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怕打扰闺女休息,安母就忍着没跟她一块儿睡,今天夜里,她就握着小姑娘的手,轻轻拍了拍,怎么都要跟闺女一块儿睡才行。
安念同样舍不得拒绝,晚上陪着亲妈一块儿谁了,夜里母女俩人聊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安念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她刚出门,安母笑着过来冲着她招招手。
“闺女,饿了吧,先吃饭。”
安念挠了挠头,脸色微红走过去跟她应了一声。
“妈。”
安母把给闺女热好的饭菜都放在桌上,看着闺女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笑着开口。
“你爸跟景言都不在家,妈跟你一块吃。”
安母一大早就醒了,送了景言跟他爸出门以后,自己先吃了早餐,现在算一算时间,闺女吃早饭,她正好早一点吃午饭。
安念自己洗脸刷牙,洗漱完以后,跟着一块儿吃了饭。
安母看着闺女,柔声道。
“明天一早,你就要上学去了,平日里没办法回来,要是你们周末有时间,记得多回来看看。”
她看着闺女,软了眼神,“还有周弃,妈不说什么,你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家里都希望你好。”
但是他们也完全不能否认周弃在闺女这里的付出,在他们一家人都不在的这大多数年头里面,都是周弃在陪着闺女,都是他帮衬她。
要真的较真起来,他们才算是现在闺女小家里面的外人,而不是周弃。
“妈,他很好,我想跟他一块儿过,一直一起。”
安念抬手握住亲妈的手,眉眼软下来,柔声道。
“妈,我知道,你们都要为我好,可是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
“而且……”
她脸上的笑完全展开,轻声开口,“而且,现在风格地方的风口都在开,保不准再没多久,他还能把头上的帽子摘掉,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或许那时候,我都不用回大队,他跟爷爷能一块儿来陪我们。”
听闺女这么说,安母只当做是她对自己当父母的宽慰,没有当回事。
安念看她这样,忍不住温声道。
“爸跟经景言在厂里,还有旁边平日里跟邻居听一听,你也应该听到过,上上下下早就不允许对坏分子搞区别对待,以后肯定也一样,政策下来,只会越来越好。”
闺女说的这些,安母逐渐听进心里,轻轻点点头,有些复杂的眼底闪过踢一丝亮光,“闺女,你说的是真的?”
安念轻轻点头,“当然,这些你应该都听到过,我更不会骗你。”
安念面色沉重的点点头,随后看着闺女,冲着她笑了笑。
“闺女,不管怎么样,你们夫妻俩一块儿在大队过的日子,我们都记着,以后不管怎么样,只要周弃来了,他就是家里都女婿,这……要是他没办法来,大不了以后你多回去看看他。”
安念笑着点应下,刚吃完饭,安母就拉着她的衣袖,笑着开口。
“走,妈带你出门逛逛。”
“这么些年,家里虽然没什么大变化,你这么久没回来,肯定也忘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出去认认人,随便给你买点儿东西。”
她抬手抹了抹闺女的脸,满脸的舍不得,“明天我姑娘可就是大学生了,宿舍那边被褥这些都得买上。”
安念乖乖点头,母女俩一块儿出门,安母牵着自家闺女在周遭都走了一圈,那脸上的笑怎么也遮不住,一直咧着嘴笑。
这怕是这么多年她笑容最大的时候,一直拉着自家闺女,带着她去见熟人,怎么也说不够,也幸好大家都知道安念这闺女这么多年下乡吃苦了,是个好孩子,而且还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
安母带着自家闺女,本来那话都在闺女身上,没有往女婿身上带,倒是安念自己说了自己在下大队的时候已经结婚了。
拦截住了一部分婶儿想往它这边套近乎给她介绍对象的念头。
倒是也还有不少还看着这细皮嫩肉的闺女,想着以后盯着看着点儿,还得给她介绍对象。
毕竟都知道那可是下大队的时候有的家,那都不算是家,现在这闺女考试考上来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回那个大队去,这婚结了就根没有结一样,照样可以重新找一个。
几个婶儿看着面前面色恬静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满意。
看着闺女说自己在大队结婚了的模样,越发诚心,忍不住笑着开口。
“念念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个重情重义的,咱们也不急着跟你说这些。”
