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近禁地的原因么?
姜昀之从马车上下来, 岑无朿扶住了她的手,让她稳稳落地。
少女神情淡淡的,但心中总若有若无萦绕着一缕惴惴不安。
这是怎么了……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靠近禁地的原因么?
禁地处于群山环绕中, 林子密集枯槁, 时不时传来悲惨的鸟鸣声, 若一个天然形成的、困住无数魂魄的阵法。
千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次浩大的战争, 死过许多道士, 每到深夜,仿若还能听到鬼哭狼嚎的求救声。
死魂养枯林, 滋养出一方禁地, 由此诞生出许多适合修炼的宝物。
当然,是只适合邪修修炼的宝物。
“怎么还皱着眉。”岑无朿弯下身, 轻轻地揉了揉姜昀之眉间的愁意,两人亲昵而熟稔,仿若真做了爱侣一般。
惹得远处的一些弟子目瞪口呆。
不是……那不是岑剑尊么?
大白天的他们不会撞鬼了吧,那个温柔地替女子挽起鬓间发丝的人是岑剑尊?
冷漠无情, 无心风月的岑剑尊?
“师兄,我们该进去了。”姜昀之轻轻地拂开了他的手, 却被他牵住了手, 牢牢地握住。
“是, ”岑无朿并不松开她的手,“我们是该进去了。”
“师兄,”少女的脸皮红了些,佯装害羞道, “你、松开我的手。”
“为何?”岑无朿脸不红心不跳。
“他们会误会你我的。”姜昀之不明白岑无朿如此注重礼法的人, 为何会在众人面前如此行事。
“误会什么?误会我们的关系么?”岑无朿道, “我们本来就是如此的关系,并无任何误会。”
说着,姜昀之的手被握得更紧了。
姜昀之:“……”
本来心中还有几分紧张,被岑无朿这么一拨弄,心思全集中在了她和他的手掌之间。
此般昭告天下的作风,饶是姜昀之也不太受得起。
神器:“恋、恋爱脑。”
它吐槽了一句,继续紧张去了。
今日太过重要,先前虽预演过无数次,但一想到今日就要真上场死遁了,神器一直紧绷,打量四周的环境,等待合适的时机。
见姜昀之若有所思的模样,岑无朿弯下腰低声在她耳畔问她怎么了,少女连道几声无碍后,岑无朿这才放了心。
他专注地望着身旁的姜昀之,心中也是若有所思。
过了今日,她便能彻底离开其他地方,回到他身边。
他知道她能做到。
往日里冰冷肃正的眼眸中,如今只剩下柔情。
他已经想好了,等离开了禁地,他便带姜昀之去络阳,挑个合适的日子,将成亲的事宜定下,一切都按她的喜好来。
“师兄,别看我了,”姜昀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看路。”
禁地的林子里阴风凛冽,两人却如若沐在春风中,登对得让人挑不出半分不对。
远处,站在林子中的邹解经满目都是不耐。
“她倒是落了个轻松。”他刻薄道,心中的气阴狠地憋着。
龙神器:“过一会儿,她就没办法轻松了。”
邹解经:“龙前辈,您确定今日所筹谋的,真的能置她入死地吗?”
前几次让她给逃过了,邹解经心中始终不放心。
他看着天道之子对她如此用心,看出几分天作之合的缘分来,更让他心觉不安。
龙神器叹了口气:“别心惊了,我告诉你我做了哪些事罢了。”
先前没交代,是怕这蠢货又坏了它的计划。
龙神器:“记得我之前让你散布的消息么?”
邹解经:“记得,您让我出去散布消息,说明烛宗的禁地出了难得一见的茧骨,只是弟子并不知晓茧骨到底是什么。”
“茧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道之子都需要这东西,”龙神器道,“他们知道后,便必然会来这禁地。傀儡的卖处,是确保天道之子会来的后手。”
“最重要的是,”龙神器道,“我知道边角料来禁地是想找什么,我在她要寻的地方布下了死阵,她今日,必死无疑。而禁地本身就诡异多,也不能算我造杀孽。”
“就算她侥幸活下来,知道真相后的天道之子也不会再让她活。”
算无遗漏,邹解经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契主,我感觉邹解经的神色很不对。”神器开口道,“他就站在后头,脸色阴恻恻的,估计龙神器和他在憋着什么坏呢。”
姜昀之瞥了眼,淡淡道:“过了今日,便不必再见他们了。”
除此之外,只能随机应变。
掌门带着众人沿着林子里走,视察禁地中的邪阵邪物。
遇到诡异的邪阵,会点几位弟子上前解阵,以此来考校高门弟子的修炼功底。
中途他们遇到一个上古的邪法阵,都停留下脚步,开始思索起此阵的解法,掌门俱也不解,沉默地盯着阵法。
通常此时,都会有人来求教岑无朿,毕竟这天上地下,好像还没遇到什么阵法能难倒岑剑尊。
弟子们要寻时,却没能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
岑无朿陪着姜昀之,去另一个方向去寻那回溯邪法了。
姜昀之只知道禁地中有这么个邪法,并不知晓藏匿在何处,两人在林子里找得仔细,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日头都快要落下了,姜昀之还是没想到自己想找到的阵法,愈发加快脚步。
岑无朿拉住了她,拿出水袋放到她嘴边:“休息会儿。”
姜昀之要拒绝,岑无朿将水袋递进了:“莫要急切,在你找到之前,就算其他人离开了,我也可以带你一直留在禁地,直到你找到了。”
少女愣了愣,道了声谢,岑无朿缓缓地给她喂水,借着暮色,将人搂入怀中,让她撑着自己休憩。
“你要通过阵法,是想找谁?”岑无朿问。
“一些,”姜昀之顿了顿,“故人。”
“饿吗?”岑无朿问。
姜昀之摇了摇头:“不饿。”
她想站直身继续去寻,岑无朿按住了她:“再歇会儿。”
两人依偎在一起,也不知晓到底是谁想歇。
姜昀之听着岑无朿的心跳,感觉自己也逐渐放松了下来,等了会儿,她再次开口:“不能待到太晚。”
“再往西处找,”岑无朿扶着她站直身,“我对西处有所感应。”
听闻此言,姜昀之跟着岑无朿往西处走。
西处果然煞气重,浓密的林子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西处槐树林下走了出来。
当姜昀之看到那人的脸后,整个人都定在原处……章、章见伀。
他不是在乾国么,他怎么会出现这里。
章见伀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姜昀之,不知方才的情形,被他看了多少过去。
姜昀之的手下意识地从岑无朿的手中抽开,她往后退,没退几步,身后撞到了人。
回头一看,魏世子正沉沉地望着她。
向来温和的双眼中,升腾起沉郁而平静的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