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达勒粗重的喘息回响在祭坛之上。
它血红的眼睛恨恨地盯着前面, 刚站在这里的拜神者已然成为血肉模糊的尸块。
“到底是谁！”
“不要让我抓到它！”
达勒从喉咙里挤出愤怒的嘶吼。
它正充斥在自己被搞的暴躁中，等身后疾风掠过，察觉不对时晚了一步。
一只利爪划过达勒的后颈。
达勒吃痛闪躲, 它捂着血淋淋的伤口，望向踏进它神地的不速之客。
浑身黑羽的巨鸟尖啸一声, 随
即又似疾风飞驰, 夹杂着达勒血肉的爪子, 这一次盯准了达勒的双目。
达勒被这一连串的打击打得猝不及防。
它踉跄后退半步, 但一边的脸颊还是被巨鸟抓烂了，与此同时, 它也终于认出巨鸟——
“扶康！你发什么疯？”
巨鸟, 也就是扶康, 这占据着一方神地的神明对达勒的质问充耳不闻，只一味挥爪戾击。
一下接一下，都是奔着杀死对方而去的。
浓烈的杀意让达勒生出一丝惧怕。
“你干什么，清醒一点！现在还没到诸神之战的时候！”
扶康鸟终于开口了。
它冷笑一声：“原来你还知道现在没到打的时候。”
话里的阴阳怪气让达勒莫名。
扶康鸟看到达勒的反应, 眼底阴鸷更盛：“你还在装什么, 不是你先破坏规矩的吗！”
达勒避之不及, 又被扶康钢铁一般的羽翼砍断手臂，它吃痛大叫：“疯子！你在说什么东西！”
扶康从上疾掠下来, 它扑倒达勒，锋利的爪子按住达勒。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达勒狼狈挣扎, 凸出的鸟眼阴翳而残酷：“你派你的信众扮拜神者来我的神地害我，还以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没事了吗？阴我之前就该想一想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达勒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它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其他神明的信众也在它的神地祸害过它。
然而扶康没有给它说话的机会, 利爪轻轻一削, 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出几米。
扶康的爪子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折起, 它舔了下爪缝中的血，再抬头看向天空。
“还有两个……”
＊
江聪正在复刻青萤的做法威胁拜神者时，听到少女轻笑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鬼气凝成的刀刃更加逼近拜神者，在后者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冷冰冰开口：“不同意就去死。”
还磨蹭着，妄想着讨价还价的拜神者不知道面前的‘神夫’为什么突然变脸，但明白的杀意让它做出正确的选择：“我答应我答应！我愿意向其他神明问好！”
江聪盯着拜神者签完契约，一挥手把怪物赶出庙宇后，才问青萤。
“姐姐，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嗯，”青萤笑盈盈道，“已经有神明提前‘陨落’了。”
“那些拜神者干的不错。”
“是姐姐的计划好，”江聪伸手在光团上轻摸了一下，“既能消耗它们的力量，还能引发它们的猜疑，让它们互相残杀。”
青萤哼笑两声，听着不怎么谦虚的说：“马马虎虎啦。”
她顶了顶江聪的手掌，把他的手拉下来垫住自己，继续说：“要是一切顺利，我就能兵不血刃拿下这个副本了。”
江聪敏锐捕捉到话里的微妙：“会有意外？”
“不好说，”青萤慢吞吞回答，“到目前为止都太顺了，发生的一切全都按照我的想法在走，但我觉得有些不安。”
“拜神者副本被玩家视作游戏的陷阱，一枚糖衣炮弹，它从出现到我进来前，一直没有人通关过。”
“所以，”青萤顿了一下，“我想游戏不会轻易让我走出副本。”
她看了一眼江聪沉下来的脸色，弯眸笑了下：“别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就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也有直返中转站的道具。”
横竖是死不了的。
江聪的脸色这才好转。
“总之我会小心的。”
青萤盖棺定论，结束这次的讨论。
