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念迷迷糊糊的撑开眼皮,手无意识的往旁边探了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摸到,本来还有些的困意瞬间消失,整个人完全惊醒,猛的撑着眼皮从床上坐起身来,左左右右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床还有整个房间,轻轻抿了抿唇,心脏缩涩了一瞬。
她掀开被子起床,没来得及换衣服踩着拖鞋就从卧室往外面跑出去。
推开房门就跟察觉到动静往屋里看的周弃对视了个正着,周弃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突地察觉到什么,迈开长腿两步走到小姑娘身边,嗓音低沉。
“嗯?念念,醒了?”
“饿不饿,给你做饭了。”
安念整个心脏突地安定下来,看着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轻轻嗯了一声。
抬眼看着他,软声说。
“嗯,我有点儿饿了。”
周弃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声音平和似乎带着无尽的安全感。
“洗脸,吃完早饭,我带你一起出门。”
安念应了一声,左右看了一眼,发现爷爷在沙发上,柔声跟周老爷子打了招呼,随后乖乖的自己去洗脸去了。
安母看着自家闺女着急忙慌连衣服都没换的模样,知道怎么回事,轻笑着也没说什么,笑眯眯的让闺女先洗脸。
洗完脸周弃陪着她一块儿吃了饭,安念转脸跟妈妈说了一声,老爷子身体还算利索,不过周弃还是没让他跟着一块儿出门,等以后他们住的地方确定了,再让老爷子自己过去看看,现在他们夫妻俩先去可能能住上的区域看看。
周老爷子心里就算是想出门看看,这时候瞧着这好久不见的小夫妻俩,也没想着要跟小夫妻俩人一块儿出去,倒是惹他们心烦,随手冲着俩人不耐的挥挥手,让他们自个儿去了。
跟长辈打完招呼,夫妻俩人一块儿出门,一路上遇上不上街坊邻里,安念带着周弃跟他们好生打了招呼。
街坊邻居看着这俩小夫妻一块儿的背影,不说其他,瞧着都还郎才女貌的挺般配。
“这念念家里的男人真回来了?”
“可不是,瞧着以后可都是要住在这儿了,听说是摘帽了,以后不用再回去大队,也不是什么坏分子了,跟谁都一样。”
“啧啧,这么瞧着,人家安念以前没有回来以后就不要大队的男人,现在看看,人家夫妻俩人还好着呢,日子肯定也越来越好。”
“就是,我看这小伙长得好,人高马大的,瞧着也般配。”
夫妻俩人都没注意到街坊邻居说的话,周弃带着媳妇儿出门,去了路口打车一路往另一边胡同那边过去了。
安念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软声开口。
“我们一会儿先去胡同看看地方,看完以后回家,下午把我给安民他们准备好的东西寄回去,不然在家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她转脸看着身边的人,眉眼弯弯的开口。
“还要给安民他们写信回去,起码得让他们放心,你们好好回来了。”
周弃听着小姑娘的话,乖乖点头。
等车在路边停下,周弃付完钱,夫妻俩人一块儿下车,安念转脸去看身边的人,眉眼里满是笑。
“身上还有钱嘛?”
听着小姑娘的话,周弃低头看他,黑眸幽深,带着全然的坦诚,“嗯,回去钱都给你。”
安念轻轻扬眉摇摇头,“不要,你身上自己也要带点儿钱。”
周弃只淡声说,“我给你要。”
夫妻俩人一块儿往胡同里面走,里面路口很窄,一般最多只能小山轮车能进去,大多数交通都是自行车,另外的小车基本上都进不去胡同。
夫妻俩并肩一块儿进去,安念转脸看着老旧的小胡同,未来一段时间可能她们一家人住的地方就是这里,夫妻俩人看得仔细。
走进胡同,发现不仅仅是他们夫妻俩人,也有其他不少人都在跟他们一样,可能在看自己未来居住的地方。
走进小胡同里面面积不大的四合院,其他的应该也有差不多一样的,他们只看了其中开放的一部分,看完以后,夫妻俩人没再耽误,一块儿离开胡同。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他们买了午饭回去。
安母给闺女和女婿开门,见他们回来,笑着问。
“念念,地方看得怎么样了?”
