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在麻袋里拐回家
另一边, 包厢里。
黎声唱完这首歌之后,回到座位上,听到徐慕舟的话,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哭了。
“黎声姐, 你没事吧?怎么感觉像是失恋了。”
她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 感受到温热的液体, 竭力克制住内心的难过, 挤出一抹笑说:“没事, 就是唱的太投入了。”
明明在e国已经适应了, 可回到京市,这个有他的偌大的城市。
还是会时时刻刻勾起她的回忆, 会让人不知不觉掉眼泪。
原来分开是数不清的溃烂的夜晚, 是无数次的眼泪织就的梦境,是我设想了无数次倘若我们没有分开的场景。
以及——再见面的那一刻, 是什么反应。
如临大敌, 还是恍若隔世。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适应了放下了,可压根就没有。
黎声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感性主义的弊端。
总是会陷入情感的挣扎中,不可自拔。
“黎声唱歌不错啊,还有人要给大家唱一首吗?”副总笑着继续凝结大家, 鼓动气氛。
“不如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看刚才大家好像都在走神回忆什么。”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听一首歌会莫名其妙地哭。
如今好像明白了。
有个看起来性格比较活泼开朗的女生立刻举手:“好啊!”
“我还挺想知道, 黎声刚才想到谁哭了呢。”
一些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不管是真的好奇, 还是想要针对她的。
被架在火上烤的黎声推辞不得, 本身性格又不是很尖锐的, 于是乎被迫拉着一起加入。
恰好包厢里有真心话大冒险的工具, 比较简单,是完全地转动转盘,转到哪个就回答哪个问题或者挑战哪个冒险。
由他们抽签决定,谁的最短谁来转动转盘。
好死不死的,第一轮,黎声的签恰好是最短的。
她沉默了一瞬,按照规则来转动转盘,指针停留在了真心话的问题【背叛过喜欢的人吗?】
很犀利的一个问题。
她的指节渐渐有些泛白,原本喝了酒绯红的脸,也不见什么血色。
偏偏跟姚倩玩的好的一个女生还在这儿催促,“快回答啊!”
“我相信黎声应该不至于这么没品没道德吧。”
毕竟这个问题听起来这么简单,又好回答。
只要是三观没有问题的,都会回答没有。
可黎声顿了顿,虽然不是她主动的,甚至可能也没发生什么。
可——
她不愿意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喝酒。”
紧接着,面前的五杯酒,被她拼了命地往嘴里灌,连带着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有人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她长得那么好看,要我说,一般这种女人最三心二意了,指不定是攀高枝了把前男友背叛了。”
“我也觉得有点像,不是还传言她在江家老爷子寿宴上,故意跟秦小姐争容总吗?”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人家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指不定都被多少人睡过了呢——”
女生恶意揣度的话音刚落下,黎声一杯酒就泼了过来。
恰好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冰冰凉凉的。
伴随着一声尖叫:“你有病啊!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让人说!”
在场的人也一下子噤了声,唏嘘不已,甚至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黎声,竟然会在团建的时候,当着副总的面泼酒。
是喝醉了神志不清还是……被戳中了心虚?
其他人不得而知。
包厢里的灯光不算明亮,由于唱歌加玩游戏,调成了偏暗淡的低饱和度的彩色滚动轮回着,映衬在少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她缓缓地笑着,语气依旧是充满了认真,细声细语的:“我最讨厌造谣了哦。”
“抱歉,林副总,刚才手滑。”
但却完全没有害怕或者颤抖的意味。
也向在场的人传递了一个信号,不要随便造谣,黎声不太好惹。
不说有没有后台,但是至少不是软包子,任人欺凌的那种。
林副总本身就比较看中这个新人,又促成了个容氏集团的合作,身上的才华和努力也让人看在眼里。
公司的规模本身就不算大,只有不到四五十个人,部门之间的任务职责,分的也不是格外清晰。
但他有意培养,并且赏识努力又坚韧有原则的人。
便打哈哈笑着说:“没事没事。”
“小芳啊,你去外面处理一下吧,以后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这一场闹剧算是画上了句号,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黎声是副总维护的人,也不敢再恶意针对或者说些闲言碎语。
游戏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欢声笑语一片。
其中徐慕舟转到了大冒险,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到了格外搞笑又损形象的问题——
【随便抓个人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好巧不巧的,黎声就是那个倒霉蛋,少年满脸悲戚,喜剧天赋拉满,拽着她的胳膊,苦兮兮地说:“黎声姐,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对我负责啊——”
瞬间,引起哄笑声一片。
也没人注意到,外面有一道视线,几乎快要把他的手臂盯穿了。
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剑的话,不知道徐慕舟的手上已经被扎了多少下了。
还是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那种。
可惜他不懂,并且比较大大咧咧的,也没怎么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
欢乐氛围一片,直到下一轮到了黎声,抽到了最短的签。
在转动真心话大冒险转盘的时候,指针停留在了大冒险的位置。
下面写着:【请强吻包厢外面遇到的第一个人。】
而规则是,每个人只有一次喝酒逃避的机会。
剩下的不管转到了什么都要照做。
黎声在第一次的真心话中,已经用过了这次机会逃避。
她看着这个问题,好几秒钟没说话。
徐慕舟仗义地站起来:“我……我能把机会给黎声姐吗?我替她喝!”
