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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弟弟打人

作者:金湘语 当前章节:9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32

医生给安念包扎完伤口之后,又开了些消毒药,又叮嘱安景言记得换药,防止伤口感染,姐弟俩认真听完之后,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安念招了一辆三轮车,直往公安局过去,到了地方跟公安说明原由,就被带着进了招待室,因为安念是当事人,所以传她去审讯室问话。

安念转脸看着安景言让他放心,“你在这等着,姐姐一会儿出来。”

安景言皱眉,眼底有明显的担忧,不过这是正常流程,他也只能在招待室等着,妥协的乖乖点头。

安念被喊去招待室,周弃跟范建良都不在,没一会儿就有公安进来,坐到了她对面,神色严肃,语气带着咄咄逼人。

“安同志指控嫌疑人范建良,可有什么证据?”

安念面色如常,没有被对方的神色吓到,她知道一般审问的时候态度都不会太好,也是为了利用的语气让人紧张不敢撒谎。

至于证据,安念微微拧眉,原书中范建良欺负原主,除了原主长得漂亮见色起意之外,还想着有利可图,毕竟原主虽然下乡了,家里人对她还是好的,时不时会寄些钱票来,尤其原主在大队里人缘不好,喜欢的林文承若即若离吊这他,跟大队长的闺女在一起暧昧不清,时常都是独自一人,一个漂亮落单的女知青,自然好下手。

对着一个漂亮的姑娘,对方有动机说出去公安更容易信任,证据的话,安念蹙眉仔细回想昨天的场景,试图从中找到丝丝缕缕的证据。

当时天都黑得差不多了,她只急着往家中赶,被拽住拖着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哪里会留什么证据,安念深吸一口气,想到什么。

“当时情急之下,我删了他一巴掌。”

几乎用了她所有的力气,不过过去一夜,应该还肿着。

随即安念又抬手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认真道,“他拽着我往树上撞,树干上应该还有血迹。”

对面的人气势不减的盯着她,手却快速的记录着,安念脑袋开始回想,脑中一闪而过昨天回去之前的事,皱眉道。

“还有,昨天同学们也有一些跟以往不太一样的地方。”

听她突然提到同学,对面的人皱了皱眉,“什么同学,又有什么不一样。”

安念皱眉回想,认真道,“我是大队里的老师,昨天刚下课,同学们都说还有好多题不会,我留下来帮他们讲题,一直讲到天黑才回去,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虽说有几个乖巧的,但是大多数小朋友都对上学不感兴趣,也或许是没有高考,家里人并不重视,从来没有在课下问过她什么关于学习上的问题。

昨天见他们第一回 问了问题,安念心里还有些欣慰,现在一回想,她很难不把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安念将自己所有的猜想都跟公安同志说清楚了,听她这么说,对面又问了几个问题,才松下眉头,随后看着安念道,“多谢配合,至于你刚才说的,我会立刻找人去调查,若是情况属实,放心,人逃不掉。”

安念稍稍颔首,随即被送出审讯室,她去招待室的时候,周弃也在。

见人出来,周弃跟安景言立刻起身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她。

冲他们安抚的笑了笑,三人一块儿出了公安局,打了三轮车出县城,车上,周弃望着安念已经被包扎好的额头,嗓音压了下来。

“医生怎么说?疼不疼。”

安念稍稍摇头,“没事,医生开了药,这几天别碰脏水,换换药就成,你别担心。”

“倒是公安同志怎么说的?”

听她提起,周弃脸色霎时间沉下来,语气很冷,“范建良不认罪。”

这种人怎么可能认罪,认了罪基本上一辈子就完了,这个安念丝毫不意外。

安念点点头,将自己刚才在审讯室跟公安说的又跟周弃说了一遍。

听她说是因为给那些屁孩子讲题才迟了回去的时间,周弃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绷紧神色压住怒意,“回去,把人一个一个找来问问。”

他这问问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光听就知道恨急了。

安念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摇摇头,“你别参与,刚才公安同志已经说过,会去调查,你过度干预万一被说造假证据怎么办。”

她现在不想把周弃也连进去,还是交给公安调查好些。

周弃回手握住安念的指尖,裹着喉咙压抑的应了一声。

安景言垂眸看着周弃捏着他姐的手,眼不见为净的闭了闭眼睛。

三人出城坐上拖拉机,拖拉机上的人那眼神不住的往安念身上乱窜,尤其盯着她额头上的伤,随即一车人交流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看着安念想问什么,偏偏安念身边的周弃冷着一张脸吓人得很,实在没人敢去问。

