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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者:二十天明 当前章节:76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03

楚凝没有察觉到长仪的奇怪,刚从惊吓中缓回了神,她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道:“公公来就罢了,何必吓我呢。”

她从他身上起来了,长仪却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仍旧维持着方才的那个姿势,他就着她的话又问下去,“娘娘做了亏心事?又还是说,心里头藏着见不得的事?”

“我能有什么亏心事,就是被公公吓的罢了。”

要不是他故意在这吓她,她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两人坐在地上,楚凝问他,“公公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长仪凉凉看了她一眼,问道:“我若不来,娘娘准备好在这待上一夜了?”

不待那能怎么办啊,说的是她晚上闲的没事干想来这里待着似的。

楚凝道:“公公是何时回来的?”

今日他出去了,怎么去了一整日。

长仪没理她,又或者是不想回答,自顾自起了身,他拂了拂袖子,道:“娘娘既害怕这里,那就早些走吧。”

楚凝怕长仪将她撇下,三两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往外去时,果不其然被外面看守的人拦住。

“公公还请莫要为难咱们,太皇太后娘娘说好要太后该在此地反省一日,您方才只说来瞧上一眼,可没说还要将人带走。”

长仪看向她,反问道:“太后该反省什么?总该有个缘由吧。”

那两个宫女也都有些怵他,面面相觑看了一眼,而后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太后给太妃下毒,当于宗祠前反省。”

长仪听后冷笑了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回去告诉太皇太后,不是她想关谁,然后寻个由头就能关谁的,如此一来,天底下岂不都乱套了。”

说着长仪就带着楚凝离开了这里,那两宫女自然不依,甚至想喊来侍卫一起拦,但很快锦衣卫的人出现了,护着那两人离开,没办法,再不情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长仪将人领走。

碰上个寻常的主子倒也还好说,今日不见得能全须全尾离开这里,但若是长仪护着,他在内廷里面来去自如谁又能拦,谁又敢拦。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楚凝在宗祠里面虽然才躺了半天,但躺的真是哪哪都不大舒服,从那里面出来之后,浑身舒展,觉得夜晚的寒风刮在身上都没那么冻人了。

天上的雪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停了一小会,雪是不落了,地上的积雪还是厚厚的。

楚凝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地上的雪,长仪跟在身后,淡淡出声,“娘娘这回受苦了。”

那倒也不是很苦。

楚凝回过身去,诚实道:“那倒也还好啦,我在里面睡了两觉,除了晚上被吓了一回,也没什么不好的。”

“娘娘心大,将宗祠当寝宫。”长仪笑,而后又道:“苏太妃中毒一事......”

楚凝马上竖起三指,保证道:“公公,这事真同我没关系。”

长仪自然也知她没那个胆量。

这事无非是太皇太后同苏容嫣自导自演,做局陷害,故意趁着他不在宫中的时候动手,打太后的脸,也打他的脸。再有就是如今皇帝年纪尚轻,陆枝央这人又有前科在身,叫他知道她对苏容嫣下毒,怕心里面也该生出嫌隙。

只是,她们今日或许也没料到,小皇帝竟也出面为她说话。

长仪看着楚凝,道:“嗯,这事同娘娘没有关系,是他们故意陷害娘娘。”

楚凝看着长仪,总觉得他说的这话怪怪的,只见他望着她,眸中笑意愈深,他问道:“他们害了娘娘,娘娘可要报复回去?”

报复回去?

楚凝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去想长仪这话下的深意,但再深,也无非是“争斗”二字,她怕摊上事,不敢接茬,更不知长仪说这话是不是想拿她当枪使。

可他是不是有点太高看她了?她这人就算是枪,那也是把哑枪,让她去打人,只会崩着自己。

在她思索之际,长仪又开口了。

他忽地说,“我同娘娘说一件我刚入宫的事吧。”

长仪是十五岁那年跟着张公公一起入的宫,入宫之后,张公公并没有将他带在身边,只是安排他做些杂扫的活计,那时的长仪身形瘦弱,个子不高,整个瞧着小小一个,加上他不喜同旁人亲近,久而久之的,宫里头的其他人都开始排挤起他。

长仪岁小,不通人事,更不通人情往来,只觉得自己将自己的日子过好,那也是天大的好事了。

可他们总喜欢欺负他。

长仪本就不爱说话,挨了打后,更不爱说话了。

反正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被打着过来的,这些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

他疼得受不了时,才又去张公公面前卖可怜,他问他,张公公,他们都喜欢欺负我,你能不能不让他们欺负我了。

张公公问他,你很疼?疼得受不了了?