“不行不行,按照规则来,黎声你不会玩不起吧?”
“就是就是,大家刚才可都是照做了,甚至还有去亲林副总的。”
但只是亲脸,林副总也是那种漫不经心吊儿郎当不太在意的,没拒绝。
黎声有些头昏脑涨的,往包厢外面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恍恍惚惚的,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她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但被人催促着完成大冒险,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亦或者是,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什么。
“我完成挑战。”
话音落下,她就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推开包厢的门,在只有两三步的位置处,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有些朦胧模糊,却能瞥见他浓密的睫毛和深邃的眉眼,醉倒人心。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站在包厢外面的大堂处,像是在观赏墙壁上的画。
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男人身形颀长优越,手臂线条充满着力量感,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浮现。
公司里有人追着出来后,不禁看呆了,低声喃喃道:“这个男人好帅——”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黎声怎么运气这么好。”
而被讨论的主人公黎声,眼神还有些迷离,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之下,她哒哒哒地跑过去,仰着头,轻轻扯了一下容谌的衣袖,嗓音甜甜软软的,又乖巧,跟往日里的她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是高中时候的小姑娘,害羞又胆子大地问:“你好,我大冒险输了,能亲你一口吗?”
若隐若现的灯光下,男人的眼底藏着隐忍的疯狂,在竭力地克制。
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拉住自己,问这种问题。
少女的唇依旧是浅粉色的,没有涂抹任何口红,却看起来格外柔软好亲。
脸色绯红,看起来乖乖的,最容易激起人内心的各种欲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黎声会被拒绝的时候,面前的男人低声开口了,嗓音低沉带着磁性,如同大提琴一般悦耳,“可以。”
边说着,还刻意弯了弯腰,一副低着头送上门给她亲的样子。
黎声有些呆愣,显然是没想到面前这个眼熟的人会同意,刚才五杯酒下去,她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甚至认不出来他就是容谌,只是觉得长得有点像,并且非常有好感。
理性完全丧失,大脑只有简单的想法,这个男人她有点喜欢,想亲。
想套在麻袋里拐回家。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的?
黎声像是在思考惆怅,还唔了声,慢慢地凑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完成大冒险。
想在他的脸上亲一口,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可没想到——男人像是猜到了她的意图,微微一偏转脸,好巧不巧地亲到了他的唇瓣上。
灼热的,柔软的,令人上瘾的。
淡淡的松木沉香萦绕在她的鼻尖,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完全沉迷其中。
这个吻格外漫长,久到她都快把其他人忘记了一样,就这样在昏暗的角落里,在艺术画面前,跟他亲吻到地老天荒。
温柔得让人沉溺。
不同于之前的,他强吻的狂风暴雨一般。
黎声的身体有些发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了车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后面空间格外地大,男人长腿随意交叠着,就这么抱着她的腰肢。
翻云覆雨一样漆黑的目光,快要把她整个人都吸引进去。
“黎声。”
“你知道,亲了人就要负责的吗?”