安念笑着进屋,等周弃拎着东西进来,她随手把门关上,边往里走边笑着开口。
“看的差不多了,胡同不大,可能会分配到那边,勉强能住,到时候要是过去,再好好打扫干净,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就能主人,旧是旧,但是起码能有自己的小家先住着。”
听闺女这么说,安母也跟着点点头,“可不就是这样,日子是自己一天一天过出来的,可能一开始地方破点儿旧点儿,到时候好好收拾,让景言跟你们一块儿过去,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也是一个好地方。”
安念洗完手,从屋里出来,笑着点头。
“嗯。”
说着他坐在位置上,笑眯眯的开口,“妈,我跟周弃带了午饭回来,在饭馆随便买的,今天就不做饭了,我们先吃吧。”
安母这时候才把目光放在自己家的四角木桌上,周弃正在把买回来的饭菜打开放在桌上。
她摆摆手有些可惜,“怎么从饭馆带饭菜回来了,我正打算做饭。”
安念笑着摇摇头,“正好就不做了,下午我们去邮局,寄点儿东西回家。”
听闺女这么说,安母也无奈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着老爷子一块儿洗完手坐上位置。
周弃给他们添好了饭,安念招呼老爷子吃饭。
“爷爷,我跟周弃去胡同看了,虽然地方不大,胡同里面最多也能开三轮车,不过里面还不错。”
他们去的那种老旧的胡同,周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其实比他们更加了解,不过现在能回来,也不说那些了,沉沉的点头叹了口气。
“去看了就成,到时候随便住着。”
这么想着,他回想起来他们大队的那个房子,之前念念在的时候,也让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住得又有哪里不舒心。
周老爷子吃着饭,看着孙子还有念念,“下午你们寄东西回去,写信的时候,给老头子也带句话。”
“就跟安民说,他做那个小生意好,以后要是真的跟岳林一块儿上来,这里有他吃的有他住的,让他来。”
听老爷子这么说,安念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老爷子会给安民带上这样一句话。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在周弃不在大队的那段时间,其实一直都是安民在照顾老爷子,帮忙上工,孤寂生活中也天天照看,人总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就是互相再看不惯,也容易产生感情。
安念唇角轻轻扬了扬,乖乖点头。
“爷爷,我知道了,我会给他们带话的。”
似乎是不擅长说这些,周老爷子说完以后,点点头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安念眨了眨眼睛,转过脸去跟周弃对视一眼,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吃完了饭,周弃收拾碗筷去洗碗,安母看了一眼打算阻止,安念拉住他。
“妈,以前在家,家务都是他包揽的,洗一个碗,你别拦着。”
安母看了一眼动作利索的周弃,笑着叹了口气点点头。
“好吧。”
她转脸看着闺女,有些关切的说,“下午你们还要出门,先回去歇一会儿吧。”
安念想了想点点头,随便洗了把脸就进了屋里,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打算午睡。
没一会儿,周弃被安母劝着进屋里休息,周弃进屋看着小姑娘埋在被窝里的半张脸,黑眸里满是笑意,随手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抱在怀里。
安念耷拉眼皮,迷迷糊糊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轻轻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的开口。
“热。”
周弃顿了顿,没有放开的打算,好不容易抱到,绝对不松手,不过力道还是松了几分,安念只能由着他去,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下午,夫妻俩人带着东西出门,安念回头交代了几句。
“妈,一会儿你不用去买菜,等我跟周弃回来,我们会买了回来的。”
听闺女这么说,安母笑着应下。
小两口带着东西出门,又迎上一堆的注目礼,安念笑眯眯的打了招呼,一块儿出了路口打车离开。
进了邮局大门,工作人员上前来招呼。
