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母把钱拿着进了屋里收起来,出屋就听见她男人的声音。
“景言,你说谁是你姐夫。”
声音不冷不淡的,安景言眨了眨眼有些心虚,还是没绕过去。
他张了张嘴,有些结巴的开口。
“爸,我这次去看姐姐,那个周弃,其实人挺…挺好的。”
在亲爹冷淡的眼神里,安景言憋着勇气开口,“他对姐姐好。”
安柏平冷哼一声,“才下乡去几天,就晓得人家好了?”
“以前不是也觉得文承好?”
提到周文承,安景言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姐姐寄信来的时候给他们说了,他还对着这么多年的感情还存着一份希望,没想到这回一去,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德行,她姐跟周弃可比跟周文承好太多太多了。
“爸,周弃比周文承强!”
“他除了倒霉些,得了个坏分子的名头,其他的,周文承比不了。”
周弃这个坏分子还是因为林文承的关系,实在不能放一块儿比。
“不说他们谁好谁坏,我在说你,才去几天?就给人说上话了?”
安景言慢慢就觉得周弃不错,再加上他回来前一天晚上,这个姐夫还陪着他,把起伏他姐的人全部教训了一遍,更没有觉得他幼稚,有担当,她姐姐下乡的时间,有周弃照顾,他也少些担心。
“我……我问姐姐的,她想跟姐夫好好过日子,我们要尊重她的意见。”
安柏平冷着脸想说什么,安母走过来摆摆手,“行了行了,景言好歹还去看了闺女,我们这连去也去不成,听听景言的意见没什么不可以。”
“就是,爹,那个周弃要不是被周文承一家坑了,肯定早比周文承强,现在都没有高考,他还会抽时间看书学习,人是真的想跟我姐好,也没有随便说说。”
他去的几天,全都看在眼里,除了现在好像身体差些,她姐姐在给人补之外,安景言挠了挠头,忍住没说出来。
“行了,快说说,念念过得怎么样,跟爸妈说实话。”
安母拍了拍安父的手,忍不住询问闺女的状况。
安景言老老实实开口,“姐姐现在跟周弃跟周爷爷住在一块儿,地方很不好,在他们大队后山的山脚下,就一个小破屋子。”
“刚去看到周爷爷的时候,都不敢认,老了很多。”
一听见闺女就住这样的地方,夫妻俩人心里实在难受得厉害。
又听着周老爷子的处境,心里更不好受,岁月磋磨,老人心里更是难过。
“不过,姐姐虽然有些瘦了,还是白白的,想着以前上工的时候,都是周弃帮着的,手上没什么茧子,现在当上老师了,更轻松些了。”
听着儿子现在提到姐姐都会连带周弃说着,安母叹了口气,“成,她好过点就成。”
安景言狠狠点头,随即想到什么,连忙开口,“我都到家了,明天一早出去给姐姐寄封信,让她早点知道我回来了,免得她担心。”
“成,一早就去,早些寄到。”
安母应下。
安景言看了看桌上香喷喷的东西,“妈,你把东西收起来吧,这蛋烘糕跟肉酱,都特别好吃,锁着别让人偷摸扒了。”
安母笑着把东西都收了锁起来,分了六块放在桌上,一家人香喷喷的吃了。
——安念开始正式上课之后,日子基本上三点一线,也顺便了解一下大队里一般自主建房都是怎么处理的。
大队里其他人都会帮忙建房,准备午饭晚饭就是,都是来往的人情,不过显然他们没这个人情,大伙没有帮他们忙的必要,大队很少会有人跟坏分子有人请往来,所以到时候请人帮忙,如何都要给工钱。
到时候若是岳林跟安民他们愿意过来帮忙,安念肯定开心,之后再找几个人,就是不在大队里找,上县城其他大队找也成,有工钱不怕没人愿意来。
过了一周,安念跟周弃抽时间去了公安局,知道范建良被判了十年,虽然人还在但起码这辈子也算是完了,安念只觉得畅快。
跟公安道完谢之后,夫妻俩人才去了青青姐家。
陆城的运输队已经回来了,俩人去的时候,一家三口刚吃完午饭,见安念跟周弃来,怎么都要重新摆上一桌,让她们吃。
安念扬了扬眉眼,温声道,“就是过来看看陆同志回来没,一会儿我们上国营饭点去,打包饭菜回家去,还要给老人送午饭的。”
见他们这么说,陆城夫妻俩人这才没说什么,方青青把之前已经算好的钱笑着递到安念面前,心情很好。
“823块3,陆城的那一份已经拿上了,这份是你的。”
这一趟一人赚了八百多块!安念眨了眨眼,有些惊喜的收过钱,随即抬眼看着方青青开口,“这钱来得正好,我跟周弃本来打算盖房子的,现在富裕的都有。”
现在在大队盖一个土房子,三四百块钱就够了,即使他们家成本要大一些,得请工人,那就算这一回的八百多,也够了。
“要盖房子?”
