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陈淙南早间醒来便发觉不大对劲,浑身无力,嗓子也难受得发紧。
是感冒的前兆,应该是前几日过于忙碌没休息好免疫力下降导致。
他趁着明嘉还没醒独自出门一趟,买了点药就着矿泉水咽下。
再回去,明嘉已经醒过来了。
“你出去哪里了?”明嘉醒来时没看见他人,还在房间内找了一圈,正准备给他打电话,才拿起手机,便看见他推门而入。
陈淙南压了压声音,“醒得早,外面逛了一圈。”
顺手扬扬手里的东西,“洗漱过了吗?买了早餐。”
“你吃过了吗?”
“买早餐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好,那我去洗漱一下再吃。”说着就往卫生间走去。
陈淙南在她身后叮嘱,“不急,你慢慢来。”
明嘉出来时,陈淙南已经将早餐都摆好了。
白米粥还热乎着,散发着清甜的香味儿。
“尝尝这个。”陈淙南把那碟方方块块的东西推到她目前,“这个是萝卜糕,味道还不错。”
明嘉夹了一块尝尝,外脆里糯,有丝丝萝卜的清甜。
“比我之前吃过的味道要好很多。”她点评。
“是吗。”陈淙南顺着她的话问她,“之前在哪里吃的?”
“学校附近。”她回忆了一下,“说实话,真的不太好吃,很油腻。”
陈淙南推荐着,“白塔寺那边的味道可以。”
“下次我会去尝尝。”
她虽然这么说,但陈淙南知道,这是她礼貌的托词,她不会去。
如果她真的想去,就会立马问他具体地址在哪里。
他忍不住一笑,突然发觉自己在某些时刻竟然是这么了解她。
演唱会在晚上,这会儿还早。
吃过早餐,无事可做,明嘉瘫在沙发上刷起手机,不知道想到什么,回头扒拉一下身侧的陈淙
南。
陈淙南怕把感冒传染给她,下意识拉开一些和她的距离,“嗯?怎么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很无聊,出来一次却只赖在酒店休息。”
“其实不会,开心就好。”他看看她,“你想出去逛逛吗?”
明嘉一思索,还是诚实道,“我更喜欢在酒店休息,怕你有想去的地方,问一问你。”
“我也没有,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时间,躺一躺也是不错的。”
听他这样说,明嘉便放心了,继续刷手机,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陈淙南否认。
“我听你声音有点哑。”
“喝点水就好了。”他不太想让她知道自己有生病的趋向,一起出来一趟,并不想扫她的兴。
明嘉放下心来,“你要是困了就先去床上补会儿觉。”
“好。”
中途赵锦姝打来电话,那会儿陈淙南已经睡着了。
明嘉把薄毯往他身上盖了盖,去了阳台接听。
赵锦姝也是打电话关心关心她,顺便问她在澳门玩得怎么样。
“没玩什么,我们几乎没出门。”
听她这样说,赵锦姝简直不可置信,“你们就整天呆在酒店里,哪里也没去?”
“对呀。”
“你说你,出门一趟总要去逛逛吧。”
明嘉解释,“晚上演唱会开始,不想出门浪费精力,前段时间我和他都在忙,好不容易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先休息好。你放心,回来之前一定会四处逛一逛的。”
“那也是。”赵锦姝一想,确实是这样没错,“祝你今晚玩得开心。”
“会的,回来给你带礼物。”
“那我先期待一下。”
中午,陈淙南醒过来。
明嘉还在看手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午饭是在外面吃的,明嘉提前做过攻略,她带着陈淙南过去的,环境很不错,也很合两人的口味。
回去路上,明嘉还特意去拿上给赵锦姝的礼物。那是这个季度的新品包包,她之前就一直很想要来着,趁此机会,明嘉就去专店给她买下来了。
出来时,想起身边的陈淙南,问他,“你有想买的吗?我送你。”
陈淙南一乐,被她大方的语气逗笑。
明嘉虽然平时自己吃穿用度都很随意,但毕竟是明家的孩子,也必不可能是缺钱花的。
“想要什么你都送我?”
