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这么严实,防我?”
窗外的月光粼粼, 透过窗子的缝隙洒落进来,显得分外静谧。
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时而传来的风声。
黎声看书看得有些累了,伸了伸懒腰, 往旁边不经意间一看, 整个人吓得没忍住轻声尖叫了一声。
打破了夜晚的沉静。
等她逐渐回过神来再偏过头, 才意识到, 是容谌。
男人斜靠在门框前, 身形颀长, 身上还穿着白天领证的那身酒红色西装,手腕上的腕表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
浅黄色的光线蹁跹而下, 落在他的眉眼上, 显得分外温柔,给人一种错觉。
他并没有那么冷漠, 难以靠近。
黎声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一直盯着他的脸颊,好几秒钟都没有移开视线。
容谌要是进娱乐圈的话, 绝对可以凭借这张脸爆红。
直到他慢慢地走进,唇瓣微微动了动:“在看书?”
很平和又无波无澜的语气。
可他站在那儿,身上还有没收敛的凛冽和压迫感, 让人无端地就有些害怕。
甚至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
黎声慌里慌张地合上书,还有些心虚, 就像是偷偷干什么坏事被主人家逮到一样,她结结巴巴地说:“抱……抱歉, 我……”
不是有意碰他的东西的。
可面对着他逐渐靠近的身形, 一下子卡了壳。
甚至怕下一刻, 他就会毒舌或者冷嘲热讽冷漠地让她滚出去。
“黎声。”
“家里的书随便可以看, 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容太太不至于这点权利都没有。”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语调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却莫名地让她心里一紧。
是容太太的权利。
不是她的。
早该接受这个现实的。
两人现在只有明面上的婚姻合作关系,他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了。
如果有,只有恨意。
“我知道了。”她小声地回应着,意识到现在时间不早了,可他又没有分房睡的打算,一时间浑身上下都有些僵硬,紧绷着身体站起来。
像是小学生罚站一样,不知道该干什么。
直到容谌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往浴室走去。
不一会儿,传来了些许陆陆续续的水声,哗哗啦啦地往下落。
她猛的吸了口气,他是在洗澡,并且格外自然。
容谌的身材一向很好,从谈恋爱的时候,黎声就知道了,甚至有一次夏日篮球场上,白衬衫的少年分外出彩,汗水微微沾湿了衣服,隐隐约约露出八块腹肌。
线条分外好看。
他不是特别夸张的那种肌肉,而是很多人喜欢的薄薄的一层肌肉。
青筋,薄肌,夏日,少年。
仿佛一下子拉回了热恋的盛夏。
曾经还有同学开玩笑说,如果能有幸摸一下他的腹肌,死了也值了。
不知道是什么手感。
黎声有些恍惚,直到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看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走出来时,才回到现实中来。
是六年后,隔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容谌。
是被她狠心抛弃,提分手的容谌。
和当初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在网络上刷到,她从来没觉得,“最熟悉的陌生人”有什么感触,直到自己亲身经历了,才切身体会到其中的酸楚和无力。
什么事情靠努力都可以实现成功,唯独人不行,唯独感情不行。
失去了,再也没有机会找回来了。
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她。
黎声抿了抿唇,看着他漆黑的头发还微微滴着几滴水,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毛巾轻轻擦了擦,就往主卧走去。
全程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就好像是空气一样。
心猛的刺痛了一下,站在原地了好久,在想今晚要怎么过,要怎么面对他。
怎么面对隔了六年再见面,并且结婚的前男友。
可兜来转去,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敢否决他的决定和想法。
打算去主卧睡。
毕竟如今,有求于他。
母亲的手术还要靠他,黎家的公司也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衣柜里里找了一身长袖长裤,看着格外保守的睡衣,也随后走进了浴室。
足足待了接近一小时才出来。
卧室里,男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微微靠在床头看着财务报表,床头灯是有些昏黄护眼模式的,昏昏幽幽的光下,显得他侧颜线条流畅,依稀间还能看到微微凸起的喉结。
床很大,躺下四五个人都不成问题。
可黎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却有些犯了难。
她睡觉还不太规矩,必须抱着点什么。
谁知道,容谌看着她这幅犹犹豫豫的模样,不禁冷嗤一声,绯色的唇慢悠悠轻启:“穿这么严实,防我?”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一下子又到了冰点,她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我没找到别的衣服。”
头发还湿哒哒地往下滴水,黎声向来不爱吹头发觉得麻烦,就只是用毛巾包着,随后怕他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就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谁知道下一秒钟,就被他制止住了。
