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我娶她回来, 就是为了报复。”
狠狠折磨她。
再一次地给自己洗脑, 也不知道谁信了,谁没有信。
而另一边的黎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她。
宋青青还在语气激昂地说:“啊啊啊我真的想去品牌活动现场,见一见活的容总,说实话现实生活中没见过大帅哥。”
“网络上都有p图和美颜滤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秦书澜怎么就这么好命, 又跟他青梅竹马,还共同出席这么多活动。”
羡慕嫉妒恨。
而娱乐圈日新月异, 曾经秦书澜因为某些事在派出所被拘留了几天的事,也早就被大众忘了。
黎声一下午脑子里都是这件事, 甚至鬼使神差的, 还登上了很久不用的微博小号, 搜了一下相关话题。
内部人员透露:确实会共同出席。
还是男女两款, 俨然就是情侣珠宝一同买的,秦书澜的粉丝高兴地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等候着应援。
一时间,心脏像是缠绕着细细密密的雨丝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阴雨天阵阵地疼痛,却并不严重,但格外持久。
就像是,一锤子把她砸回了现实中。
他们只是联姻,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如今爱的人,不是她。
这几天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一样,让她生出了错觉,两人是和平安稳的新婚夫妇,相敬如宾。
可每一次,秦书澜的出现,都像是告诉她,别做梦了,容谌已经不是你的了。
她不知道自己晚上是怎么回的家,想要去问容谌这件事,可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干什么是他的自由,她没有任何立场和权力,还会显得多管闲事。
毕竟豪门联姻不都是这样。
导致晚上,黎声吃得饭都不是很多,只是简单的几口。
李姨还有些担忧地问:“夫人,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黎声原本在e国待的那六年,就有轻微的厌食症,加上胃病,回国之后好了一点,但今天又像是重新犯了病。
什么都吞咽不下去。
甚至强迫自己吃,都分泌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连续咳嗽了好几下,看得李姨都心疼不已。
“夫人,您喝点水,别吃了。”
“容总说他今天晚点回来,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黎声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温声道:“不用。”
“李姨,您别担心我,没事的,今天胃口不好,饭菜很好吃。”
黎声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替他人着想,善解人意,非必要的情况下,更不愿意麻烦别人。
见她脾气温软,又格外好说话,就像是江南水土下养出来的绵软的姑娘,李姨也忍不住有些心疼,多说了几句:“夫人,您也要适当地多关心总裁,培养夫妻感情。”
“毕竟有句老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容总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可禁不住他长得好还有钱有权,外面多的是女人想要扑上去,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您可得小心点,有危机意识。”
这话本不该她一个保姆说的,可李姨实在喜欢黎声这个夫人,脾气又好从不为难她,便也想着让她多替自己打算。
黎声闻言,没忍住弯了弯眉眼:“嗯,我知道了,谢谢李姨。”
毕竟她不了解情况,只是对自己说掏心窝子的话,黎声完全理解并且有些感动。
人和人的相处,好与不好都是能互相感触到的。
墙壁上的时针指到了八点钟,往常是容谌给她开小灶学习的时间。
外层书架上几乎所有的金融学商业公司管理等有关的书,她几乎都看了个遍。
里面还没有。
黎声在书房里等着他回来,一分一秒地过去,心头的期待也逐渐落空,情绪也无精打采的。
甚至忍不住地在猜想,他现在是不是和秦书澜在一起。
还是参加什么其他的酒局,跟别的名媛千金谈笑风生。
她只是占了一个有名无分的容太太。
钢笔的墨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透了纸张,在下一张上泅出点点蓝黑色的痕迹。
黎声在书房里趴着胡思乱想差点睡着了,整个人就这么趴在这儿。
可可这只小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过来,又很快窜走,引得桌子上的墨水微微歪了一下,纸张浸湿的更多了,连带着黎声,下巴上也被沾染了几滴黑色的墨痕。
看起来滑稽极了,还有几分素日里不常有的呆萌。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钟了,揉了揉眼睛,恰好听到了开门声。
是容谌风尘仆仆的回了家。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都没有说话。
只是,他好像不经意间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看错了。
等到黎声好奇想要再去看他的表情时,又恢复了那副清淡冷欲的模样。
黎声张了张口,想要问他干什么去了,可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是干巴巴地留下了几个字,“你……你回来了。”
他也不像是要多解释的样子,只是低沉地“嗯”了声。
随后把西装外套一拖,整个人去了浴室。
明知道不该这么做,侵犯他的隐私,可不知道是哪里生出的胆子,黎声走过去拿起他的衣服,细细地闻了闻。
没什么香水味。
也没有口红印。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发觉自己刚才是在干什么。
一时间苦笑了声,就在刚把西装衣服放下的时候,冷不伶仃地从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小盒子。
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引诱着她打开。
此时空气中格外安静,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在纠结犹豫。
好奇心催使着她拿着盒子,可道德感和理智又压制着。
在脑海里斗智斗勇。
一边在说:看看吧,也没什么的,他在洗澡不会发现的,难道你就不好奇小盒子里是什么吗?是不是给哪个女人的?他和秦书澜现在是什么关系?对她是什么态度?
