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他,不如求我。”
周遭环境格外地安静, 仿佛自成一片空间,和医院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黎声盯着这份协议书看了好久,他也格外有耐心地等了这么久。
少女声音有些沙哑,晦涩又艰难地说:“我可以考虑一天吗?”
“明天给你答复。”
“江时佑,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娶我, 你没有任何好处。”
她很真诚又功利性地说开了, 就把两人的婚姻当做明晃晃的金钱交易。
也没什么低劣的。
这个圈子里大多都是这样。
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 当初的少女理想完全被消磨掉了。
彻彻底底。
只剩下成年人的现实。
面前的男人一身白色的西装, 眉眼温柔带笑, 很容易让人想起那句,“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不后悔, 黎声,我身体其实一直也不太好, 各取所需罢了, 你又是信得过的,雨溪的好友。”
他说得也很官方, 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修长白皙的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这场谈话交流,足足有一小时的时间, 黎声把婚前协议书收了起来,晚上打算再慎重考虑一下。
从情理方面, 她是感谢江时佑的,两次救他们家于水火之中。
虽然当年发生了那件事。
就好像, 冥冥之中, 有天注定一样。
傍晚的病房静悄悄的, 黎父一直在守护着母亲, 母亲做完手术暂时需要住院修养一周。
长远打算的话,最好两年内尽快找到威尔先生做手术。
寿命至少能和普通人差不多。
否则的话,未来三五年都有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威尔先生一般很难见到,约到。
黎声看到父亲的眼眶一直是红的,走过去轻声安慰道:“爸,江时佑说,他让江伯父帮忙,会有机会的。”
“妈一定会平安健康的。”
她心里也难受,可在父亲面前,必须表现得冷静一些,让他别那么担心。
公司项目的事,已经让他愁白了头发,这些天不知道沧桑了多少。
黎声恍然间有些无力感和窒息的感觉。
母亲想要喝鸡丝粥,打发她出去买,想要跟父亲单独聊会天。
黎声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还是乖乖听话去买了。
外面漆黑一片,京城的一月份还是冬季,零下六度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黎声导航到附近一家店,距离医院四百米,打算走过去,只是在过马路的时候,神情恍惚了一瞬,差一点被撞。
她整个人跌坐在路边,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不停地跳动着,发丝被吹得有些乱糟糟。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待她。
是报复她,曾经辜负了少年的真心吗?
她有些难过,可想着母亲还等着鸡丝粥,又站起来仔细看着路,往导航的方向走。
面前蓦然停了一辆车。
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
他格外喜欢开这辆车,除了上次的跑车。
黎声不知道的是,是她曾经看霸总小说,开玩笑说以后让他也开着劳斯莱斯接她,清冷淡漠的少年当了真。
车窗玻璃被缓缓打开,男人那张冷欲的脸显现出来,迎着晃晃悠悠的路灯,笼罩着忽明忽暗的光。
显得他鼻梁格外高挺,下颌线流畅清晰。
容谌这张脸在圈子里,甚至娱乐圈都是格外能打的,五官恰到好处,像是造物主精心雕刻的一样。
她微愣了下,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碰到他。
太巧了。
每次都能。
京市这么大的地方,她恍然间察觉有些小了。
小到想要躲避开一个人,却总会兜兜转转地遇见。
像是上帝早就写好了轨迹一样。
“上车。”
黎声沉默,甚至没有动,想要转身离开,可她知道容谌的性子是不容别人拒绝的,冷漠的认定的事却格外霸道的。
她眼睫低颤了下,老老实实地打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现在还心有余悸,上次强硬地抱着她回到副驾,还冷笑着说,还怕自己吃了她不成。
“去哪儿?”
