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抿了抿唇,笑了起来,语调扬了几分。
“周弃。”
说完以后,安念似乎察觉到对方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她也愈发放松,唇角里带着几分笑。
“我怀孕了。”
隔着几千公里就这样失真的传进紧皱着眉头的男人耳朵里。
周弃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身边陈安民看着弃哥突然之间僵硬的身体,忍不住跟着皱了皱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弃哥被吓到了?
他盯着听筒,也有些担心嫂子那边怎么了,正要开口询问。
突然发现石雕一样的弃哥动了动,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嘶哑。
“嗯?”
“……怀孕了?”
安念听着这个人机械的重复自己的话,轻轻笑了笑回应他。
“嗯。”
“两个多月了。”
“周弃,你高不高兴。”
周弃漆黑的眼珠松动的转了转,随后有些呆板的回答小姑娘的话。
“高兴。”
安念听着这人的声音,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眼底挂上笑意,语调轻扬。
“上次不是着凉了,你跟我说以后,关晨陪我一块儿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是怀孕了。”
“爸妈也知道了,还有爷爷,她们都很高兴。”
“你在鹏城,跟安民在一块儿,要好好的,我在这边有妈妈照顾,还有娜娜她们陪着,不用担心我。”
“跟你说这个事儿,是想让你高兴,不是要你担心的,别想着要回来,你还要挣钱养家呢,要是到时候挣不到钱就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听着小姑娘絮絮叨叨的话,周弃一点一点回过神来,黑眸幽深,耳边是小姑娘细心叮嘱的话,他忍不住轻轻闷闷的应了一声。
“嗯。”
原来小姑娘上次不是生病了,是怀孕了。
心脏似乎新生了一些什么东西,周弃不知道,只知道他整个人都属于小姑娘,眼前亮的刺人。
“我挣钱养家,挣不到钱就不回来,媳妇儿,好好的。”
安念听着这人乖乖的重复自己的话,又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她是不想让这个人担心,到时候忍不住回来了,没有想着真让人挣不到钱回来。
安念无奈的轻轻软了语调。
“让你回来,但是你做事要专心,不能分心,窝在家里照顾的人,总比你在鹏城的多,别担心。”
我好好的,你更要好好的才行。
周弃又怎么会不知道小姑娘的意思,轻轻裹着喉咙应了一声。
安念忍不住又说了两句,才舍不得的挂断电话。
周弃听着耳边的忙音,半晌才挂了电话,陈安这时候才急冲冲的凑上来,忍不住开口询问。
“弃哥,嫂子说什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刚才还听见什么怀孕,谁怀孕了?”
周弃回头,漆黑的眸子落在陈安民身上,陈安民这时候才看到,一向深黑无光的眼睛,此时此刻闪烁着光,仿佛整个人活过来一样。
“你嫂子,怀孕了。”
心里不可思议的猜想得到印证,陈安念眼睛一亮,咧着牙惊叫,“怀孕了!真的?!”
看着弃哥肯定的表情,陈安民真心实意的替他高兴。
“弃哥,太好了!”
“恭喜你。”
周弃唇角牵起一抹笑意,逐渐拉大直到越来越明显。
生活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跟鹏城那边的电话联系频繁了几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又过去了半个多月,安念假期回家里一趟。
安母给她开的门,一见闺女回来,安母脸上扯起一抹笑,招呼她进门。
安念却是在瞬间就察觉到她不对劲,皱眉进屋看了一眼家里,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皱着眉,忍不住出声询问。
“妈,怎么了?”
听见闺女这么问,安母叹了口气,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还是说了实话。
“你弟弟,南下去了。”
听见她的话,安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景言南下去了?”
“什么时候?”
安母抬手握住闺女的手,让她别那么激动,缓和了语调,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前天,跟我和你爸说了,又给你留了一封信就走了。”
安母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知道他南下去找周弃去了,起码能有个照应,不过还是担心。
安念深吸一口气,“妈,景言是因为我才想着南下的嘛?”