神庙里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挑拨离间的计划，当到副本开启的第七天，晨光穿过厚重云层，洒下第一缕日光时，青萤久违的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作为新生神明的你披荆斩棘，终于迎来了诸神之战开始的日子】
【努力活下去，活到最后，拿下属于你的神光】
【当前剩余神明数量：3】
青萤目光从三上移开，这些天，每有一个神明陨落，游戏系统便会播报一次，至今已经有二十六个神明死了。
剩下这三个都是厮杀出来的佼佼者。
青萤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神格，除了她自己的，还有刚来副本第二天，塞柏山神他们送上门的神格。
她总共有六个神格。
剩下那三个神明身上，每人至少也藏有六到八个神格。
而现在……
青萤微眯起眼，她感应到有陌生的地域和她的这片神地接壤在了一起，随后多了陌生人的气息。
游戏相当直接，把还活着的神明聚在了一起。
“只能硬拼了……”
青萤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推翻逐个击破的念头——这身体她昨日用信仰值换回来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就没再动过手了，”她捋平衣服上的褶皱，喃喃自语，“不过用来对付这些怪物应该够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她身后，一排沉寂的傀儡动起肢体。
如若有外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分不清究竟是刺骨的风让人战栗，还是这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傀儡让人不适。
青萤感应了一下江聪的位置，少年鬼王守在她的神庙，她不知道这个神庙对她的意义，但把控住这里总归是没错的。
下一瞬，青萤的眸子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失去灵魂的怪物被无形的符线操控着，如箭一般袭向三股陌生的气息。
扶康正在修养伤势，它这些天杀了好几个神明，不是每一次动手都全身而退，对他来说，诸神之日来的太仓促了。
它在巢穴里静窝，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枯叶踩碎声。
直觉令它睁开眼睛，一个眼窝空空的怪物突到面前。
扶康心脏骤停，本能挥打羽翼，刮起飓风把闯入者打退。
飓风折断了怪物的手臂，但怪物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它不管关节已经折向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只一往直前的遵从主人的命令。
扶康戾啸一声。
音波撼动灵魂的攻击对傀儡没半分作用。
“噗呲——”
尖牙没入扶康后爪，扶康低下头，瞳孔一缩。
一只灰色皮毛的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箍住了它的脚。
扶康一点都没有察觉灰色皮毛兽人的存在。
它来不及惊骇，抬爪欲把兽人碾碎，视网膜出现一道暗影，一个长獠牙、三节手臂的怪物如猴般扑向它。
这一瞬间的愣神，让他拍下去的后爪落了空。
不好。
扶康刚冒出这个念头，消失的兽人出现在了他腹下，以巨人般的力气挥打出一拳。
长獠牙和空眼洞的怪物也同时行动。
它们就像是配合了无数次的密友，没有商量，没有停顿，一前一后出手，一个咬向致命的喉咙，一个直捣瞳孔。
扶康发怒，不顾受伤，冒着折断自己受伤翅膀的风险打向三个家伙。
它将空眼洞怪物的头颅砍飞，还没有松一口气，磅礴的灵气缩小再膨胀，一刹那间炸穿了扶康半截身子。
扶康尖锐的鸟噱里吐出血，意识消沉之际，它想起这三个怪物身上让它熟悉的东西了——它们身上的气息与第一次去它神地捣乱的拜神者一模一样。
该死的，它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游戏播报扶康死亡消息的时候，青萤的神色没有变化，她垂着眼，纤细葱白的手指在虚空中勾拉，操控着数里地外的傀儡，将又一位‘神明’的脖子拧断。
她的无名指和中指用力扣在手心，借傀儡的眼睛打量濒死的神明。
这神明是一个戴着假面的骷髅，圆形面具森白，月牙似的黑洞眼和裂开大笑的嘴角散发着熟悉又诡异的气息。
青萤的记性极好。