“夏家粥铺,买鸡丝粥。”
话音落下,她想要系安全带,微微弯了弯腰侧着身,却没想到从包里掉出来了一份婚前协议书。
五个黑色大字明晃晃的还特地加粗了。
霎时间,空气都停滞了几分,只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黎声特别地害怕被他知道,被他发现。
她眼疾手快地想要捡起来,却被他更快一步拿走。
原本就算不得温柔的男人,周遭的气温一下子降低了,如同寒冬腊月一般,彻骨地冷。
她差点以为自己掉进了万年冰窟里。
男人指尖格外修长好看,是小说里的漫画手,适合弹钢琴的那种。
他缓缓地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直到最后一个字看完,黎声听到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却又带着几分嘲讽:“黎小姐这是迫不及待,把自己卖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对方给的条件,房产金钱投资等等。
每个字都是对她的凌迟。
仿佛在说,她也变成了这种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人。
这话特别侮辱。
尤其是从她爱的人口中说出,她甚至不敢看容谌的眼神里写满了什么。
可他没有办法。
江时佑提出的唯一要求,除了扮演好江太太,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就是远离容谌。
不想让好兄弟知道他们的关系。
黎声也正有此意。
她忍住鼻尖的酸涩和眼泪,一把夺了过来:“跟你没有关系。”
“容谌,你放过我吧。”
“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是我变心了不爱了,可爱本身就不是长久的事物,是人都会变心,会喜新厌旧,我们能不能……好聚好散。”
她狠着心,闭了闭眼:“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互不干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黎声转过了身,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明天就要给江时佑回复了。
婚后依旧不干涉她的工作,还能跟雨溪经常见面,挺好的。
前男友确实该斩断得干干净净。
哪怕心里再不舍得。
本以为会是一阵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没想到容谌格外冷静,甚至眼尾泛着红,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最后扔下一句:“黎声,你好样的。”
强烈骄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表露出其他的情绪。
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一样,怎么也喘息不过来。
两人静默无言。
车辆在在夏家粥铺停下了,黎声下了车卖了一份鸡丝粥,又给父亲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以及一份牛肉蒸饺,才走出店铺。
男人穿着长款风衣,就那么背着月色站着,整个人显得有些孤寂。
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
萧索而又悲凉。
黎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也有些酸疼,可还是走了过去,平静淡然地说:“我买好了。”
“谢谢你开车带我过来。”
“容谌,也祝你幸福。”
以及——再也不见。
她一步步地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力气离开,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
迎着寒风和泪水,慢慢地离开他。
两个人看起来都平静地再也不能平静,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直到——
黎声刚走了两步远,男人转过身来,语气克制而又隐忍:“跟谁结婚?在哪天?”
“不请我这个前男友喝杯酒么?”
黎声被迫抬头,容谌的个子很高,一米八八需要她完全抬着头才能对视,两人离的不算远,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下,下意识地想要隐瞒。
不敢告诉他。
怕他发疯会去揍人,会去针对江时佑,会让两人关系破灭。
毕竟跟前男友的兄弟在一起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太道德。
“抱歉,不太方便说。”
她极为艰难地回复了一句,“我爸妈还等着回去,先……走了。”
平日里最亲密的情侣,如今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也不会发疯,不会生气,不会恨她报复她,不会强制地亲她。
挺好的。
可是为什么心脏这么疼。
疼得快要窒息,快要直不起来身体,快要倒下一样。
“威尔先生,我联系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她止住了脚步。
夜晚本就格外静谧,只是偶尔有车辆鸣笛的声音,医院附近也不算很多。
他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转过了身,瞳孔微微放大,看着男人那张苍白冷淡的脸。
依旧是那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黎声,求江时佑,不如求我。”
“我比他有能耐。”
这话不是虚假的,江时佑本身羽翼并未丰满,很多事都需要依附江家,可整个江家加起来都没有容谌一个人能力强。
资产和人脉广阔。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威尔先生联系到了,也就说明母亲的心脏手术有救了。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小跑两步过去,漂亮的荔枝眼里都闪着些许细碎的光,“真的?”
带着小心翼翼和不可置信。
原本觉得一片灰暗没有希望,可乍然间,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现在正在n国,明天晚上的飞机会来京市,曾经欠过我一个人情。”
像是给她简单复述了一下关系和来龙去脉。
黎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有些低颤:“真……真的吗?”