安母摇摇头,怕闺女多想,“不是,他这个年纪,本来在厂里就待不住,早就想出门去了,我跟你爸一直说才一直熬到现在,早晚他都要走的,现在去鹏城,周弃还能照应他,我跟你爸,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安念知道她是在说话宽慰自己,轻轻抱了抱母亲,温声说,“别担心,妈,等我给周弃问问,看看怎么样。”
安母轻轻点头,又把景言留给他姐姐的信拿出来,递给闺女。
“念念,你看看,景言给你的信。”
安念接过信,打开信件以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轻轻抿了抿唇,仿佛弟弟咋咋呼呼的s声音就在耳边。
安母没有去看儿子给闺女写的信,现在看闺女看了,才低声问。
“他说什么了?”
安念轻轻扯了扯唇,回头去看她,忍不住软了眼神。
“妈,景言说他南下去找周弃去了,去帮他姐夫赚钱,让姐夫早点儿回来,他也早就想去赚大钱去了,希望你们别担心。”
听见闺女的话,安母无奈的叹了口气。
“赚什么大钱,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哪家父母不这么想,安念收起信件,柔声宽慰。
“妈,他会平平安安,周弃也在,别担心。”
“他去赚钱就让他去,现在正是发展的时候,尤其是鹏城那边,相信景言,他不傻。”
人现在已经去了,安母再想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乖乖点头应下。
“妈知道,就是有点儿担心。”
“不说我,就是你爸,不说话,现在也操心,我都看得出来。”
说着她看着自家闺女,又笑了笑。
“让他去,到时候给周弃帮忙,真能帮着他,到时候能早点儿回来,那我也高兴。”
安念扯了扯唇,轻轻点头。
安念回到学校以后,第一时间给周弃把电话打过去。
“念念。”
安念眨了眨眼,柔声道,“安民去找你了,见到人没有。”
周弃看了一眼身边这时候才有些后怕小心翼翼待在他身边的小舅子,嗓音低沉。
“媳妇儿,没事儿,景言在。”
听见周弃的话,安念才总算放心下来,狠狠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
周弃还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景言自己南下来找他的,带着人去吃东西,安景言狼吞虎咽的吃了,抹脸把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姐夫,咧着嘴傻乐。
“姐夫,我不想在厂里干了,就来找你了。”
说完,还有些狼狈不好意思的看着姐夫,“姐夫,你可别赶我走啊。”
人都来了,周弃怎么可能赶走他,况且本来之前也做好了,景言会过来的准备,沉着脸摇摇头。
“跟家里说了?”
安景言老老实实的点头,“嗯,跟家里说了。”
见他这么说,周弃不再说什么,转脸去看一直盯着安景言的陈安民开口。
“今天晚上他跟你睡,明天再收拾房间。”
陈安民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答应,随后看着安景言,“景言兄弟,你不是在厂里有活儿干嘛,怎么还来这儿了?”
安景言挠挠头,老老实实开口,“我不想一直在厂里干,一眼望得到头。”
听他这么说,陈安民赞同的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对面前的安景言刮目相看。
说实话,他第一次见到安景言的时候,还是他上大队里去找嫂子的时候,那时候不熟悉,瞧着就是一个读书人,还是跟他不熟有距离感的那种。
原本以为他会是跟岳林那样的,现在看着这一副莽撞的模样,没想到还有几分跟自己像,瞬间就没有了那点儿距离感。
陈安民看着人也觉得亲切了几分,乐呵着招待着,让人晚上陪着他一起睡。
安景言也乐呵着答应下来。
现在听见姐姐打电话过来,明明没什么,安景言还是有些心虚,竖着耳朵听着姐夫跟姐姐说话。
人已经过去了,安念也不想说那些马后炮的话,软声说。
“好好照顾他。”
“他一直在厂里做,现在正是想出去闯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儿冲动,你要管他。”
从见到人的时候,周弃就已经把这个当成是责任,这是他媳妇儿的亲人,也是他的。