安念笑眯眯的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块儿去了大厅前台打包。
她等着打包跟着工作人员交涉,随后要来信纸,才拿着信纸坐上位置,提起笔思索片刻认认真真的给安民他们写信。
先跟婶儿她们都打了招呼,之后给他们报了平安,周弃从大队回来,家里一定很担心,要让她们都放心才行。
再好好问切了安民跟岳林,提笔聊一句陆哥跟青姐他们,要是有机会遇上,让岳林他们帮忙问一个好。
都一个一个问好了以后,安念把自己寄过去的东西都跟他们提起,每一个都说好以后,想了想认认真真把爷爷交代要说的再好好添上去,转脸看着身边老老实实看着她写的男人,眨了眨眼。
“你跟岳林他们说一下。”
安念说完,把手里的信纸递过去,又把笔递给周弃。
她跟岳林他们都好久不见了,心里自然是想他们的,但是感情远不如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男人来得要浓烈。
安念在旁边看着,看着周弃跟岳林他们写信。
夫妻俩人写完信以后,把他跟包裹放在一块儿,一起让工作人员打包拿走,到时候一起寄回去。
信件寄完以后,夫妻俩人一块儿离开邮局,安念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带着周弃一块儿去了百货大楼,给周弃跟老爷子买齐日用品,夫妻俩人才一起打了车离开。
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东西,才拎着大包小包一块儿回家里去。
等她们回家以后,这次安母怎么说都不让他们动手了,自己揽过活儿,让念念带着周弃歇息一会儿,她进了厨房。
安念拉过就要去帮忙的男人,软声说,“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再过去帮忙。”
现在就过去,她妈妈可不能答应,一会儿一起过去打个下手还成。
听了媳妇儿的话,周弃才凝着眉乖乖坐下。
安念坐下以后就察觉到爷爷看过来的眼神,她笑眯眯的望过去,没忍住轻笑一声。
“爷爷,我跟周弃一块儿去给家里寄东西,还把信寄回家去了,你放心,您要交代的,我都好生写上了。”
听见小丫头这么说,周老爷子心口一松,不过脸上确实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哦,我那个就是随口说一说,丫头要是忘了也没事儿。”
安念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眉眼弯弯的跟老爷子聊天。
他们坐着歇了一会儿,安念才起身进了伙房,去帮忙打打下手。
周弃也没闲着,基本上脏活累活都让他处理了。
等到夜里,安景言他们一块儿回来,安念去给父子俩人开的门。
“饭菜刚做好,先洗手吃饭。”
安景言咧着嘴答应,父子俩人洗完手就坐上位置了。
一家人团团坐在一块儿,满桌子的热菜。
安景言喜滋滋的盛好了饭,周老爷子跟安父俩人面前倒了一杯小酒。
“姐,你们今天去胡同看了?”刚才他妈提了一嘴。
安念笑着点点头,“嗯,我跟你姐夫一块儿去看了,能住人。”
听他姐这么说,安景言笑眯眯的点点头,“那就好,到时候要是定下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
安念没有拒绝,到时候景言跟着一块儿去,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可是最大的劳动力,不能浪费。
“嗯。”
“通知应该能在两周之内下来,明天周弃你去政府看看。”
周弃沉声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老头子跟你一块儿去。”
老爷子突地开口。
安柏平有些意外,他让周弃自己一个人去,本来还怕老爷子不想去,没想到老爷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豁达,倒是他的担心多余了,安柏平笑了笑小,敬了老爷子一杯。
老爷子现在都过来了,才不会是那种看不开的人,一切都要往前,他要为这个臭小子也要看开点儿。
吃完了饭,周弃又被俩个老的拉着喝酒,安念只叮嘱了一句他看着,让两个长辈别喝多了,之后才自己洗漱去了。
第二天,安念醒过来的时候,周弃已经陪着老爷子一块儿去政府去了,她跟安母一块儿在家,等中午周弃跟老爷子带着饭菜回来,吃完了午饭,才把事情说了。
他们去政府那边算是报道了,现在等着部门到时候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就是,等着通知。
安念还有十来天就要开学,软声说,“通知能在开学之前嘛?”
周老爷子想了想,“两周之内,应该可以。”
安念放心了些,周老爷子转脸看着周弃,沉声道,“赶明儿,爷爷带你回家看看?”
