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顾忌,我来铲平
室内的气氛温暖而又暧昧, 黎声看着他,一步步地慢慢靠近,几乎彼此之间的呼吸清晰可闻。
心脏却莫名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就像是即将快要涌出胸腔来。
她好像清醒了一秒钟,面前的人是容谌。
但这一刻, 她很想很想, 不顾一切的, 亲他。
就好像在欺骗自己, 两人依旧在热恋中, 从来没有那段灰暗痛苦的记忆, 没有分手没有狼狈灰溜溜的出国。
更没有那些针锋相对,爱恨交织的瞬间。
黎声闭着眼睛, 睫毛却在不停地颤动, 是紧张,又是期待和欢喜。
人对自己喜欢的人, 哪怕大脑一遍遍地欺骗自己, 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就这一次。
借着醉酒。
靠近他一次。
黎声慢慢地凑近,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只剩下两人加快的呼吸声,伴随着外面鹤唳的风声。
一下又一下。
热得难受。
可仅仅是这么贴着,浑身上下就像是触电一般, 带来阵阵的痒意。
却并不讨厌。
很喜欢。
很想就这么沉沦下去,共赴世界的尽头。
“容……容谌。”她刚动唇, 想要松开说两句话,下一刻就被他禁锢住下巴和后脑勺, 整个人就这么侵略性地亲吻了上来, 带着霸道和不容拒绝, 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完全地揉为一体。
墙壁上的钟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个不停, 室内气温不断升高,只剩下灼热的呼吸在交错不停。
黎声大脑一片混沌,像是海面上一条搁浅的鱼,差一点快要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压在容谌身上,在做什么一样。
“唔……”她没忍住嘤咛了声,唇瓣微微张开,下一刻就被攻城掠池撬开,男人的唇舌极具攻击性和侵略性,手掌慢慢的往下,覆盖在她的后背上,激荡起一阵阵的战栗。
“不,不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被吸干了,几乎快要窒息,面前的男人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
他的唇色艳丽得发红,还有些许水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男狐狸精一样,与往日里的清冷淡漠高岭之花完全不同。
分外得蛊惑人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声竟然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丝满足的笑意,一闪而过。
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唇已经有些肿了,还疼疼的,见容谌这幅模样,像是采阴补阳,小姑娘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坏东西!”
继续骂了一句。
现在发现这个词,跟他格外贴切。
看到面前姑娘似乎恢复了几分意识,容谌蓦然想起来之前有个“酒后吐真言”的说法。
漆黑深邃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低声问:“嗯,那好东西说说,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他一直不相信,她当初狠心断崖式分手,是突然不爱了。
六年的时间消磨,如今不爱了,他信。
可当初。
一直成了容谌的一个执念,午夜梦回不知道多少次梦魇,都走不出来。
冷漠的,不留一句话的,就这么抛弃他。
也让他成了京市的笑柄。
听到分手这个词之后,黎声下意识地眼框里溢出了几滴眼泪,像是很伤心很难过的模样。
仿佛刻在灵魂和骨髓深处的疼痛。
她咬着下唇,看着可怜兮兮的,就像家里那只猫儿可可一样,眼神还有些迷离,征征地重复了好几次,“分手……”
分手。
是秦书澜逼迫的。
可她当初不能说。
甚至只能被逼迫得远走他乡。
她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不爱容谌了,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才能让那煎熬难熬的六年,能撑过来。
“不爱他了……”
她喃喃地重复着当初自我欺瞒的话语,咋没注意到,旁边男人眼底期待的光芒,也在一寸一寸地湮灭。
彻底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外面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吹了起来,两人明明都喝醉了抱在一起,明明上一刻还在柔情缠绵接吻,可此时,仅仅因为几个字,心却像是隔了整个地球那样遥远。
怎么也没法靠在一起。
黎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掉了上去,咸咸的,像是眼泪。
她如今也不能思考,只是酒精的后劲突然上来,有些头痛,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抱着旁边的人陷入了沉睡之中。
今夜除夕夜。
外面像是往常的每一年一样,零点的时候空中绽放着Kitty猫的烟花,旁边还写着一个“声”字。
有看到的人发出惊叹:“天哪!我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烟花,好可爱好漂亮啊。”
“不知道是哪家的总裁哄老婆呢!又当了一次小说里的npc!”
