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手背上那只大手的温度,安念反手握住,转脸眉眼含笑的看着旁边的陈安民跟许岳林,扬声道,“走吧,上家里吃饭。”
安念这话一出,陈安民眼神一亮,嫂子弄的那个红烧肉他现在还馋着呢,又怕自己给弃哥添加负担。
知道他怎么想,安念扬眉,“一顿肉吃不穷更省不富,别瞎操心。”
听嫂子这么说,陈安民立刻乖乖点头,旁边的许岳林没什么意见,四个人转头往外走。
周弃的视线直直落在身侧被握住的那双手上,掌心娇软的柔荑滑若凝脂,柔弱无骨,他的手掌僵硬地展开被这双手的主人毫不避讳所有人的目光牢牢握住。
明明没有用一丝的力道,周弃竟如何都挣脱不开,任由那双手的主人拉着他离开。
办公室外围了好几圈的人,这一回都没敢拦着,安念握住周弃的手往外走,看到没挤进人群的老爷子,她牵着周弃走过去看着周老爷子,语调平淡,“周爷爷,陪着他据理力争有用。”
说完就握住周弃的手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陈安民落在两人后面,看着这臭老头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心里爽利得不行,还是他嫂子厉害,看这臭老头憋屈不要太舒服。
四个人离开,周老爷子沉重的叹了口气,半晌才慢吞吞的跟在他们后面离开。
几个人一走,骤然间人群中才爆发出巨大的声音,“周弃这媳妇是个不讲情面的,一个大队的人都能送牢里去,怪不得跟这坏分子是两口子。”
“还没结婚呢就跟资本家后代住一块儿去了,不要脸能是个什么好姑娘。”
一群人在背后议论纷纷,却是偏偏惹都不敢再惹那两口子,几句话说来说去的到最后慢慢散了。
……
四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五点的时间,安念让周弃招呼他们,准备好好做顿晚饭招待两人。
许岳林跟周弃示意了一下,才走到安念面前,冲着安念微微俯身,“嫂子,我是许岳林,弃哥的兄弟,你叫我岳林就好,之前不在大队,一直没过来跟你打招呼,实在抱歉。”
安念含着笑摇摇头,跟许岳林打了招呼,扬声道,“先休息,一会儿晚饭就好。”
许岳林嗯了一声,礼貌的待到陈安民旁边。
安念弯腰忙活,周弃坐在小板凳上生火,许岳林坐到周弃旁边,凑到周弃耳边声音放低,“哥,你上哪儿去给我们找的这样好的嫂子。”
从他回来到现在发生每件事,嫂子都站在他哥这边,也聪明得没让自己吃亏,虽然不过才刚认识,许岳林却是已经完全认同这个嫂子。
周弃身型一顿,抬眼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忙活的人,声音莫名同样压得很低,“她还不是……你嫂子。”
听他弃哥这么说,许岳林眉头一挑,转脸看着他哥有些意外,“哥,你还没追到嫂子呢?”
“需不需要我跟安民帮帮你。”
这话一出,周弃额头重重一跳,嗓音低沉,“不用。”
安念不知道兄弟三个在说什么,利落的把食材拿出来处理,没一会儿等周弃火烧好了,陈安民跟许岳林立马过来给她打下手。
之前去城里买的肉还有些,安念打算都弄了,四个人在忙活,没一会儿周老爷子回来,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他格格不入的像是完全插不进去,老爷子有些尴尬地坐在火堆旁边。
安念现在无暇顾及老爷子地情绪,打算再做一回红烧肉,正好现在家里还有储藏着地土豆,安念把土豆切成滚刀块跟红烧肉一块炖。
红烧肉焖在罐子里,身边时不时响起几个人吞口水的声音,还有肚皮咕咕噜噜的叫声,这香气实在惹人得厉害。
许岳林这下也是知道安民非得厚着脸皮来的原因,现在他也一样,嫂子弄得实在香得厉害,任他再内敛,也没忍住吞了好几回口水。
安念怕他们等久了,快速又炒了三个小菜,弄上一份蛋花汤,这才让周弃把小饭桌立起来。
她打开炖红烧肉的罐子,满屋子浓郁的香气霎时间迸发出来,本来就满屋飘香的小木屋子里全是让人难以抑制的香味,惹得人口里生津。
安念扬声通知几个人,“吃饭。”
这话一出,犹如天籁,陈安民如释重负,夸张的深吸一口气,满足的嗅着浓郁的肉香,“嫂子,再不吃饭我都块馋死了。”
旁边的许岳林虽然没他这样夸张,却是大差不差。
安念没忍住笑,扬声道,“把饭菜都端上桌,就能吃了。”
陈安民殷勤得厉害,端菜盛饭什么都包圆了。
安念这才看向坐在火旁边的周老爷子,语气很好,“周爷爷,吃饭了。”
周老爷子现在不上不下的处于尴尬的位置,他再事出有因也是之前没护住自己亲孙子,今天这一出也没他什么用,听小丫头喊他,算是给他递了一个台阶,周书庭叹了口气,沉沉的应了一声。
陈安民虽然不喜欢这死老头,却是也不会恶劣的想饿死他,还是给老人盛了饭。
五个人围在小饭桌上面,周老爷子不说话,安念拿起筷子眉眼含笑,“肯定饿坏了,先吃饭。”
这话一出,像是得解放,顿时碗筷碰撞的声音很快,安念看着几乎已经把头埋进碗里的几个人,没忍住轻轻扬了扬唇。
嘴里吃着肉才让几个人肚子里的咕噜声音停了,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往红烧肉里夹。
安念发现比起纯瘦肉,这几个人都更爱吃肥瘦相间的或者是纯肥肉,只有她每一筷子都往瘦肉夹。