之前周弃来过,不过那时候他们周家其实已经被批,把文承送下乡,他来的那段时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是想好好问问孙儿,愿不愿意跟他回去看看。
周弃看着老爷子,安念的眼神确实一眨不眨的放在他身上,眼底温软。
周弃触及到小姑娘的眼神,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语调无波无澜。
“好。”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底满是意外,他还怕臭小子不愿意,听臭小子这么说,苍老的眼底带上一丝血红,沉重的点点头。
“好,我们爷俩儿回去看看。”
周弃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安念抬手握住男人有些粗粝的那双手,轻轻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周老爷子低声道,“里头可能还进不去,我们看看外面。”
一想到那个家,周老爷子就想起家里面那个跑去国外的不孝子,胸腔起伏,有些气急。
这不孝子最好就是一辈子不回来,不然他肯定打断他的腿!
安念不知道老爷子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周弃在这个周家什么也没有得到,就算是最后他不回去,她什么都支持他,现在他想依着老爷子一块儿回去看看,她同样也是,陪着他就好。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以后,跟家里打了声招呼,一家三口就打了车往原本周老爷子的家里过去了。
这里是首都以前帮上有名的地方,无数人趋之若与,周老爷子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脸色沉重,安念握着周弃的手,一直陪在她身边。
等到了地方,安念看着面前还在被查处的房产,他们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建筑,可以称得上是建筑的地方。
周老爷子苍老的手摸着门外的柱子,眼眶里泛着红,就这么看着已经算是好多年前的家,现在或许以后都不再算得上是他的家了眼底闪过一丝留恋,不是舍不得荣华富贵,不是抛不下,只是他一辈子仅有的那点儿都是,此时此刻再次看到,是真真切切的与他无关了,仿佛这辈子再世为人白来了一般。
尤其还是,周老爷子转过脸视线落在周弃身上,尤其还是他的亲亲孙子,竟然什么都没有能得到。
安念紧紧握着周弃的手,眼底有些泛酸,看着老爷子的模样,眼眶泛红,也有些不忍。
周弃冷硬的轮廓上满是平静,仿佛不在意自己失去了什么,更不在意这些可能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周老爷子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脸拉过孙子的手,沉重的拍了拍,此时此刻,面对着以往所拥有的一切,现在似乎变成过眼云烟的一切,对着亲孙子的愧疚之心,仿佛全部涌现,快要把老人淹没。
“是我这个做爷爷的,太不称职。”
他亲亲的孙子,怎么就能让人给换了呢,让人换了二十年,最后认回来,竟然是让人来吃苦了。
他还从未给这个亲孙子什么好脸色,他这张老脸,真的是不用要了。
现在回来了,站在家门口,可能一辈子一步之遥的家里,他都进不去了,老爷子老泪纵横。
安念默默让周弃乖乖给老爷子牵着,静静的看着犟了一辈子不弯腰的爷爷就这样失声泪下。
夫妻俩人陪着老爷子身边,等着他平复心情。
周老爷子眼眶红肿,那双浑浊的眼底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这个家,回头沉重的拍了拍孙子的手背,深深叹了口气。
“爷爷还没有臭小子看得开。”
“以后都不想了,回家吧。”
看完这最后一眼,他回来了,以后也再不挂念了。
夫妻俩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拉着老爷子往回走,一路走过以前那么熟悉的地方,老爷子什么话也没有说,直到最后完全离开。
“爷爷,我们现在回来了,以后就是要什么,那也是我们自己挣。”
周老爷子听着这话,看着小丫头绞尽脑汁安慰自己这个已经快入土的老人,笑着轻轻点头。
“嗯。”
他不是舍不得那些好东西,是他亲孙子受了那么多苦,他什么也给不了,还要拖累。
一家三口看完了家以后,回到安家,老爷子回来以后,倒是神色如常,再也没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之后老爷子跟周弃在安家的小屋里住下,等着政府那边的通知。
另外一边,陈安民也收到了来自首都那边的包裹。
他拿过厚厚重重的大包裹,跟邮递员好好打了招呼,把人送走,才拿着大包裹回家。
婶儿也在家里,看着儿子拿着包裹回来。
“念念她们寄回来的?”
