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音调,可粗重的呼吸仍然暴露了他,安念还是能听得出他语调里的沙哑跟不稳,安念几乎是同时热了热眼眶,手捧着听筒,眼底带热。
“周弃,家里还好吗?”
“……你怎么样?”
说完,她语速都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怕固定的时间没办法跟男人说得太多。
“我跟你说,我在这里很好,学校很大,也很好看,同学她们也都很好,大家都好相处,还有家里……除了你不在,一切都很好。”
“你呢?”
周弃拿着听筒,静静的听着小姑娘说的话,所有的思念似乎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情绪的爆发口,周弃仿佛怎么也听不够一样,耳朵紧紧贴着听筒,似乎要让小姑娘的声音完全浸入心底。
“我很好。”
“媳妇儿,别担心。”
这人似乎永远都很好,安念抬手抹了抹眼睛,忍不住想逗逗他。
“你很好吗?”
“我都不在家里,你也很好?”
这话一出,本来言不由衷的某个男人霎时间不说话了,安念没忍住弯了弯眉眼。
“你想我没有。”
听出小姑娘调笑的语调,周弃喉咙滚动,嗓音嘶哑着,“想你。”
距离似乎能带来坦诚,安念心脏似乎快要被暖意涨满了,她也忍不住捂着嘴,对着听筒悄声说。
“我也想你。”
“你在家陪着爷爷,乖乖等我念完书,暑假回去看你。”
周弃乖乖听着小姑娘的话,闷声“嗯”了一声。
“同学,时间快到了。”
身后有相关工作人员催促,安念忍不住提快语速,“你在大队,还要上工,不能经常上来,我们一个星期通一次电话,我会给你写信的,你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回去。”
“三天。”
克制听话的男人,此时此刻没忍住开口。
安念眨了眨眼睛,软声道,“可是你,还要上工,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会想办法。”
安念心里又酸又胀,却还是涌出一股甜意,在她想着对方的同时,他也同样在想着自己,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安念忍不住软了软语气。
“好。”
随后安念柔声开口,“爷爷呢,身体还好吗?”
“嗯,还硬朗。”
“那就好,你跟爷爷都犟,别跟他对着干,爷爷年纪大了,回去要跟他问好,知不知道,要好好说话。”
安念忍不住叮嘱,周弃垂眸,乖乖点头,“好。”
安念被再次催促,她只能提高音调开口。
“大家都在等着,说话有时间限制,我们不能再说了,记得三天打一次电话哦。”
“嗯。”
“还有……”
“嗯。”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安念忍不住贴上听筒,快速的悄声说了一声。
“我爱你。”
“嘟嘟嘟。”
周弃听着挂断的电话,耳框发红,随手把电话挂上,转身就这么离开邮局,走到门外,抬头盯着难得的晴天,男人眼底闪过懊恼,没有及时回应小姑娘。
安念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走出吵杂的空间,一步一步脚步轻快的走在学校里,唇角忍不住带着笑脸,咧着嘴越来越得意。
周弃肯定傻啦吧唧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周弃打完电话,给老爷子带来饭回去,本来打算去地里找老爷子,没想到在半道上遇见老爷子。
看着老爷子急色的模样,周弃拧眉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周老爷子看见孙子,似乎才放松下来,走到孙子面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臭小子,你去城里看到文承没有。”
听见这个名字,周弃忍不住皱眉,低声道。
“没看到。”
从小姑娘去了首都以后,他见到林文承的频率其实变得多了。
每一次来他这里,盯着一张自以为是的脸,笃定的盯着他明里暗里的表明他会被小姑娘抛弃。
话里话外都是他跟小姑娘不是一路人,高考完了小姑娘离开以后,对方似乎高兴极了。
“刚才大队长来找我,那时候你不在,他跟我说文承不在家里,到处都找不到,大队长已经找了人到处找,自己上城里去拦截去了。”
听见爷爷说的话,周弃皱眉,压抑住心里的情绪,皱眉开口。
“拦截?”