“头发吹干。”
声音冷冷的,不带半点温度。
借着床头灯昏昏悠悠忽明忽暗的光线,她看到男人眼底的冷漠,不夹杂着一丝丝温柔,和当年判若两人,不知是晚上太过感性,还是接受不了他如今的态度,黎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本身夜晚最容易被情绪操控,甚至会超越理性的思考,说话也不过脑子,少女声音也委委屈屈的,就这么倔强地看着他,还有些沙哑:“不吹。”
“曾经有人说,以后我一辈子都不用自己吹头发。”
骗子。
还凶她。
她看到容谌的表情明显一僵,脸色苍白,唇角噙着几分讥笑和自嘲,以及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黎声其实就后悔了。
理性的大脑及时回来了,她抿了抿唇,自己去找吹风机,却没想到刚拿到,就被他夺走了。
男人个子很高,一米六的她站在他面前,还需要仰着头。
身高差格外明显,几乎整个人都能完全笼罩住她。
容谌站在她身后,手掌温热指尖如玉,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别动。”
热风缓缓悠悠地吹出来,他的手指也在慢慢地抚摸着头发,是往日里不曾经有的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
黎声差点整个人都陷进去。
很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可又怕被他用凉薄的声音回复。
这三分钟,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后,看着他收吹风机的身影,她才极为别扭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谢。”
“嗯,别多想。”
“不吹干的话,水会滴在被子上,影响我的睡眠。”
所以,跟你无关。
“我,我知道的。”
黎声指尖微微蜷缩着,心尖就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突然扎了一下。
不是特别疼。
可却特别难过。
好像——人最怕物是人非。
欲语泪先流。
回忆总是夹杂着苦涩的泪珠,每每想起那一刹那和场景,都是一次钝刀子割肉般疼痛。
可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黎声忍住眼角酸涩溢出来的泪珠,往床上走,整个人慢慢地躺在里侧,尽量不碰到他,甚至隔了一整个银河系那么远。
就像是。
不想跟他有一丁点的关系。
靠近他,就格外难受,让人讨厌。
容谌就这么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幕,捂住心口,表情克制而又隐忍,手指不知道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就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也是,不然怎么会断崖式分手出国拉黑。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薄情的人,心甘情愿当她的工具人。
男人眸子微微沉了下来,翻涌着无尽的夜色,浓密的眼睫下是无尽的痛楚。
甚至盖着被子的动作都大了些,裹挟而来的阵阵风还吹拂到了她的身上,就像是在故意发泄不满。
引起她的注意。
只可惜,黎声压根没有往这边看。
只是把自己清瘦的身躯裹在被子里,缩在墙角处,两人尽管在同一张床上,不到一米的距离,可却像是隔着天堑。
同床异梦。
最亲密的陌生人。
大抵如此了。
本以为今晚不会睡着,会失眠一夜,可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身边格外地安心,甚至鼻尖簌簌扑过来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松木沉香。
黎声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她忘了自己的睡姿不太好,甚至因为有些缺乏安全感,尤其是e国的那六年,每次睡着了都要下意识地抱着什么东西。
人天生地向往温暖和光明。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的热源凑过去,双手环绕着,整个人侧着身子,几乎完全抱着他,贴在他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沉重的呼吸声,热意滚烫,少女却睡得很满足,恬静清淡的面容带笑,显得有几分没心没肺。
容谌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她的脸,低声呢喃:“黎声。”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会变心还冷漠无情的人。”
自找苦吃。
他没忍住,重重地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地吸了一口,伴随着牙齿的咬痕。
本就雪白盈润的肌肤,很快就浮现出了红痕。
他留下的痕迹。
可终究是没太忍心咬破,毕竟她曾经最怕疼。
黎声做了个梦。
不太安稳,像是有个狼狗在她身上亲来亲去,肩膀好似被咬了一口。
疼痛的触感有些真实。
但后半夜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清晨的时候,金灿灿阳光柔和地洒落进来,安然而又舒适。
黎声嘤咛了声,昏昏沉沉地揉了揉眼睛,随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瞳孔陡然放大,蝶翼般的睫毛在飞速地颤抖着,接受着如今的现实。
现在的姿势有些怪异,她整个人完全抱着连带着双腿都缠绕在他的腰身上,就像是抱着巨大的玩偶熊。
依稀间还能感受到,容谌胸膛健壮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的。
霎时间,少女脸色一红,连带着耳朵都有些发烫,她刚要把松开,慢慢地远离他,却没想到在这时候,容谌突然睁开了眼睛。
漆黑而又深邃,还带着几分转瞬即逝的笑意。
像是看错了一样。
紧接着,冷嘲热讽的语调随着空气传到她的耳边,“怎么?黎小姐借着睡觉,占我便宜?”