而且傀儡的眼睛也是她的眼睛。
不过两三个呼吸，她便想起是什么熟悉了。
骆瑎。
那个几次三番在背地里对她出手的男人。
这是骆瑎一直以来祭拜的邪神。
青萤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变化，她没有想到，她原本想找机会解决掉的邪神，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遇见。
很快，青萤没时间去惊讶这事了。
她操纵傀儡同时攻击三家，眼下最后去的傀儡已经有几个失去了联系。
青萤皱了下眉，再次屈起手指将邪神的头骨碾为粉碎，然后向与她傀儡激战的神明方位赶去。
游戏向她证明了它给的副本线索是有用的。
青萤看见握着傀儡残肢的神明，脑海中蹦跶出这样一句话。
这个神明，她在第一次踏入游戏时便见过。
那还是江聪领她去的。
玉面神明一只独眼紧闭，嘴角保持着诡异的微笑，四条手臂动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第三公寓里祭拜的神像走到了她面前。
“吾的眷属者。”
独眼神明突兀地开口。
它的声音雌雄莫辨，似乎带着一丝欣赏：“你已经走到了走这一步，吾很高兴。”
“现在，孩子，你可以不用再坚持了。”
青萤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神像的时候。
这是万物的主宰。
她是它的信徒。
付出一切，奉献自我。
下一秒——
“咦？”
独眼奇怪地打量青萤：“你为何能不听吾的命令？”
紧闭着的独眼睁开，没有一丝眼白的黑目落在她身上：“你用了什么法子？”
青萤喘了两口气，额头汗涔涔地摆脱控制，她听到独眼神明的话，轻扯了下嘴角。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正经好人，傀儡师一直遭人诟病，就是因为傀儡术本身能操控的不止是死物。”
厉害的傀儡师可操控活人。
青萤不想遭天道雷劈，一直没干过，现在第一次干，操控的人却是她
自己。
而傀儡师的指令，永远高于一切。
想到这里，青萤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我能来到这里可真幸运。”
青萤抬起食指，地上的脑袋回到身体上，沉寂的死物再次成为她手里的利刃。
她在独眼神明被吸引的一刹那，单手结印，同时笑起来：“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会操纵的不止是死物。”
独眼神明意识到不对，低下头，便看见自己的影子背叛了主人。
影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它，只挨了一下，独眼神明嘴角的弧度荡平了。
傀儡和傀影的动作却没有一点要慢下来的意思，独眼神明目光变得凶狠。
它的速度比青萤想象中的快，只眨眼间，它来到青萤面前。
青萤看到缠绕住自己的四只长臂，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只在几秒后，一个傀儡犹如被拧成麻花，软绵绵的倒地，摆脱了操控。
傀儡师的替命扣。
青萤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打过架了。
但身体的反应还在。
她一次次地施展傀儡葬，消耗着傀儡给独眼神明造成重创。
灵力在大量损耗的同时，独眼神明的反应也逐渐吃力。
在被傀影一次吞噬掉了第三只手臂后，独眼神明摇晃着跪倒在地。
青萤没有反派在终结对手前非要多两句废话的习惯，她操纵着傀儡手起刀落，将独眼神明一劈两瓣。
完成这一动作，她也脱力地坐在地上。
“咯咯咯……”
青萤皱起眉，看见一分为二的独眼神明居然还能说话，在心里偷摸着骂了句游戏。
她敢笃定，除了她，任何一个人遇到独眼神明都没办法活下去。
简直太逆天了，难不成要把它大卸八块？
还没有等她付诸行动，独眼神明断断续续地诅咒：“你……你不会……成功。”
“它不会……不会……让你……至高神。”
“咯咯……咯咯咯……”
青萤强撑着蹲起来：“它是谁？”
独眼神明却不再理她，只一个劲发出咯咯的怪笑。
“太聒噪了。”
青萤面无表情地开口。
下一秒，残残破破的傀儡们一拥而上，独眼神明成了和它们一样的好几块。
【叮——】
【游戏检查到副本内神明均死亡】
【恭喜玩家，你是诸神之战中最后的胜利者】
【拜神者副本已通关，副本即将关闭】
游戏的通关提示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青萤松了口气，随即听到身后有动静。