无数个问题随之抛开,战胜了理智和道德感,黎声从没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一时间还有些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随后,正当她即将要打开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颤颤巍巍的,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容谌出来了。
就这么正面对上。
她过度惊吓紧张得把盒子没拿稳,不小心跌落在了地上。
好在别墅里铺的都是柔软的地毯,盒子里的东西也没有掉出来,牢牢地待在里面。
可黎声却像是好学生乖乖女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急急忙忙地解释,却有些磕磕巴巴:“我,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急就容易泪腺发达,眼眶也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可配上下巴那儿的墨痕,看起来分外好笑又可爱。
不擅长说谎的少女,最后只好小声又讷讷地说:“我想给你收衣服,看到了这个盒子。”
“有……有些好奇是什么,我不是故意…侵犯你的隐私的。”
“对,对不起。”
说完之后,就垂丧着脑袋低头看着脚底和地板,等候着他的宣判。
她好没出息。
偷看还被人抓包。
还急哭了。
男人的脚步格外稳重,一步步地靠近她,就在黎声以为他弯腰要揍她的时候,他把地上的盒子捡了起来。
随后递到了她的手里。
轻瞄了一眼她的下巴,用指尖擦拭了下,似是低声叹了一口气:“慌什么?”
“本来就是给你的东西,哪有什么侵犯隐私。”
“况且,夫妻之间本身就应该亲密无间。”
他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温和,黎声一下子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是被谁夺舍了一样。
但手还是下意识地接过了那个盒子,打开后看到是一条小猫形状的项链。
水晶和钻亮闪闪的,分外可爱。
喉咙有些晦涩,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给……给我的?”
容谌避开了她的目光,随意“嗯”了声,“靳司承新开的珠宝公司产品,这条猫的只有一个,给你玩玩。”
“不是什么礼物或者重要的东西。”
“你不要多想。”
“据说小狗小猫才是一对,兔子跟狗没什么关系的。”
他莫名其妙地又来了这么一句话,让黎声有些摸不着头脑。
再想要去多问的时候,容谌已经转身去了卧室,俨然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
满口的话也咽了下去。
小猫形状的项链跟家里的这只雪白漂亮湛蓝色眼睛的可可,长得格外像。
可可都跑过来,喵喵喵了好几声,还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背。
黎声不得不承认,简简单单的一条项链,就让原本忐忑不安胡思乱想的心,稍稍地安定了下来。
尽管还有无数个疑问,但她还是先抱着睡衣去了浴室,每次她都会下意识地照一下镜子,却没想到,下巴那儿的墨痕分外明显。
唰的一下。
连带着整张脸都红了。
他……他之前绝对是在笑话她,小花猫。
所以才送了一条小猫的。
还有……黎声少女时代最喜欢Kitty猫。
脸上一股一股热意地往上窜,她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澡。
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两人白日里的交流格外少,都在忙各自的工作,只有晚上短暂的这一小会儿。
可黎声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没有六年前的事的话。
她抿了抿唇,下巴上的墨痕搓了好久才洗掉,本就皮肤娇嫩,这下还有点红,像是被谁狠狠欺负了一样。
她慢吞吞爬上了床,迟疑了好一会儿,在脑海里不停地措辞,要怎么跟他说,怎么问他。
纠结地头都大了。
蓦然间,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缓慢响起:“明天我答应司承有个品牌活动,秦书澜也会一起。”
像是通知,告诉。
容谌本就是寡言少语的人,以为这样解释她就会懂了。
纯工作关系。
他是已婚的人,绝对守男德,跟别的女人保持距离,只有工作上的关系。
可没想到,黎声鼻尖通红,只是小声轻轻地“哦”了一声,随后没了下文。
