。
年轻男人手忙脚乱的翻滚躲避,偶尔还击,在这过程中,两人陆续受伤,年轻男人感觉这样下去不行,他忙中按住恶童的额头,低声吼道:“冷静一点,别中了神使的阴谋!”
恶童呲牙咧嘴,看上去很难将人类和她联系在一起,她听了年轻男人的话,手上动作却不缓,目光阴冷的锁定年轻男人:“既然这样,你停手啊。”
年轻男人:“……”
他又不是傻子,恶童这幅架势,但凡他敢停手,下一刻绝对被恶童对着颈动脉大咬一口。
恶童的攻势凛冽不减,从最初就在扮演虚弱父亲的老人此刻慢慢坐起来,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
“我们商量一下,”年轻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可以携手对付神使。”
恶童终于有了意动,不过她已经不像刚来那样莽撞了,她转了转眼珠,冷声说:“不行,万一失败怎么办,你先把血给我,我们再联手!”
“不可能,”年轻男人抬肘击开恶童的同时,被对方抓出血痕,他咬着牙,心中恨恨。
恶童身上携带着毒素,每次受伤,毒素都会顺着伤口进入他的体内,他的反应已经有一些迟钝了。
“我们才是同一阵营的人,”年轻男人再次狼狈地避开袭击,他满目不平,“这样的内斗再继续下去,高兴的只有新生神明。”
恶童冷笑一声:“那先给我血,再谈合作。”
见恶童寸步不让,年轻男人沉下眸光,他们的谈判失败了。
既然如此,年轻男人一改刚的神色,滚躲间朝坐在枯草堆上的老人唤道:“父亲!”
年迈的老人掀起眼皮,颤颤巍巍地张口:“孩子,帮我一个忙。”
他的话像是某种神秘的魔咒,钻入恶童耳里,恶童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地停下袭击,从地上撑着胳膊爬起来,步伐踉跄地向老人走去。
背后忽的传来一阵寒意。
恶童瞳孔大睁,她想要转身去对付偷袭的人,但身体不由自己控制,仍一步步地向前。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刀插进恶童毫无防备的后背,年轻男人目光沉冷,像对按在砧板上待宰的猪崽,反复拔出刀再插向恶童,不断破坏恶童体内的器官。
鲜血疯狂地涌动,就在年轻男人发狠要刺穿恶童心脏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细白漂亮的手,那只手控住了他拿刀的手腕。
“这是做什么呀,”神使微笑道,“大家都是大人的信众,何必要自相残杀呢?
”
年轻男人浑身一僵,神使像飘动的幽灵,他一点没察觉到神使的到来。
身中数刀的恶童此刻缓缓的回过头,漆黑的两只大眼睛流出血水,死死地看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心中直喊不妙,他有预感这恶童恢复后必定要和他不死不休,眼下他占据优势,是杀了恶童的大好时机。
他再一次呼唤救星:“父亲!”
苍老的‘父亲’转转眼珠,目光投到了神使的身上:“尊敬的神使,来帮我一个忙吧。”
“抱歉老人家,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处理一下。”
神使平静的声音在年轻男人头顶炸响,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神使。
她为什么没有被‘父亲’吸引走?
苍老的‘父亲’同样怔住,他失声纳罕:“你听到了我的声音,为什么能不受影响?”
神使漫不经心地抬头,在这对父子的注视下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又傲慢的微笑:“我只遵神谕的内容。”
没有人能够越过青萤,向她的傀儡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