周老爷子点点头,脸色很难看。
“嗯。”
在他还打算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周弃,你真的不知道文承哥去哪里了嘛?”
周弃拧眉,眼神冷漠的盯着走过来的冯夏柔。
冯夏柔眼眶红红的走过来,看着周老爷子,眼神又看向周弃,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周弃,你能不能告诉我,文承跟安念,真的没有偷偷联系吗?”
听见她提到自己的媳妇儿,周弃如寒冰一样的眼神直直射过去,让本来想恶意猜测的冯夏柔忍不住闭嘴,转脸去看身边的周老爷子,低声开口。
“爷爷。”
周老爷子这时候脸色也极度不好,敢当着他们的面就敢这么说念念,私底下不知道还怎么说呢。
他的语气霎时间冰冷下来。
“没有,念念跟林文承没有关系,她自己在首都念书。”
说完他盯着冯夏柔,“文承连高考都没有参加,怎么离开大队,还把他跟念念说在一起,你看不住他,关我们念念什么事儿。”
听见老爷子这么说,冯夏柔脸上闪过憋闷,盯着周老爷子跟周弃,还是忍不住开口。
“爷爷,文承他参加高考了的。”
说完以后,她的眼底忍不住带着怨气,说话的声音里都满是埋怨。
“他参加高考了,是我爸不让他参加高考,可是他求我,他说他不能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他想要参加高考。”
说着说着冯夏柔有些情绪奔溃了。
“可是他答应我的,会报考本地的学校的,他以后都不离开我,他会在本地大学念书,等到毕业以后,他能有好工作,到时候带着我享福,我看了他填志愿的单子的,就是本地的学校,可是现在,他不见了,他骗我。”
她哭得稀里哗啦,似乎心里憋屈极了,都是林文承欺骗了他。
本来她爸爸就跟她说过了,林文承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跟自己过日子的,她拿捏不了他的。
所以她爸才帮着她拿捏对方,没想到是她自己蠢,听了他的话,才出了这样一个荒唐事,现在人不见了,之前她爸让林文承帮忙弄名单,批介绍信,这些都是他能离开的方便事。
而这些事儿,都是她跟她爸爸争取的,本来以为,她们的心是在一块儿的,没想到从高考开始以后,他的心早就不跟她在一块儿来。
冯夏柔不由得嘲笑自己蠢,明明高考才恢复没有多久,林文承就对他态度若即若离时好时坏的,直到后来她帮她骗自己亲爹,对方就什么都依着她了,哄得她鬼迷心窍什么都听他的,现在那个人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周老爷子听见冯夏柔说的这些,对这个孙子做什么,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哭红了眼的姑娘。
“他跟念念没有关系,至于时不时跑了,有没有考上大学,我们都不知道。”
冯夏柔哭红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爷爷,他肯定会去找安念的,你能不能跟安念说一声,要是文承去找他,让她跟我说一声。”
“爷爷,我也是你孙媳妇儿,你帮帮我行不行。”
周老爷子皱眉,冷声道。
“文承不会去找念念,就算他去找念念了,念念也不会理他,老爷子帮不了你。”
冯夏柔叹了口气,语调里带着求助,“爷爷,我们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万一他去找安念,你跟我说好不好。”
说完她不敢去看面前冷着脸的周弃,只低着头开口。
“我爸已经找人在附近找他,要是他没有离开,那就好,我们好好过。”
“我不在意这些的,就是他去找安念,考上首都的大学了,到时候能把我接过去,我们一家人,在那边同样可以过日子。”
听她这样被骗了,还想着跟人上首都去过什么日子。
周老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孙子,不管怎么样,他站在自家孙子这边。
“你们夫妻俩的事儿,我们不掺合,我是外人,家里现在都听我孙子的。”
“念念更是早就不会打理文承,这个你们应该清楚,怪谁都怪不到我们念念身上。”
冯夏柔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不该不听亲爹的话,更不应该被人拿捏。
可是在所有悔恨的情绪里面,她还不知悔改的想要有一点点妄想的念头,万一过两天林文承安顿好了,回来让跟着自己他一起离开呢。
她竟然还想着相信,跟着她一起走。
周老爷子不想在打理,这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念念还有臭小子,他们做的孽,凭什么让臭小子跟念念来分担。
周老爷子转脸看着冷着脸的孙儿,叹了口气,笑着开口。
“臭小子,跟念念打上电话没有?”
