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被阴影覆盖,安念转头,看着男人从她手里接过东西,给她帮忙。
眉眼微微弯了弯,软声道。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周弃低头看着小姑娘的小脸,喉咙滚动,贴过去含了含小姑娘的唇瓣,哑声道。
“没说什么,林文承要结婚,让我们随便送礼。”
安念转过脸来,轻轻点点头。
“嗯。”
“到时候就当是一个大队的,不亲不近的去吃顿饭,送点儿东西就成。”
“一般都能送什么?”
“帕子,碗,被子,温水壶。”
听着周弃跟他说的这些,安念轻轻点头,“到时候送两幅碗过去。”
周弃没什么意见,认认真真的给小姑娘帮忙。
晚上吃完饭,周弃在厨房收拾碗筷,安念洗漱出来,正要回卧室,周老爷子喊住她。
“念念。”
安念顿住脚步,走到周老爷子身边。
“爷爷。”
周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低声道。
“今天文承应该过来跟你说了。”
安念轻轻点头,“嗯,他要结婚了。”
周老爷子爷子观察小姑娘的表情,到这个节骨眼上,小姑娘脸上也没有一点儿不舍得,更没有一点点的留恋。
看来是真的没那个意思了,周老爷子松了口气,语气更缓和了几分。
“念念,以前周弃在这的日子苦,林家也没什么机会给他学文化,他除了文化差一点儿,其他的都好。”
“以前爷爷总担心他的身份给你过不上什么好日子,现在瞧着家里这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好,你们小夫妻俩怎么一步一步自己走过来的,爷爷看在眼里。”
“还不是老糊涂了,你跟文承没缘分,他对不住你,跟周弃好好过日子。”
安念轻轻点头,让一个老人说这些,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这么复杂,你说他千错万错,可真等他软下语气对待长辈,又觉得一个老人实在可怜。
她只能乖乖应下,“爷爷,你放心,我肯定跟周弃好好过日子的。”
周老爷子重重摆手,自己回屋里去了。
安念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卧室。
没一会儿周弃回来,掀开被子躺上床,把小姑娘抱进怀里。
安念侧过脸深深埋进男人怀里,脑袋依恋的蹭了蹭,下一秒,脑袋就被男人粗粝的大掌扣着下颚抬起来,温热的唇瓣贴合,重重的呼吸席卷而来。
安念没忍住吞了吞呼吸,仰脸配合这个愈演愈烈的吻,手无意识的放在男人精壮的要侧,衣角一点一点被掀开,缩涩着小腹紧绷,只能贴近身上的男人配合他的动作。
第二天一早,天光泛白,安念醒过来的时候,周弃跟爷爷已经不在屋里了,她打着呵欠懒洋洋的起身,踩着拖鞋出门,刚洗漱吃完早饭,家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着站在她面前,似乎一副胜利者姿态的冯夏柔,安念微微蹙眉,语调中都带了些无奈。
“有什么事儿嘛?”
冯夏柔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着安念语调轻快了几分。
“我跟文承要结婚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听她这么说,安念淡淡的哦了一声,“知道了。”
“等你们结婚,不会忘记给你们送礼的,不用接着过来通知。”
听她这么说,冯夏柔眼底闪过一丝嫉恨,深吸了一口气,“文承之前也过来跟你们说了?”
安念不在意的点点头,“嗯。”
“家里送不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不必在意。”
“是吗?”
冯夏柔眼底原本胜利者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虽然安念不知道自己跟她挣过什么。
“他跟你说什么了?”
安念淡淡抬起眼皮看她,“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才是夫妻,怎么问我。”
林文承虽然答应结婚了,不过冯夏柔心里那根刺总还是插着进入皮肉,一点儿也不让人好过。
现在过来,就是想跟这个安念说了,拔出这根刺,现在看起来,似乎更越陷越深,要永远拔不出来了。
安念不在意这些,她们的事儿跟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
见她不说话,低声道。
“消息我收到了,就不送你了。”
冯夏柔深吸一口气。
“安念,你不恨我嘛?”