“你不知道,这种烟花已经连续放了六年了,我当初来京市上大学,第一年的时候就看到了,从没有停止过。”
“并且每次都会有个‘声’字,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这么幸运。”
这个字没那么独特,但也不是烂大街,不少在外面放烟花过新年的人,抬头感叹着。
京市零点,新的一年的钟声响起,伴随着亘古不变的烟花,诉说着浪漫的到来。
可对于这些,黎声都不得而知。
老宅没有大年初一就拜年的习俗,一般都是在家里自己过,因为大多人守岁到了半夜,也不用特地早起。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进来的时候,黎声还有些头昏脑涨,完全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些天本来处理工作就忙碌,也无暇顾及其他。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衣服也没怎么换,怔愣了好一会儿。
在寻找着昨晚上的记忆。
可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除了她没有别的人。
容谌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床头的一张纸条上,写了【出差】两个字。
恍惚间,她足足愣神了好几分钟,感觉唇瓣有些热热的肿胀,但脑子里还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床上曾经旁边有人躺过的痕迹,如今又消失了。
昨夜的温情如同一场梦,烟花易散般,醒来后什么都捕捉不到,只有一片空荡荡。
觉得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孤零零的,身上有些发冷。
他为什么突然大年初一出差去f国。
就像是,迫不及待逃离她一样。
此时,手机微博弹出来一条娱乐圈的新闻通知,【狗仔爆料,当红秦姓女明星与男友跨年,两人动作暧昧,好事将近!】
下面陪着一段拍摄模糊的视频,是秦书澜和旁边一个看起来气质长相不俗的男人,共同走着上车的视频。
拍摄的角度看起来,的的确确有些暧昧。
黎声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怎么也不会认错,就是容谌的身影。
她在脑海里不知道描摹了多少次的身影。
他为什么——
黎声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来,捂着胸口慢慢地喘着气,在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心脏一阵一阵瑟缩着。
就像是在告诉她,在老宅的那几天平和欢乐的时光,都是泡沫一样,是假的。
是她的幻想。
他现在喜欢的人。
是秦书澜。
他娶她,只是为了报复当年离开,只是为了捡起来少年被踩碎的骄傲的自尊心。
黎声疼痛得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也没注意到,手机不小心点到了通讯录的位置,在最近通话的位置点了拨通。
恰好是容谌的电话号码。
“喂?”
那边几乎是秒接,“有什么事吗?”
公事公办又冷淡的语气陡然传来。
霎时间,黎声整个人都怔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不小心拨通了电话。
她下意识地想要挂断,可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刚才看的新闻热搜。
每一次知道他的消息,仿佛都是在网上,有一种同床异梦的感觉。
还都是跟秦书澜一起出现。
她压抑住内心的悲痛,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也听起来平静些,“没,没什么事。”
“就是刷到了热搜……你,跟秦小姐……”后半句话她实在是问不出口了,咬着下唇等候着他的下文。
“什么?”
黎声听到他的疑惑,大概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眼一闭心一横地说:“昨晚,你们见面了吗?”
“嗯。”
容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她猛的挂断了。
整个人抱着腿,在床上放声痛哭。
他真的去了。
在除夕夜,跨年夜,去找了秦书澜。
这六年的空白仿佛怎么也填补不了,破镜怎么可能重圆,一张白纸被撕裂了,再怎么拼凑也会还有痕迹,镜子也是。
一切都像是她的痴心妄想。
终究,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是偷来的。
黎声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并且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对他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心,毕竟只有喜欢才能伤害的了自己,如果心中没有爱,他跟谁在一起都没关系。
她只要是名义上的容太太,只要能获得容谌的资金和支持,把黎氏撑起来,就足够了。
黎声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和思想,几乎把整个人完全投入工作当中,什么也不理不睬不管不顾。
容谌大半个月都没回家,又和上次一样,她也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去问。
反而把黎氏的项目很好的收尾。
连黎父都在夸她做的好。
“声声,你还在那个公司待吗?”仿佛看出了女儿对于工作的热情,以及远大的志向,做父母的只有全力托举。
黎父提议道:“不然辞职来黎氏,爸爸带着你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
“我听说,那家公司是靳总大学时候随意创立的。”
靳司承,容谌的发小?
黎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来历,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闷头说:“爸,我想再待半年,学点东西。”
在自己家公司的话,大家都认识她,偶尔会有很多特殊待遇,并且她也不希望自己会做错被其他股东批判,进而对爸爸有意见。
看出女儿心里有自己的想法,黎父也没坚持,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语重心长道:“别逼自己太紧,一切都有爸在呢。”
“对了,你跟容谌最近怎么样了?”
“打算要个孩子吗?”