陈安民有些犹豫的点点头。
“应该是,是那边过来的包裹。”
“快打开看看。”
陈安民把包裹放在桌上,然后才把整个包裹打开,他看着上面有些厚的信封,还来不及说什么,身边的亲妈已经开口催了。
“快看看是不是念念她们写的信。”
这时候陈叔皱眉开口,“先去喊你许叔他们一块儿过来,两家人一块儿看。”
听自家男的提醒,陈婶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瞧我,真给忘了,安民,你去喊岳林他们一块儿过来,这信肯定是给我们一块儿写的。”
陈安民乖乖点头,放下信就去了隔壁,没一会儿,岳林他们一家也跟着过来了。
许岳林现在还是假期,正好也在家里。
两家人聚在一块儿看着桌上的包裹跟信件,现在许岳林过来,念信这样的事儿,陈安立马推给他。
“岳林,你快念念,弃哥他们说什么了。”
许岳林点点头,把那封信拿出来,扫了一眼确实是嫂子跟弃哥写回来,轻咳一声,正了正喉咙开始念信。
念念出去了好久,周弃可能以后也不常回来,两家人都很重视他们夫妻俩人写回来的信,认认真真的听着,一点儿也不敢打岔,静静的听着许岳林念完。
陈婶儿放松下来叹了口气。
“他们小夫妻俩可一点儿不容易,这么多难熬下来,现在总算团聚,以后也不用分开了,真让人高兴。”
“是啊,现在周弃也陪着念念一块儿去首都,总算不用分开了。”
许婶儿心里也满是欣慰,小两口一点儿也不容易,以后日子总算好了。
陈安民咧着嘴开口,“老头子上首都那边了,还没忘了提我一嘴念念好的,也不浪费我那时候那么照顾他。”
说完他看着许岳林,乐着说,“岳林,等你毕业,到时候我们肯定一块儿过去,老爷子可是说了,到时候吃住他都包了。”
许岳林看着安民傻乐的模样,没告诉他老爷子年纪大了,就算是这封信不写回来,到时候他们去首都,弃哥跟嫂子也不会让他们饿这着的。
陈安民可没明白过来,只是觉得没白瞎自己照顾那个老头子。
念完了信,许叔才看着桌上的包裹,笑道。
“看看念念她们给寄了什么东西过来。”
陈安民恍然,从屋里去拿了到出来,把剩下的大包裹打开,露出里面寄回来的东西。
安念给他们每个人都寄了一套衣服还有鞋子,除去这些以外还有一些特产吃食,跟那边的纪念品。
陈叔看着,忍不住道,“怎么寄这么多东西回来,现在人才回去,多的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浪费。”
他自然是喜欢小丫头她们寄过来的东西,也难免心疼他们破费。
许岳林温声说,“都是嫂子她们的心意,叔,一会儿我给他们写封信回去,表示感谢,也跟弃哥说一声祝福。”
听岳林这么说,陈叔认同的点点头,这样就是最好的。
商量好了让岳林一会儿写信寄回去,许母低声说,“岳林,信过两天寄过去,妈给准备点儿东西,到时候也让一块儿寄回去。”
陈婶儿也点点头,“是,家里该准备点儿东西跟着一块儿过去,先等两天。”
许岳林点头应下,一帮人立马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给他说,想让他写什么过去,让小两口一块儿看到。
说是准备了十来天的时间,不过大概过了九天时间,还没到时候,上面已经派了人下来通知,他们一家人在这边安置的地点已经落实好了,到时候自己去收拾干净,就能住人,等着过去部门确认完以后,就能一块儿入住。
接到通知,送走了工作人员以后,周老爷子那双苍老的手颤颤巍巍的拿着手里的证件,看着上面的未来属于自己的家,眼眶微红。
老人怕是眼泪从回来到现在,就是这辈子流得最多的时候,再也不会哭了。
安念跟周弃确定了一下他们住的地方,就是那天他们去看过的那个小胡同里面,分配上了一个小院子,已经很满足了,这点儿安念知道,以后只能会越来越好。
她把东西好好的收起来,看着老爷子,软和了语调。
“爷爷,等明日我们一家人一块儿去部门确认,找时间去把我们的家好好打扫干净,就能住上了。”
听着念念的话,周老爷子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嗯。”