周弃跟安景言一左一右的把安念护得死死的,安景言面色不善的扫视一圈其他人,要是真有人说什么,他也不是好惹的。

拖拉机停在大队路口,下车之后往家里过去,路过遇到不少人,像是有人通风报信一样,之前一路上遇不到几个人,现在全遇上了,不过却没一个人敢指指点点,就眼瞅着三个人离开。

随后落在后头的人围聚在一块,冲着三人的背影啧啧说教。

“就说这个安念不是个好的,到处勾搭男人,那头上的伤,不知道是野男人打的,还是周弃打的。”

“肯定是那个范知青打的,今天一早周弃那小子就绑着范知青出去了,听说是要去公安局,啧啧,这又闹这一出,真是丢了我们大队的脸。”

“就是,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好意思报公安的,这安念真不要脸。”

“没听说是范建良强迫安念的嘛,这周弃直接把人领公安局去了,估摸着安念不知道呢,也是个坏的,自家媳妇的名声也不要了,那抱公安有个屁用。”

一帮人围在一块七嘴八舌的说着,时不时龇牙咧嘴的似乎一点儿也不解恨,只觉得这周弃把事情闹大,最后还坏了他们大队的名声。

三人没管落在身后的目光,一前一后的赶回家中。

刚到家就发现不止周老爷子在,苏悦宜跟岳林他们三个也来了,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林文承也在。

看见林文承,安念跟周弃几乎下意识的皱眉,只有安景言,在看见林文承的一瞬间,脸上条件反射的挂上友好的笑容,随即反应过来想到他姐之前信上说的事,又迅速收起笑意,脸霎时间拉了下来。

看见安景言的时候,林文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今天过来是听说安念发生了那种事,想过来看看人,倒是没想到景言竟然来春耕大队了。

林文承笑着上前走了两步走到安景言面前,声音温和,“景言,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安景言压下唇,冷淡的“嗯”了一声,“我来看看我姐。”

见他对自己态度不太好,林文承顿了顿,随即看向他身边的安念跟周弃,猜测应该是安念之前跟家里说了什么,才导致景言现在对他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

“景言,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等有机会,我跟你好好谈谈成吗?”

听他这么说,安景言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随即应下。

“成,有机会我们也该好好聊聊。”

他倒是想听听他能跟自己聊出什么,聊他是怎么才认清回来不到半年就跟大队长的闺女暧昧不清,还想脚踏两条船,真是得好好听。

见他还愿意应下,安景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脸上换上担忧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安念,轻声细语的哄,“念念,你没事儿吧,我一听说这件事就立马从家里赶过来了,不过来的时候只见到爷爷,你不在。”

安念神色冷淡,淡漠的嗯了一声。

“嫂子,你放心,要是公安给不了你公道,我们也不会放过范建良的。”

陈安民皱着脸厉声开口。

“嗯,嫂子,你放宽心好好把伤养好,跟弃哥好好过日子,其余的交给我们。”

许岳林在一旁也随声迎合。

苏悦宜上前,抬手轻轻握住安念的手,眉眼微微耷拉着安抚她,“就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宽心,请几天假好好休息,这些天的课,我都帮你代了。”

安念乖乖应下,软声道,“悦宜,谢谢你。”

有朋友帮忙兜底,安念心都安了不少。

苏悦宜摇头,“别这么说,你也帮了我很多。”

安景言看着围在姐姐身边的几个人,心底刚才对于林文承建起的防备松懈下来,眉眼柔和的望向姐姐,看来姐姐下乡这段时间,交到了好朋友。

周老爷子正了正色,让几人都回屋,这才开口询问周弃,“上公安局了,如何说的。”

周弃蹙眉,将上公安发生的事儿都认真说了。

“应该会很快派人下来调查。”

周老爷子沉着脸点点头,“要是到时候来家里,我们好好配合就是,回头让你们上公安局去配合调查,也别耽搁。”

“嗯。”

“念念,那个范建良没对你做什么吧,我看你伤得不轻,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林文承突兀的开口,霎时间房子里安静下来,周弃跟安景言更是脸色不善的看着他,像是要吃人。

身体突然一僵,林文承这才察觉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不过他本来也是这样问这样想的,他心里一直想着以后还能跟安念重归于好,周弃在他眼底什么也不是,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安念以后在大队里名声肯定不好了,他要是再有什么想法,也想知道安念到底有没有被范建良欺负,不然这肯定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他过不去。

“周文承,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嘛?我们现在就出去说。”

安景言眼神冷淡的盯着林文承,冷声打断。

他还叫自己以前的姓,林文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看着景言的脸色,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回头看着安念,声音柔和。

“念念,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们已经报公安了,我想问问清楚……”

“走不走!”