人对痛苦的忍耐似乎是无限的,长仪其实也没有疼得受不了。

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一点,还能受得了的长仪点头说自己受不了。

张公公说,长仪,会不会是你不讨人喜欢,所以他们才欺负你呢?毕竟你在家里的时候,你娘也经常打你。

长仪懵了,没说话,他没说话,不是没话说,而是叫这话气得咬牙切齿,想骂张公公,却又不敢骂。

张公公又说,我很愿意帮你,可你该自己不让他们欺负你。

长仪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若是哪天他能有三头六臂,铜墙铁壁之身,又或是飞黄腾达,成了皇帝老儿,那他确实有法子不叫他们欺负自己。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张公公说是不帮,竟真就是不帮,一直冷眼旁观,众人看张公公对自己带来的人也不上心,欺

负起长仪来也更是肆无忌惮了。

这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两年。

直到有一天,有个年岁稍长的太监将手伸向了他的亵裤。

张公公带他进宫,让他做太监,却没有断了他的子孙根,张公公还说,若是叫其他的人发现了这事,那他就不得不死了。

长仪怕死,那天不知是从何处横生出了一节力气,猛地将那老太监撞翻在地,跑走了。

事后,他在柴房之中被关了整整两日。

事情到了这里,还没结束。

因为在柴房中的那两日,张公公也来看他一回,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闯祸了,张公公没有生气,反倒是说:“你做得很好,可是,若你当时能杀掉他,那就更好了。”

杀。

长仪听到这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沸腾燃烧起来了。

凭何他生来低贱,任人打骂,凭何是他任人欺辱。

长仪对楚凝说,“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从柴房中出去之后,诱哄出了那个老太监,而后一下子又将他撞翻在地,他的脑袋被我在地上砸得鲜血直流,他哭得涕泗横流,说以后再也不会欺负我。”

老太监向他求饶了,长仪明白那种高高在上握着别人的性命是何等的痛快。也是在那一天,他明白了他身上存在的不足之处,并非懦弱,而是,不够强大。

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的那具尸体,静得如同一潭永生永世不会再有波动的死水,他就只是那样望着他,却在转瞬之间,第一次明白“杀”字是何意味。

从那天起,长仪也渐渐摸清楚在这宫中的生存之道。

向上爬,一定要向上爬。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一个机会,他总有一天会万人之上。

那些欺辱过他的人,他迟早会百倍奉还。

“我杀了那个老太监,后来也再没有人在宫里面见过他了,从那之后,那些人再想欺负我之前,却总是会想起那个老太监的下场,于是,欺负我的人也没从前那样多了。”

长仪同楚凝说的话中没有提及张公公,只是将他进宫被欺负,又被太监骚扰,最后杀死了老太监的事同她说。

他的声音又轻又凉,在这苍茫夜色中如同恶鬼低语,楚凝听得快起一身鸡皮疙瘩,真算起来,原身当初也欺负过他,确实也是没被他放过。

原身歹毒,但据楚凝的了解,她的歹毒就是心肠不好,心肠不好,但是又没杀人的本事,平常同你拌拌嘴,欺负欺负你便算了,再多的,便也没了,但长仪这人,是真会杀人。

她心中暗自想着,阴暗批果然是不能惹,惹了他能记着你一辈子。不得势倒也还好,一叫他这人得了势,那大家就一起等死去吧。

叫他爬上去得势就算了,关键是,你再想拽他下来那就难了。

这人比狗皮膏药还粘牙,就像是无限流里面的boss,还是那种怎么打都打不死的boss。

楚凝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迎合了他一句,道:“那老太监罪有应得。”

老太监想走他后门,然后没走成,被反杀了,那她还能说啥,恋童癖死得活该大快人心呗!

“这不是重点。”长仪对楚凝抓错了重点颇为不满,他道:“娘娘,若有人欺负你,你不欺负回去,便会一直被欺负。”

这就是在说今日太皇太后和苏太妃的事了。

长仪垂眸,视线紧紧落在楚凝的脸上,隐隐带了些病态的情绪,他说,“苏容嫣欺负你,想离间小皇子同你的关系,还让你跪宗祠,娘娘生气吗?若娘娘气不过,若娘娘委屈,长仪替你出手,杀了苏容嫣给娘娘解气好不好?”

我去......

楚凝瞪大了双眼。

她算是明白过来了,他这说了这么长一串,合着是要拉着她一起下水啊。

今日杀个苏容嫣,明日呢?明日又该杀谁?