安念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应该没什么关系,我恨你又是从哪里来的话。”
“我跟文承在一起了,你不恨我?骗我的吧?”
安念转脸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新房子,又回头去看冯夏柔,“我现在是大队的老师,家里也盖了新房子,不管怎么说,看起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周弃也听我的话,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怎么算我们都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不应该就是最重要的嘛,你觉得呢?我哪里还能腾出心思去恨不相干的人。”
这么多句话,没有一句话是冯夏柔爱听的,跟着安念的视线看向她家的房子,又回头看向眼前这个明明结婚了,还一副小姑娘模样的安念,心里实在憋闷。
那句两情相悦更是扎到了她心里,只有冷嘲热讽。
她说自己是不相干的人,她却一直把安念当成是对手,现在她赢了,她的对手竟然一点儿也不在意。
“我们结婚,你别忘了来参加。”
丢下这句话,冯夏柔转身离开了。
这未来的夫妻俩人,不得不说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喜欢莫名其妙的来骚扰别人。
……
到了林文承跟冯夏柔结婚那天,安念还是收拾着准备了两幅喜碗准备拿过去。
老爷子也穿上干净衣服,今天周弃跟老爷子都不用上工去。
一家人早上十点就往林文承那边过去了,一早就已经把冯夏柔接过去,都在一个大队,倒是没有那么麻烦。
一家三口拎着两副喜碗过来,是林老爹他们招待的。
瞧着手里的喜碗,气不打一出来,好歹养他二十年,就送这个过来。
一般村里人要是能送两副喜碗来,肯定客客气气的送进去了。
偏生是这个养过的儿子,林老爹心里憋着气,脸色一点儿也不好。
“家里那个条件,拿这个也不嫌寒碜。”
现在这有个老师媳妇儿,日子好过的呢,比他这个当爹的好过多了,还送这点儿东西来寒碜人。
安念听见他的话,只转脸去看周弃,察觉到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爹,心里松了口气,没去搭理。
只随手把东西递过去,带着周弃跟周老爷子一块儿进去了。
林老爹冷着脸收着,心里真觉得养了个白眼狼。
周弃从头到尾没看过他这个爹一眼,实在不把他放在眼底。
他怀疑要不是他那个媳妇过来,这个儿子今天都不一定能跟着一块儿过来。
送完东西,一家三口一块儿进门去,遇上知青点的人,大家都还算和善的打了声招呼。
苏悦宜看见安念他们过来,笑着走过来,冲着她扬了扬眉。
“一会儿你可别去新娘子那边找晦气,我们等着吃完饭就走了。”
安念眨了眨眼,眼神里有些迷茫,“怎么了?”
苏悦宜凑过来,贴到她耳边,语调里还带着笑意。
“新娘子今天妆容可不好看,刚才迎进门,我们去瞧了一眼,都被瞪了。”
她含着笑看着安念,柔声道。
“你本来也比她漂亮,现在她结婚,到时候见到你,那心里更憋屈了。”
冯夏柔今天结婚,还特意去城里请了化妆师回来,给她化的新娘妆,那大白脸红嘴唇还有要爆炸的头发,你在旁边笑一下人都以为你在笑她呢。
安念轻轻点了点头,“我们就过来走一个过场,吃完饭就回去了。”
林文承从新房里出来就看见念念那张素净的脸,巨大的落差感袭来,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直到察觉到冯爹有些不善的目光,这才把视线从安念身上移开,扯出笑脸去迎接客人。
村里人都来了,婚礼十分热闹,下午,饭菜都做好,等到外面放完鞭炮,开始招呼大家吃饭。
安念跟苏悦宜还站在一块儿,突地手腕被人攥住,她转过脸看见周弃牵着自己,放松下来随着他一块儿走。
周弃给小姑娘找了一个位置,安排她坐下,嗓音低沉。
“先吃饭。”
安念乖乖坐下,大队里吃酒要是不在第一轮,估摸着还要等很久,没准在后来的还能吃到别人的剩菜,男人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安念招手让苏悦宜一块儿过来。
周弃给她占好位置,总要有人陪,苏悦宜也笑着没拒绝,坐到了安念旁边。
安念回过头,仰脸去看周弃,软声说。
“我跟悦宜一块儿,你去别的地方,跟着爷爷一块儿吃。”
周弃大手覆盖在小姑娘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嗓音低沉。
看着他转身走了,安念这才回头,撞上苏悦宜含笑的视线,她愣了愣,笑着说。
“怎么了?”