她转过头，江聪蹲下来，从后面抱住她：“姐姐，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回去稍微养一下就好了。”
青萤放松身体，把所有的重量压在江聪身上。
江聪目光划向四周：“这里马上要崩塌了。”
“嗯，通关了，等下我就回中转站了。”
青萤弯了下眼睛：“太累了，这回我要好好休息两天。”
“姐姐。”
“嗯？”
“陆遗他们说，通关这个副本，游戏会送你脱离游戏的机会。”
“是啊，”青萤想到还有点开心，“我可卖了个高价呢。”
江聪低下头，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们说没有人通关过这个副本。”
“嗯。”
“所以也没人清楚，这个脱离游戏的机会能不能给别人，会不会一出副本，就作用在自己身上。”
青萤察觉到什么，想要仰头看江聪，却被对方抱在怀里，什么也看不到。
“副本的道具可以以任何形式给别人，这个机会也一样吧。”
青萤好声道。
回答她的是几秒钟的沉默。
“你怎么了？”青萤有点子担心，挣扎着从怀里抬起头，撞上江聪黑沉沉的眼睛。
“姐姐，你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吗？”江聪不答反问。
青萤疑惑地点头。
“那我现在对你动手，你会用返回中转站的道具吗？”
青萤一怔。
她看出来了，江聪这句话是认真的。
而且，她颈后有寒气，这似乎就是江聪要出手的预兆。
几秒的对视后，青萤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江聪抿了抿唇：“它告诉我，一旦你通关这里，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名字浮现在青萤脑海。
“是游戏和你说的？”
江聪点头，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不要听它胡扯八道。”青萤伸出手，捧住江聪的脸，认真说：“我不知道通关后会不会脱离游戏，但哪怕真的脱离了，我也会想尽办法回来的。”
江聪一愣。
“这里有你，还是能让我继续修行的地方，我哪里会舍得离开。”
江聪定定地看着她。
【她在骗你。】
游戏笃定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我要她走，她不会再来到这里】
【你又一次要被抛下了】
【你现在可以选择留下她】
【她会永远只属于你】
这些声音太诱惑，太让鬼动心了。
江聪闭上眼睛。
“你答应我的，一定会回来。”
青萤不知道游戏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江聪刚刚拒绝了什么。
她凑上去吻了吻江聪的嘴角。
“嗯，我答应你的。”
青萤迎着后者睁开的眼睛，又一次笑起来：“我一直不明白家的定义，但有你在，我们可以一起慢慢研究。”
脱离副本在倒计时，江聪看着青萤，再听不进去游戏说的一句话。
“好。”
“我等你回来。”
＊
杨思哲吞咽了一下口水，主动打破玩家之间的僵局。
“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想通关副本还要我们一起努力。”
杨思哲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继续说：“我先来，我叫杨思哲，虽然不算什么老玩家，但也经历过三次副本，是盛夜公会的成员……”
“你是盛夜的？”
一道声音打断他。
杨思哲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戴着个眼镜的小女生。
“嗯。”
听到他的回答，麻花辫有些激动：“那你见过青萤吗？”
杨思哲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的不知所措，“没见过，我加入盛夜没多久，这不重要，我们先操心副本！”
麻花辫撇了下嘴巴：“一个D级的副本，死亡率只有10%，有什么好讨论的。”
“但这里有很多新人。”
麻花辫笑了下，意有所指道：“新人可不会领你的情。”
杨思哲一愣，看向身后，那些新来游戏的玩家都警惕地看着他，显然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他张了张嘴巴，又有点泄气。
倒是有新人对麻花辫说的东西感兴趣。
“盛夜公会有什么特殊的吗？青萤又是谁？”
“盛夜是一个玩家公会啦，游戏里有很多玩家公会，等能活着到中转站，就能见到了。至于青萤，到中转站你们也会知道，但提前告诉你们也无妨。”