大婶儿拍着安念的手背,颇为有些苦口婆心。
“丫头,你别想着在大队结婚了,回来不好找,像你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
安念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有些快稳不住了,只能打着哈哈跟这些婶子们说话。
“婶儿,我家里那位在大队等我回去呢,我来这儿一趟,身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他给我买了带的,等开学了,他得给我打电话呢。”
听小闺女这么说,几个婶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看着安念开口。
“丫头,我们现在可是不急着跟你介绍,你们正是热乎劲儿没过的时候,婶儿都是过来人,都要能理解,也能理解你念着大队的那个家,不过以后情况不一样,以后你们夫妻俩人长期分开,一开始还热乎着呢,用不着多久,话都没什么好说的了,人越来越远,心也跟着越来越远了,到时候婶儿再给你介绍,跟你情况差不多的,现在这个年时,肯定多得很。”
安念听着婶儿说这么多,忍不住眨了眨眼,颠覆了一些她以前的旧想法。
她还以为这个年时的人,思想守旧,像一般嫁过人的姑娘男人还在的时候想着再嫁,肯定就是大家会喷唾沫星子的事儿,没想到她这才刚回来,就有人已经上来说上了。
不过大婶儿说到这个份上,安念也没办法跟她辩驳什么,只是跟身边有些担忧的母亲对视一眼,随后眉眼含笑的看着这群婶子她们,扬起音调笑着开口。
“婶儿,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着想呢,以后我要是过不下去了,肯定得让婶儿你们给我好好介绍,到时候就在这边过上好日子。”
“实在是现在我这身上都没一样我自己的东西呢,我脸皮薄,等以后他要是觉得我们说不上话了,过不下去了,得让婶儿你们仔帮我张罗。”
这姑娘有情有义,倒是比那些还没考上就偷摸来信说不想要乡下媳妇儿的男同志强得多,几个婶儿笑着应下。
安念这时候也笑着跟着他们熟稔的说着话,没一会儿才带着闺女离开,拉着闺女往乘坐公交车的地方走,安念一边开口。
“闺女,她们那些,有些是好意,有些也不是,专门弄这个想赚点儿油水,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以后你跟周弃真不行,那家里也得给你找靠谱的。”
安念没忍住轻轻笑了笑,乖乖点头。
“妈,你放心吧,我跟周弃肯定过一辈子。”
跟着亲妈说话,安念没有再像对着那群婶子那样的搪塞过去,而是同以往的每次一样,语气认真,表明自己的态度。
安念跟着母亲一块儿等着车,乌黑的眸光飘远落不到实处,眼前雾蒙蒙的仿佛闪过某个男人硬朗的轮廓,还有看向他的时候,大概藏着自己都看不出来的纵容。
他现在还在大队,可能还在跟着爷爷一块儿,正在努力,不会有哪怕一丝的念头是想要有其他三心二意的念头,她也不会有。
“走吧,闺女。”
安母转脸去看闺女,看见看见闺女有些发呆,带着她一块儿往公交车上走。
安念反应过来,乖乖的被她牵着一块儿上了车。
安母一下午带着闺女去买了她上学需要的所有东西,事无巨细,一样一样的盘算着,时不时就跟闺女叮嘱着什么,买完了东西回到家里。
安母看着自家儿子叮嘱道。
“明天一早,送你姐去学校,给她拿东西,别让她拿。”
安景言咧着嘴笑着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妈,你放心,我肯定把我姐照顾好,明天我就是给她去当力工,肯定不让她干什么活儿。”
听他这么说,安母这才勉强应下。
夜里,安母想着让闺女搞好休息,虽然不舍得,还是没有跟着闺女一会块儿说,只是交代小姑娘自己乖乖睡觉,在闺女的屋里守了一会儿安母这才念念不舍的出了卧室。
安念打着呵欠躺上床,侧过身回头,伸手就去拉灯,突地顿了顿,要是现在在家里,她都不会关灯,等着周弃回来,会帮她关上灯,也会抱着她像一个小暖炉一样,给自己取暖,她窝在对方怀里,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冷。
安念忍不住轻轻蜷缩了身体,抿了抿唇,缓缓闭上眼睛,梦乡里似乎满是周弃那张轮廓硬朗的脸。
大队漆黑的夜里,爷孙俩刚吃完饭,周老爷子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孙子,在念念丫头还在的时候,这个臭小子脸还会笑,看着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还会跟安丫头好好说话。
现在……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安丫头不在,这臭小子脸上的人气儿都没了。