周弃脸上由寒冬腊月转变得润物细无声,脸上冷硬的轮廓都柔和起来,配合着老爷子的步子往前走,声音和缓。
“嗯。”
“她说说在那边一切都好,爷爷照顾好身体,等她回来。”
周老爷子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不再去搭理身后的冯夏柔,跟着孙子一块儿回家,一路上听着难得话多的孙子说着念念的事儿,心里只觉得安生。
到了家里,周老爷子坐在灶边,看着孙儿引火,他深深叹了口气,低声开口。
“臭小子,刚才人家瞎说的事儿,你可不能放在心上。”
怕孙子心里不好受,又怕他们小夫妻俩隔着千里闹矛盾,周老爷子沉声道。
“这几年来,文承来找过多少次念念,念念对他什么态度,你应该看在眼里,爷爷也看在眼里,念念可是从来没搭理过文承。”
“现在文承不知道去哪儿,就算他真考上首都那边的学校,去找念念,小丫头的性子你知道,她认理,只要认了你,就认不了其他人,更别说文承,她打心眼里不乐意搭理的。”
周弃盯着面前刚引燃的火光,眼底只有小姑娘恬静的小脸,还有刚才在电话里,小姑娘清软带笑的语调,男人黑眸里不自觉的带着丝丝笑意。
周老爷子实在操心,真怕文承拎不清真去缠着念念,念念虽然不会大佬,可他还是担心,小姑娘心里烦甩也甩不掉。
“爷爷。”
听见孙儿的话,周老爷子顿了顿看过去,周弃嗓音平缓。
“我明天上城里一趟。”
听着周弃的话,老爷子皱眉,“你去城里做什么?”
周弃摇摇头没回答他,只是淡淡开口。
“有事。”
见臭小子这么说,周老爷子点点头,“好。”
“你去城里,回头爷爷找安民帮忙。”
现在岳林已经念书去了,可能只偶尔能回来帮忙,他们有点事儿事腾不开,也只能找安民。
倒是安民提他们承担了不少。
周弃沉沉的“嗯”了一声。
大队里的事儿,安念不知道,她挂完电话,回寝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刚跟周弃通完电话,安念心情很好,脚步轻快的进了寝室,大家立马发现她的不对劲儿。
林诗立马笑着上前,歪着脑袋看她。
“满面春光的,发生什么好事了。”
安念愣了愣,还不等回答,卢娜也笑着开口。
“还能是什么好事儿,肯定是跟她家里人打电话了呗,真是甜蜜。”
关晨听着她们的调侃,也忍不住带着笑意看着安念。
安念红了红脸,轻咳一声,抬眼去看几个看着她笑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好事儿。”
卢娜走过来,笑着开口。
“是吗,不是跟你男人通电话了?”
安念只能点点头,“嗯。”
“刚打完电话。”
说完以后,安念忍不住开口问她们。
“招待室的电话固定时间的,能加时吗?你们知不知道。”
这还嫌弃能打电话的时间短,一看就是说得没够,几个人面面相窥,笑着摇摇头。
“很多同学都是下放以后考回来的,所有学校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不能一个人占用的时间太多,不过如果往上面反应,学校排上号,多安排几个电话可以。”
安念笑着点点头,“哦”了一声。
看着大家都笑着她,抬手拿上毛巾去洗漱去了。
她得先去休息,下午还有课。
安念这两天上课,脸都是带着笑的,就这么过了三天,她笑着去了招待室等着周弃给她打电话。
等到负责老师喊到自己的时候,安念立马上前去接了电话,轻轻的喂了一声。
“念念。”
“嗯?”
周弃喉结上下滚动,嗓音低沉,“念念,累不累?”
