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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作者:奉旨养鱼 当前章节:7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32

“他就是个闷骚。”

亲完就跑。

再留下来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姜昀之见好就收, 身后的长剑立即出鞘,承载她飞快离去:“师兄,我回苦无峰修炼去了。”

长剑颠簸疾驰, 仿若身后跟着什么催命鬼, 姜昀之嘴角的笑在远离山林后逐渐消失,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大冰块的手和他的人一样冷。

神器语气很兴奋:“契主,我读取完环佩了, 刚才的晃动竟然是因为加分!是加分不是减分, 好感值加了一分!”

它还以为契主刚才随心所欲的冒犯,一定会招致来减分呢。

姜昀之并不意外:“果然。”

她淡淡道:“他就是个闷骚。”

山林外, 高大修长的身影依旧停在原处, 肃冷的眉头紧紧地皱起。

掌心已经被他施过清洁术了,但那种被小狗舔过的感觉却始终无法消除。

-

苦修的日子仿若望不到尽头, 明烛宗的弟子们在阴暗潮湿的苦无峰日日挥剑,病痛缠身,越来越多的弟子们倒下,苦无峰下, 只剩下七道身影还挺立着。

姜昀之执剑立于山壁前,比起十五天前的自己, 她的剑势已是天壤之别。

站在她身旁的杜衡早就被卷麻了, 他抬起头, 仰望起姜昀之身前的山壁,原本平滑完整的山石上,现如今密布道道剑痕,纵横交错到堪称可怖, 仿若此处曾经发生过什么大厮杀。

执事弟子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今日你们的苦修就算是结束了。”

漫长而艰辛的苦修, 终于告一段落。

执事弟子:“三十三个弟子里, 只有你们七个人能完成苦修,所以也只有你们能入大殿,参加明日的内门仪式。”

弟子们累到都没力气欢呼了,眼神中全然是欣慰,只要能成为内门弟子,再多的苦也值得。

听闻此话,姜昀之的长剑“啪”得归鞘。

既然明烛宗的苦修结束了,她今天晚上便回负雪宗练修罗道。

神器:“……”

这些日子里,姜昀之一直穿梭在两个宗门里换着修习术法,子应山奉从放养,由是姜昀之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明烛宗里苦修,让傀儡留在负雪宗闭门不出。

苦无峰下,执事弟子走后,杜衡回头一看,身旁的姜昀之已经没了踪影,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杜衡对这位之明道友的心思很是复杂,他能从刚开始那么萎靡的状态硬生生挺到最后,全凭被她带动着也卷起来,不蒸馒头也想争口气。

明明一开始他对修剑并不感兴趣,只想敷衍了事,但半个月的苦修都熬了下来,他不知不觉中忘了对天南宗的执念,竟喜欢上了剑法。

杜衡心中百番复杂,他没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去找栗尘。

栗尘躺在病榻上,听闻他被选入内门,很是替他开心:“还有其他人么?”

杜衡将一应人说与他听。

栗尘一边咳嗽一边笑:“‘卷魔’那位我是不意外,没想到常扬也进了。”

杜衡:“他人傲些,不过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栗尘:“可惜我没能熬得过去,还是病倒了,只能做个外门弟子了。”

杜衡替他感到惋惜:“若不是你在山林被蛇咬的余毒没清,耽误了苦修,现在肯定也被选入内门了。”

栗尘:“没法子了,只能等年末了,外门弟子那里还有一次擢选。”

杜衡:“你天赋比我好多了,到时候肯定能被选上。”

栗尘开玩笑道:“只要到时候别又出现一个‘卷魔’,我肯定能被选上。”

杜衡再宽慰几句,因明日的大殿仪式,不能久留把酒言话,只得先回去。

-

明烛宗的内门仪式比负雪宗的规章要严格许多,每个弟子站在哪儿,面朝什么方向,什么时候能抬头,什么时候能上前,上前几步,都有讲究。

大殿内寂静无比,外门弟子们被牵引到朱柱旁,并未直接进行内门拜师,执事弟子朗诵了一段圣人辞,长老携弟子众人躬身听完辞后,才算是正式开始。

此时已距离弟子们入殿过去了一个时辰,其余弟子都谨小慎微地低着头,生怕犯什么错被逐出殿,姜昀之的头却一直抬着。

她的视线冷淡地环顾四周。

岑无朿不在。

无论是一个时辰前,还是一个时辰后,他都不在。

还有这什么圣人辞,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讲什么,听得人都打哈欠。

一旁的执事弟子不停朝她使眼色,比着让她低下头的口型,姜昀之阴冷的视线只是淡淡地瞥过,看到了也当没看见。

殿上的长老一个个地脑袋都昂着,旁人能抬头,她为何抬不得?地上又没有金子。

七个人里就她一个人始终没有按照章程垂首,大殿里的长老和弟子们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她就是那个刺头了。”长老里有人早有耳闻。