傍晚,安景言他们父子回来,也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安景言咧着嘴笑出声来,“姐,等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干活儿,把屋子收拾出来。”
安念笑着摇摇头,“明天不用,后天,我们后天一块儿过去。”
安景言乖乖点头应下。
安柏平也很高兴,“现在住的地方确定下来了,等住进去以后,你们安定下来,我在附近看看能不能让周弃先做一些临时活计,先干一段时间,慢慢再找稳定的活儿。”
安景言也看着姐夫点点头,“姐夫,现在厂里的活儿也不景气,哪里的工都不太好找,现在已经有人不愿意在厂里拖着拿死工资,我们厂里有好几个都往南方那边去了,听说很挣钱,不过谁也不知道。”
周弃轮廓硬朗,淡淡点头。
“爸,现在风口松,我打算做点儿小买卖,就跟景言说的差不多,从鹏城那边弄点儿东西过来。”
安父皱眉,看着女婿,“你是这个打算?”
他不是什么老古板,也听过一嘴,不过自己年纪大了,肯定喜欢稳定点儿,就算现在厂里不景气了,不过他们在厂里做得好好的,就算是突然倒闭了,那也会想办法给他们找补偿或者工作。
见女婿有这个打算,安柏平皱眉,叹了口气开口。
“你们年轻人,想闯一闯也正常。”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家闺女,正色道。
“你们现在还没有孩子,想再拼一拼爸也不拦着你们,我跟你妈这里钱不多,但是也能给你们凑一些,需要的时候,跟家里提。”
安念那双乌黑的眸光里满是动容,看着家里鬓角已经有了些许银丝的人,轻声道。
“爸,你们不用担心,我跟周弃身上还有点儿钱,够他启动资金。”
听闺女这么说,安柏平没说什么,只认,“需要钱就跟家里说,都是一家人。”
安母也随着一点儿点头。
安景言亮晶晶的看着姐夫,“姐夫,你要南下做生意?到时候我能跟你一起去嘛?”
他现在有工作,周弃可以带着小叔子,但是也不想让他失去安稳的工作。
安柏平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等你姐夫先做出点儿名堂出来,你再跟他出去干,到时候爸不拦着你。”
“现在不行。”
安景言顿时有些失望。
安柏平无奈道,“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你也不想想,到时候要是你姐夫他们缺钱了,你不在厂里做了,哪里来的钱支撑。”
听亲爹这么说,安景言这才反应过来,乖乖点头。
“姐夫,那我再等等,等你事儿办成了,我再跟你一块儿去干,现在我先继续干,支持你。”
周弃看着他,笑着应下。
做生意的事儿放了一边,第二天,一家三口去部门确定了人员跟地方,下午就一块儿去了胡同里自己未来的家。
安念站在小院里,看着院子里已经长了不少杂草,一点儿也不觉得心里失望,只知道她们的新生活就在眼前,马上就要抓住了。
一下午,一家人拿着镰刀小铲子就把院子里那些杂草都处理了。
回家吃完晚饭,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全家出动,安父跟安景言都请假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了他们的小院子,闷着头干活儿。
他们分的院子不大,但是搭理起来一点儿也不简单,闷着头一家人一块儿收拾了一天,才勉强把屋里屋外收拾干净,不过家里那些基础的日用设施都还没有备齐。
所以第二天,安念就带着周弃一块儿进了大楼,把家里里里外外需要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又去定了三张床,等着第二天工人搬床上门。
花了五天时间,家里里里外外的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连房间里的床铺都搬进屋里铺好床。
终于在第六天,实现入住。
安念站在院子里,看着周遭被他们亲手打理好的房子,原本破旧满是杂草的院子,干干净净看不见一点儿杂草,还被她放了几盆绿植,瞧着干净舒适,风吹过都觉得凉爽,一点儿也不觉得热。