冰冷冷的像冰雕一样,瞧着本来该让之前会恨铁不成钢的老爷子生气,可现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动开口。
“念念去了几天,应该快到了。”
听见老爷子提到自己媳妇儿,周弃眉毛一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亲爷爷,嗓音低沉。
“五天。”
周老爷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点头。
“嗯,走了四天了,现在估摸着已经到家了,明天就得念书了。”
周弃没说话沉默以对,这幅两句话打不出一个屁的死模样,简直跟以前安丫头不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偏偏现在老爷子跟那个时候瞧不上周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他盯着面前的孙子,沉声道。
“现在算一算,安丫头给家里的信应该快寄回来了,到时候她要是给你留了电话,你记得去邮局给她回个电话让她放心,要是没给你留电话,我们也写信回去,你要是不好意思问,爷爷帮你问。”
说完,周老爷子想到孙子现在已经勉强能入眼的字,难得的主动开玩笑。
“要是觉得自己的字拿不出手,到时候爷爷帮你写,也帮你问。”
“不用,谢谢爷爷。”
合着他要自己写,不过需要他帮忙问,周老爷子浑浊的眼底难得带着一些笑意,温声道。
“臭小子,安丫头肯定给你寄信回来了。”
所以就别整天用这张冰冷冷的脸对着老头子,老爷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
周弃的声音无波无澜,眼底情绪幽深。
周老爷子盯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的一拍,语调浑厚,“行了,知道安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别整天摆着一张脸,那魂儿都要没了一样,回屋睡觉,明天还得上工。”
周老爷子拍了拍孙儿的肩膀,自己弓着背站起来,慢吞吞的往屋里去了。
周弃静静的盯着面前的火光,黑眸里翻涌着沸腾的火焰,倒影着小姑娘笑靥如花的脸。男人站起身来,伙房里被他高大的背影完全占满,周弃回身拿了铲子,把灶台的过埋上掩盖,转身出了伙房,把家里门窗都认真关上,偷着阴冷的夜色,转身回卧室。
家里的一切都似如往常,没有什么变化,只除了最重要的那一抹颜色。
周弃翻身躺在床上,手臂枕着头,静静的盯着面前的房梁,周身属于小姑娘的味道还有气息正在慢慢消失,高大挺拔的男人难得侧过身,似乎在虚妄的幻想小姑娘还在自己怀里,只是随着鼻间已经快似有若无的香气,眉宇间的褶皱逐渐加深,跟往常一样,直到深夜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姐弟俩人一大早出发,安景言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安念只随手挎上一个包,带着弟弟去打了一辆出租车,带着一块儿上了车。
司机一见姐弟俩人上车,问了位置,知道他们这是要往大学那边过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伙子还有小姑娘,脸上的笑又更热情了几分。
“小姑娘,你们是清京大学的学生?”
安念愣了愣,随后抬眼看着司机师傅,笑着点头。
“嗯,麻烦师傅送我们过去。”
“好嘞。”
师傅应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多搭话,“你们是本地人?还是从外地考上来的?”
安念笑着随口应。
“是之前下乡的,现在考回来了。”
瞧着小姑娘的模样,竟然还是下乡去了,司机师傅眼里都多了些敬佩。
下乡这么多年,现在恢复高考,还能考得回来,肯定很刻苦很努力。
司机一路带着他们到了清京大学门口,这怕是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大学最热闹的一次,以后只怕也会越来越热闹。
安念阻止了安景言付钱的动作,自己先把钱付了,招呼景言给她搬东西,等东西都搬完,安念带着安景言离开。
安景言带着打包小包的东西跟着姐姐进了学校,忍不住皱着眉开口,“姐,钱我来付就是。”
安念摇摇头,转脸去看他。
“你还小,有什么钱,有点儿钱,都给妈了。”
安景言挠挠头,“今天一早妈给我钱了,让我都帮你看着,钱我来付。”
安念回头看他,柔声道。