“我竟是没想到。”
说完,还意味不明笑了一声,音质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一样,就这么看着她窘迫的模样。
黎声讷讷解释:“我,我没有……”
“我以为是玩偶熊,不是想抱你的。”
“真的,容谌。”
为了强调她的无辜,黎声还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他连一个玩偶熊都比不过。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容谌眼底没什么温度,就这么挣脱开了她。
随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没有丝毫的温存或者留念。
黎声有些呆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
竟这么讨厌她,恨她吗?
她以为,会好一点点。
黎声整个人有些颓丧,眼神空洞无物,就这么坐在床边发呆走神。
闹钟不知道何时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一,要上班的日子。
也来不及想太多了。
她火速地穿好衣服,收拾好包之后,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停在别墅门口的司机和一辆黑色的车。
她好像见过,不是特别贵的那种,几十万左右,比起容谌的其他车,显得低调很多。
“夫人您好,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司机,容总让我接您上下班。”
黎声还有些适应不了这个称呼,但想到这是他的安排,也没必要闹出矛盾或者拒绝自己打车,她“嗯”了声,径直上了车。
刚一到公司,副总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叮嘱道:“黎声,收拾一下,今上午十点跟我去容氏。”
“啊?”
“开会,我们合作的那个项目。”
“不是你负责的么?”
她连忙点头:“好的。”
容氏集团的大楼坐落在整个京市最中心的位置,这里寸土寸金,她来过不知道多少次。
可作为新婚妻子和合作对象,倒是第一次。
明明很熟悉的地方,再次经过前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去看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的那个女生,却已经不见了。
只当是换了新的人。
便也没有多想。
是宋助理下来接的。
他一脸客套公事公办道:“请二位先去休息室稍等一会儿,我们容总正在接待其他人。”
副总没什么意见,“嗯”了声,就径直走向了休息室。
黎声也跟在后面,隐隐约约听到公司里的人说,是秦书澜来找他了。
“你知道吗?我二大爷的姑婆的孙女的姐姐在民政局工作,说昨天看到有一对颜值可高的情侣领证了!”
“男方有点像容总,你说该不会偷偷和秦小姐结婚了吧!”
“啊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吗!”
“林总监说,现在秦小姐就在容总办公室呢,我可没见过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能进去。”
“听说他们还是青梅竹马。”
“好甜啊啊啊啊好配!”
黎声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面上沉静不动声色,可脑海里却在胡思乱想着。
他……一大早走得那么匆忙,原来是去见秦书澜了。
是不是在哄她。
是不是在向秦书澜承诺。
想到两人甜言蜜语温情脉脉的画面,黎声心脏一梗塞,连副总喊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黎声?”
“黎声?”
“怎么回事?昨晚没休息好?”
黎声走进休息室,看到熟悉的环境,以及副总严肃的面容,才回过神来,“抱歉林副总,我刚有点头疼。”
“待会会议和项目介绍,能行吗?”
“可以的。”她认真应下,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
他喜欢谁跟她又没有任何关系。
这桩婚姻本来就是一场直白的交易,她不能让自己再次陷进去。
一天两天忘不掉,六年也忘不掉,那就十六年,二十六年……
总有一天会不喜欢他的。
她从包里把项目策划书拿出来,又看了好几遍,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等着会议的开始。
休息室里待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宋助理就把他们引去了会议室。
这次除了他们公司,还有另外一个公司负责原材料的,来的人也是一个副总,助理称呼她颜总,只不过看起来格外年轻,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女士,约摸三十来岁。
容谌还没有来。
“林副总,好久不见啊。”
“这是新人?长得蛮漂亮的,就是看着不太像有能力的。”她客气地笑笑,叙旧一样的打招呼。
“嗯,新人,挺努力也有能力的一小姑娘。”林副总回复着。
“是吗?”