蓦然听到他的名字,黎声瞳孔缩了缩,两人什么都还没做,孩子哪里来。
但害怕父母担心,她没有说真实情况,只是糊弄了几句过去,“嗯,还不急,现在忙事业。”
两个人都是。
她唯一庆幸的是,爸妈不怎么上网,也不看微博,不知道容谌和秦书澜的事。
不然又是一出矛盾和担忧。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能容忍,大概是心脏已经彻底麻木了,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孩子,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彻底地移情别恋。
可又无法怪他。
因为是她先抛弃容谌而去的。
黎声继续有条不紊地在公司上班,疯狂而又贪婪地学习各种知识,求着进步。
只不过,她没想到,有个新的项目是和黎家合作的,人人都在争抢,如果能做好的话可以升职,还能跟着副总出国谈合作。
恰好就是容谌出差的f国。
已经整整二十天了,没有回来一趟,不像上次那样突然回家,也没有任何电话消息,甚至微博上网上也没有他和秦书澜的新闻。
黎声猜,他们可能正在哪里卿卿我我。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快要窒息的心脏也在慢慢地恢复平静。
主动报名了这个项目,去联系黎氏那边对接的人员。
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黎声也成功地升职了,副总提议举行一个公司聚餐,一行人都热热闹闹很欢喜。
带薪休假,不占用周末的时间。
可作为中心人物的黎声却有些不自在,她不太习惯这些热闹的场合。
“林副总,我……可能家里有点事……”
“别推辞了啊黎声,个人努力工作重要,同事之间和睦友善打好关系也重要,今晚去吧,不会吃了你的。”
推辞无效,她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聚餐。
傍晚的夕阳泛着橙红色的光晕,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其中,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想要靠个人打拼站稳脚步的人,数不胜数。
忙碌的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每逢上下班的点了地铁也格外地堵。
林副总选了京市一家最大的豪华的酒楼,据说是容氏集团旗下的,还大肆夸赞了一番容谌的成就。
“如果有幸跟容谌握手言和,讨论生意,不敢想象多么幸福。”
旁边也有公司里的女生在后面跟着打趣,“最幸福的还得是他老婆吧!”
之前秦书澜的那件事,暴露出来了容总已婚,无数人都在猜测到底谁这么好运,把全京市最顶级的男人拿下了。
“哎,黎声你觉得呢?”
猛的被点名了,黎声还有些呆愣,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挤出来一抹僵硬的笑,应和着说是。
其实不是。
她一点儿也不幸福。
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可对方不喜欢你,就完全相反。
“其实也不一定吧,我感觉容总应该是事业脑,说不定家族联姻呢,跟他老婆没什么感情,不然怎么会跟秦大明星走得那么近。”
“说的也是。”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能成为很多人讨论的中心。
从学生时代就是这样。
黎声略微走神,跟着一行人往包厢里走,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江时佑。
好久不见了。
男人依旧穿着一件浅色系的西装,漆黑柔软的短发微微盖住眉眼,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嘴角总是噙着笑的。
永远不会对任何人冷漠或者凶巴巴的。
“江总,好巧!”林副总率先热情地走过去打招呼。
黎声也看到了他,两人还对视了一眼,江时佑的眼底藏着未消散的几分柔情,像是春暖花开一样。
她连忙躲开视线,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副总。”江时佑对谁都温温和和的,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或者黑脸,他温声打招呼。
只是,目光却时而落在她的身上。
黎声下意识地掐着手心,躲避着他的视线,从上次拒绝他跟容谌领证开始,她总有种愧对江时佑的感觉,每次一些活动也都下意识地躲着他,没想到今天在这个时候又见面了。
“那江总您忙,我们先回包厢了。”
江时佑“嗯”了声,目光还没有收回,却并没有那么炙热敏感,却依旧引起很多人的怀疑。
包厢里,有人好奇问道:“黎声,你跟江总认识吗?感觉他一直在看你哎。”
一旁的吴欢阴阳怪气冷嘲热讽道:“她?怎么可能!这是满脑子想攀附权贵上瘾了呢,可从来没听说过江总有什么喜欢的人。”
容谌的不近女色,大多数圈子里或者其他人的传言都是,被前女友抛弃伤害后,从此断情绝爱。
而江时佑,是如同一盏清茶,对谁都温润如玉,也并没有表现出跟谁走得近的苗头,大家甚至觉得传他的情感,都是一种亵渎。
这场聚会本来是为了庆祝黎声升职,林副总并没有强迫所有人必须到,但吴欢最近像是跟她较上劲了,只要是有黎声的地方,她都要掺和一脚。
却又甩不掉。
但黎声对这些丝毫没什么在意的,甚至江时佑也没能让她多么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想到了当年的事。
秦书澜真的把视频照片都删干净了吗?
网络时代,谣言可以杀了一个人。
她回国后不止一次地想过,要不要跟容谌坦白,当初的不得已。
可又想到他如今或许跟秦书澜关系更好,会以为她是故意抹黑,并且为当初的自己洗白。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黎声一直都没敢赌,也没敢奢求这段感情还能有什么美好的结局。
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在包厢里只吃了几口,听着身边的同事领导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
直到,有人提到了这次合作,“哎,黎声,你也姓黎,会不会跟黎氏集团有关系啊?”