“姐姐以前在大队赚钱,还算不少,家里也困难,现在回来了,日子越来越好,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姐比你有钱,我念书的钱,就是我出不上,也是你姐夫来。”
看着景言还要说什么,安念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打断他欲言又止的话,招呼他跟上。
安景言落在自己姐姐身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完全说不过自己亲姐怎么办。
安念带着景言去了女生宿舍,跟着楼下的宿管阿姨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做完登记以后,带着大包小包上楼。
安念的寝室被分在五楼,一路爬上去,她回头看着面色平常的弟弟,放心下来,一路走到属于自己的宿舍。
安念先抬手轻轻敲门,听见里面清亮的声音,她这才含笑推门进去,看来已经有同宿舍的人到了。
同样寝室里的三个人也一样往外面看,看见姐弟俩人推门进来,都带着和善的笑互相打了招呼。
安念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床位,让安景言把东西先放在床位上,随后跟几个未来都会住在一块儿的室友自我介绍。
“安念,你们好,这是我弟弟。”
见她身边的人是弟弟,几个人也笑着点点头,还有陪同一块儿过来的家属,几个人也都互相介绍了自己。
“我是林诗,这是我对象,他们一会儿可以一块儿下去。”
叫林诗的女孩儿率先上前,抬起手跟安念打了招呼,安念同样笑着跟她握手,随后笑着跟站在他身后的男生点头示意。
“我是卢娜,这是……我孩子他爹,我们是大队认识的。”
还有一个姑娘,脸上的笑同样和善,转脸介绍自己男人,她同样也是下乡去了,现在考回来的。
不过跟安念不一样的是,卢娜现在已经有孩子了,而且她男人成分好,现在可以跟着她一起来首都这边,男人幸好也是个能干还听他话的,倒还是不用担心生计问题。
安念也伸手过去握住手,随后眼底有些羡慕,温声道,“我也是大队考回来的,不过我家里人没能跟着我一块儿回来。”
听她这么说,卢娜眨了眨眼,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声,只能温和的笑笑。
毕竟现在大队考回来了,家里人没跟着一块儿来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安念又笑着继续道,“不过我觉得,有一天他应该也会跟你们一样,也会来这里,我们一起安家。”
听她这么说,眼前夫妻俩人脸上的笑容又真心的两分,对视一眼以后,冲着安念点头。
“肯定会的。”
接下来是这里的最后一个小姑娘,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脸上的笑带着腼腆。
“你好,我是本地人,我叫关晨。”
见小姑娘乖乖巧巧的模样,安念伸手跟她握手,随后转脸去看给她收拾床铺的安景言,低声道。
“景言,家里忙,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儿,我自己收拾。”
安景言立马皱眉拒绝,“姐,我给你把床铺都擦干净,给你收拾好我再走。”
“刚才都跟楼下的婶子说了,她说没事儿的。”
现在刚开学,楼下宿管还没有管理得那么严格,听景言这么说,安念没有再劝他,笑着点点头。
“好,我跟你一块儿收拾。”
姐弟俩人都是能干的人,一块儿忙活起来每一会儿就弄完了。
其他人都有对象帮忙,安念看着关晨一个人温温吞吞又腼腆的模样,让景言给她帮忙。
关晨眼睛亮了亮,立马跟安念还有他弟弟道谢,手上的动作又更快了几分。
等到寝室的一切都收拾好了,更显得亮堂干净不少,安念这才招呼安景言下去。
其他人也把自己的对象一块儿赶下去。
安念看着弟弟,柔声道。
“景言,回去吧,记得跟家里说,让她们放心,现在在学校,日子肯定比在大队更轻松,爸妈也更应该放心,你也别担心。”
安景言乖乖点头,“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安念笑着点点头,随后看着安景言跟着他们一块儿下去了。
把人送走,安念回头坐在寝室里多余的椅子上,笑着道,“我们一会儿去楼下用温水壶打点儿热水上来洗洗,先休息一会儿,下午应该还需要开会。”
大家热热闹闹的都笑着点头,安念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这里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住的地方,眼底带着笑。
“卢娜,你跟你男人有孩子了,怎么不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你一个人住在宿舍,你男人呢?怎么不住一块儿?”