还是不敢相信。
“容谌,求你。”
“你要什么条件才能……”
再强大的自尊心和骄傲,也比不过母亲的身体重要。
如果此刻他让她下跪的话,黎声想大概可能也会毫不犹豫。
家人永远都是她的软肋。
第二就是他。
可这些心事,只能埋藏在心底,并且永远不得见光明。
她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袖,格外用力,生怕下一刻这份希望就会消失。
谁知道,她看到容谌哭了。
往日里强大冷漠的男人,从未在她面前掉过眼泪,这是黎声第一次看到他哭。
眼尾泛着红,几滴眼泪就这么顺着滑落。
可他唇角却弯着,带着几分自嘲自怜的笑,让人心脏一紧,莫名地难受。
“黎声,我要你。”
“跟我结婚。”
报复她。
为什么这么冷漠无情。
把他当成工具人,为了救母亲什么都做得出来。
能跟江时佑结婚,那为什么他不行。
要让她求他,让她每天都沉浸在痛苦之中,让他曾经受过的疼痛,都受一遍。
惩罚她,不爱他了。
黎声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看到容谌眼底的猩红,以及他刻意压制的爱恨交织的情绪,逐渐有些理解了。
他要结婚的目的。
可为了母亲,她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听到自己客气又官方,犀利又直白地,用他不喜欢的方式问,“你可以给我什么?”
“钱,权,你想要的都可以。”
包括我。
“黎声,你这辈子,也别想逃离我。”
生生世世,爱恨纠缠。
“好。”月色伴随着少女低浅的声音,一句好,回应了他的要求。
可明明答应了他的结婚,这么敷衍这么不需要考虑,明明像是六年前一样,说好以后一定要结婚。
真的达成约定了的这一刻,两人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内心沉重而悲怆。
但黎声察觉到自己好似松了一口气。
潜意识里,比起江时佑,她私心地偏心容谌。
哪怕他对她只有恨。
哪怕他不爱她了。
可这样,又怎么不算是实现了青春时期的约定呢?
除了没有互相的爱。
—
容谌很守信用,在威尔先生落地的时候,就把人接到了第一医院的病房里。
她向父母说明了情况,要跟容谌领证结婚,并且是自愿的。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容谌跟她扮演恩爱的模样,扮演破镜重圆的剧本。
让爸妈放心。
病房里,威尔先生正在给母亲做检查,写报告,以及看着之前抽血化验和心电图的结果。
快速分析着病情。
他是全英文交流,黎声的英语算不得好,但是在e国待了六年,也勉强是个半吊子。
但是威尔先生说的很多都是专业名词,容谌却回答地有来有回,仿佛什么都不能难倒他。
两人笑着交流,还握手达成了什么约定。
男人游刃有余沉稳冷静的模样,像极了大学时候的他。
一时间,黎声还有些看呆了。
他确实,本身也优秀得,让人难以企及。
黎声看着他把威尔先生送出医院,跟她说放心,手术的事定下来了。
两人去聚一聚,先离开片刻。
她紧绷的心,也略微放下了几分。
“声声,你跟容谌……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帮我们?”
黎父很担心女儿会受伤害,见她回来就立刻追问道。
“声声,我跟你妈都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黎声握住父亲的手,连忙道:“我不委屈,就是——当初有误会,我们说开了,又在一起了。”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爸,我是委屈自己的人吗?”
“六年在e国,我心里确实也忘不了他,如今又在一起了,也挺好的。”
“母亲的手术有着落了,大概在两个月后。”
“爸,咱们家一切都会更好的。”
不管是母亲的身体,还是家里的公司。
漫长的冬日即将要过去了。
春要来了。
伴随着生机勃勃和春暖花开的希望。
“容,这就是美丽的中国吗?”威尔先生发出惊叹,用流利的英语说着。
“嗯,欢迎您游玩,岳母的手术拜托您了。”
“不客气,你的未婚妻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祝你们幸福。”
会幸福的。
黎母在医院住了一周,先回家修养,两个月后再进行手术。
办理出院那天,黎声看到了江时佑。
以及容谌。
两人同时出现,并且周身的气温都有些低,黎声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像是撞见了什么修罗场。
她不希望,两人因为她而友情破碎。
她走过去干巴巴地说:“谢谢江先生这些天的照顾。”
“容谌,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行吗?”