“早听闻她天赋很是卓然,可惜为人不顾礼法,看来确实如此。”

明烛宗极其讲究礼法,弟子的能力当然重要,但长老更看中他们的品性,考察他们是否能担得起明烛宗的正道名声,如若弟子在品德上有佳话,长老会更为喜欢。

这也是为何岳长老直接将邹解经带入内门的原因。

长老们都想选听话的弟子。

外门弟子们一个一个地被点走,而天赋最佳的姜昀之一直留在原地,一直没有人点到她的名字。

作为在场唯一的单灵根,杜衡是倒数第二个被点走的,被长老点到名字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惊讶。

是他么?

他望着被独留在朱柱旁的姜昀之,姜昀之修长地立在那里,一脸索然无味,似是在等着什么人,杜衡比姜昀之着急,她那么好的天赋都没被选上,明烛宗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看谁低头的时间最长吗?

还真是。

“要是那个叫之明的弟子再恭顺些,我就选她了,从她进大殿内,我就没见她低过头,这样的人傲骨太盛,往往不易在修道路上走得长远。”

“我年轻时也这样,心高气傲,不服礼法,可不就是在外门多留了一年么,当时也没有长老看得上我。”

“不过我听说她在剑法上极其有悟性,就连剑尊也留意到她。”

“内门擢选都快结束了,剑尊都没有现身,说明他根本没将她放进眼里、认可她是所谓的剑心之人。”

“收剑心之人为关门弟子,一直是雾隐仙尊的遗愿,若她真的能配得上剑心二字,剑尊肯定会替他的师父雾隐仙尊收她当徒弟。”

台阶下候立的内门弟子中,邹解经也身在其中,他在明烛宗换了名字,叫作周结境,听到长老们的奚落,他深以为然。

区区一个低等神器所绑定的人,能是什么剑心之人?

他在神识内对龙神器道:“她为什么以真身出现在这里,难道她没有分身么?”

龙神器:“所以说边角料只能是边角料,她的神器连个分身都没办法替她捏出来,估计还在用最低等的傀儡替代。”

邹解经很是得意地笑了笑,一直恪守礼法地垂着头,从未逾矩抬眼。

龙神器:“内门擢选还有一炷香就结束了,若是还没有长老指明要她,她就没办法入内门了,只能当个外门弟子。”

邹解经:“真可怜啊。”

坛中的香寥寥生烟,眼看着擢选快要结束,杜衡替姜昀之着急。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望向那些长老,不会吧,真的没人选她么?姜昀之有多厉害多刻苦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样的人都不能入内门修道,那还有谁能入内门?

他再次望向姜昀之,她依旧那副不耐烦的沉郁模样,好似无论入不入选都不值得在意。

她不着急么?

难道她就要这么留在外门么?

神器也在着急:“契主,岑无朿该不会真不来了吧?我觉得他可能是又招来邪物,被绊住了脚步。”

神器:“可他若是一直不来,我们要不要试一试拜其他人为师,毕竟错过了这一次,就得等到年末才能有机会再参加一次内门擢选。”

姜昀之望向高阶:“我们来明烛宗不是为了成为内门弟子,是为了靠近岑无朿,如果不是他,无论谁选我入内门,都毫无意义。”

少女的眼神十分冷淡。

不管岑无朿是否因为邪物迟到了,他没有出现是既定事实,当玩具不听话时,他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玩具。

在少女冷冷地抬眼时,高阶之上的岳长老也在观察着她。

岳长老:“守心。”

卫守心上前一步:“在。”

岳长老:“你说……我们要不要给门内再招一个弟子?”