更何况,他能猜到景言来鹏城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跟小姑娘,怎么可能不照顾。
“媳妇儿,放心吧。”
安念跟周弃叮嘱完,才让他把电话给安景言。
安景言小心翼翼的拿过听筒,以为自己要被姐姐骂,早已经做足了准备,没想到接到电话以后,会是姐姐耐心的温声细语。
安景言红了眼眶,一句一句的乖乖答应电话,他肯定不让姐姐跟家里失望。
“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乱跑,我跟姐夫好好做,姐夫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肯定不让他担心。”
安念抿了抿唇,轻轻应下。
“嗯。”
“你去肯定能帮他,我放心,等那边的事儿忙完,你们要干的事儿进了正规,再一块儿会老。”
安景言迅速的抹了一把脸,乖乖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的。”
姐弟俩就这么一直说着,直到安念挂了电话。
安景言挂完电话回头看着姐夫,周弃盯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知道是小姑娘学校那边时长到了,没说什么。
“走吧。”
安景言乖乖点头,跟着姐夫一块儿离开。
知道景言安全跟着周弃在一块儿,安念也放心下来,周末回家就把事儿跟一直担心的安母说了。
“妈,你别担心,景言跟周弃在一块儿,没事儿的。”
安母得到消息,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景言跟周弃在一块儿,我也放心。”
随后她转脸拉着闺女的手,叹了口气。
“念念,实在麻烦周弃照顾景言了。”
安念轻轻摇头,“妈,不说本来就是他该照顾的,景言过去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他能帮上的忙还多呢,你别说这些。”
安母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知道景言跟周弃在一块儿了,一家人都松了口气,安念也好生在学校上课,安母时不时也做点儿东西,给安念送过去,就怕她在学校不好好注意,爱护自己的身体。
还有景言那边,她也想着寄东西过去,怕景言他们吃不惯那边的饭菜。
秋去冬来,安念已经放了寒假,肚子也开始显怀,四个多月了,原来平坦的小腹有些微微的凸起。
她每次抬手摸着的时候,都觉得神奇。
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周弃那边还归期未定,景言跟着他们都在一块儿,干得倒是还不错,不用安念她们操心。
就是俩个人一直没回来,心里总是挂念着的。
安念坐在厨房里烤着火,周老爷子一点儿没让他干活儿,什么事儿都自个儿做,就是安母担心他做饭不合闺女都胃口,饭都是她来做的。
本来之前的打算是安念显怀了以后,跟着周母一块儿回家里去住,到时候让景言过来这边住,照看着周老爷子,谁知道景言自己猫着去找他姐夫去了,现在家里安父要上工厂干活儿,也没有其他时间照顾。
那就只能事放心不下闺女的安母过来,给自家闺女做点儿合胃口的饭菜吃。
安念现在身体已经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了,她也劝过亲妈好几回,不让她过来照顾,无奈劝不动,就只能由着她。
“闺女,吃点水果,妈给你削的。”
安母把水果放在闺女旁边,又忙着去做别的事儿。
安念每次看着想上手,她都紧张的拦着,现在安念只能乖乖听话。
她发现只要她乖乖听话不折腾,由着她娘折腾,那就不会让他娘过于紧张。
安母招呼好自家闺女,又给小院里里外外的都收拾干净,把饭菜都准备好,才叮嘱闺女几句,又匆匆回家了,安念根本就留不住。
每次她想直接订饭馆的饭菜,亲妈都担心不干净,都得亲自给她做。
安念没办法,只能随着她妈妈的意来。
眼看日子一天一天的接近,离过年没几天了,安念起了一个大早,想着周弃不在家,她跟爷爷也得把这个年过起来,不能让这个家里太冷清了。
一大早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百货大楼买点儿过年的年货,回头又上菜市场买点儿食材,过年还是需要做一桌好菜的。