安念眨了眨眼,乖乖应声,“我不累。”
说着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软声道。
“我在上学,比在大队里教书还要轻松一些,怎么会累。”
说着她拧了拧眉,低声道。
“你是不是很累?”
其实安念都不需要问,这个人肯定很累,不管是什么,她不在身边,他怎么可能会不累。
周弃眼底情绪浓郁,哑声道。
“不累。”
安念皱着眉,总觉得男人不对劲儿,她抿了抿唇,软声开口,“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周弃顿了顿,嗓音嘶哑。
“没有。”
安念皱眉,轻声道。
“周弃,时间快到了,有事儿想跟我说吗?”
“……”
他不说话,安念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直到重新听到细微的动静,安念唇角微微扬起了。
“媳妇儿。”
“嗯。”
“要是……有人去找你。”
“不准搭理。”
安念愣了愣,完全反应不过来会有谁能来找自己,不过听着耳边带着嘶哑的嗓音,安念还是乖乖答应。
眉眼含笑的应了一声。
“好,不关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来找我,我通通都不搭理。”
听着小姑娘乖软的声音,周弃确定。
林文承没有去找小姑娘,小姑娘也不会搭理其他人。
可是,小姑娘时间急,说爱她没来得及,等她也没来得及,等在原地……什么都来不及。
安念挂了电话,还在回想周弃刚才跟她说的话,脑海里搜索半晌,还是想不到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来找自己。
她一路回到寝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里去,难得今天没课,明天周末还能休息一天,安念收拾好东西,跟着她们打了招呼,安念带好东西出了校门。
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家里去了,还没回到家里,安念就察觉到周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太对劲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安念被看得难受,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遇上了之前遇上的婶子,还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念念,你家里好像来人了,你肯定高兴,快回去吧。”
安念满脸疑惑,忍不住皱眉,脑海里骤然间想到大佬说的话,脚步快了几分往家里走,一路上敷衍着跟长辈打了招呼,快步走回家里。
“嘟嘟嘟。”
听见敲门声,屋里本来尴尬的氛围得到一丝缓解,安母打着勉强的笑开口。
“有客人来了。”
随后笑着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突然回家的闺女,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走到门口,闻声道。
“闺女,你怎么回来了?”
安念有些疑惑妈妈怎么在里声音还跟做贼一样,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妈,今天下午没课,明天休息一天,我想你们了,就回来看看你们。”
安母本来打算直接自己把人偷偷搪塞走,不让闺女知道的,谁知道竟然就这么撞上了。
她还想着怎么说,突然听见里面带着笑的温和声音。
“念念回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安念下意识皱眉,脸色不太好的看着屋里林文承冲着自己走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安念几乎立刻在脑海里闪过周弃那些未尽的言语,霎时间喉咙干哑,泛着酸涩。
随后对着面前的林文承,眼里只有厌烦跟冷漠。
“你怎么来了?”
眼看着闺女已经遇上了,安母没办法,只能带着姑娘进屋里,回手把门关上。
看着念念冷漠无情的样子,林文承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表情,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把眼前的小姑娘还当做是以前闹脾气一样,回头看着安母,温声道。
“阿姨,念念一直对我有意见。”
“不过这都没关系,以后我也在这儿念书,我们可以重新好好相处。”
安母现在对他没什么好感,刚才把人请进门也是这人大庭广众的情况下找她说话,安母赶人不走,怕被邻里看到对闺女名声不好,这才想着先把人带进家里,说通了以后把人赶走。
谁知道刚把人带进门,闺女这就恰好回来了,安母脸色也有些冷淡。
“文承,你们现在各自有家庭,念念虽然回来了,周弃还在大队等她,你们各自夫妻感情也好,提前还小,现在那些话不提了。”
听见她竟然就这么堂皇的说出周弃的名字,丝毫不觉得对方是一个只会被困在大队里的坏分子,还想着他跟念念的这个荒唐婚事,林文承一直保持的温和笑意变了变,最后深吸一口气扯了一抹笑。
“阿姨,念念跟周弃不过就是短暂的有过一段,就跟我那个荒唐的婚事一样,现在恢复高考了,一切也都拨乱反正,我跟念念也应该回归正轨。”
看着面前这个伪君子冠冕堂皇的样子,安念脑海里闪过周弃的模样,那个人就那样,什么也不说,似乎她做什么都要可以。
那么可怜,哪里也去不了做不了,还要在原地等她。
安念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冷漠,语调更是冷淡。
“这里不欢迎你。”
林文承看着念念,轻声开口,“念念,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你跟我,我们才是长久的,大队里不过是我们短暂荒唐的一场梦,并不能当真。”
“你不当真,我却是真的,他们怎么样也与你无关。”
安念盯着林文承,“再说了,大队长不是说了你没参加高考?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回头跟大队里说了。”
“你怎么参加的高考,怎么填的志愿,又是怎么得的介绍信站在这里的,你比我更清楚,真的还要我通知大队?”