安景言忍无可忍的声音传来,林文承喉咙滚动,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那我跟景言出去说说。”

安景言率先起身出门,林文承犹犹豫豫的跟在后面,一块儿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刚出门,安景言只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几大步就停下,等到察觉到人跟上来之后,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面目扭曲了几分,挥起拳头转身恶狠狠的招呼在林文承脸上。

他恨得牙痒痒,边揍边恶狠狠的吼,“那个范建良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我姐,是我赶到救的她,你他娘的现在来了!”

“脚踏两条船还敢伤害我姐姐,谁要跟你好好谈谈,呸!”

“真有脸来见我!”

林文承哪里知道安景言会突然发难,被打得懵住了,只能手忙脚乱的躲,“景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有意的,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之前还想听听这人能说出什么花来,现在的安景言只想打人。

安景言恨不得使出所有力气,将这个背叛他姐姐的人打死算了。

姐姐巴巴的替了他的名额,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这里陪他受苦,这人倒是脚踏两条船让姐姐受委屈,还嫁给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还是个坏分子,以后都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这人如今还要想诋毁他姐姐,真是不要脸,以往的时候,他怎么就没发现。

安景言心里恨得要死,手下的拳头却是一点儿不饶人。

两人的动静屋里几乎立马就发现了,其中周老爷子反应最大,立刻从板凳上站起身,沉着脸就往门外走。

安念侧过脸跟周弃对视一眼,随后一帮人也起身,纷纷往外面过去。

一帮人一出门就看见安景言压着林文承打,凝眉看着没有人去拦着,只剩下周老爷子弓着身体上前。

“景言,别打别打,有什么话好好说,以往你不是跟文承关系最好!”

他上前来拉扯,安景言怕手重伤了老人,这才停手直起身体,听见周爷爷的话,只恨不得呸在林文承身上。

就是因为以前关系好,他也把他当过姐夫,现在才会这样生气。

既然他一点儿没顾及过他们以前的关系,这样对待自己姐姐,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一口气,不打死他都算自己手下留情。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弯腰将林文承从地上拉起来,看着被打得狼狈的孙子,周老爷子也不知是气是无奈。

“文承,情况复杂,景言现在也在气头上,说不开,你先回去吧。”

林文承被打得哪哪都疼,听老爷子这么说,深吸一口气压住脾气,看着老爷子,“爷爷,是我说错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念念如何都是好姑娘,景言对我有怨我理解。”

随即抬头看了对面站在周弃身侧的安念一眼,语气轻柔了几分,“念念,你好好养伤,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安念垂下眸子,没看他一眼。

林文承低头,看着老爷子开口,“爷爷,那我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没有任何人欢迎他,他现在也待不下去。

周老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嗯了一声,冲他摆摆手。

林文承转身离开,面对安景言的时候愣了愣,看着他气红的脸,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离开了。

等人离开,安念这才上前,站在安景言面前,凝眉看着他,“怎么就这么冲动,有没有伤着?”

本来以为她会怪自己,没想到是关心自己有没有伤到,安景言愣了愣,随即乖乖摇摇头。

“都是我打他,伤不了。”

看刚刚那样,姐姐压根一点儿都不心疼林文承,以前姐姐喜欢林文承他最知道,现在看来,是已经不喜欢了?不是赌气。

这么想着,安景言眉眼柔和了几分,这样最好。

一伙人回到屋子里,安念这才跟他们介绍安景言,“这是我弟弟,景言,昨天刚来,家里不放心我,让他来看看我。”

不用猜安念都知道,这小子来这儿,肯定是放不下心。

见她介绍,陈安民立马乐呵呵的跟弟弟打招呼。

“景言弟弟,叫我安民哥就成,我是弃哥的兄弟,旁边这个是岳林哥。”

他们刚才的态度,安景言没忘,所以对他们态度良好,颇为有少年人的样子乖乖应了一声,“安民哥,岳林哥。”

安念笑着介绍苏悦宜,“苏悦宜姐姐,是姐姐的同事,也是好朋友。”