黎声微微怔愣了几秒钟,看着他冷欲的面容,心尖有些痒痒的。
她重重点头:“嗯。”
如果对这么一个大帅哥负责的话,也不是不行。
“你叫什么呀?我……我会负责的。”
悄无声息暗淡的角落里,男人的手机录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容谌。”
“好熟悉的名字。”
“我……头好疼。”黎声拼命地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喝太多酒的后遗症传来,头脑昏昏沉沉的。
只觉得有些熟悉。
下一刻,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夜晚的星辰闪烁,月光倾泻而下,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寒风呼啸而过,枯树枝丫上都落满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少女面容恬静,这一夜没有任何噩梦,只是头疼不太舒服,醒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吓得立刻坐了起来,检查了一下全身的衣服,昨晚什么都记不清了。
呆呆地,有些茫然无措。
房间的环境格外青清雅秀丽,布置得是她喜欢的风格,窗帘也是浅紫色的,天花板上的吊灯闪着碎钻的光,巨大的落地镜映入眼帘。
她还没回过神来,房门就被敲了两声,紧接着容谌就走了进来。
男人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无尽的冷漠,看向她的目光不带丝毫情感。
公事公办一样:“黎小姐。”
黎声眼神迷茫:“我昨晚怎么了?”
不是在团建聚餐吗?最后好像停留在了真心话大冒险做游戏。
其他的她完全记不清了。
“你昨晚强吻了我。”
“还拉着我带你回家。”
“黎小姐,我认为分手后应该互不打扰,你觉得呢?”
“耍流氓占便宜,也该有个度。”
说着,黎声就见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就像是被什么女流氓欺负了一样。
瞬间,她头皮有些发麻,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擅长怼人。
而容谌大学是辩论队的,口才好的不行。
最后,也只是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
“给,给你添麻烦了。”
容谌压住眼底的情绪,就这么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跟昨晚判若两人。
气不打一出来。
冷笑了声:“不麻烦,一晚住宿费十万,黎小姐怎么支付?”
冷冰冰的金钱交易。
黎声瞬间哑口无言,看着他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不禁内心嘟囔了句:万恶的资本家。
又不是她让他带她回来的!
可也只敢心里想想,她抿了抿唇,不愿意跟他再争执:“我会尽快转给你的。”
话音落下,转身就想要走。
可却被他强硬地扯住了胳膊,语气狠厉还带着威胁:“怎么?亲完就想走?”
“黎小姐可真是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还喜欢姐弟恋。”
他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的,黎声一头雾水,也听不懂他说的姐弟恋是什么。
只是脑海里唯一有的意识——
他觉得自己吃亏了。
被女生亲了,占便宜了。
侵犯了他的自尊心,就如同她当初删除他的微信,并且一走了之一样。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黎声压下眼角的泪痕,手臂已经被他握得有些疼,泛着红。
她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你想怎么样?”
“亲回来吗?”
男人手上的力度更加重了几分,疼得她没忍住惊呼出声,原本白皙柔嫩的肌肤都是红痕,就像是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一样。
黎声觉得,他是在故意报复。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带着倔强和固执。
最终,还是容谌放开了他,冷淡至极:“你走吧。”
黎声提着包撒腿就跑,生怕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酒也醒了,不再那么难过了。
可又欠了一笔债。
有那么一刻,她差点想要脱口而出,当年离开的缘由,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六年,回不去了。
一抬头,广场的大屏幕上是秦书澜的大照片,代言容氏集团旗下的电子产品和衣物全线品牌。
不混娱乐圈,黎声也知道想拿到容氏的代言极为困难,可她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两条全线的。
可见,容谌对她的喜欢和纵容。
他们之间,不单单隔了六年。
还有秦书澜。
还有无数个她在e国独自度过的夜晚,伴随着泪水和噩梦。
大街上空荡荡的,冬日的早上也没有什么人,好在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公司上班。
黎声飘着漫无目的地走着,任凭风霜打在身上,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手机铃声冷不伶仃突然响了起来,是黎父打过来的,语气带着焦灼和担忧:“声声,你来医院一趟。”
“你妈妈心脏病复发住院了,情况不太好。”
“时佑那孩子也在这儿。”
轰的一下。
她再也来不及想其他的,连忙打车就往医院去跑。
“司机,麻烦快一点,谢谢。”
