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陈安民他们起身也要离开,看看屋外漆黑黑的一片,安念也没打算留他们,只温声道,“前几日带了点东西,正好今日沾沾喜气,你们一块儿带回去。”
听她这么说,两家人停住脚步,等着他们。
本来以为会是嫂子亲手烤的小蛋糕,接了沾沾喜气也就好了,不一会儿,瞧着弃哥跟嫂子从屋里拿出来的棉被跟毯子,两家人惊得连连摆手。
许婶跟陈爹更是连声拒绝。
“安丫头,可不合适,这可都是新新的物件,瞧着可太好了,哪能拿给我们。”
这被子一瞧就又新又软,大队里就没几家能用得上,值钱着呢,他们怎么能收。
这东西比钱票还要贵重,还在这样一个天寒地冻的时候,更是珍贵。
安念眉眼柔和,温声道,“没有不合适,家里也换了新的,婶子们要是不收,搁家里放着也是招耗子的,到时候便宜家里的耗子了,都是托人带回来的,放心收下,过一个好年才是。”
她说着看向陈安民跟许岳林,笑着道,“岳林跟安民和我家周弃,多少年的感情了,要是你们家里有,肯定也会想着我们的,收下就是。”
安丫头这么说,两家人最终还是厚脸收下了,只念着安念她们的好,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感激回来。
瞧着他们收下,苏悦宜轻咳一声冲着安念眉眼含笑道,“念念,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一点儿不受冻的,这要是以后,我天天帮你代课都成,以往冬天,可把我冻坏了。”
尤其一开始来的时候,这边的冬天那真是刺骨的冷,屋里都是潮湿的,压根受不住一点,有念念想着她,她不想拒绝,更是不想再冷一个冬天了。
安念自然而然轻笑着点点头,“你可得收着,我的代课老师。”
俩人说这话,实在幼稚好玩,让人心生笑意一点儿不觉得厌烦。
见他们收下棉被跟毛毯,夫妻俩人这才招呼着送他们离开。
人一走,霎时间整个空间都寂静下来,热闹之后满是宁静安逸,安念也有些累了,打着呵欠冲着周弃有些含糊道,“我先去洗澡,你帮我回屋把电热毯开开。”
男人应了一声,安念拿了厚睡衣就去了洗澡间。
周老爷子洗了脚之后,弓着背回了自己房间,“啪嗒”一声,将房间的白丝灯打开,顿时亮堂一片,望着屋内简单又干净的布局,眼眶霎时红成一片,踱步走到床边,床上柔软厚实的被窝,还有软乎的毛毯,瞧着都暖和得厉害。
从念念来到这个家以后,他跟那臭小子的日子一天一天都在变好,现在都比大队里其他大多数人日子好过,谁敢想他们一家坏分子能搬进新房,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老人掀开被子躺上床,被窝里早已经温暖一片,是周弃帮他开的电热毯,这个冬天,实在能过上一个好年。
周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感动,眼眶里血丝涌动……
安念洗完澡打着呵欠径直回了房间,房间里的灯已经被打开,抬眼望着屋里温馨又干净的布局,心里一阵温暖,踱步着走到床边,安念舒舒服服的窝进被窝里,下意识的喟叹一声,唇边漾着笑意合上眼睛。
周弃回屋的时候,安念正处于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间,察觉到身侧有人躺下,她无意识的哼哼一声,倒是没清醒过来。
直到被人完全拢进怀里,耳朵里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扰得人实在睡不着,还要闹她。
“念念……”
低沉着带着磁性的嗓音就这么从头顶传来,骚扰着她,似乎不把人吵醒不罢休一般,安念还闭着眼睛,手上却狠狠锤上男人坚硬的胸膛,嘟囔着不满的开口。
“我困。”
“不要吵。”
听了她迷糊的低语,抱着她的人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嘶哑的嗓音慢慢响起,“我就是……高兴。”
抱着她的力道都紧了几分,又确实听话的放轻了语调,安念怔了怔,轻轻叹了口气,眼皮挣扎着睁开,脑袋在周弃怀里蹭了蹭,软声道,“我也高兴。”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努力环抱住男人,两具躯体严丝合缝着紧密相贴,手扒在男人后背上,脑袋往上仰了仰,语气里带着困倦。
“最近都不用上工,搬新家了,好暖和,明天多睡会儿。”
她迷迷糊糊的说着,话语刚落,男人哑着嗓音开口。
“念念……”
“嗯?”
“跟我过日子,一直过?”