这种事情,开了个头,尝了个好,以后该以什么收尾。

楚凝看向长仪,只见他也正死死地盯着她,这一刻,他的眼中没有兴味,试探,讥讽,竟夹杂着几分鼓励。

只要尝尝权利的快感,没有人不会沦为囚徒。

她只要也杀个人,就能感受到如他所感受到的那般快乐。

长仪在诱哄着她去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但楚凝不听骗,一下子就将那个蠢蠢欲动的盒子给重新按了下去。

一开始被苏容嫣陷害了这么一遭,楚凝确实快被气死,但听到长仪说要杀了苏容嫣来报复,她又觉得,蒜鸟蒜鸟,实在是罪不至此。

楚凝摇头,说:“公公,还是算了吧,也没这么严重,我也没有气到要她死。”

长仪听到这回答,有些不高兴了,又或许不懂楚凝是怎么想,明明有这么个好机会在眼前,却又不要。

见他皱眉,楚凝马上又去捧他的臭脚,她捧着手歪头道:“不是有公公在么,我哪里会被一直欺负呢!”

说话之间,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慈宁宫的门口。

长仪听到她的话后,眉眼不自觉跳动了一下。

不是有公公在么。

这么信他啊?

两人进了慈宁宫,长仪才渐渐从她方才的话中抽回思绪,回了神来,脸上表情同方才并无两样,只唇角带着笑意瞧着更真切了些。

楚凝说那话就是应付长仪,见他久不说话,本以为这事就是过去了,结果又听他兀自开了口。

“我得提醒娘娘一句,那苏公子同苏太妃可是一家人。”

诶诶诶?

楚凝惊,怎么又说到苏怀聿身上去了?话题跳得有些快了吧。

长仪的意思是说,苏怀聿和苏容嫣是一家人,这两人是一丘之貉,但楚凝心里面不这样觉得,现下宫里头,每个人看起来都心怀鬼胎,既然是各方势力争权夺势,那从客观意义上去看,真分不出个谁好谁坏来,也不一定就是说苏家人坏,他们陆家人好,长仪就好。

可是,她至少和苏怀聿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呢,他们都从二十一世纪来。

再说了,当初苏怀聿是怎么死的?为了救小孩反倒害了自己溺亡。

这人一瞧就是品行端正善良的的清澈大学生。

只是,这些都是她自己在心里头嘀嘀咕咕的。

她面上应付他道:“我知道了,谨记公公提醒。”

楚凝回来之后,想起中午那会做的泡芙还放在雪地里面呢,结果跑过去看,却发现那小盒泡芙不见了。

奇怪,东西呢?她走的时候还记得在这来着呢。

一旁有个小宫女上前道:“娘娘,是秋月不小心走过这的时候给食盒踢翻了,东西倒出来了,便叫人先收进去了。”

长仪问道:“是什么东西?”

怕小宫女说漏了嘴,楚凝抢先道:“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吃剩了的糕点,想着丢了可惜,放在外边冻一冻。”

她当然不能叫长仪知道是他的小泡芙被踹翻了,只想随意胡扯了过去先。

毕竟小泡芙还可以继续做,但叫长仪记恨上了秋月,那就是人命的事了。

在长仪眼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远不比自己的舒心重要。

好在长仪也没有起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娘娘宫里头的人懈怠了,也该管管了,若管不了,我来帮你管。”

这么大个地方,就这么不偏不倚给她的食盒踢翻了,要么就是眼睛长天上去了,要么就是故意的。

但他也没听说这宫里还有眼睛长天上去的人。

楚凝知道秋月这是记恨着她赶她去花园的事。

想着长仪还在,她若不罚,他就会罚。

于是她对那个小宫女道:“叫春花去罚她十下手板,就说是我说的,要是下回再不听话,便不要留在慈宁宫了。”

小宫女听到楚凝的话后,应是,退下。

“公公,这可以吧?”

长仪道:“娘娘还是太仁慈了。”