苏悦宜轻轻摇头,挑眉道,“他连你吃饭都要管。”
安念脸热了热,轻轻摇头,笑着说,“上菜了,吃饭吧。”
瞧着小姑娘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苏悦宜也没打算调笑她,心里还有些羡慕,更佩服安念的毅力。
要是换成她,估计也不会选择周弃这样一个身上背负太多的男人。
没一会儿饭桌上上了菜,两个人没再说话,看着桌上一般的饭菜,小口小口的吃着。
苏悦宜吃下嘴里的饭菜,侧过脸贴着安念轻声说,“亏得还是大队长家的闺女结婚,就这饭菜。”
她看着安念轻飘飘的开口,“还没有你家里上回搬家那次摆得好。”
这要是大队里其他人家,没人会说什么,大家现在日子都难,相互体谅。
偏生这大队长家里,平日里冯夏柔对着知青都带着优越感,现在就拿出这幅样子,实在落人口舌。
入口的饭菜味道一般,安念没说什么,不过吃得有些少了。
没一会人,两人率先放下碗筷,站到旁边去了,安念扫视了一圈,才看到周弃陪着老爷子坐在一块儿,还等着别人吃完才轮得到他们。
察觉到似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安念顺着看过去,就看见林文承看向自己的眼神,她轻轻皱了皱眉,对于林文承实在不满意。
她跟周弃没什么,更不需要他做什么,可周老爷子怎么说也真情实切的养了他这么多年,可以说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过。
现在他结婚,老爷子连一个吃饭的座位都要跟别人挤着,这个孙子做得实在也太失败了。
看着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安念看得明白,心里也是极其失望的。
主家的位置已经摆出来了,新娘子这才出来陪着家里人一块儿吃饭,林文承也都没有去喊一下周老爷子,安念看着移开视线,吃完饭她们就走了,留着碍眼。
冯夏柔出来,那眼神落在站在远处的安念一眼,又发现林文承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安念身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想着今天脸上的浓妆艳抹,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婚礼还憋着一股子气。
林文承只转脸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脸上都快看不出原来面貌的模样,转过头去没再看,带着人上桌吃饭。
等老爷子他们一块儿吃完饭,没见老爷子再说什么,沉默着弓着身子跟在亲孙子后面,一块儿到安念丫头旁边接他。
安念抬眼看着周弃,眉眼软下来,视线又落到周老爷子身上,轻了语调,“爷爷,我们先回去吧。”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热了热,没说什么,沉重的应了一声。
安念跟悦宜还有安民他们都打了声招呼,一家人吃完饭就一块儿往外走了。
一路上,老爷子一句话也没说,异常沉默。
夫妻俩人牵着手,静静走在老爷子后面,一块儿回了家里。
周老爷子转脸看着小夫妻俩,还扯着笑脸勉强说。
“不用看老头子,老头子亲孙子在家里呢,对我好着呢,一点儿不气。”
安念转脸跟男人对视,笑着点点头说。
“爷爷说得对,亲孙子对你好呢,没什么可气的。”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底带着血丝,重重的叹了口气,“可不是,以后老头子守着你们就成,不管别的,不管别的。”
说完,还带着笑进屋里去了。
看着老人家佝偻着背影,安念轻轻握着周弃的手,这一回,老爷子是真不管了。
周弃一点一点扣住小姑娘的手,缓缓十指紧扣,老爷子什么想法在他这里做不了数,只要女孩儿陪在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他低下头,脑袋抵着小姑娘的额间,轻轻摩挲着,嗓音嘶哑。
“念念,只有你最重要。”
安念抿了抿唇,心思软得一塌糊涂,浅浅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