岳长老是所有长老里,唯一去了苦无峰,看过姜昀之挥剑的人,知道她的天赋很不一般,他不喜姜昀之的目无礼法,但实在惜才。

岳长老沉吟了会儿,最终下定决心:“没有礼法可以教,好苗子错过了却不可能再来,守心,你替我下去问问她,是否愿意入我的门下。”

台阶下站着的邹解经听见此话,惊讶地睁大了眼。师父要收边角料当徒弟,这可万万不可啊,他才不想和边角料当同门。

卫守心和姜昀之交谈过,知道她个怎样的人:“师父,她这人极为不好相与,而且认定只想拜入剑尊的同门,这是个硬骨头,我们啃不来。”

岳长老:“现在剑尊不是没来么,没人招她,她就只能留在外门了,我不信她不着急,你去问问,她肯定答应。”

卫守心回想起那日在苦无峰下与姜昀之的谈话,隐隐约约觉得这人绝对不可能入他们的师门,那日的话可是历历在耳。

“关于修炼一事,我进明烛宗,就只想跟着大师兄练剑,从没考虑过其他师门。”

不过卫守心还是走下了台阶,走到了姜昀之跟前。

姜昀之抬眼,淡淡地望向来人。

由于之前在苦无峰的谈话给卫守心留下了极差的印象,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冷硬:“这位道友,你可愿意加入岳长老的门下?”

姜昀之:“谁?”

卫守心:“……”

卫守心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上次明明在苦无峰那里介绍过他自己和师父,这人脑子里是除了岑无朿,其他人都是过眼云烟吗?

卫守心也不解释:“岳长老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邹解经蹙起眉头,恨不得替姜昀之摇头。

姜昀之没摇头,嘴角勾起笑:“多谢抬爱,是弟子没这个福分了。”

邹解经松了口气。

看来是个傻子,送上门来的内门名额都不要。

幸好是个傻子。

虽然早就知道她会拒绝,听到答案后卫守心还是很生气:“你可知道除了我师父,没有人愿意收你为徒,擢选一结束,你就只能是个外门弟子了。”

随着卫守心话语的落下,坛中的最后一段香陨落,彻底掉落。

殿外钟声响起,侍从洪亮的声音响起:“擢选仪式结束。”

此话落下,今年的内门弟子拜师典正式落幕。

姜昀之望着卫守心,眼中没有一丝落选的失落:“现在我知道了。”

卫守心:“……”

卫守心拂袖离去,对着岳长老的耳边说了什么,岳长老和他俱横眉冷对,用力地摇了摇头,而台阶下一直低着头的邹解经则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仪式结束,各人回各家,长老携弟子离开,近侍收拾完案桌后也退下,姜昀之却一直留在殿内,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看热闹般看她一眼。

没多久,大殿内除了姜昀之,已空无一人。

凛冽的风灌入大殿内,帷幔飘荡,空空荡荡,颇有一番凄凉意味。

神器:“契主,我们不走么?”

姜昀之:“我一直想做一件事。”

神器:“什么事?”

姜昀之没回答,她往前走,一直走上了台阶,行至高阶之上,在正中间的圈椅里坐下,座上的软靠撑着腰,毡褥厚重。

从进入大殿内起,她就一直很好奇坐在这个地方有什么感觉,从她这个角度往下望去,台阶下泱泱的人都会像是大理石上的一粒粒棋子。

怪不得长老们喜欢弟子低头,哪有棋子抬头的呢?

姜昀之感受了感受座上的毡褥,身子靠到圈椅上:“确实挺舒服的。”

神器:“……”

-

日头升到了正中央,岑无朿才弑杀完邪物,来到大殿前。

高大修长的身影依旧冷漠而端正,他看了一眼日头。

擢选大概已经结束了半个时辰了。

他来迟了。

殿中沉寂,早就没有任何人影,不过他还是踏入了殿内。

殿内幽暗,朱柱的影子斜斜地垂落,伴随着“吱呀”响起的风吹窗扇声,幔帘浮动,空中的细小尘灰也在浮动。

四下无人,但岑无朿感应到有人的灵压在,他抬起眼。

原本应该只能由掌门、副掌门坐的位置上,正斜靠着一道纤瘦修长的身影,少女身子往前倾,手撑着下巴,正沉默而深深地望着他。

姜昀之:“剑尊,你是来殿里找什么人么?”

少女眯了眯眼睛,被手撑着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剑尊,你来晚了,人都散了。”

前线都饿死了,朝廷这时来粮了。

姜昀之嘴角的笑完全是被气出来的,不过当岑无朿说是来找她的时候,她也没拿乔,直接掀起衣摆,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少女的嘴角勾着不达眼底的笑:“来了。”

岑无朿没解释要带她去哪里,她便也没问,跟着他走,岑无朿一贯地冷漠沉默,姜昀之也不说话了,只走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望着四周的山景。

一前一后,没了少女主动后,两人之间沉寂无比。

要说多气,倒也不至于,姜昀之走出大殿后,其实已不怎么在意了,只要岑无朿还存在收她入师门的心,便没有任何值得她置气的。

她只在乎结果,并不在乎过程。

此时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岑无朿到底要带她干什么,是否是要直接将她收入师门,她若是拜入了他的师门,今日该什么时候回负雪宗修炼修罗道,又该花多长时间为三日后的天南宗入门选拔做准备。

乌黑的眼中一直若有所思,此时,身前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突然停下,姜昀之一个不留神,差点撞上他的背。

她堪堪停下,往后退了一步。

岑无朿转过身,瞥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开口问:“生气了?”