方青青有些意外,又替他们高兴,随后看着安念道,“等什么时候要盖,就跟你陆城哥说,到时候让他帮你们开一天的推土机,给你们推平了盖。”
安念有些意外又惊喜,“陆同志还会开推土机?”
“推土机,挖机他都会,到时候给人借一天,帮你们干一天,免得费神费力半天弄不好。”
能有推土机还有挖机帮忙,那肯定再好不过,还能挖出一些更多余的空间,加快进程。
安念实在是心动,不舍得拒绝,“青青姐,那我就不说客气话拒绝了,到时候就麻烦陆同志了。”
方青青摆摆手,冲着安念笑,“别客气。”
要不是念念,他们也赚不了这么多,朋友之间顺便帮帮忙有什么不成的,方青青跟陆城一点儿不在意。
念着还要给家里人送午饭,安念把钱收起来,随后夫妻俩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安念让周弃去国营饭点打包饭菜,她上医院去把陆城的体检报告取了,俩人在县城门口集合,又一块儿回家。
夫妻俩人计划要盖房的事,被冯建华给大队上的人说了,美名其曰告诉大家到时候能帮忙的去帮忙,明知道他们夫妻不受待见,这么说就是想发起矛盾。
现在安念跟周弃坐上车,气他们眼不对眼的,心底又恨又嫉妒。
村里的男人,更多嫉妒周弃,一个坏分子,狗屁没有,倒是还讨了个狐狸精美娇娘,还不嫌弃她,倒是过上好日子了。
他们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祖上三代都是农民,有个屁用,哪里有这个坏分子会享福。
夫妻俩人在村口就分开了,周弃去给周老爷子送午饭,安念拎着他们都那份回家,一到家里,就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认认真真的看起拿回来的那份体检报告。
等周弃回来,俩人才吃饭,安念扬眉道,“养回来一些,以后好好听我的,知道嘛?”
他怎么会不听,好不好都听。
“都听你的。”
开始着手盖房的事之后,安念周末的时候,都在规划自家房子的布局,筹谋等推土机来了该划到哪些地方好。
又都到县城的砖厂去看看,现在砖厂基本上都是火砖,安念倒是想直接去山上钊岩石,那样耗时耗力,也不合适,等日后她们肯定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早晚都要回去,更不能让周弃身体过多劳累,还是算了。
直到六月中旬,安念正式放假,她跟周弃先去了安民跟岳林家里,问问他们的意向。
“安民,你哥身份特殊,工分没办法落下,我们这回盖房子,你跟岳林能帮忙最好,时间腾不开,我们打算县城里找人,肯定能找着人,别有压力。”
他们盖房子,无论如何肯定是要跟岳林他们说说的,应不应都好。
安民要上工挣工分,岳林倒是不需要上工,在大队有自己的工作,其实不好抽出时间。
陈安民还没说什么,陈母就皱眉开口,“这没什么成不成的,我跟他爹还干得动,就让安民去给你们帮忙。”
陈父也是这个意思,陈安民挠挠头看着安念跟周弃,“嫂子,弃哥,你们盖房子,我哪里有不去帮忙的道理,不用说那么多,哪天开工,我一早就去。”
见他应下,安念面带感谢,“成,这周我先去请师傅,把材料买好了,下周正式开始。”
“看工期,一天工钱一块五,包吃。”
听她这么说,陈安民第一时间皱眉,“嫂子,一天一块五多了,就是挣工分,每天干得最多也才十工分,正常八工分,就是换成钱票,也没这么多,一天一块儿也有人做,你这还包吃,不合算。”
安念都觉得一块五给得少了,现在听安民这么说,心放下了,不是少了就成。
“没事,就这么定。”
陈安民见嫂子说不通,看向她身边的周弃,只得到他哥一个都听他嫂子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跟陈安民说好之后,俩人又去找了许岳林,他算是村里有工作的,所以跟安民不一样,安他们是好兄弟,安念只想着要跟他说一声才是。
许岳林温声答复,“嫂子,我工作上随时有问题,应该没办法每天都去,待抽出时间我都会过去,不用付我什么工钱。”
给他们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
听他这么说,安念不赞成的道,“没这个道理,你随着工作来,有空去一天,算一天,没事儿。”
许岳林说不过,只得乖乖应下。
跟这兄弟俩说完之后,夫妻俩才离开。
走在路上,安念脚步轻快,仰脸看着身边的周弃,语调都扬了几分,“这两天我尽快把准备的都安排好,再去城里跟青青姐说一声,到时候还得麻烦陆城同志。”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实际能干得很,周弃有荣与焉,低低的“嗯”了一声。
夫妻俩人沿着小路往山脚下的家走去,夏季蝉鸣,影子都贴在一起逐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