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很失望
荒诞的流言传到了外面, 像插了翅膀一样,街头巷尾,幸运女神亲爱的子民们津津乐道的谈论着那位传奇侯爵的爱情故事。
在幻想的加持与不被管束的情况下, 将那故事凭空衍生出教皇、侯爵与奴隶少女三人的禁忌情感,编造得惟妙惟肖, 在教会内部广为流传。
当事人之一, 爱恨纠缠中的女主角, 正在思考人生。
愤怒以后就是麻木。
青萤扯了下嘴角, 接受现实,面对现实, 梗着胸口一团恶气, 不大善地问:“幸运女神在幸运之都吗?”
“这里只是幸运女神的附属城, 现在距离幸运女神上一次出现已经过了几百年了。”中了丘比特之箭的林斯侯爵本能地关怀散发着阴郁气息的少女,多情的眼睛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你看起来好像不舒服,要回去休息吗?”
青萤神情恹恹地摇头, 兴致看着并不高。
她本来是不打算去的, 想着在马车上套到想要的情报, 就回林斯的地盘上演一出弑主大戏,但因为大主教拦路这一出, 不得已编出真爱的理由糊弄过去。这一来,她必须得露面, 给其他人也加固一下她和林斯现在的新人设。
免得其他人将林斯的死直接联想到她,让她的处境变得更难。
而且,教会知道她在林斯这里, 意味着江传君也会知道, 他大概率会想办法进来的, 青萤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江传君交代一下自己的情况。
她现身份面临的未知太多了,再加上那离奇的幸运值,青萤放弃赌了,与其去博那点几率,还不如将事情做到百分百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铲除掉能够威胁自己的所有隐患。
所以明知道宴会是为她挖的坑,她也必须去。
车马慢了下来,青萤掐算了下,觉得大主教折回教会恐怕需要一段时间,一支箭的时效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只是现在就续上,多多少少有点儿浪费。
最好等教会的人来了再用,但等待的时间……她眼珠转了转,殷红的唇角稍勾起一个弧度,下一秒,捂着脑袋无痛乱呻吟。
乌黑的眼眸沁出水雾,少女看向林斯,像是一枚脆弱的宝石:“可以陪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吗?晚一点再下去,我怕……”
软糯的嗓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林斯的心脏,林斯双目失神:“好。”
少女颤了颤睫毛:“让外面的人也走开好嘛,我想和你单独相处。”
盲目又庞大的爱让林斯对青萤时,没有一分怀疑,他毫不犹豫的下令让侍卫们退开一些。
然后,青萤过河拆桥,盯着他完全不设防的后背,我见犹怜的气质荡然无存,抬起手,暴力劈晕他。
刺青隐隐的灼烧了一下,她把林斯抓起来丢在一边,掀起车帘的边角,隐秘的观察车外。
……
这是上流人士的聚会。
贵族们携带着家人在宴会上相互攀谈。
紫色繁袍的大主教一出现,便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贵族们捂着嘴,眼里露出惊讶。
“怎么来的是大主教?”有贵族不解,“难道还是为了那个奴隶的事?为了一个奴隶至于吗?”
显然贵族也听闻了大主教索要奴隶的事。贵族会这样猜测一点也不奇怪,贵族与教会之间,称不上水火不容,一直都默契的不干涉彼此。
他身旁一名贵族夫人捂唇轻笑:“您的消息怕是已经过时了。”
她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小道消息讲给对方,那贵族惊愕失声:“教皇和林斯侯爵都爱上了一个奴隶?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太信,”夫人扇着羽毛扇,眼睛不住地往门口瞟,“等林斯侯爵带着人来了以后,不就知道了吗?”
因为大主教的到来,宴会上的整体氛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毕竟神圣的教士与这奢靡的盛宴颇为格格不入。
大主教身边的教士寻看一圈:“林斯侯爵还没有来。”
大主教皱了下眉,像是想不通林斯为什么会比他这半道而来的人来的还迟,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这种可能,大主教便
有些不淡定了。
教皇暴跳如雷的向他下了最后的命令——如果不将奴隶少女带回来,就撤了他大主教的职位。
他沉下脸,欲让人去打听情况,就听到教士说:“林斯侯爵来了!”
大主教的思绪一断,和宴会上所有人一样向门口望去,然后,那前不久震撼过大主教的一幕又一次上演。
高大英俊的贵族拥着少女的细腰,缓缓走进宴会。男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少女,眉眼担忧地看着她。
是个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的眼里只有少女。
他所携着的少女,半张脸确实如传闻那般漂亮摄人心魂,可另外半张脸,也真真切切的烙着属于奴隶的印记。
宴会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青萤这个刚到的,还以为这个副本的宴会就是这样——像封门村摆席不也是一堆怪物埋头狂吃吗。
她扫视过全场,很快便在一众锦贵华服中看到了江传君。
传教士的服装明显和周围不一样,青萤眼睛一亮,但极快的敛住表情。
看她的人好像有些多了。
她要怎么找机会和江传君单独相处一会?
然而青萤怎么都没想到,这机会甚至不需要她花心思去创造。
铩羽而归的大主教又来了,“林斯侯爵,能否帮一个忙?”
林斯看到大主教便是皱眉,眼里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几乎要把“这人怎么是个黏黏虫”给写在脸上。
“我认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林斯不耐地看着对方。
大主教丝毫没有被冷脸的不爽,他只是遗憾的摇头,看向身侧,又转头望向青萤:“先听我说一说吧。我这里有一位她的朋友,他们想聊一聊也不行吗?”