就蒙在被子里睡觉了。
两人没什么话语。
他不知道的是,黎声在强忍住眼角的泪,不让它流出来。
她就是没出息,就是这么多年了还是遇事难过就会哭。
可外公说哭并不代表软弱,只是把痛苦都化成眼泪排解出来了。
心里的伤口或者身上的伤口就好受多了。
她生怕容谌察觉出异样,对她冷嘲热讽,嘲笑她痴心妄想,她死死地用被子蒙住头。
想到宋青青念的那些cp超话里,他和秦书澜的关系。
酸的快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如今,他还那么冷冰冰的语气,通知她。
就好像在说,尽管我们已婚了,你不要干涉我跟秦书澜的交往,不要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一样。
胸腔里一股一股的苦弥漫到全身,她被蒙的浑身都有些热,实在受不住了,掀开被子,佯装打了个哈欠,才顺势抽了一张纸,借机擦了擦眼泪。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要继续睡觉。
还自言自语地说:“一困就容易流眼泪。”
却没想到,容谌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逼着她转过身来。
男人手掌的温热和粗粝的触感就这么径直传过来,她完全挣脱不得,调整了一下情绪表情,极为平静嗓音温软地问了句:“怎么了?”
“你哭了。”
被直接点出来,黎声坚决不承认,还扯出一抹笑来,“怎,怎么可能。”
“我是困了。”
“不多说了,该睡了。”
她笑笑,装作镇定自若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就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谁欺负你了?”
你这个混蛋啊。
可这话她不能说,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显得有些矫情,只是嘟嘟囔囔地开口:“没什么呀,祝你明天和秦小姐,活动顺利。”
秦小姐这个词说得时候还有些不自然。
可却被容谌捕捉到了,他对于感情之事没那么敏锐,可其他方面却堪称天才。
“她惹你了?”
冷冰冰的,像是质问一样。
黎声有些怀疑当初的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一点都不会甜言蜜语哄女孩子开心。
也就一张脸好看。
她闷闷地说:“没事。”
却强硬地转过头,蒙在被子里强行睡觉,不理他了。
跟他同床共枕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采阳补阴。
是每晚上都睡得很好,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像是要把在e国六年没睡过的好觉,噩梦缠身的夜晚都补回来。
从未有过的安心的感觉。
月光悄悄而又皎皎,万事万物都陷入了沉睡,这时候,容谌却抱着手机,在网上发帖子求助。
这是他以前从未干过的事。
【新婚不久的妻子晚上突然哭,是什么原因?】
大概是夜猫子比较多,很快就有一群乐于解答情感问题的网友涌了过来。
【楼主详细说说啊,是不是你欺负香香软软的老婆了。】
【还是说老婆受委屈了?楼主倒是说说来龙去脉啊。】
容谌看着这两条回复,在下面继续打字:【应该没有受委屈。】
【我们算是分手多年又结婚,我娶她回家,是为了报复她当初抛弃我出国。】
言简意赅的两段话,瞬间引起了下面无数的回复。
【确定吗?楼主要是报复她,就让她狠狠哭啊,怎么还会关心受不受委屈。】
【对啊对啊,明显就是口嫌体直嘛。】
【哥们儿,你的文字还爱她,别解释了。】
……
容谌看着这些言论,呼吸都有些加快了,甚至谈生意千万合同都没红过脸急过眼的男人,冷冰冰地留下了一句话。
【绝不可能。】
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背叛过他的人。
不管什么原因。
小时候曾经养过一只小狗,可后来跟着别人跑了,容谌就把它送给那家喂养了。
尽管再不舍得,可心不在他这儿,野了就不要了。
再喜欢,也会割舍掉。
他绝不可能,还喜欢黎声。
只是,她只能被他欺负报复,不能被其他人而已。
猎物只能被捕捉他的猎人打,其他人就是侵犯领地。
他只是个人意识比较强。
没错,就是这样。
容谌劝说了自己好久,一直到凌晨三点半,容谌也沉沉睡过去。
好在床够大,两人一夜相安无事。
—
翌日。
黎声在公司正处理着新的项目查阅资料,忙的不可开交。
办公室里除了宋青青,也还有不少三十多岁的姐姐追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好像今天这场品牌活动还有直播!”