明明现在还是他站在她面前,眼前的小姑娘却是仍然没有一丝丝软化迹象,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儿喜悦爱意,只有淡漠跟排斥。
林文承叹了口气,转脸看着安母,仿佛安念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带着包容似的开口。
“阿姨,念念不懂事,不知道我站在这里做了多大努力,也不知道我这样的情况,现在多的是,我不跟她计较,今天来这里叨扰了,我过两日再过来,到时候跟念念好好相处。”
安母顿时冷下脸,“文承,你还有家庭,未来你要在这里另外找或者带着家里人来,我不发表意见,可是我闺女一向懂事,不会做那些出格的事儿,更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腌臜事儿,她跟我女婿现在好好的,就是以为他们有其他问题,那也是用心对待以后的结果,跟你无关。”
“现在家里不太欢迎你。”
逐客令已经很明显了,林文承不会不懂,他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还是开口笑着说。
“阿姨,你现在对我有很多误会,以后我们都会好好说开,念念下乡的时候,身不由己的事儿多,念念一叶障目,我相信给我足够的时间,你们还会对我改观。”
说完以后,看着她们没有改变的脸色,淡淡的笑着开口。
“那阿姨,我今天就先走了。”
林文承说完,冲着他们点点头,转头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安母这才抬手握住闺女的手,忍不住的有些担忧。
“念念,娘不知道你会回来,就是怕他在别人面前说瞎话,才把人带回来,打算说清楚在把人赶出去。”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林文承,也不知道他们以前的情况,她只能想着暗地里谈,说得通就让人走。
安念轻轻点头,温声道,“娘,我知道。”
“没事儿,他现在也不敢找我做什么,我一个电话打到大队里去,到时候里面要是有什么问题,会有人来找他,就是跟大队长说一声,冯夏柔也会缠着他的。”
安母轻轻点头,“是这个道理。”
安念唇角带着笑,轻轻宽慰她,“妈,过两天我跟周弃说一声,到时候问问他怎么说。”
安母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念念,这事儿要跟周弃说?你们本来就分隔俩地,现在文承来这边了,你要是还跟他说了,要是周弃多想怎么办。”
安念轻轻摇头,让她放心,“妈,他不会的。”
闺女这么说,安母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你们夫妻俩的事儿,妈随你们。”
安念眉眼弯弯的点点头。
“妈,难得回来,我多陪陪你,不说这些。”
周母扬了扬眉,也跟着笑开了,笑着点点头。
安母牵着闺女的手一块儿坐下,笑眯眯的点头。
“闺女,学习肯定累了,多歇会儿,陪妈妈说会儿话,晚点妈出门去买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等你爸跟弟弟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安念眉眼弯弯的点点头,陪着她一块儿坐下,安母稀罕了闺女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了,她先出门去买菜去了。
安念一个人坐在小家里,寂静的空间把人的心脏都缩涩的闷闷的,安念从贴身的包里把随身的照片拿出来,盯着照片里男人硬朗的轮廓,细嫩的指节轻轻摩挲着,回想起男人吐出来言不由衷的话,安念胸口胀得厉害,好想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