可车堵得很厉害,红绿灯又格外地长,有九十秒种,手机陡然亮了一下,是江时佑发过来的消息。
【别担心,阿姨正在做手术,没事的,我在这儿。】
第一医院是江家控股投资的,医疗技术水平也是全国遥遥领先的。
院长就是江时佑的小叔,已经给安排了VIP病房和最好的负责心脏有关的医生。
在商讨着病情。
黎母的身体从生完她之后,就不太好了。
加上原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后来稳固住了,不怎么复发,曾经也在江南养过几年。
黎声回国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担心母亲身体怎么样了,回来这些天没什么异样,刚放下的心,没想到在今天复发了。
她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到达目的地之后,就远远地望见江时佑在医院门口等她。
“别着急,我带你去手术室门口。”
“谢谢。”黎声来不及想其他的,跟着他快步往医院里跑,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地面被拖得锃亮,她跑的太快,整个人往前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在,旁边的江时佑及时扶住了她。
黎声抿了抿唇,低声道谢。
脚步也在加快。
手术室门前,黎父正在担忧地走来走去,眼圈红红的,整个人苍老了不少,还背着人在偷偷地抹眼泪。
皱纹和白头发都比之前多了。
黎声看到后,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压住哭腔,小跑过去握住父亲的手:“爸,我来了,您别担心。”
“妈一定会没事的。”
黎父低声喃喃:“你母亲素来身体不太利索,声声我害怕。”
他的手都在颤抖。
以前黎家发达的时候,京市都传言,黎氏夫妇在圈子里是恩爱夫妻的典范。
当年黎夫人被退婚,孤立无援之际,是黎父站出来把人娶回了家,不图名利不图金钱合作,只图人。
肖想好久了。
还是学生时代的暗恋。
一下子就是这么多年。
甚至想好了,如果黎母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独活,去殉情。
只是担心还留在世上的这个女儿。
黎父看着一旁的江时佑,连忙给女儿介绍:“多谢时佑帮忙,不然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私心里。
他还是希望女儿能得到江家的庇佑。
况且,作为明眼人过来人的他,能看出来江家这小子是喜欢自家女儿的。
和当年他看向黎母的眼神一模一样。
黎声听到父亲的话,又对着江时佑鞠了一躬,客客气气又有礼貌地感谢。
等候着母亲从手术室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几乎快要冻僵了,黎声这才听到滴的一声,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医生走了出来,“病人家属在哪?”
“目前手术稳定住了,可黎夫人的状况不太好……”
医生简单说明了一些情况,黎声听不懂专业的术语,可知道了,母亲的病想要完全好转,只有国际上心外科的知名医生,威尔先生亲自做手术。
可……他们没有任何渠道联系。
转入VIP病房之后,黎声看着母亲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眼泪禁不住地往下流,握住她的手。
给予温暖和力量。
虽然从小到大聚少离多,可父母一直都是爱她的。
黎声忍住哭腔:“妈,您想吃苹果吗?我给您削一个,会没事的。”
“声声别哭,妈妈心疼。”
“会没事的。”
黎母温柔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小时候就是小哭包,现在还爱哭。”
把母亲安抚睡着之后,黎声呼出一口气,外面江时佑已经让医院准备了午饭,给她带了上来。
连带着黎父黎母的那一份。
“叔叔您别担心,我叔叔跟威尔先生的学生有些往来,可以去试着请一下。”
“我有点事想要跟黎声单独说一下,能借用几分钟吗?”
黎父仿佛看懂了什么,目光看向女儿,只见她点了点头,才道:“去吧。”
医院的休息室。
没有什么人。
是专门给江时佑的叔叔休息的地方。
还有一个咖啡机,茶水桌也是红木实心的,很适合聊天谈论什么。
黎声猜出来了,他想要说什么。
整个室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窗台上还有几颗盆栽,被养的绿意盎然,就好像在这寒冬中为数不多的一抹生机。
阳光暖暖地洒落进来,落在男人温润的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
他拿出来了一份婚前协议书。
“很抱歉,我承认自己不是君子,手段有些卑劣,甚至可以称得上趁火打劫。”
“但黎声,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秒针啪嗒啪嗒地在走过,黎声微微顿了下,看着协议书上的内容,生出了几分动摇。
曾经有些坚定不移的想法,也开始慢慢地偏向,冰块也在逐渐裂开融化。
不得不承认。
如果真的要用婚姻去换得利益的话,如今的江时佑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还是要逐渐变成,自己少女时代最讨厌的那种人。
并且觉得,一定不会成为的那一类人。
人是会被现实的打击,一次又一次磋磨理想,变得麻木不仁。
况且,如果成了,协议书上的内容,是她赚便宜。
江时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一套市中心的别墅。
五千万的彩礼。
公司5%的股份。
投资黎氏项目。】
以及很多数不清的利益蕴含其中。
最重要的是,母亲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