麻花辫顿了一下，保持够神秘才说：“她是唯一一个脱离游戏噩梦的玩家。”
这一下子激起更多人的热情。
很多新人被拉来这个地方，刚目睹一个玩家死在眼前，只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杨思哲看着一群人围上麻花辫，一时有些无语，这些人也不想想，游戏是那么简单摆脱的吗？真要这样，麻花辫也不会提起青萤这么兴奋了。
算了。
等他们知道游戏的残忍，再说合作的事。
杨思哲想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然后发现有一个人没有凑到麻花辫身边。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
也是新人。
他犹豫了一下，走近少女：“你也是新玩家吧。”
少女歪了下脑袋：“应该？”
杨思哲以为她想隐瞒这事，指了指自己的胸针：“不用瞒我，玩家有探查玩家情况的道具，你的游戏场次是零。”
少女点点头：“我知道。”
这下杨思哲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他想了想，指了下人群：“你不过去听听吗？那个麻花辫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个老玩家，副本经验比我多。”
少女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意外他这样建议，过了几秒才说：“盛夜公会一向会安排老玩家多带几次人，你经验不
足，没有人带你进本吗？”
“你怎么知道盛夜的事？你不是新人吗？”杨思哲有些错愕，但又先为公会解释：“我前三次副本都是公会带过去的，现在这个D级副本，再找人带我也不合适。”
少女摸了摸脸颊：“我和陆会长认识。”
难道是陆会长现实中的熟人？
杨思哲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去问麻花辫东西，说不定陆会长和她传授过通关副本的秘诀。
“既然你和陆会长认识，那你也算半个盛夜的人了，我一定会带你通关的。”
少女愣了愣，然后一脸老实地点头：“好呀，谢谢你。”
这次的D级副本叫【招鬼】，是一个角色扮演本。
内容也很简单，玩家负责扮演学校里不知天高地厚、不怕死的学生。他们无意间从某本杂志看到了招鬼游戏，于是兴致冲冲组织起来作死。
玩家只要招鬼完再送走就好了。
不违反杂志上的招鬼规则，就不会出现死亡。
招鬼游戏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一群人站起来，分配招鬼要做的事。
然后很快就吵起来了。
因为招鬼游戏，总有那么一两个环节有些危险，哪怕没参加过游戏的新人，也会本能抵触某些环节。
一群人谁也不想做危险的步骤，就这么闹起来，然后杨思哲就看着他们把其中一环危险情节给了少女。
少女点头接下。
他不由呲牙咧嘴：“这个很危险，要和鬼打照面的！”
少女“嗯嗯”两声，听着不以为然。
杨思哲按着额头，有点头疼。
“要不然你和我的换一下吧。”
“没事的，”少女总算多了句话，“我有数的！”
杨思哲：“……”
一个新人有什么数啊。
招鬼很快开始，杨思哲没办法再劝，只好忍着肉疼给少女塞去一个道具：“给，遇到危险藏进这里面可以躲过一劫。”
说罢就匆匆复位。
招鬼最危险的，就是招来鬼，和鬼对话的环节。
少女就在这一部分。
因为离得有点距离，杨思哲听不到她和鬼说了什么，但却能看见她和鬼结束交谈。
这显然是个好的信号。
杨思哲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这个世上有少女这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玩家，也不缺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新玩家。
好巧不巧，他前面那位要扮演送鬼童子的玩家，忘记了完整的送词。
看不清脸的鬼对他们露出了垂涎的神色。
不远处有老玩家咒骂了一声，很是嫌弃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完不成的玩家。
杨思哲头皮发麻，这个鬼会吞噬他前面的玩家，因为送词不完整，他前面的玩家要是被鬼吞噬完，他还没有把他的送词全部背出，鬼也会盯上他。
而偏偏他是老玩家，这群人一开始就给他分配了最长的送词。
这个没任何道具，且吓到腿软的新玩家根本给他拖不了一点时间。
