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她
胡羊他们迟迟不回来, 青萤只好祭出哭闹的招数。
坐在窗边,默默地忧郁垂泪。
任侍女把午餐放凉都不肯碰一下。
成功将换班值守的侍女吓到,不用青萤说一个字, 就派侍卫队去找那五个奴隶。
侍卫队浩浩荡荡的出发,然后很快寻找到胡羊一伙人。
实在是因为他们太引人注目了, 侍卫队一进花园, 便瞧见一个角落被围得水泄不通。
凑近一看, 看到好几个贵族围在一起, 面红耳赤的指着彼此的鼻子骂骂咧咧,贵族一旁, 五个奴隶瑟瑟发抖的匍匐在一边, 其画面有些诡异。
他们的到来让贵族们的互喷戛然而止, 侍卫队不敢好奇发生了什么,低着头向各位贵族说明自己的来意。
侍卫们低着头,于是错过了贵族们听完他们话后,刹那间五彩缤纷的脸色。
事关黑手环的奴隶, 这些贵族们只好掐着鼻子先让侍卫把人带走。
青年奴隶桑奇路过小胡子贵族时, 忽的脚步一停, 向对方点头哈腰:“龚大人,谢谢您的厚爱, 我、我们乐意向您效劳。”
他的声音很小。
可贵族们彼此间的距离不远,这话成功让所有人听到。
晚来的侍卫们冷不丁发现贵族大人们的脸色骤变, 阴沉沉的仿佛暴雨将至,这些贵族里面,神色唯一称得上眉飞色舞的是龚伯爵。
青年奴隶说完后, 掩着面匆匆赶上走到前面的胡羊他们。
他们走在小径上, 胡羊和曾在林斯府上的另一个奴隶用‘你疯了吗’的眼神盯着桑奇。
女奴隶与由商贾跌到最底层的奴隶也用欲言又止的眼神望着他。
侍卫队的押送并不严苛, 上面有命令不得让桑奇胡羊他们受伤,于是带回宫的时候也没有绑束他们。
所以桑奇悄悄抬眼看过侍卫们后,向胡羊他们道:“对不起,刚刚是我擅作主张了。”
“你……”胡羊表情复杂,“你不怕死吗?”
如果那些贵族当场把怒火的矛头对准他的话怎么办?
“她说贵族大人对我们的容忍度会很高,”桑奇窘迫的绞起手指。
“你就这么相信她的话?”原来是自由民的中年男奴隶蒋生源低哑着声音问。
桑奇犹豫了一下,诚实道:“我不知道。”
“那你还这样,”曾在林斯府上的另一个奴隶张彰忍不住发牢骚,他对桑奇把他也置于危险境地的那句话有些生气。
桑奇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从有意识起就一直是奴隶了,我一直以为我会以奴隶的身份过完一生,在竞技场里被打死,或者某天夜里冻死在地牢里面。但是她给了我其他的选择,所以……但我想听她的话,我想拥有她说过的,我想象不到的那种未来。”
他一路上将青萤说过的话反复咀嚼,终于在临走时鼓起勇气,打破贵族们的平衡。
“也许这样做能尽早达成她的目的。”
青年咬了咬牙:“就算她是骗我的,我也不想回到曾经那样的生活了。”
青年的话让胡羊等人沉默,几道视线从青年裹着纱布的小臂和有刀痕的脖子上划过。
这些都是在竞技场里留下的,但凡是个奴隶,都待过竞技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竞技场的残酷。
女奴隶吱吱用力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很轻很轻的开口:“你说得对,她是第一个把命运的选择交给我自己的人,我不想回到过去的那种日子了。”
蒋生源同样沉默了一瞬,在吱吱说完后重重的点头。
他是从上位跌下来的人,至今没有适应奴隶的身份,他已经受够了做奴隶的生活了。
胡羊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有走在最后的张彰眸光闪烁。
……
青萤提哪敢听完整个过程,转眸看向桑奇。
桑奇有些紧张的绷直身体:“对、对不起。”
“道什么歉?”青萤眨了眨眼,又弯起眉梢,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让他放松下来,“你做的很好呀。”
黑眸盈出笑意,青萤一向擅长夸奖别人:“你已经成功迈出第一步了
。放在未来,那些被解救的奴隶一定会记住你的勇敢。”
桑奇呆呆地看着她,讷讷道:“是吗?”
“当然,”青萤肯定他,“你是解放奴隶革命的先驱者之一!”
桑奇咽了咽口水,赧然的低下头。
其他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桑奇又问:“我们等一下就去找龚大人吗?”
“多待一会儿,”青萤笑了笑,“这毕竟在王宫,那些贵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给他们留些时间,除了解决那个姓蒋的贵族,也让其余人内部再争一会儿。”
青萤顿了顿,有些惋惜,“不过这方法也只能来一次了,下一个贵族肯定会吸取他的经验教训,当场让你们认下主人。”
青萤兴致勃勃的和桑奇推演起可能遇到的各种状况。
用过午饭后,青萤放他们休息,蒋生源忽然走到她面前:“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吗?”
青萤瞥了眼蒋生源,微微挑起眉梢,让胡羊他们先离开。
“聊什么?”