少女之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

大冰块儿竟然留意起她的情绪了?

如此无情的剑尊,真的能察觉出她此刻是什么情绪么?

姜昀之早就不置气了。

岑无朿再怎么高高在上,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

明烛宗的姜昀之与人相处,要么把对方当玩具,要么把对方当狗,谁会和自己的狗、玩具一直置气?

听到岑无朿问出这样的话,姜昀之甚至觉得新奇到好玩儿,不过嘴上还是得气的。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少女隐瞒眼中的笑意,垂眼道:“弟子怎么会生气呢,比起我的入籍,剑尊肯定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处理,我的入籍算不得什么。”

她道:“我知道的,是我非师兄不可,又不是师兄非我不可,师兄此时能还记挂着来找我,弟子已经很感激了。”

两段话,她说得又快又轻,始终不愿抬头看岑无朿。

真的没生气?

岑无朿继续往前走去,姜昀之便继续跟着他走,他的余光能瞥见她亦步亦趋的脚步。

他注意到往日喜欢僭越地站在他身旁的少女,今日一直落后他一步,不再比肩。

师兄也不怎么喊了,大多都在喊‘剑尊’。

她果然生气了。

入籍之事是大事,此事是他不妥。

他今日在处理邪物时,脑海里莫名浮现前几日姜昀之在他掌心舔了一口的画面,分神后这才和邪物多耽搁了一个时辰。

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分神,确实是他的不妥。

岑无朿望向姜昀之:“你生气了。”

这回用的是肯定句。

姜昀之淡淡道:“弟子怎么可能生剑尊的气。”

岑无朿再次停下脚步:“你的入籍事宜确实被我耽搁了,就算我现在带你去掌门面前陈情,规章制度也乱不得,此次你错过内门弟子的入籍,按照章程,你只能算是外门弟子。”

虽然年末可以再次擢选内门弟子,但外门弟子的这部分时间,姜昀之会错过太多机会和资源。

岑无朿觉得这是她生气的缘由。

姜昀之:“剑尊不必说这些规章,我知晓的,我不会强求剑尊为我去掌门面前陈情,也不会让剑尊为了我乱了章程,外门就外门吧,也许我只适合当一个外门弟子。”

姜昀之的脸上没了往日那些不达眼底的笑,冷淡的眉眼漂亮到惊人,透亮的眼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脆弱感。

就好像如若事情不按照她的想法来,这张完美的面容上再也不会流露出笑容。

岑无朿品不出这些,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听到‘剑尊’二字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尤为冰冷。

作为一个冷漠惯了的人,他显然不知道如何让一个生气的少女不再生气。

岑无朿垂眼望着姜昀之,直接开口问:“我要如何做,你才能不生气?”

语气公事公办到好像在讨论如何处理一个邪物。

冰块太好玩,姜昀之都快憋不住笑意了:“大概……安慰我?”

岑无朿:“此事确实是我的过错,我可以许诺你一个补偿,只要符合礼法,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他以为姜昀之会说剑诀此类的事,不过少女并没有这么说。

岑无朿是剑痴,她又不是。

姜昀之:“不是这种安慰,剑尊,你不知道安慰是什么吗?”

又听到‘剑尊’二字,岑无朿皱起了眉:“什么?”

少女抬眼,她用手握住岑无朿的衣袂,将他的手牵引到自己的脑袋上:“来,安慰吧。”

岑无朿愣了愣,骨节分明的手在姜昀之的脑袋上定住,她正抬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在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岑无朿的手僵硬地在她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你虽没能入籍,不过我今日会带你拜入我的师门,往后你,跟着我修道。”

说完,又僵硬地摸了她脑袋一下,这才放下手。

少女抬起眼,嘴角缓缓地勾出笑:“好,师兄,我原谅你。”

姜昀之的笑意纳入岑无朿的眼底,听到‘剑尊’二字重新变成‘师兄’,他这才觉得顺耳了些。

风一吹,少女腰间的环佩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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