明嘉只犹豫一下,“可以的。”
陈淙南笑她,“真不怕把自己花穷。”
明嘉不语,只是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想着应该不至于。
陈淙南看她是真在认真思考,笑她,“别琢磨了,还真能把你花穷不成。”
又说,“我没什么想要的,你自己若是有看上的就买,那张工资卡绝对够你花。”
他之前有给过她自己的工资卡,她没收,至今还躺在他们卧室的抽屉里。
明嘉嘀咕,“这又不一样。”
“你刚才说了什么?”陈淙南没太听清。
明嘉便大了点声音,“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怎么能一样?”
陈淙南不知道她怎么扯到这个上面来了,还是很认真的回她,“有时候本来就不用分得那么清楚,我们之间又不是事事都分得清的。”
明嘉没再说什么,只不过还是为他挑选了一根领带送他,藏青色的,很衬他。
价格不便宜,但她仍然毫不犹豫地刷了自己的卡,毕竟是她的心意,肯定是要由她来买单的。
陈淙南今天刚好穿了一件白衬衫,她下意识踮脚给他系上,但是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摆弄半天也没给人系好。
陈淙南看不过去,直接握住她的手教她。
他的手温温热热的包裹着她,她一瞬间恍惚。
在此刻,他们竟也如平常夫妻一般自然,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他们很恩爱。
“学会了吗?”
陈淙南的声音打断她思绪,明嘉回过神,笑起来,“回去我会再学一学。”
陈淙南蹙眉。
明嘉解释,“很多场合,我们也需要表现得……”她稍思索了一下措辞,“像一对正常夫妻?”
“你觉得我们不正常?”陈淙南很会挑她字眼。
“可是,应该没有正常夫妻是我们这样的。”
陈淙南突然头有些疼,“明嘉,你需要我怎么做?”
尽管他尽力克制了,但明嘉对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他语气中已经是不大愉快,但她又实在不明白他突然间的不高兴从何而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如果不是长辈之言,不是门当户对,不是利益相连,彼此身边也可以是别人。”
她有些时候耿直得可怕。
陈淙南觉得头更疼,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半响才说,“明嘉,回北京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吧。”
他又产生了那种感觉。
很乱,关于他和明嘉之间一直都是乱糟糟的。
“你送的礼物。”他扬扬他脖颈间挂着的那条领带,“我很喜欢,谢谢你。”
明嘉张张嘴,也只吐出一句“没关系。”
晚间两个人一起赶去金光综艺馆。
出门的时候陈淙南带了口罩,还问她要不要,明嘉也顺势接下。
人真的很多,陈淙南一直护在她身边,防止被人碰到。
他们的位子在前排,旁边是两个很可爱女生,还很热心的送给她应援物料。
明嘉道谢接过去,从陈淙南手里拿过她的包,翻来翻去,最终只翻到一支还没用过的某大牌口红和一串手链。
她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没有应援物,这些送你们,回礼。”
那两个女孩子有些呆呆的,实在是她的回礼有些贵重,就在她邻座那个高一点的女生摆摆手,受宠若惊,“不用啦,小姐姐,这太贵重了。”
明嘉塞到她怀里,没关系,口红是还没有用过的。”
两个女生推辞不下,又看了她好几眼,才开心收下,“谢谢小姐姐啦。”
明嘉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
陈淙南见她送出东西,又接过她的包帮她拿着,再自然不过,而明嘉竟也对这一行为习以为常了。
那个高点的女生这时候还八卦一下,凑近她,声音小小地问她,“小姐姐,那是你男朋友吗?,他真帅。”
又说,“当然,小姐姐你也非常好看。”
明嘉笑笑,他俩都戴着口罩不知道从哪里可以看出来长相好,不过也没反驳她们,大大方方的承认。
灯光亮起,Eason出现在舞台中间的那一刻,她听见全场的欢呼声。
而她和陈淙南约莫是这里面最沉默的人。
其实明嘉内心很复杂,有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怅然若失。