林诗有些好奇。
卢娜抿了抿唇,脸色有些不好,霎时间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的林诗立马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卢娜,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问一问我跟我对象也没一块儿在外面租房子呢。”
卢娜友好的摇摇头,“没事儿,我不介意。”
“我们就是刚从大队回来,现在家里情况有些不好,他一个人带孩子花销大,还需要照顾孩子还需要自己找活儿干,要是我跟着一块儿住房子住,兼顾不了。”
听她这么说,其他几个人立马理解的点点头。
卢娜看着安念,轻笑着开口,“念念跟我一样,从大队回来,应该知道。”
她看着安念,低低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
“或许可以说,念念现在的情况应该比我还要差一点儿,对于一个小家来说。”
“念念你们还没有孩子吧。”
安念笑着点点头。
卢娜也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我们还有孩子呢,现在都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她说这话语气实在是稀疏平常,起林诗跟关晨忍不住面面相窥,那滴溜溜的眼睛在安念跟卢娜身上来回的看,她们情况不一样,没有这么复杂,所以实在是有些惊奇。
安念笑着道。
“别担心,都会解决的,我们都有信心。”
卢娜突地眼眶红了红,轻轻点头。
安念站在寝室的窗边,视线落在外面,盯着外面刚有些新生的景色,忍不住软了软眼睛。
不管怎么样,她的没有周弃的大学生活,要开始了,心脏忍不住缩涩着,心口有一处空荡荡的地儿一直悬着,让人放心不下。
安念新学期开始的这两天,都在按部就班的学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认清楚自己学院里的人,寝室的大家都好相处,她适应良好。
而另外一边,周弃总算收到了来自首都那边的信件。
男人送走邮递员,一点儿都等不了的模样拆开信件,看着小姑娘给他写的东西,本来冷硬的眉眼,霎时间柔和下来,犹如冰川融化。
男人几乎是一字一句的一点一点的看着小姑娘写回来的信,盯着信封上熟悉的娟秀自己,男人来来回回的看了无数遍,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思念都倾泻上去,黑眸里翻涌着无数情绪,仿佛盯着字里行间要讲小姑娘盯出洞里。
夜里,周老爷子回来,看着孙子脸上不同于前几日的情绪,忍不住开口。
“念念写信回来了?”
周弃脸上的神色动了动,完全软和下来,一点儿没有前几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模样。
“嗯。”
果然看到臭小子脸色没有那么招人烦的时候,就是只有念念在的时候。
周老爷子笑着开口。
“念念信上说什么了?有提到老头子没有?”
听他这么说,周弃抬起眼皮看他,皱了皱眉,“嗯。”
周老爷子脸上的笑加深了些许,笑着道。
“念念都说什么了?”
周弃语调波澜不惊。
“让你养好身体,别担心她,她在那边很好。”
周老爷子满意,果然是小丫头,都让这死小字多了两句,也算是难得。
“念念跟你说,让你给他打电话没有?”
听到这个,周弃脸上总算带上一抹笑,语调里带着波动。
“嗯。”
“我明天上邮局,给她打电话。”
默了默,老爷子没问,周弃自己又补充开口。
“她等着我。”
周老爷子闭了闭眼,不想看这臭小子这幅不值钱的模样,“今天夜里早点睡儿,明天一早上去,给小丫头打电话,别让她等急了,回来再去上工。”
周弃淡淡开口。
“我知道。”
看他这副模样,周老爷子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这死小子,有念念在看着就成,他就根本用不着怎么操心。
安念每天除了必要的课时,其他时候都会在招待室里守着,等着周弃什么时候看到信来给她打电话。
很快到了她信里已经说好的时间,安念一大早的就来招待室里等着。
招待室里跟她一样过来等着电话的人不再少数,大家都一块儿在外面守着等着电话,叫到谁的名字,就立马过去接电话,不能说太多,有很多人都等着。
安念也在静静的等着,她也不知道今天周弃能不能接到信,然后来给自己打电话,不清楚信件会不会晚到,反正她有这个耐心,就在这里等着。
“安念同学……安念同学在不在。”
安念出神的时候,突地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立马条件反射的举手应了一声,“我在。”
“你家属给你打电话了。”
随着那边举着喇叭的一声叫喊,安念只觉得心跳如鼓,怎么也抑制不下去,似乎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明明这就是他来这里等着的目的,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安念抬手抚着心脏处,逆着人群走到电话旁边,脑子里近乎一片空白,呆呆的接过电话,脑子里只有耳鸣声嗡嗡作响。
直到通过听筒,安念都能很明显的听见那边男人的呼吸声,这在这个年代不太好的设备里那么难得。
几乎在一瞬间,安念反应过来,跟着她有同样心情的人,或许比她还要更甚。
安念没忍住弯了弯眉眼,微红的眼眶带着笑意,清软温柔的声音透过细微的电流声传递到另外一边有些笨拙的双手捧着听筒的男人身上。
“周弃。”
“是你吗?”
安念说完,只觉得耳边的电流声都消失不见,周围吵杂的声音霎时间全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就这么频率相近,越靠越近。
“念念,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