原本满是蜘蛛网的屋子,窗户已经被挂上窗帘,门帘隔绝蚊虫,那些老旧的东西都换成新的,看着心情都很好。
厨房原本沾满的杂物垃圾,都清理干净,换成简易的碗柜,灶台重新打了新的,到时候能烧火也能烧烽火煤。
原本的堂屋还会漏雨,地面都是泥,都换上石板,把屋顶全部修复,一切的一切,全都梳理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拿着最后的东西到了新家,今天过来陪着他们一家三口暖暖房。
买好的东西一块儿放在厨房,安母跟着闺女一块儿在厨房里忙活。
院子里还有水龙头,老旧的水龙头已经换上新的,还能出水,以后洗衣服用水都很方便。
周弃跟安景言在外面收拾柴火,周弃砍好柴火,安景言把他们都收拾好,一样一样的都放好。
周老爷子跟安父两个人,看着院子里还有屋里那些方位坐标,哪里不对及时改正,检查完以后,烧香祭拜,把买回来的那些米油蔬果都摆好旺家。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一整个早上,原本寂静荒凉的小院变得热热闹闹,院子上空满是烟火气息。
里里外外忙活到了下午五点,饭菜陆陆续续端上堂屋,一家人围满了饭桌坐好。
今天安念还给他们准备好了酒,“爸,今天你们好好喝点儿,晚上就在家里睡,有房间,不回去了。”
安柏平看了一眼闺女以后的家,笑着点点头。
安母看着他们,无奈道。
“今天没不给你们喝,不过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别一上来就喝,像什么样子。”
周老爷子跟安父已经把搬家需要做的那些仪式都弄好了,现在他们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吃完饭就好。
满桌子的好菜,一家人吃得尽兴,安母也没有拦着他们喝酒。
吃到最后,安念吃饱了,母女俩人一块儿去看看家里的房间。
安母握着闺女的手轻轻拍了拍,“闺女,看着你们现在这样,妈替你开心。”
以前还可以说不太了解,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婿值得闺女托付终身。
“念念,妈妈希望你过得好,我才开心,别的都不求。”
人好,上进,哪个父母求的不是这些。
安念轻轻点头,“我知道,你别担心。”
安母转脸看着自家闺女,笑着说,“现在你们有自己的小家,过两天学校也要开学了,你可住不了两天。”
安念眨了眨眼,想起来她还是个大学生,看着妈妈调笑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嗯。”
安母看着自家闺女,笑着不再都她,拉着闺女好好聊了一会儿,直到真的困了,那几个爷俩还不打算手。
安念软声说,“妈,我带你先去洗漱,一会儿你先休息,我爸他们可能还有好一会儿呢。”
安母无奈的点点头,她也等不了了。
母女俩人洗漱完以后就各自去睡了,安念躺在卧室,眼神眨巴的看了一眼她们的新家,抿了抿唇,迈了大半张脸,轻轻打了个呵欠,唇边挂着笑慢慢合上眼睛。
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贴上一个滚烫的身体,把她拢进怀里,安念被热得皱了皱鼻子,没有醒过来,鼻尖蹭着男人淡淡的酒味,脑袋往人胸膛里埋了埋,试图驱散这些酒味。
周弃视线落在小姑娘皱皱巴巴的小脸上,黑眸里蓄满了笑意,抬手抚上小姑娘细嫩的脸,轻轻摩挲,察觉到小姑娘微微蹙紧的眉头,慢慢松开粗粝的那双手,重新把人揽进怀里,就这样深深的缱绻的望着怀里乖巧的人。
夜深人静,喉咙嘶哑。
“念念。”
“……”
“媳妇儿。”
“……”
“老婆……”
“……”
最后被叨扰得不厌其烦的人皱着鼻子狠狠的撞在男人僵硬的胸膛上,周弃抬手轻轻抚上小姑娘有些泛红的额头,再也止不住眼底的翻腾,垂下头唇角轻轻贴上小姑娘粉色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一点一点蹭着,唇角高高扬起,心情极其的好,满怀的软玉,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