“能看到容总真人了,动态的,还有秦书澜,她演的那个后宫争斗剧我可喜欢了。”
“对对对,郎才女貌,多好的一对。”
宋青青翻了一个白眼,作为一个合格的黑粉,她在弹幕里哗啦啦地在发送【请秦书澜独自行走】的话语,没一会儿就没禁言了。
“声声姐!你有微博号吗?我想进直播间看一下,我被禁言还被拉黑了啊啊啊啊啊。”
黎声原本打算忽略,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今天这场两人同台出席的活动,可耐不住一个是圈子里人人都知道的金融大佬,一个是娱乐圈的人气当红女明星,关注度格外高。
连办公室里都是。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有。”
“那正好,我们一起看,你还没见过容总吧?当初他来我们大学金融学院演讲,我远远地看了一眼,惊为天人!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不知道当他老婆多么幸福。”
“每天睁眼醒来,就是这张脸。”
“据我研究,容总的身材应该也不错,大长腿宽肩窄腰,属于持久力和爆发都很强的那种。”
一下子就从颜值方面,不管红的白的都说成了黄的。
黎声整个人猛的咳嗽了几声,像是被呛到了。
脸也变得有些红。
恰好,她最近在刷一些情感相关的帖子,知道了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虽然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也不知道容谌到底怎么样,可总归是做过跟他有关的春梦,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哎,直播进去了。”
黎声抬眼去看,画面里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容谌这张脸,确实扛得住镜头,不管是金融采访还是各种频道上,都很上镜。
但真实看起来更好看。
男人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身形颀长,站在那儿就是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最吸引人瞩目的是白皙深邃的锁骨处,那条珠宝项链,分外相配。
黎声注意到,是小狗图案的,也是品牌方主打推出的男款项链。
而另一边的秦书澜,一身粉色的公主长裙,妆容温雅,没有平常那么艳丽,在他面前倒显得有些寡淡了。
可所有关于她不好的评论和弹幕都会被主持人拉黑。
气得宋青青在网上开了个帖子骂。
她脖子上同样带着一款项链,是兔子的。
专门备注了女款项链。
没有明晃晃的说是情侣,可找了两个人参与品牌的活动直播。
cp份不停录屏,线下的也在拍照,几乎快要磕疯了。
【啊啊啊啊我就说他们是天赐良缘天生一对!】
【情侣项链都戴上了!其他还会远吗?】
【好配好配好配我要说一百遍!容总这锁骨我斯哈斯哈~[色]】
【但是兔子和小狗好奇怪啊,一般不都说小猫和小狗吗?兔子和大灰狼。】
【楼上破坏气氛的叉出去,我们小情侣就是最配的!】
黎声一开始看到这些评论还会酸涩难过,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坦然了,只是注意到那条“小狗和兔子”很奇怪。
她猛的想起了昨晚容谌的那句话。
【据说小猫小狗才是一对,兔子和狗没什么关系的。】
她摸了摸脖子上还有些发烫的,藏在里面的那条项链,一时间有些怔愣。
像是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棉花里,眉眼都忍不住弯了弯。
所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跟秦书澜没有关系吗?
不会背叛他们的婚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哎,声声姐,你怎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