蒋生源看了看她,鼓起勇气:“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见那些贵族,如果你出马的话,会比用我们更有效率吧。”
青萤打量了一眼蒋生源,深刻的认识到了区别,做过自由民的奴隶看到的东西远远超过普通奴隶。
“不一定。”
迎着蒋生源诧异的目光,她轻轻哼笑一声,解释道:“我和你们是有区别的,正因为我是贵族想得到的,所以我亲自出马的时候要更小心。”
“你在幸运之都待的时间比我要久,所以你应该清楚贵族的为人处事,如果一个令所有人都垂涎的宝物注定到不了自己手里,他们里面一定会有人生出把东西毁了,干脆谁也别想得到的想法。”
青萤翘起唇角:“我是要间离他们,又不是要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所以她连赴约都使劲推拒,就算是允诺贵族,也挑地位低一些的贵族诱导。
蒋生源怔怔的看着她。
少女说这些话时的神情薄凉,笑意不及眼底,提起那些贵族时更不掩厌烦与鄙夷。
青萤望向蒋生源:“你就是想问这个?”
蒋生源从自己的思绪里被唤醒,他连忙摇摇头,脸上露出踌躇,须臾小声问:“那你就不担心我们几个里面有人会出卖你吗?”
“嗯?”
青萤敏锐的洞察:“为什么忽然又提这个,难道你们当中有人出卖我了?还是说,有人打算出卖我了?所以你想告诉我?”
她的反应太快了,蒋生源也没料到她居然能这么快的猜到。
“……是有一点怀疑。”蒋生源低低道,“五个里面只有我最初不是奴隶,剩下的人里只有桑奇和吱吱是吃过奴隶苦的,另外两个……”
他余下的话戛然而止,青萤歪了歪脑袋:“意思是你不会出卖我喽?”
“不会,可能这没有什么说服力,”蒋生源低下头,“我从自由民被贬到奴隶以后,一直都以为我因为运气差了一点才输给对手的,但我的对手哪里都比不过我,只有运气比我好。因为运气就输掉了全部的人生,这件事太可笑了,可我还是只能不停地向幸运女神祈祷,祈祷她眷顾我。”
多么的可悲。
“如果你真的能够改变这个凭借运气决定一切的规则,我愿意尽我所能达成这个目标。”
青萤凝视着蒋生源,半晌,她舒出一口气:“安心吧,我也是搭上我性命来改变这荒谬规则的。”
青萤曾经和陆会长,邱文静聊过游戏,她之前就认识到自己与现代人不同的一点了。
陆会长他们更多的是把副本里的npc当做一份数据来对待,而她,或许是因为从修真世界穿越而来的缘故,她一直视副本为秘境。
副本里的npc,则是真实存在,或者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
所以她在对待npc的时候从来不将他们视为敌人,这些人才是解开每一个副本的关键。
就像此刻,她亦是说得郑重其事。
她有把握改变幸运女神制定的不公平的规则,那两张源于游戏馈赠的回程票,她用不到。
***
一整个下午,青萤都和胡羊他们留在房间不曾踏出一步。
中途她以洗漱的名义,将二号召唤出来,把傀儡洗白白。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青萤第一次配合侍女,早早的躺进薄被里面。
然后趁别人不备召唤出宝贝二号,给二号了第一个指令——做她的睡替。
下完命令就戴上隐形道具,蹑手蹑脚的下床,跟在换班侍女的身后,闪身出了房间。
另一边,江传君正在参与教皇组织的第二轮偷人计划。
——没有错,教皇贼心不死,哪怕被国王抓包也死不悔改,甚至还派出了更多的人,要一举攻破王宫防线,拯救出青萤。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系统,突然发现青萤坐标动了。
嗯?江传君盯着系统提供的定位图,仔细看了一会,确认青萤确实在移动。
少女昨天夜里和他说的内容涌上脑海,江传君感慨了一下。
他其实对少女昨天的计划没抱什么期望,毕竟在这个副本里,除了S级道具,使用其他级别的道具要看幸运值的,青萤那个……
没想到居然可以成功,那她的技能肯定也蛮厉害的,就是不知道冷却时间是多少。
江传君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王宫地图——白天从引导员那里买的。
在幸运之都里,运气可以买到所有的东西,王宫地图亦是如此。
他一边盯着定位,一边观察地图。
片刻后,江传君稍稍挑起眉头,青萤走的方向……好像是王宫库房?
江传君一下子联想到青萤上个副本狠薅道具的操作。
他肃然起敬,不愧是青萤,一出来就干大的。
……
青萤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纳闷的望了一眼窗外,是谁在偷偷念她?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青萤脚步不停,急匆匆的往东边赶。
她被拘禁在王宫里的时候观察过了,侍女们都曾抱着东西路过过这一条小径。
想到这里,青萤脚步更快了。
不多时,她成功抵达王宫存放东西的地方。
青萤眼睛一亮,给自己竖一个大拇指,步伐愈发轻快的钻进里面。
库里光线充足,王宫的物件暴露在青萤眼前。
找到了!
谁再说她运气差,她和谁急。
青萤一脸喜悦,直勾勾地冲向库里一角。
两秒后,少女从架子上扒下来好几件漂亮的裙子。
她两眼放着光,爱不释手的摸着这些衣服,兴奋的低喃:“啊啊啊,二号穿这些一定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青萤,一个乐衷于给傀儡买金屋,搭漂亮衣服和武装各种道具的奇迹傀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