黎声不知道她莫名其妙的恶意是哪里来的,也没说话,只是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谁知道女人慢慢走过来,压低声音凑在她的耳边,带着几分警告:“小姑娘,人长得漂亮是好事,可不能做抢男人这样不道德的事哦。”
一句轻飘飘的,却带着威慑力的警示。
黎声微怔住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她肯定和秦书澜认识。
甚至关系很好。
才会这样说。
可解释压根没有人会信,因为人们在认识到一个谣言的时候,都会天然地先偏向熟悉的人。
她没理会,只是沉默着,也没有辩解。
没有任何意义。
会议正式在十点半开始。
黎声看到了穿着一身高定手工西装的容谌,他今天的发型比起昨天没那么精致,却也蓬松好看,眉骨处的碎发微微盖住眉心,显得格外沉稳。
气场强大。
会议上总共接近十个人,三个公司。
黎声代表他们公司发言的时候,被颜副总针对了好几次,她是理性又微笑地指出问题,丝毫让人看不出是在故意挑刺。
“请问黎小姐,该项目对于后期的风险预估这里,我有个疑问……”
“黎小姐,关于投资分成……”
“黎小姐……”
颜副总对于这方面格外成熟老练,问到最后几个问题的时候,黎声额头浮现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人手心都是冷汗,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还指出了很多高深的专业名词,让人思考好一会儿才能答出来。
这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在明晃晃的针对了。
可偏生又是专业的问题,说不出任何不是来。
就在场上一片静悄悄,甚至氛围有些低沉的时候,容谌开口了:“我觉得……风险这方面,黎小姐评估的没有问题。”
“另外,项目……”
他三言两语,说得清晰又让人能听明白,沉稳而又醇厚的嗓音格外让人镇静。
又充满着安全感。
他永远都是这样游刃有余,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
黎声恍惚间想起来他曾经说的一句话,“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少年不善言辞,清冷淡漠,可却把唯一的偏爱和温暖都给了她。
让她永远不用为任何事发愁。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考试上。
“颜副总对这个答案满意么?”
“另外,为难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吧。”容谌笑笑,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那人。
带着隐形的几分压迫。
像是在暗戳戳地,给她撑腰,替她出气。
颜副总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语调艰难地说:“容总见解得当。”
会议到后面几乎都是容谌在说,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开完了,并且整场格外和谐圆满成功。
黎声提着的心也微微放了下来,看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微微有些走神。
并且盯着看了好几秒。
颜副总见状,还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有些人啊,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容总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人物。”
黎声声音温温和和的,脸上也带着笑,温声细语道:“这话我收到了,颜副总还有什么事吗?”
“你——”
黎声看着她气得脸都成猪肝色了,还眨了眨眼睛,仿佛丝毫没有被影响。
反正。
高不高攀的,都已经领证了。
秦书澜没有任何机会了,至少目前容太太的位置是她的。
黎声苦笑一声,同意这门婚事,何尝不是在报复秦书澜。
让她爱而不得。
外面的气温很低,已经是大寒节气了,零下七八度伴随着呼啸冷冽的风。
吹得人手和脸都有些干裂。
她想起了那条围巾,被他在休息室里强硬扯下来的,曾经少年一根毛线一根毛线织的围巾。
有点抑制不住的难过。
离开他的每一天。
黎声都是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的。
她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头埋在膝盖那儿,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寒意。
仿佛这样,心里能好受一点。
不知道以后,谁会那么幸运,被他放在心尖上宠。
突然有点羡慕嫉妒那个姑娘。
“蹲在这儿干什么?”
冷不伶仃的一句熟悉的嗓音传来,黎声慢慢抬起头,眼圈还有些红,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作者有话说】
前期会稍微拧巴酸涩一点[爆哭]
后面说开后爆甜![彩虹屁]
我们容总唯一的缺点[菜狗]全身上下嘴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