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爷爷,周弃早上带饭没有。”
就算是打算不要去破坏本来属于周弃的姻缘,该自己做的她应该做好才对。
周老爷子闷声道,“那臭小子早上不知道发什么疯,早饭都有没吃就走了。”
锅里焖的红薯大概也是走的时候弄的,自个没吃留着给他跟安丫头了。
安念轻轻眨了眨眼,软声开口,“我一会儿给他送过去。”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安丫头多好的一个姑娘,配他家这个臭小子真是委屈了。
就算是欺骗,结果是好的就成。
“安丫头,你不用管他,饿了他会自己吃。”
安念抿唇微微摇摇头,周弃在所有事里都没有犯错,她也不应该自己小气还斤斤计较。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温声开口,“丫头,就算现在不喜欢文承,以后爷爷肯定帮你找个根正苗红的,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才成。”
安念垂下眼,囫囵着应了一声,一点儿没放心上。
瞧着天色,起身把家里最后剩的些面粉取出来,把面和好之后,安念才准备配料。
煎好鸡蛋又洗干净青菜,等面饧好之后,安念弯腰着手开始烙饼。
她一连烙了十多张饼,又煎了不少土豆丝,把配菜都准备好之后,拍拍手仰脸望着周老爷子。
饼子的焦香跟配菜的清爽惹得周老爷子吞咽了几次喉咙。
“周爷爷,您先吃,一会儿我给周弃送过去。”
安念弄完就先让老爷子先吃。
周老爷子自己裹着卷饼,还吃了三张,自从安丫头来之后,他的胃口都好了不少,安丫头弄的实在是合他心意,却也不能因为安丫头这样好,就把人一辈子绑在这样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地方。
安念自己也卷了两张饼吃,吃完之后才收拾好篮子,为了不浪费空间,她直接给周弃卷好了五张饼,剩余的等着晚上回来的时候还能吃。
准备完之后,安念裹好围巾,挎着篮子就往外走。
一出门就被屋外的寒风整个裹住,偷着厚衣服直直要刮进骨头里,冻人得厉害。
一路快步赶到周弃干活的地方,今天来做事的人明显少了不少,敢再挑衅周弃的人更是没有。
安念走过去的时候虽然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察觉到多少明显的恶意。
看来前几日的事让这些人稍微忌惮她一些。
安念挎着篮子走到不远处之前周弃吃午饭的位置,才扬声冲着正在埋头苦干的人喊了一声。
“周弃。”
安念声音不小,抡着锤埋头干的人身型微顿,在安念以为他听到的时候,男人又开始继续干活。
安念皱了皱眉,又扬声喊了一声。
周弃旁边的陈安民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到安念,冲着安念热情的咧咧嘴,随即快步往周弃那边过去,然后抬手拍拍周弃的肩膀,看人抬头就往安念这边抬了抬下巴。
周弃的视线落过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纤细的身影身上,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冲安念过来,垂眸盯着面前的人,哑声道,“怎么过来了。”
他以为……她不会来。
安念抬手举了举手里的篮子,轻声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过来给你送午饭。”
陈安民也跟在周弃身后过来了,咧着嘴大咧咧道,“嫂子,你给我哥带什么好吃的了?”
安念冲着陈安民笑,“弄了些煎饼,你跟你哥一块儿尝尝。”
陈安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家里给我带的焖红薯,我哥也跟我一块儿吃。”
安念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周弃,脸上的笑缓了些,低声道,“要是你怕那姑娘误会,我会替你解释,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周弃眼皮重重一跳,喉咙反复鼓动,伸手接过安念手里的篮子,哑声道,“不用。”
旁边的陈安民听着他哥跟他嫂子打哑迷,摸着头不明觉厉。
“嫂子,哪个姑娘,误会啥?”
话音刚落就触碰到他哥要杀人一样的目光,陈安民被吓得抖了抖身体。
不是,他又哪里惹他哥神生气了?
听陈安民这么说,安念轻轻摇摇头,冲着他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不用叫我嫂子,就叫我安念就成。”
她敢这么说,陈安民可不敢这么叫,颤颤巍巍的回头看他弃哥的表情,果然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就知道很不高兴。
他哪真敢这么叫,挠挠头望着安念打着哈哈,“嫂子,我哥哪儿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肯定站你这边。”
安念轻轻摇头,温声开口,“没惹我生气,不过是我无意占了别人的位置,该让出去。”
现在不仅是他哥,他嫂子说的话陈安民都听得不清不楚的。
还要再说什么,后领被一个大力扯得连连后退好几步,转头就看见周弃忍无可忍的脸。
“吃饭。”
陈安民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应了一声。
安念看兄弟俩人吃上了,垂眼轻轻抿了抿唇,默默转身先一步离开。
周弃抬眼凝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陈安民随着他哥的视线看过去,深吸一口气怂拉吧唧的开口,“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现在连他叫嫂子都不愿意了。
周弃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收回视线,冷冷的盯着陈安民,“吃你的。”
陈安民皱眉,他怎么可能真是当什么都不知道傻啦吧唧的吃东西,他嫂子跟他哥这状态明显就不对劲。
陈安民小心翼翼的抬眼瞥着周弃,从他哥这张比铁还硬的嘴里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那就只能问问他嫂子才是,等他找个时间偷偷问。
安念送完午饭往回走,没成想会遇上林文承。
望着拦在路口的林文承,安念皱着眉不打算打招呼,要绕开人走。
林文承立刻挡在她面前,声音带着关心跟温和,“念念,昨天安叔他们给你寄信来了,信的内容你看到了?”