嗓音中渗满了迷茫跟不确定,安念顿了顿,随即轻轻仰起脸,乌黑的眸光里还带着困倦的泪意,她闷闷的“嗯”了一声,启了启唇还未说什么,唇瓣上突地覆上一层湿热的触感,阴影席卷而来,安念眼前陷入昏暗。
“唔……”
男人气息炙热,烫得安念皮肤发软,唇上的触感一开始不过只轻轻贴上她的唇,没有下一步动作,安念眨了眨眼,眸光软得一塌糊涂,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察觉这一点,身上的人才开始得寸进尺的贴合着她的唇瓣轻蹭,一点一点摩挲着,双唇紧贴。
微微仰起的脸有些疲软,下一瞬,脸颊被男人粗粝的大掌托起,带着老茧的手陷入女孩儿软嫩的皮肤,周弃慢慢无师自通加深了这个吻。
安念脑袋被迫仰起,唇上不自觉就张了张,喉咙吞咽间唇舌无意识触碰着舔了舔,霎时间身上男人身型一顿,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侵略席卷而来。
唇舌紧密纠缠,淅沥黏糊的水声在空荡的空间内异常明显,安念的呼吸都被夺走了,单薄纤细的身躯被人完全禁锢在怀里,避无可避。
“周弃……唔。”
这人刚才还一副纯情的模样,现在恨不得快将她整个吞吃入腹,安念的手抵上男人的胸膛,气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脸颊上男人粗喘的呼吸喷洒着,温度持续上升,安念怀疑是电热毯的温度开得太高,唇齿间溢出几声低吟,“我热……”
唇上酥麻的触感惹得她浑身发软,直到男人堪堪退开只就这么轻轻贴着他的唇,额头抵上额头,周弃唇齿间细微的动作惹得安念唇上发麻,心间发软。
“热?”
怀里的女孩儿乖乖软软的“嗯”了一声,男人唇角难得的扯了扯,又轻轻吻了上去,这次明显轻了许多。
安念仰脸迎合着,直到后背上粗厚的大掌在单薄的纤背上游离下滑,一点一点探进里衣,最后粗粝的触感与软嫩的皮肤相贴,磨得安念心间发麻,痒得厉害。
也让她迷蒙的眼神完全清醒下来,纤细的柔荑往后探,轻轻攥住男人早已青筋暴起的手腕,烫到了她细嫩的皮肤,不自觉吞了吞喉咙,嗓音带着轻哑,“等等……”
手腕上的力道轻到的完全可以忽视,周弃却真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幽深的眸凝着怀里的人,喉咙上下鼓动。
“嗯?”
语气中重新布上不确定跟忐忑,还要继续开口确认的时候,安念主动仰脸亲了亲他,随即重重“哼”了一声,乌黑的眸中带着正色。
“现在不行,等明天上医院去把上回的体检报告取回来,身体没问题再说。”
话音刚落,男人有些僵直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粗黑的眉眼无限柔和,扣在女孩儿细嫩腰肢上的手有摩挲着上游的趋势。
“身体很好。”
“我没病。”
“能……要孩子的。”
嘶哑粗重的嗓音近乎还带着丝丝委屈。
安念抬手扣住他蠢蠢欲动的大手,扬了扬眉开口,“你说了不算,要报告。”
那双明亮的眼底满是认真,周弃重重吸了口气,满是妥协,垂下头重重吮了一口女孩儿软嫩的唇瓣,哑着嗓子老老实实应下。
手上的动作重新绅士起来,长臂一伸,老老实实将人拢进怀里抱着,嗓音嘶哑。
“睡觉!”
这声音里颇为有些不甘心。
安念舒舒服服窝进男人怀里,眉眼弯弯。
……
搬新家的第一天,安念舒坦的睡了一个自然醒,打着呵欠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她踩着毛棉鞋出了屋子,厨房里周弃已经做好早饭,温在灶台上的锅里,见人醒来,给安念盛了温水,嗓音低沉。
“先洗脸刷牙,吃完饭去城里。”
安念迷迷糊糊的抬眼看他,就见男人淡淡的补充,“拿体检报告。”
安念脸上一热,取了毛巾转头洗脸去了。
这次体检是年前做的最后一回,这大半年补下来,周弃的身体早已经不是以前亏空得厉害的模样,恢复得差不多了。
“去县城?”
周老爷子坐在灶火钱,看着面前的孙子。
周弃脸上融合的表情变了变,正了正色。
“嗯。”
“顺便置办年货。”
安念洗完脸也跟着应和,“爷爷,快过年了,东西都要抢的,我跟周弃早早去,能多买些就多买些。”
老爷子现在对安念跟家里的臭小子花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抵触,理解的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
小两口笑着应下,安念洗漱完之后,吃完早饭,让周弃背好背篓,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这一趟出门,一路上倒是碰上不少大队上的人,多是主动跟她们打招呼的,安念心里没别的想法,也都回了话去,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一会儿去县城,我们先上供销社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再上医院拿报告吧。”
报告下午拿也没关系,她们的年货可不一定下午还有的。
男人没什么意见,顺从的应了一声。
“媳妇儿放心,我身体没问题。”
听他说这句话,安念轻咳一声,怎么觉得这人现在脸皮变厚了不少,明明以前闷得慌,怎么说都哄不住一个字的。
“知道你身体没问题了,成不成。”
安念仰脸,轻轻瞪了他一眼,不要再强调了。
女孩灵动的表情映入周弃漆黑的瞳色中,漾出男人眸中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