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喝的酒不算多,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就挥发得差不多了,所以男人带着酒意回到卧室的时候,她鼻尖轻嗅,半梦半醒之中都能闻到周弃身上的酒味。
被男人带着抱进怀里,脑袋埋进周弃怀里,安念不满的皱着鼻子,十分不乐意的醒过来,黑暗里抬眼去看把自己抱着的人,低声控诉道,“你臭死了,不准抱我。”
其实男人身上的酒味不臭,周弃怕她闻到还特意撑着酒意洗了个澡,本来手环在女孩儿身上的男人顿了顿,还是克制的往回撤了撤,只虚虚的抱着人。
见这人往后退了退,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又不乐意了,埋着脑袋重新蹭进周弃怀里,手摩挲着抱住男人,语调有些黏糊,“不准离这么远。”
男人微微仰头,喉结反复鼓动,嗓音低哑的嗯了一声,任由人在他怀里蹭着,又忍耐的抱了抱人。
明天大年初一,估摸着怕安民他们早上会过来,揽在小姑娘单薄背上的手紧了紧,随即垂下头亲亲吻了吻安念的头顶,还是把人抱着老老实实睡觉。
大年初一,新春依始岁序更新。
安念昨晚浅浅喝了半杯,睡了一整完的好觉,天不过才见些许光,已经翻爬着从床上醒过来。
伙房内,男人已经收拾完昨晚留下的残余,灶台上温着水。
安念打着呵欠过去,洗漱完以后完全清明过来,一家人刚吃完早饭,安民跟岳林就已经过来拜年了,手上还拎着两提腊肉,是丰收之后分发的猪肉,家里省下来的。
安念没有推辞,笑眯眯的收下了,又从柜子里抓了些小零食跟糖放在搪瓷盘里,摆在伙房那儿,让他们随便吃。
陈安民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甜滋滋的,“谢谢嫂子。”
安念含笑着摇摇头,让他可劲儿吃。
“昨天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的,你哥有拿电筒照你们回去吧。”
许岳林微微颔首,“嫂子放心,弃哥给我们拿电筒了,我跟安民一块儿回去的,没事儿。”
陈安民大咧咧的挠了挠头,也笑呵呵的道,“嫂子你那时候应该是喝醉了,弃哥抱你回去的,你现在还念着我们呢。”
他想表示嫂子有心了,倒是没想到给安念弄了个脸热。
她昨天不过就喝了小半杯,最后睡着了,怎么回房睡觉的她没什么记忆,倒是有人帮她记得了。
“嫂子,我跟安民还要回去帮忙呢,就不待着了。”
许岳林起身拍了拍还吃着东西的陈安民,转头跟周弃打了声招呼。
“弃哥,我们走了。”
陈安民也应和着点点头,“嗯,不能待太久,得走了。”
见两人要走,安念从厢房里拿了给他们两家准备好的年礼递过去,笑着道,“顺便带回去了。”
陈安民看着嫂子手里的东西,转脸跟许岳林对视一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
这没会来都跟占便宜似的,倒像是他们跟弃哥这么多年的感情,尽用来占便宜了。
俩人诚信跟安念道了谢,这才拎着回礼离开。
两人刚走没多久,就有几位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家里给安念拜年,条件都不好,也没带什么礼物,倒是带着小朋友来走一个礼节,算是尊师重道了。
安念倒不觉得有什么,笑眯眯的各个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还是给他们一人分了些糖,这才送人离开。
周老爷子看着一群人陆陆续续来了又走,浑浊的视线落在眉眼温和的安丫头身上,随后又转脸看着自家冷着一张脸跟个木头一样的孙紫晴,终是感叹他们周家主坟冒青烟了。
送完人回屋以后,安念舒舒服服坐在灶火边烤火,不知道老爷子在想什么。
周弃倒是察觉到老头子传过来的目光,看起来十分不顺眼,却是脸色都没变一下,波澜不惊。
……
这个年过得还算舒心,年后,周老爷子跟周弃重新开始上工,安念的假期倒是还有余额,每日闲着就给爷孙俩人投喂午饭。
年后近一个月,安念也快要开学上班了,中午刚给爷爷跟周弃送完午饭回来,洗完饭盒之后,回屋里开始备课。
“砰。”
屋外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安念有些错愕的抬头去看,就见卧室的门也很快被打开,男人阔步走近,看着她嗓音低哑,“媳妇儿,拿点钱给我上医院。”
“安民他爸被大石块砸到了,安民刚送他上县里。”
听男人说完,安念心头一紧,二话不说起身,从屋里取了钱,快步走到周弃身边,“我陪你一块儿去。”
周弃也不耽搁,低低的“嗯”了一声,夫妻俩急急往外奔去。
路上碰上也正着急往回赶的老爷子,看着小两口,老爷子也不耽误,“转头就要跟着一块儿去。”
安念赶紧拦住,“爷爷你在家,家里得留个人,我跟周弃把钱送去就成。”
“好。”
周老爷子果断的应下,不耽误他们时间。
跟爷爷打了招呼,小两口几乎是小跑着去了村口,村里的拖拉机已经带着陈叔上县里去了,倒是岳林提前打了招呼,给借了大队里的摩托车,坐上等在村口的摩托车,夫妻俩人一路赶到医院,道完谢以后直直进了医院。
一路赶到医院,就见陈安民眼睛通红的站在那儿,在跟医生理论。
直到看见周弃跟安念过去,才像是看见救命稻草,声音都发着抖,“哥,嫂子,现在医院就做了些急救处理,说什么手术需要交钱了才能做。”
“岳林已经交了五十块钱了,我也交了三十,还是不够。”
他声音带着哭腔,安念连忙上前安抚,“钱的事不用担心,先让你哥去把钱交了,没事儿啊。”
安念说着把钱交给周弃,低声道,“你跑着去。”
看见他哥跟嫂子这样,陈安民回头看着刚才争论的医生,有些急气攻心,“钱已经交了,可以帮我爹治了吧。”