他今天上午特意去问了一句,才知道昨天有安念的包裹,所以这时候才赶回来,正好问问安念。
听他这种口气,安念秀眉拧起,语调平淡,“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给我寄信了?”
林文承眼底满是关切,“今天一早碰巧遇上邮递员,随口问了一句。”
安念神色淡淡,“是寄包裹来给我了,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眼前的人,皱着眉想绕开。
看安念一副平常的模样,林文承试探道,“安叔他们没在信里跟念念你叮嘱点什么?”
安念眼神愈发冷漠,语调冰冷,“没有。”
“让开。”
她说完直接往前要直接把林文承推开,林文承皱眉,看从安念嘴里问不出什么,顿时也不掩饰了,直白道,“念念,安叔没跟你说你这场荒缪的婚事?他们不会同意。”
见他总算舍得暴露,安念抬眼视线毫不客气直直射到林文承身上,盯着面前这个表明人模人样的男人,“你怎么会以为我家里知道我所谓的“荒缪”的婚事?我从没跟他们说过。”
“是我说的。”
林文承这时候只能承认,微微弯腰望着安念语调关心,“念念,是我写信跟安叔说的,你下乡之后没去找我,任性的由着你的天真善良冲动之下去找了周弃。”
“我也是为了你好,而且也不能让你家里人被蒙在鼓里,就算是下乡参加劳动,也不是让你直直往火坑里跳。”
林文承看着安念,语调笃定,“他们不会愿意。”
“跟你没关系。”
安念这时候面对林文承肯定的语气,再没办法跟以往一样,说出只要她愿意就可以的话,却更不愿意让林文承以为自己除了找他,无处可去。
“念念,你这又是何苦,周弃他不是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林文承苦口婆心,满脸道貌岸然。
“就算我不嫁给他,更不会嫁给你。”
安念盯着林文承,还是哽着脖子退了一步,说完之后更语调坚定道,“如果你是毫不知情占据了周弃二十三年的人生,或许你也是无辜的,但从我下乡直到现在,你的眼里竟然一点儿都容不下周弃这个同样无辜的人,我怎么可能嫁给你这种卑劣的人。”
更何况在书里,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人可不无辜,基本上享受到了一切的好运,踩在周弃跟原主身上一路赢得轻轻松松。
林文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周弃怎么配和他相提并论。
“念念,我知道你在逞强,家里不同意,你能怎么办。”
安念轻嗤一声,“不用你操心。”
说完之后挑眉冲着林文承淡声道,“你该管管你自己,不是跟大队长的闺女打得火热,不怕被大队长知道你在这对别的姑娘纠缠不清?”
“短短半年时间,能在大队里捞到一个比谁都轻松的文职工作,就不怕现在跟我拉拉扯扯被看热闹的告到大队长那儿去,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安念说完,直直的冲着林文承过去,林文承身体骤然闪躲开,看来还真是顾忌大队长的关系。
安念没忍住嘲讽的低笑一声,越过林文承利落离开。
林文承盯着走远的背影,对于自己刚刚下意识躲闪的行为,捏了捏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
回到那个破旧漏风的小木屋,安念刚才还淡然的表情瞬间丧下来,她在林文承面前表现得再硬气,也避不开她即将在这里待不下去的事实。
安念垂头丧气的坐在板凳上,等着身体似乎暖和了些,才仰起脸有些迷茫的看着周老爷子,软声开口,“爷爷,我要是不想住知青点,可以自己住吗?”
可她已经把大队长得罪了,要是想批一间房或者一块地出来,肯定很难。
望着小丫头愁眉苦脸的模样,周老爷子眼底的愧疚更深,沉沉地叹了口气,嗓音醇厚,“别担心,爷爷帮你。”
安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是丧,“谢谢您。”
小丫头不知道他的欺骗,还这样乖软的跟他道谢,周老爷子呼吸都带着些粗重,怎么都应不下去。
安念没注意到老爷子纠结的模样,乌黑的眸子空空的望着火光,有些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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