阴寒的鬼气已经逼近后颈，他后背冒出一层层的细汗，不断加快背送词。
在紧张的情绪下，舌头一打结，念错了一个字。
杨思哲大脑一白，哆嗦着要拿道具，下一秒听到玩家里好几人骂出声。
“喂，你要干什么！”
“不要乱来啊疯子！”
什么？
杨思哲生死危机还有心思关心玩家们在吵什么。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在他身后的鬼被一只素白的手拎开了。
少女懒洋洋的语气响在他耳边：“快走快走，我们招完鬼了，不需要你了。”
“什么，要听送词？这不是你们的借口吗？别小鬼耍大鬼的牌。”
杨思哲一呆。
其他骂少女擅自脱离站位的玩家也呆住了。
“现在不走，就别想走了。”
少女微笑着，说着让鬼瑟瑟发抖的话，“正巧这段时间，我想到几个改善傀儡术的新法子……”
鬼叽叽狂叫：“我走！我走！你倒是放开我啊！”
杨思哲：“……”
众人：“……”
鬼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但鬼在少女撒手的那一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场地安静了十几秒。
麻花辫干巴巴道：“那什么，鬼走了，但我们的任务好像没完成……”
杨思哲一个激灵：“难道还要再完成一次？”
少女看了他一眼，仰头看天花板：“游戏，这过去有段时间了，你的判定怎么还这么死板。”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看向少女，目光有敬佩有错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游戏真的给了回应。
杨思哲听到副本通关的提示，整个人傻了。
“谢、谢谢你。”
杨思哲结结巴巴地道谢。
麻花辫这时候挤过来，热情的抓起少女的手：“朋友，我看你与我非常的有缘分，等出去后，要不要加入我们祈日公会。”
杨思哲回过神：“她不加入，她是我们陆会长的熟人。”
麻花辫“咦”了一声，并没有放弃：“熟人就熟人呗，是熟人也没说死就要在一个公会，朋友，我们公会开的条件特好。”
少女摇摇头：“我是盛夜公会的人。”
麻花辫看到，遗憾的叹了口气。
杨思哲赶忙把麻花辫拉开，又对少女说：“等下到中转站，我带你去找会长。”
“还是晚点吧。”
少女笑了一下，“我有点事要留在这，你先去中转站，和会长打声招呼，告诉他地下餐吧见，记得给我点好我喜欢的吃的，两份。”
杨思哲：“啊？”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还没有等他再问，眼前有白光闪过，他站在中转站下，还没完全回神。
杨思哲站稳后，下意识转身想找少女，却没有在玩家中看到她。
她人呢？
杨思哲想喊她名字，却发现自己忘记问少女的名字了。
“副本【招鬼】已通关。”
中转站上，游戏的通告声非常清晰。
【恭喜玩家青萤获得‘鬼见愁’成就】
“……”
中转站广场上，本来没有几个玩家关心一个D级副本的通关情况。
但在这一条游戏成就播报出来后，广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变得寂静无声。
“青、青萤？”
刚从招鬼副本中死里逃生的新玩家抚着心口：“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那个摆脱游戏的玩家是不是也叫这个？”
麻花辫“我靠”一声：“是刚刚那位？”
杨思哲被麻花辫直直盯着，结巴起来：“我，我不知道啊。”
掀起风暴的少女还滞留在招鬼副本里。
她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看着窗外发呆。
直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
青萤没有回头：“你可算来啦。”
下一瞬，她被人从座位上抱起。
“你怎么这么狡猾，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
青萤转过身，踮起脚尖，和江聪抵上额头：“我很想你。”
她故意的。
江聪看到了青萤眼底狡黠的笑。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唇角，向她俯首：“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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