霎时间,男人冷淡的面容直直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温度,却莫名地让人害怕。
仿佛下一刻,他就能打断她的腿。
容谌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了。
只听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当然可以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老婆——”
最后两个字故意拖长尾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还没领证结婚,只是答应他了,可容谌这么叫又让人无法反驳,更像是,故意喊给江时佑听的。
没人察觉的角落里,江时佑手指微微蜷缩,握紧成了拳头,却没说话。
两人去了医院的休息室,老地方。
她把那份婚前协议拿出来,原封不动地归还给了他。
“江时佑,对不起,我……”
出尔反尔。
她闭了闭眼睛,内心满是自我谴责,他在她落魄的时候出现帮助她,而她却没能答应。
不知是谁家的屋檐前悬挂的风铃被吹得发出铃铃铃的响声,格外清脆悦耳。
江时佑苦笑了声:“你不用自责。”
“黎声,你真的确定好,选他了吗?容谌还恨你。”
黎声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内心深处的选择,他永远都是第一,甚至唯一。
她可以骗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嗯。”
“也祝你,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谈话只有五分钟,可黎声出来的时候,猛然间发现容谌就在休息室门前不远处。
还有些鬼鬼祟祟的。
但堂堂容家大少,应该做不出听墙角的事吧?
她没多想,只是跟容谌一起带着父母回家。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原本还有些排斥他的黎父黎母,如今格外地热络,就像容谌才是他们的亲儿子一样。
看得黎声有些好奇目瞪口呆。
回到黎家之后,他带的一些补品也都是格外稀缺的,其他地方很难买到。
“小容啊不用客气,我们家都有,你看还破费了。”
“我跟她爸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好好对声声,这孩子挺苦的。”
从小到大就生长在江南外公家,一直跟父母聚少离多,在e国六年孤身一人,如今也算是跟青春时期喜欢的人,修成正果。
尽管回国之后,女儿一直不提这个人,但是自己的女儿,容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心里还惦念着那个人。
如今一切也是最好的结果。
容谌答应的婚前协议,黎家的项目全权投资,容氏集团一半的股份都在她的名下。
以及市中心的别墅,香山上的城堡,数不清的财富,和无限额度的黑卡,几乎能给的都给了。
彩礼也是以亿为单位。
黎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谈论好了所有的钱财,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她一下子从穷鬼变成了富婆?
一直到晚上七八点钟,容谌才离开,父母格外热情地一口一个“小容”叫着,还让他送送容谌。
外面夜凉如水,树影婆娑,铺地分明。
冬霜落满了枝丫,裹挟而来的阵阵冷风吹得人脸上有些干燥,耳朵也冰凉。
但黎声就这么看着他,低声喃喃问:“容谌,你给的太多了。”
男人脚步微微一顿,仿佛刚才在温暖室内明亮的灯光下,眼角的笑意和热络都是一场梦,都是假的一样。
又恢复了以往的不近人情和高冷淡漠,嗓音也没有任何温度,“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可怜你。”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容太太。”
他也会给予应有的钱财和尊重。
而不是在这些方面,为难人家姑娘,让京市其他豪门圈子里的人看笑话。
言外之意,不管他娶的是谁,都会如此。
她不是那个特殊和唯一。
明明早就知道了,这桩婚姻并不是因为爱和喜欢才走到一起。
是明晃晃赤裸裸的交易,跟和江时佑的没什么区别。
可为什么心脏这么疼呢?
黎声眸中拢聚了雾气,鼻尖涩然,视线模糊起来。
却佯装不在意的样子,释然地笑笑:“我知道了。”
容谌低声“嗯”了句,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留下冷冷的一句:“明天带上身份证,早上八点民政局见。”
黎声微微怔愣了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这……这么快吗?”
她以为至少还要准备一下,或者最快也要过几天。
怎么今晚刚商议好,明天就要领证。
“怎么,你想要反悔?”男人偏头抬眸看着她,眼底无波无澜的,没人注意到手指微微握紧,像是有些紧张。
却在强装着镇定自若又云淡风轻的模样。
黎声抿了抿唇:“不是,就是觉得太快了。”
“我,我没有问题的。”
她连忙回复,生怕他会生气或者不让威尔先生给母亲治疗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她回国开始,黎声就已经处于下位了。
明明白白,毋庸置疑。
她该知足的。
只是,脑海里蓦然想起了秦书澜,总该说清楚的,她声音很小,讷讷道:“如……如果你今后有其他喜欢的人,可以随时离婚的。”
“我不会纠缠你的。”
看起来就像是巴不得离开他。
不愿意跟他再有任何牵扯。
容谌冷笑了一声。
他偏不。
【作者有话说】
要跟老婆领证啦[三花猫头](360度转圈圈)
骗也要骗回家,用尽手段也要[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