得了,那要像他那样,她确实做不到。

长仪看样子是有事情要忙,将人送至慈宁宫,又留了两个锦衣卫守在外头,而后便离开了。

他离开这里,是往苏容嫣的宫里去,还让人去唤了个太医过来。

如今太皇太后迫切地想要挑拨太后和皇帝的关系,那也是知道,苏家只能依附皇帝,可皇帝不一样,他还有苏家和陆家可选。

前朝元熙帝还在位时,太皇太后那时还是太后,从那时起,她的野心就已有所表露,排挤先皇后陆枝韫,想要在后宫扶持自家的侄女。

当初元熙帝登基之时,已差不多有二十年岁,她却还试图垂帘听政,若非臣子们阻拦,差一点就叫她得逞。

元熙帝死前,说是将清辉帝交给长仪,其中或许也是有怕太皇太后再插手的缘故。

长仪是个无父无母无子无女之人,就算手伸得再长又能如何,但她苏家的子弟若要遍布大黎的朝堂后宫,那天下不该姓林,该易主姓苏了。

一句托孤长仪,至少让她在名义上失去了插手皇帝的机会,她想插手,长仪便拿出先帝遗诏说事。

想她当初事迹,如今高居太皇太后的位置,但却只能居于幕后,自然是不甘心了。

今日长仪将人从宗祠中带走,是实打实地打了太皇太后的脸,也不知那边后面又会如何不消停。

可她都强行关人了,那他带人又有什么不行。

到了苏容嫣的宫中时,时候已经不早,方才去宗祠的时候还是戌时,现下戌时已经过了大半。

苏太妃宫里的人见到了长仪来了,神色都颇为惊慌,宫人道:“公公,我们娘娘还病着呢,见不得人。”

长仪道:“我正是听闻娘娘病了才特意来瞧一瞧,我心下记挂着你们娘娘病体,这还特意又叫了太医来。”

那宫女也不敢怎么拦他,只能道:“那公公请等,容奴婢进去禀告娘娘。”

说着便跑进去了。

长仪在外面没用等多久,就被人毕恭毕敬地迎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见苏容嫣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小公主还在一旁坐着。

苏容嫣见长仪来了,便挣扎着坐起了身,她抬眼看向了长仪,那双美眸饱含盈盈秋水,似能滴出水来。

她问道:“公公怎么来了?”

说着让人先将小公主带了下去,给他添了座。

长仪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立于床边,淡声回道:“听闻娘娘中了毒,来瞧瞧。”

苏容嫣嘴角扯起了个笑,脸上仍带着病容,却道:“劳公公大半夜挂念,这会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长仪说着抬手又抬手唤了个太医进来。

苏容嫣不明白长仪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人再来探她这病?

她脸色渐渐难看,毕竟她也就只是为了做场戏罢了,哪里会真的去让自己中药。

长仪对那太医道:“去看看娘娘那是中了什么毒。”

苏容嫣道:“中午那会太医们已经瞧过了......”

长仪没有理她,只是对带来的太医道:“去看。”

那太医依长仪的吩咐办事,上前为她搭起了脉,又看她舌苔面色,一番望闻问切过后,太医同长仪道:“公公,娘娘这瞧着并无中毒的迹象。”

苏容嫣闻此,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一片,这会看上去倒是真像中了毒。

长仪看着苏容嫣的表情变化,唇角的笑倒是愈浓,就像是在看一场戏。

他同太医道:“那你去开贴子毒出来,病症和娘娘先前所中的毒一样的。吐血后却又不伤及根本,还有,面色瞧上去同现在一样白。”

开毒药?他没听错吧!那太医心下惊骇,不太明白长仪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看了看苏容嫣,又看了看长仪,心下存疑,但这太医是被东厂早就收买过的,他自也不敢得罪长仪,最后还是起了身。

苏容嫣问,“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准备毒我?”

“娘娘这又是什么意思,骗我?”长仪道:“不是说中毒了吗,那太医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容嫣还意图狡辩,“许是毒劲过了呢,公公这样莫非也太武断了些......”

长仪道:“究竟中没中毒,娘娘心里头自然比谁都清楚,我也清楚,所以你不用同我说这些。”

长仪说罢,便走至窗边,不再同她多言。

苏容嫣看着长仪的背影,贝齿轻咬,最后还是屏退了一旁侍奉的众人。

长仪听到身后的动静,没有回过身,仿佛这殿中隔了一堵墙,无形地将他们隔绝了开。

待人都离了这处之后,苏容嫣望着长仪的背影开了口,她道:“公公,你若想要刀,我也可以。”

长仪如今愿意帮扶太后,不正是因为她肯听他的话,愿意为他做事谋政吗,既如此,她为何不行?只要离间了太后同小皇帝关系,再让太后落入当初孤立无援的境地,这后宫之中,岂不是他们说了算。

太后不聪明,只知道听话,至少她比太后聪明一些,选她,不好吗。

长仪听到苏容嫣的话后,总算回过身去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许久,这幅表情看得苏容嫣心下一紧。

就这样过了好半晌,长仪终于开口了,他笑看着苏容嫣,道:“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你在骗我。”

长仪看过许多人的眼睛,在那些眼中看过了许多情绪,有悲伤,惊恐,愤怒,欺骗,嫉妒,贪婪......太多太多。

苏容嫣说这话,心里面想着的是什么,他或许不能清楚,但他知道,她在骗他。

而且,他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她这样的刀,用起来也是钝手,不慎说不定还会回捅了自己一刀。

他凭什么舍弃他的娘娘,反倒奔投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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