安景言也乖乖打了招呼。

一帮人围坐着商量如何处理,眼看着天色渐渐晚了。

周弃淡着脸起身去做饭,身边陈安民跟许岳林也一块儿起身去帮忙。

苏悦宜继续陪着安念聊天,安景言看了一眼去做饭的周弃,稍稍扬了扬眉,起身也跟着过去帮忙。

安念看着这几个人忙活,时不时伸手指点江山,交代他们怎么做,最后炒菜的时候,更是一句一句的招呼,周弃跟机器人一样,她说一下动一下,勉强解决了晚饭问题。

周弃的手艺实在是不算好,其他人勉强还能适应,安景言这不过才刚来,吃得直皱眉,等吃完了饭将几人送走,安景言看着安念,低声道,“姐,明天我上街上给你买些麦乳精,桃酥跟鸡蛋糕备着吧。”

本来他姐就受伤了,要是每天都吃这周弃做的东西,肯定不利于她养好伤。

安念看了一眼起身洗碗的周弃,听见景言的话,明白他什么意思,笑着摇摇头,随后轻声道,“家里有鸡蛋糕,没吃饱的话,一会儿你尝尝,姐姐之前做的。”

安景言本来想拒绝,都留给她吃才好,不过听是她亲自弄的,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好。”

“景言,爷爷知道你心里怨气重,文承也实在做得不对,如今事情过去,两边都颇有无奈,你们认识十来年,打了文承这一顿,也算是过去了。”

“事已至此,实在没有回旋的余地,还让两方积怨。”

安景言垂着头一时之间没说话,眼前的人是大长辈,可说的话,他不认同,抿了抿唇,低声道。

“爷爷,不止是周文承,您来这儿也大半年多了,若是知道林文承想负了我姐姐,若是知晓,哪怕寄封信回去告知我姐姐,那我姐也不会跨越千里来这儿受苦才是。”

他怨什么,他不怨周文承不想跟他姐好了,只是明明可以早些说,早些让姐姐死心,或许姐姐就不会想瞒着家里来这儿受苦。

现在还……

还嫁给了这样一个坏分子大老粗,作为他最亲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把这口气咽下去。

听他这么一说,周老爷子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些,眼底带着愧疚,喉咙苍老嘶哑,“景言,是爷爷的错,爷爷不知道这事儿。”

下乡以来,他劝着文承别跟他这个坏分子多打交道,很多时候更是多多避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勉强保住这身老骨头才是。

文承虽然偶尔有偷偷来看他,可哪里跟他透露过这样的事,若是他早些时间发现就好了。

安丫头怕是也不用下乡来受苦,老爷子一瞬间仿佛更苍老了些。

老爷子不用说,安景言也能猜到肯定是周文承没告诉任何人,尽想着都瞒着,两边都吊着,倒是想得没。

“周爷爷,不是您的错,周文承瞒着您罢了,不过日后,我跟他那以前的情谊,都散了,您也别想我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姐姐一辈子的事儿,就这么瞎栽在这种人手上,这么想着,安景言转脸去看不远处洗碗的背影。

盯着男人不长的头发,还有宽厚的背,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还被磨的不成样子,一想到姐姐现在嫁给这人了,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不忍直视。

身型高,长得好有什么用,又穷又破还背了个坏分子的名声,没有比这更差的结婚对象了。

看他的视线落在亲孙子身上,周老爷子脸热了热,安丫头如今嫁给这小子,是文承的责任,更是他自己的责任。

“景言,这臭小子现在抽出时间就开始学习练字,已经练得不错的。”

“爷爷不是说他能配得上念念,只是臭小子在努力,未来念念下乡的这些时间,这臭小子会护着她,若是……”

“若是日后念念有什么别的想法,爷爷统统支持,这臭小子肯定也不会说什么,你放心。”

安景言知道,之前这个周弃给家里稍过信,说过他跟姐姐的情况,也说过不会拦着姐姐离开。

在他来大队之前,一心想的都是要劝姐姐跟这个周弃分开,现在他姐有了一个教师的工作,就是一个人过也肯定比跟着一个坏分子过有盼头。

可他才来就撞上他姐姐差点遭受人欺负,以后如果是一个人,一个女同志在这样的环境下,得受多少人欺负。

现在保持现状,他一点儿也不敢再劝了,现在看来,跟着周弃住一块儿才算是勉强安全的。

“爷爷,姐姐下乡以后一直是您在照顾,我怎么会有怨。”

说着他盯着周弃的背影,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以后姐姐想在这儿过,我不会有什么意见,家里也不会有意见,只要姐姐能把日子越过越好就行。”