林斯冷眼看过江传君,要拒绝时,衣袖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
他侧眸,看到少女明亮的眼睛。
青萤踮着脚:“答应他,我认识他的,就聊一小会,我向你承诺我不会去教会的。”
林斯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抵抗过心爱之人的央求,点头应下来。
江传君亲眼见到了林斯由硬石头化成柔水的整个过程,眼角抽了抽,在大主教的暗示下沉默的走向他们。
托林斯和大主教的面子,两人被送进一个安静的房间里。
没有了窥探的视线,青萤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一刻放松。
江传君确定了她平安无事,也放了心,笑着跟她说:“我可算知道会长为什么敢放心把你就交给我一个人了。”
“现在外面都传教皇和林斯侯爵都在争夺你的芳心。”
青萤:“……”
她受惊的瞪圆了眼睛:“这么离谱?”
江传君无奈摇头:“就连教会内部也很相信这种说法,到现在,教皇对你都没死心,而且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江传君讲完自己的邀请函被大主教要了过去,然后道:“为了也能来,我只能毛遂自荐,我跟你认识且是朋友,有办法能劝你同意。”
江传君说完,表情有些微妙:“然后大主教立马同意了,应该是教皇对大主教下了死命令。”
所以在林斯刚来就给他创造机会。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青萤沉默两秒,发现外面会传成这样居然意外的合理。
“说说你这是什么情况?”江传君指了指门口。
青萤连忙把今天的事讲给他。
江传君诧异道:“原来你是用道具让林斯‘爱’上你的啊。”
青萤:“……你的语气为什么听上去有点失望。”
江传君轻咳一声:“外面妖言妖语听多了,理解一下。”
青萤磨了磨牙。
江传君讪笑一下,看着青萤的目光充满了深意,他已经充分了解过奴隶在幸运之都的处境了,但是见到她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哪怕是奴隶,青萤也能利用手头的情报混得如鱼得水。
“接下来怎么办?”江传君问。
他们关于这件事的想法一致,都不赞同青萤去教皇那里。
教皇和国王一样,是幸运之都副本里特殊的存在,只有死亡才会更替。
谁也不知道教皇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索要青萤,也不知道教会的神谕是什么。
万一教皇对青萤有一丝杀意,青萤现在是打不过对方的。
青萤把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我有办法让林斯以死亡的状态继续存活,然后我可以在他的身份庇佑下做事。”
出乎意料的,江传君听完后摇头。
“事情不会像你想的这么简单,”江传君叩着桌面,“你被关着,得到的情报还是太少了。幸运之都国民的身份不止流于表面,除了奴隶和平民,每个身份的拥有者都有属于自己的能力。你刚刚也讲了,在他收下你做奴隶的时候,你脸上的刺青有反应对吧。”
青萤点点头。
“那是贵族身份拥有者的能力——支配,如果他在生理意义上的死亡了,他手下的侍卫、奴隶大概率都会知道。能力大约和手环有关系,你能保证他在死掉的时候手环不会失去颜色吗?”
“!”
青萤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脑海中只剩就几个字:天要亡她。
“我觉得稳妥点,如果你的猜测没错,教皇盯上你也是因为你手环的颜色,那现在我先给你转运气过去,摆脱奴隶身份再说。”
“……别,”青萤有气无力的阻止,“别转了,没用的。”
她慢吞吞地,怀着耻辱的把林斯转运气的事讲了出来——之前被她刻意忽略了过去,就是不愿再提不愿再想。
这回换江传君沉默。
半晌,江传君悠悠叹气:“实在不行,就用那单程票吧。”
“你是不是也觉得游戏在搞我。”青萤像一只嗅觉敏锐的小狗,警觉的看着江传君。
可惜陆遗交代过江传君,少女对游戏的认知有点奇怪,还因为游戏不爱她为缘由落寞过一会儿。
所以,在青萤的注视下,江传君果断摇头,只摇头,也不说昧着良心的话。
尽管如此,青萤的怨念也已经要化为实质了。
“我不走,”青萤铁了心要留下来,嘴里头碎碎念着,“我现在用道具回了安全区(中转站),以后说不定游戏还会直接注销我的游戏资格。”
“我现在要让游戏知道,我是不会被困难打败的。”
叫嚣着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
江传君默了默,还是选择为小美女泼上一盆冷水,让其上头的劲儿削弱一些:“你知道的吧,这副本十人通关只是明面上的数字。名士、贵族、骑士和自由民这些能够晋升的最高位身份,加起来也正好是十人。”
S级副本的恐怖之处就是这里,它是冲着所有玩家去的。
江传君停顿一下,祭出大刀:“可你连身份都转变不了。”
拿什么通关。
拿命吗?
少女的熊熊气焰削弱了一半。
“……那我也不走。”青萤固执的鼓起脸。
江传君看了她两眼,也没坚持——反正少女有直通票。
于是,两人坐在一起,愁眉苦脸的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只能是奴隶吗……”
青萤幽幽的开口。
她很认真的看向江传君:“只要这个副本,只剩下奴隶这一个身份,我是不是,也有通关的可能了?”
江传君乐了,抬头想要调笑两句,可看到少女的脸时,愣住了。
一向善于洞察人心的江副会只在少女脸上看到了认真。
就好像,真的是在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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