“所以这次合作才能这么顺利。”
明面上说得温温柔柔的,格外和善,可实际上谁都能听出来,在言外之意,她是不是靠关系才能达成合作。
而不是真的有能力。
黎声张了张口,在想怎么措辞回复,徐总监却像是看出了什么,连忙扯开了话题。
像是在暗戳戳地帮她。
她松了一口气。
黎声从小到大唯一撒的一次谎言,就是出国分手,欺骗容谌说不爱他了。
其他的,再也没有过。
在江南的时候,从小外公就教她做人要诚信,要板板正正,要挺直脊梁,要有原则和底线,而不是随波逐流。
黎声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信奉并且坚持。
包厢里的男同事几乎都喝了好几瓶酒,这次黎声没有喝,她提前跟林副总打了声招呼,想要出去透透气。
刚一出包厢,在酒店三楼的休息室露天的阳台处,黎声站在那儿抬头看天空,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才恍惚间意识到,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容谌了。
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思念蚀骨,尽管他还恨着她,黎声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念,比起在e国的那六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喜欢和爱,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让人难以自拔,甚至失去自我。
“黎声。”
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像是圆润的玉石撞击着清澈的河流溪水一般。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就看到江时佑站在那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那张素日里都挂着笑的脸,如今平添了几分落寞。
“秦书澜那边,所有的东西,我都销毁了。”
“你现在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了。”
“很抱歉,我能力不足,一直到现在才让她交出来备份,查到踪迹。”
他说到这,还有些愧疚和难过,长长的睫毛慢慢地垂落下,在眼睑下落下一片片的小阴影。
黎声微怔了下,显然没想到,他来找自己是为了道歉。
以及……告诉她担心的东西,已经被解决了。
现在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也不用惧怕秦书澜了。
恍然间有种感觉,就好像困扰了她很多年的一块怎么也移不走的大石头,如今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那种不真实不真切的感觉。
差一点让她以为是假的。
黎声掐了一下自己,感觉到了几分疼痛的触感,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当初大学那会,她跟容谌正式谈恋爱,自然也认识了他圈子里的一些人。
也隐隐约约察觉到,秦书澜好像从小就喜欢他,一直对她有些针对。
但是黎声没想到,人能坏到那种地步,她自小接触的都是温暖和阳光,都是人心善良。
更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和计谋。
一次聚会上,她被秦书澜以玩游戏的名义灌了一杯酒,里面被下了药,整个人头脑昏昏沉沉的,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第二天清晨再次醒来的时候,衣衫不整,而旁边躺着容谌的发小好友江时佑。
她的脖子上还有几个不明的红痕,看起来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一样。
黎声吓坏了。
她未经人事,但也多多少少看过一些电视剧,没想到这种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秦书澜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女人穿着一条红色长裙,笑得明艳而又张扬。
对着她和江时佑拍了好几张照片。
江时佑是真的醉酒了,并且心里一直偷偷藏着黎声,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少女纯情而又容易害羞,偏生可爱胆大,像一束温暖的阳光恰到好处地照耀了下来。
地面上的青苔逐渐暗自仰望着,却怎么也不敢靠近,不敢表露。
这场暗算和陷害,秦书澜踩在了两个人最在意的地方。
抓住了他们的软肋。
江时佑怕自己的心意曝光,会让容谌疏远,让黎声害怕厌恶。
而黎声,怕照片暴露出去,会影响容谌的名声,会让人觉得他有个劣迹斑斑的女朋友。
以及——影响他和江时佑的友情。
当时的他们都不成熟,也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第一时间就是慌张和恐惧。
黎声就这么被逼迫着,远走他乡六年。
秦书澜答应他们,会让照片彻底消失,让这些事都不会暴露在阳光下。
只要她和容谌分手,让江时佑不干涉。
就这么一个戏剧化的乌龙,一个拙劣卑劣的陷害,分离了两个有情人。
外面的月光皎洁而明亮,不再是之前的灰扑扑的,像是隐藏在了云层之中,模模糊糊的。
一阵裹挟着花香的微风吹来,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迷茫。
黎声知道,这件事处理起来很难,甚至以秦书澜的个性,他不知道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和精力。
她张了张口,最后只是哑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江家也容不得爆出去这种新闻。”
干涉他人的情感,江父最在意家里的名声,是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背上的。
哪怕是假的。
但是网友都喜欢吃瓜,大多数依旧会在意舆论。
江时佑压下心头汹涌澎湃的情感,面上依旧表现得温润得体,笑着说:“黎声,现在你可以,继续去追求你喜欢的人了。”
所有的顾忌,我来铲平。
原本江时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一定要跟她在一起的,要得到她,要时时刻刻看到她。
可如今才明白。
是看不得她郁郁寡欢,看不得她被人欺负,看不得她不开心难过。
是希望她,能幸福满足,无忧无虑。
哪怕,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人世间的感情,总归会有人有遗憾的。
会有人爱而不得,会有人暗恋无法窥见天光,无法圆满。
也会有人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