周老爷子一看小丫头起床,面色关切。
“念念,一会儿爷爷出门去买东西,有什么要买的你记一下,爷爷都给买回来,你别出门。”
听着爷爷的话,安念只觉得大事不妙。
“爷爷,我能出门,没事儿,我不觉得累。”
周老爷子笑着拒绝,“我们之后再出门,最近都准备过年,人多着呢,到哪儿都是人,不小心磕着碰着都是常事儿。”
安念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本来就觉得今天是一个机会,而且她会很小心没什么,没想到还是被拦住了。
有些无奈跟哽咽,“爷爷,真的没事儿,我会小心,整天在家,我都快要生锈了,我就出门看看,肯定不累着。”
老爷子还是担心的看着闺女,放心不下来,“念念,等啥时候臭小子回来,他带你出门玩儿,今天爷爷出去,给你买东西回来,想要什么好玩儿的,都给你买回来。”
安念知道爷爷实在担心自己,快要过年了,人肯定多,但是现在这样不让她出门,她心里酸得慌,怎么也不得劲儿,被情绪控制得深深呼了口气。
老爷子看着也心疼,又实在是不放心,最后只能轻轻劝。
“念念,快过年了,胡同里小孩儿放鞭炮乱窜,外面商场菜市场全是人,推推嚷嚷的,等年后再出门好不好。”
老爷子语调从未有过的温和,对着周弃是从来不会这样的语气。
安念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缓和过来,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给老爷子写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又担心老人家身体不好,最后守着没写多少,就递过去。
周老爷子接过条,才背着背篓出门了。
安念一个人坐在灶台面前,静静的抬起眼看着家里早已经熟透了的模样。
家里她待到都有些烦了,安念垂眸看了一眼才刚刚有些突起的小腹,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
周老爷子最后买了不少东西回来,还给安念买了玩具回来,他看得出来念念心里烦,又没什么办法,老人只能这么笨拙的哄一哄。
安念知道爷爷是为自己好,说不出什么话来。
天渐渐暗下来,胡同巷子时不时传来小孩儿的嬉闹声,还有时不时炸出来的爆竹声。
安念坐在灶台边静静的看着,等着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夜深了,她站起来,往屋里进去,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抿了抿唇,轻轻闭上眼睛。
她讨厌周弃,怎么还不回来。
首都火车站。
安景言缩着脖子半边脸埋在衣服里,转头看着身边高大的黑影,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姐夫,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去看我姐。”
他们今天回来得太晚了,要是跟着一块儿过去来不及了。
周弃低头扫过他,皱眉说,“跟我回去,家里没给你留门,进不去。”
安景言摇摇头,“没事儿,我知道钥匙在哪儿。”
见他这么说,周弃没再说什么,先送了安景言上车,之后他才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以后报了地址,出租车往胡同那边开过去。
冬季的首都早已经进了寒节,夜里尤其阴冷。
周弃下车以后,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一个人影,男人拎着抱跨上大步往家里走去。
长腿一迈,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到小院门口,看了一眼寂静的胡同,黑眸抬起,盯着面前黑漆漆的院门,随手把手里拎着的包扔了,后退三两步,跨上墙壁,随手一翻进了小院。
周围的一切都带着安静,只有院子里高大的男人放轻了力道,往小姑娘的房间走过去。
抬手微微拧动,发现门是从立马安反锁的,周弃黑眸微深,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去做下一步动作,突地听见里面小姑娘被吓到的声音。
“谁!”