她一直很安静的听着,直到台上那人说出——下一首,富士山下。她心跳忽然慢半怕。
陈淙南似乎也感受到身边人这一瞬间的情绪,侧头看她。
明嘉安静地看着台上,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和她不停翕动的眼睫。
然而那句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一响起来,明嘉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第一次听这首歌时,十七岁。
那年,她与陈淙南其实早已经渐行渐远。
只是路过某家咖啡厅,偶然听到这首歌,想起陈淙南这个人,她心中只充满了酸涩。
经年之后的今日,有幸在现场听一次往日里她隔着耳机听过无数遍的歌,却意外的平静下来。细究缘由,也不知道是她长进了,还是身旁坐着他。
思及至此,灯光闪烁间她忽然释然一笑。
这场演唱会终将会落幕,离场时那两个女生还特意向她们告别。
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明嘉和陈淙南当散步走回去。
也许是受演唱会落幕的不舍氛围影响,这会儿两人也很安静。
风过时,明嘉微眯了眯,摘下口罩,忽然说,“因为那首歌,我去了静冈县。”
陈淙南反应了一下 ,才明白她的意思。
“嗯。富士山美吗?”
“应该吧。”明嘉淡淡一笑,“那天富士山可见度为零,我没看到。”
陈淙南张张嘴,想说会有机会看到的,然而话要讲出口的一瞬间还是被他咽下去。
他无法预知,再去一次是否能看见富士山,未知的事情他也不能轻易许诺她。
于是,他说,“下次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去,再碰碰运气。”
明嘉停住,歪头看着他,“陈淙南。你是不是想说,总能看到的?”
昏黄灯光里,她的脸庞也模糊起来,陈淙南有些出神。
下一瞬,只听见她继续说,“我不遗憾,虽然没看到富士山,但是静冈实在迷人,不枉一行。”
陈淙南下意识想替她撩起被风吹散的发丝,她却快他一步将发丝别在耳后。
于是,他顿了顿,换了一种说法,“既然这样,下次你陪我去。”
些许征求,些许霸道。
明嘉被逗笑,“好。”
她看着他,没注意路,绊了一下,条件反射拉了一把他的手,下一秒,笑容立马收回去了。
“你发烧了?”
他手心的温度比平时高很多,明嘉用手背去触他额头,陈淙南顺从地弯下腰身,手背下面的温度热得烫人。
陈淙南声音有些哑,“吃过药,没事的。”
明嘉想埋怨他,又不忍心,更何况这人还是为了陪她来演唱会才一直扛着。
但到底没忍住,她还是低声说了他一句,“天大的事情,身体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察觉可能感冒第一时间我就去买了药吃,你不要担心。”
难怪这两天她一靠近他,他就隔开些距离,来演唱会还专门带着口罩,怕是担心传染给她和其他人。
明嘉想笑,就他俩天天待一起,同吃同住的,该传染也早传染了,费这个劲儿。
顾及他们也没熟稔到这种地步,便就什么都没说,干脆叫了车,回到酒店先去前台要了冰袋用毛巾裹着给陈淙南敷上。
好在陈淙南平时也会锻炼,身体素质不错,加上他自己吃过退烧药,没多时就开始退烧了。
明嘉怕他复烧,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陈淙南察觉到,伸手揽了揽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睡吧,不要紧。”
而明嘉迷迷糊糊间不合时宜的想,她要是也感冒,陈淙南一定是罪魁祸首。
看过演唱会,陈淙南感冒好得差不多,两人也没在澳门多停留,第二天就回了北京。
陈淙南在澳门就说回北京两人好好聊一聊,但堆积的工作实在是多,两个人凑不出多少闲余时间,便也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
这一拖就拖到立冬过后了。
北京立冬过后也开始冷下来。
两人终于闲下来一些,又被赵锦州安排上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有个新开发的私人山庄很不错,便托关系联系了主人家撺掇着几个人去玩一玩。实在受不了他天天过来说道,两人便都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