一群人吃得热火朝天的,严寒的冬季显得都不冰凉,额头上甚至浸透了汗珠,到最后连同着四菜一汤还有满满一锅的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碗碟反光,最后的一点汤汁都被泡上饭吃得满足。
吃到最后才发现都没来得及讲两句话,只顾着吃了,两个人撑着肚皮还有些不好意思。
结束之后,陈安民直接揉着凸起来的肚子,懒懒散散的看着安念,重重打了个嗝,“嫂子,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这回真是跟着我哥占便宜了。”
安念轻轻摇摇头,看着他跟许岳林,“这回还多亏你们帮忙,该你们的,算不得占便宜。”
陈安民懒洋洋的摸着肚子,听安念的话,现在想起来语气里还带着些崇拜,“嫂子,要不说你是城里人呢,就是有见识,那个什么指纹这种东西,就没人知道,要不是嫂子你晓得这个东西,我遇哥不是又得被冤枉。”
安念轻轻摇头,“没什么,我也是无意知道的。”
“安丫头那是读的书多,这才知道得多,大字不识几个能知道什么。”
周老爷子骤然开口,像是忘记自己有些讨这几个人嫌,气氛立马有些凝滞。
陈安民撇撇嘴,不服气争辩,“岳林可是我们三兄弟里最有文化的一个,岳林不是也不知道。”
“就老爷子你会读书,也不见你拿读过的书帮我哥。”
平日里比起周弃跟陈安民,周老爷子倒是对许岳林多了几分和气,也是人气质就是读书人的气质,比这两个人好了太多。
老爷子听陈安民这么说,一口气上不来下不起的脸色有些涨红。
许岳林倒是佩服的点点头,看着安念语调斯文,“该是我读的书还不够多,没嫂子这么广博。”
周老爷子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不讨这几个小辈喜欢,沉默着没再说话。
兄弟两个歇了会儿,看嫂子要收拾碗筷,立马接手过去,两人快速把碗筷洗了,才跟周弃和安念打了声招呼离开。
两人一离开,小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家里都被两人收拾妥当,安念也不用做什么,坐在小板凳上,安念突地想到什么,转脸看周弃,“明天还上工吗?”
“不用。”周弃淡声回答。
打完架之后没几个人还能坚持继续做,倒是能让周弃也能缓口气,安念也松了口气,这样这人今晚还能好好休息,不然折腾两天没睡,还要去上工,就不是人能做的。
水烧好之后,安念先用了洗漱,才打着呵欠回隔间,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念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出了屋子,打着呵欠就着稳在火上的水洗漱完,听见外面的动静,安念转身出了屋子。
一出来就看到后面的墙边周弃正在作丈量,安念走过去,轻轻背起手看着周弃做事。
她出来周弃就发现她的存在了,不过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做事,任由安念盯着。
这人还真是不会闲着,就休息一天捞起活儿就干,哪有这样拼着干的,早晚人会扛不住。
安念看了会儿,软声道,“有没有办法尽量搭宽些,到时候弄上炕,还能有些空间。”
说完又怕周弃为难,连忙补充,“不用管我,我就是随便一说。”
周弃却是低低应了一声,开始盯着他部署好的地方做整改。
安念瞧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先回去做午饭。
买回来的肉已经被吃完了,只能先煮上饭,用鸡蛋炒了两个小菜,又炒了个土豆丝,才扬声冲外面喊周弃吃饭。
听男人应了一声,安念盛上饭菜,喊周老爷子上桌。
一家人吃完午饭,周弃没歇息几分钟又要开始干活,安念跟他一块儿出了屋子,还没过去就看到小屋不远处正过来一个人。
安念认出来了,是上次那个邮递员,估摸着是有自己的包裹,她迎上去,果然收到家里给自己的包裹信件。
送走邮递员,安念把包裹递给周弃,自己取了信件一块进门。
周老爷子看两人进来,扬声道,“安丫头,家里又给寄东西了?”
安念点头应了一声,见周弃把包裹放在板凳上,她也坐下垂眸看着手里的信,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件。
认认真真把家里寄过来的信读完,安念余光瞥过站咋自己旁边的人,不确定他看没看到信上的内容,秀眉微蹙轻轻抿了抿唇。
“丫头,家里说什么了?”
周老爷子慈爱的开口,语调关心。
安念轻轻把信件叠好,仰脸不经意的扫一眼自己旁边的人,才看着周老爷子,轻声开口,“……没什么,他们让我好好的,不要怕苦,努力表现,要是以后有回城的机会,要积极争取。”
周老爷子赞同的点点头。
“嘣!”
“砰”地一声,木门被拽开又砸上的声音有些振聋发聩,不稳的破门“吱吱呀呀”的晃悠,屋里的男人已经离开。
安念垂眼盯着手里的信件,睫毛抖动着颤了颤轻轻眨了眨眼,有些不安的抿抿唇,她不确定周弃有没有看到信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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