听见身后的身影,周弃身型一顿,幽深的眸静静盯着手里的碗,瞳孔却是完全失焦放空。

见他这么说,周老爷子叹了口气,他实在对不住安家,若不是小辈体谅,他只怕会天天陷入悔恨,如今现在这样的日子,还是安丫头一点一点带来的。

老头子实在是不知足了,日后能少管还是尽量少管了,文承那边……

他不能再对不起安丫头,对不起……臭小子了。

看着两人说话,安念回头从柜子里拿了些小蛋糕放在搪瓷盘上,轻笑着递到安景言眼前,柔声道,“景言,尝尝。”

安景言看着面前一个个软乎乎还透着香气的小蛋糕,刚才本来就不和胃口的饭跟没吃一样,怎么受得住,喉咙上下鼓动着反复吞咽了几下,还是随心的抬手拿了一个,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安念见他这样,给爷爷拿了一个之后,笑着把盘子放在他身边,低声道,“周弃的手艺你吃不惯,明天姐姐给你点儿钱,上县城去国营饭点吃好吃的去,等过两天姐姐不疼了,给你做好吃的。”

面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就应该多吃些好吃的才是。

安景言被香得几乎把舌头一样吞了,听见姐姐的话,连忙摆手,“姐,我吃得管,也有钱,你别给我钱。”

看着他脸色通红的模样,安念笑着解释,“姐姐现在能挣钱,除了在大队里当老师,还有其他营生,挣了不少钱,别担心。”

就算她能挣钱,自己也不能要她的钱,安景言急急道,“姐,要是爸妈知道我来看你,还花你的钱,回去肯定打死我。”

安念扬了扬眉没说话,看他爱吃,只想着等他回去就多弄些给他带回去,到时候路上吃,也给家里再带着回去才是。

“行了,爱吃就多吃些,这些姐姐随时都可以做,不用心疼。”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安景言本来刚才吃的就不和胃口,现在倒是被安念的小蛋糕吊起胃口来了,听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伸手又拿了一个吃着。

周弃洗完碗之后,打了水温上,随后大刀阔斧的坐在安念身边。

安景言吃着手里的东西,那眼神还是不住的往周弃身上窜,这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模样,确实勉强能护着她姐姐一些。

就是能护着姐姐,肯定也能欺负姐姐,他视线扫了一眼男人粗壮的手臂,微微凝眉,又转而看向自家姐姐瘦弱的模样,这人要是欺负姐姐,他姐姐怕是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安景言内心纠结,只想着再多待几日考察考察,要是这人有一点点对姐姐不好,还有一点点对着姐姐的暴力倾向,不论怎么说都不能让姐姐跟他过。

他视线乱窜扫来扫去,随即跟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在半空撞上,安景言吞了吞口水,还是顶着劲儿跟人对视。

周弃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随意移开目光。

火光明明灭灭,等水热好之后,安念招呼安景言洗漱。

安景言自己乖乖洗漱完之后,就看着周弃又倒水又接水的让他姐洗漱,里里外外全是这男人走动的背影,审视的目光慢慢放平缓。

安念洗漱完之后,先招呼景言跟周老爷子进屋睡去,随后才进了屋里。

她半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周弃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又拿了药,坐在床边把药递给安念,嗓音低沉。

“吃了药再睡。”

安念乖乖接过药,深吸一口气将药含进嘴里,连忙渡了温水,勉强将药吞了下去,吃完之后,轻轻抿了抿唇,忍下嘴里的苦味。

一颗糖被轻轻放在她手心,安念垂眼看着,周弃端着水出门,嗓音平淡。

“医生说不影响药效。”

看着这男人的背影,安念微微扬了扬眉,快速的将烫含进嘴里。

不一会儿周弃回屋,灭了床头的烛光,躺到安念身侧。

黑暗中,男人沙哑的嗓音传进安念耳蜗,“睡着就不疼了。”

“……”

“医生说,养得好不会留疤。”

“别担心。”

周遭异常安静,不清楚谁的心跳声剧烈跳动,安念抿了抿唇,扬声道,“我不担心。”

留不留疤她也没那么在意,反倒是这人,安慰人实在拙劣,安念手抬了抬,在黑暗中勉强覆上身边人的手背,嗓音轻喃,“你别担心。”

周弃垂在床上的手不受控的动了动,想要抽开,脑子里闪过刚才安景言的话,霎时间又停住了,黑暗里,男人眸色幽深,手臂微微动了动,随即,粗粝的指节缓缓回握,安抚般的摩挲着手心里柔软的指腹,哑声道。

“睡吧。”

安念轻轻打了个呵欠,身上的疼痛很细微,压不住困意,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合上眼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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