安念蜷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睡着,耳边突地传来一阵异响,让本来最近就浅眠的她骤然之间惊醒,乌黑的眸子瞪大,耳朵竖起听见外面的动静。
虚张声势的开口喊了一声。
随后安念就这么紧绷着身体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到静悄悄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在她以为是自己神经紧绷之下产生的幻觉之际,门外传来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
“念念……”
“是我。”
“……”
安念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比起刚才的惊吓,此时此刻她似乎更像是在幻觉当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然怎么会让她听见远在鹏城的周弃的声音呢。
安念愣愣的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就要这样一直在幻境里,听见周弃喊她的声音。
“媳妇儿,乖,给我开门。”
又来了……安念眨了眨眼,怪她太想这个人,还是怪她刚刚想了太讨厌这个人,所以就能随意的出现在梦里,就这么缠着她。
安念静静的听着,张了张嘴,语调里带着轻飘飘的虚幻。
“讨厌,不回来还要打扰我睡觉。”
周弃听见小姑娘的喃喃自语,黑眸微深,喉咙反复鼓动,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嘶哑。
“念念,媳妇儿,我回来了。”
声音似乎透过门传到安念的耳朵里,那么真实,她眼神清明了一瞬,随后猛的瞪大了眼睛,冲着寂静的门外看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反应到底是真的假的,就听见外面老爷子都的声音。
“臭小子,大晚上回来,念念都睡了,自个儿上另一个房间睡去,明天再喊念念。”
周老爷子睡眠浅,在听见院子里有一些响动的时候就起来了,本来以为家里来贼了,老爷子偷摸摸小心翼翼的拿着拐杖出来,想要抓贼。
谁能想得到会是家贼,还偷摸摸的在念念丫头的门外吵她睡觉。
周老爷子看着许久不见的孙儿,浑浊的眼睛里也带着思念,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那副责怪的模样。
周弃顿了顿,黑眸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正打算听老爷子的话之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传来,面前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小姑娘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静静的站着。
安念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脚步虚浮了几分,眼眶发热,就这么站在门口动也没动,仿佛整个人都被冷冻住一般,就这么呆呆愣愣的看着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下一瞬,单薄的身体被走过来的男人抱进怀里,仿佛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没有禁锢住她,安念能感觉得到这个怀抱的小心翼翼。
还是那个让人充满了安全感的怀抱,让安念无比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抬起手回抱住眼前的这个人,安念把脑袋轻轻埋进他怀里,一点一点试探的蹭了蹭。
周老爷子看着两个小孩儿,深深叹了口气,眼睛里满是红丝,最后嗓音压低了几分。
“好了,臭小子,也不看看是什么天气,先让念念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说完老爷子就佝偻着身体要回到自己房间。
安念反应过来,在周弃怀里瓮声瓮气的开口,“爷爷,你也早点儿休息,周弃回来了,明天让他多陪陪你说话。”
周老爷子抬手随意的摆了摆,转脸回屋里去了。
周弃回神过来,小姑娘实在单薄,怀里的人似乎冷冰冰的怎么也捂不热一样,男人微微俯身,把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又反应过来小姑娘已经怀孕了,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僵硬的抱着女孩儿往屋里走,轻手轻脚的把安念放在床上。
安念缩进被窝里,周弃松手就要起身,安念抬手下意识的攥住他的手,黑暗里,声音有些低低的。
“你要去哪儿。”
周弃顿住,半晌,喉咙干涩,“我去洗一下,臭。”
安念揪着人的手没有松开,语调缓和了几分。
“没关系,我累了,睡吧。”
从来爱干净的小姑娘,此时此刻一点儿不觉得风尘仆仆回来的某个人身上臭得要死,指尖揪着人没有放开。
周弃回握住那只细手,嗓音低哑。
“我去门口,把行李拿进来。”
察觉到手上的动作停住,男人细声解释。
“马上回来,一分钟,给你跟爷爷的礼物,被偷了不好。”
听见他这么说,安念握着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周弃抬手摩擦着小姑娘细嫩的脸颊,随后长腿一迈,大步往外面走去。
还让安念腾不出没有安全感的时间,不消片刻就回来了,一点儿也不再做其他的事儿,,掀开被子上床,长臂一伸,把女孩儿抱进怀里,又想起小姑娘怀孕了,手一僵,又一点一点的松开了些许。
安念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察觉到这人有些僵硬,抬起手握住周弃的手,引着这只手一点一点下移,轻轻放在有些突起的小腹上,语调软了几分。
“你摸摸。”
周弃感觉自己的整只手似乎都在颤抖不敢去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小姑娘的贴近,把自己的手也缓慢的放在那儿,能感受得到那一点点轻微的弧度。
是他跟小姑娘的孩子。
黑暗里,男人黑眸沉沉,唇角轻轻贴着小姑娘的额头,喉咙干涩。
“睡吧。”
安念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轻轻应了一声。
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不过现在,人回来了,窝在这个满是安全感的怀抱里,一点儿也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