见他们这样,医生也连忙动起来,等周弃付完钱回来,医院的手术灯亮起,陈安民这才虚脱一般坐在地上。
许岳林坐在他旁边,抬手揽着人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陈安民抑制不住的哭出声,“弃哥,岳林。”
“我就看着那个大石块儿砸到我爹,本来是要砸着我的,我爹让我过去挖,他自己在那儿。”
这几日刚下春雨,泥土松动,正是开春挖地的好时候,谁能想会发生这样的事。
陈安民浑身都在发抖,安念看着也揪心,在医院里头不知道等了多久,陈婶儿跟岳林父母他们急急赶来。
村里交通十分不方便,他们也是等着三轮车回去接他们过来,才能来看一趟。
见自己亲妈来了,陈安民抹了抹脸小,站起身来还安慰她,“妈,没事儿,已经在急救了,钱还是我嫂子她们付的,岳林也是,补了好多钱。”
陈婶深深看了安念跟周弃一眼,又看着许岳林一家,腿一软几乎都快要跪下了,让许岳林赶紧扶住,没让老人跪下。
一群人就这么等着,直到手术灯灭,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陈安民第一时间冲上去。
幸好,医生也松了口气,“命算是保住了,腿也保住了,不过肯定需要住院的,看后续情况,不过他这种情况,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能干重活了。”
医生提前说明,也知道现在大队的情况,不能干重活就想到于少了一个劳动力,很多家庭承受不起。
陈安民只知道他爹的命跟腿都保住了,没有了刚刚在外面要跟医生争吵的气势,连声道谢。
松了口气以后,他才回头看着岳林跟嫂子他们,又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婶儿,叔,还有岳林,哥嫂子,你们都先回去吧,这里我顾着,你们别耽误家里的事儿。”
现在这样的时局,谁也耽误不起。
“刚刚医生都说了没事儿的,别担心。”
周弃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人,把手里的两百块塞到他手里,“先用,不够再说。”
陈安民垂眼看着手里的钱,闷闷的点点头,他哥这是救了命了。
一群人在医院一直这样待着自然是不行的,安念他们帮忙婶子收拾好她带过来的东西,才没继续留在医院,细心跟安民叮嘱着,“不用担心没钱,多住一段时间,没钱就跟你哥说。”
陈安民老老实实点头,眼底含着泪。
许岳林抬手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医院里就剩下陈安民跟陈婶儿照顾,他们一块儿都回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周老爷子在家里煮了饭,等着他们回去吃。
一见夫妻俩人回来,周老爷子连忙关心道,“没出问题吧。”
安念轻轻点头,“急救回来了,腿也保住了,现在肯定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老爷子这才算缓过来,沉重的点点头,才看着面前帮完忙的夫妻俩,“饿了吧,先吃饭。”
小两口洗了手坐上桌,老爷子煮了稀饭,配上之前安念做好的酱,又炒了些青菜,配着一块儿吃。
夜里,安念躺在床上,抬眼望着洗完澡以后进屋的男人,温声道,“等叔好点儿之后,我想问问婶儿愿不愿意跟我学做小蛋糕,让安民偷偷卖去。”
以前没这么想着提过,主要是这本来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儿,如何都不好提。
她不提,她知道眼前这人都依她的意思,肯定不会提,现在这样,家里少了一个劳力,就安民一个人撑着,以后还要顾及叔的身体,压力自然大。
安念抿了抿唇,软声道,“这事儿要是提出来,不仅得跟安民这边说,岳林这边也得说。”
岳林现在毕竟算得上是有工作的,在大队里还算不错,若是被抓到害了岳林,她也不愿意。
但是既然要说,肯定是两边都得说,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就是。
安念刚说完,仰脸就察觉到一片阴影遮挡过来,她微微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唇上一热,呆呆的眨了眨眼,任由男人的唇摩擦在她唇上。
周弃捉着女孩儿的唇吮了吮,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嗓音嘶哑,“媳妇儿,谢谢你。”
唇上还带着些痒痒的触感,听着这人这么说,安念轻轻扬了扬眉,主动凑上去亲了亲周弃,语调中带着笑。
“谢什么。”
“要是安民他们愿意,也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赚钱。”
男人带着笑意的呼吸喷洒在安念脸颊上,带着一股热意,她听见眼前的人低低“嗯”了一声。
实在是太近了,安念有些脸热,伸手推了推眼前这人,“要谢谢的话,帮我把明天要备的课备了。”
说完她就觉得是个不错的注意,“正好看看你这一年都学了什么。”
说着抬眼调笑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没忍住取笑他,“不会连小朋友的题都不会做吧。”
女孩儿面色狡黠,周弃裹了裹喉咙,俯下身去又亲了亲那双水润的唇,乖乖应下。
“好。”
安念窝在被窝里,侧躺着打着呵欠看着桌子床边的男人,视线打量着男人认真的神色,没忍住轻轻抿唇笑了笑,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