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长仪脸色愈发阴沉,楚凝却还是不解气,她想着死就死吧,反正多活了这么几天也是白赚,今个儿一定得骂爽了,张嘴就想继续。
然而,嘴巴才一张开,就被堵住了。
楚凝兀地瞪大了眼。
长仪见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只说些他不爱听的话,偏又是实话,他想掐死她,却又鬼使神差吻上了那张红唇。
他对这种事没有实操经验,但这宫里面从不乏情。色之事,在那些天难捱古怪的梦中,做了无数次古怪的事情,他越吻越深,这么些年欲望似乎都想发泄在她的身上。
她说得没错。
他就是这样淫/荡的人。
长舌侵入她的唇瓣,肆意攫取,将他那些不喜欢听的话全都吞入腹中,楚凝被亲得有些招架不住,反应过来想要推他,却被他一只手攥住了双手手腕,按到了床上。
她想要踢他,却又被他的膝盖狠狠压制,动弹不得。
事情发展得有些突然,如同山体滑坡一样猝不及防,这好端端的,怎么坏起来了呢。
这真有些不太对吧。
在这方面,她虽然不算老道,但也不算空白一片,只这长仪怎么回事?怎么看着比她懂得多了?亲就算了,她也认了,就当给他占便宜了,这一亲起来怎么就没完没了的呢。
楚凝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亲的,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长仪总算是松开了她。
他低头,看着身下脸色潮红的人。
她的两颊发红,那红像是从肌肤里面透出的颜色,就连眼尾一片嫣红,比平日多了几分娇媚。
长仪将细长的手指往她的嘴唇上蹭了两下,湿湿的。
楚凝知道那是什么。
两人交缠的口津。
她忍不住又骂了句脏话。
长仪弄了这么一出,脸上的沉郁倒是散了,他唇角勾起了笑,恶劣道:“娘娘,这里湿了。”
楚凝叫他这话说的,脸烧得更红了,又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起来了。
长仪坐在她的身上,压着她乱动的身体,他将手指上的东西,一点点蹭到她的脸上,像是恶作剧般在那里玩着。
楚凝不知道这死太监还想做什么,但终于学会老实了,开始一句话不吭。
长仪仍旧俯视着他,眸中还笼着一层暗色,他道:“娘娘还听话不听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楚凝涨红着脸,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半天,硬生生从喉咙里面挤出一声“嗯”。
见她服了软,长仪才总算是放了手。
楚凝一得到自由,赶紧抱着被子往床角钻,一想到被他占便宜了,还被他摸了,就颇觉可耻。
死太监,死变态!
上了几趟青楼,你上出经验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长仪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即便她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长仪还是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嫌弃。
又嫌弃他。
被他亲了所以觉得恶心?
长仪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只是眼皮颤了两下,最后仍是什么都没说,下了床,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楚凝见他走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想,这人报复心还是太强了一些,难不成就是因为她不听他的话,他就故意恶心她?
她恶狠狠地擦了两下嘴。
怎么这么幼稚,她看小皇帝都比他成熟。
楚凝刚硬气个没两日,被长仪支配的恐惧又重新回来了,叫他占了一次便宜,是真叫老实了。
敏锐如长仪,怎么可能不知她心中想着什么,但也没有拆穿,只是暗地里头总喜欢讥她几句,楚凝心中仍旧暗戳戳地记恨着他,恨不能扎小人咒他,但面上却是没敢发作了,窝囊劲又上来了,就怕他气起来又来亲她,也不敢跟他大呼小叫了。
两人之间便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过年的头几天,各部衙门也放了假,早朝也停了十日。
这几日长仪闲着也是闲着,一闲着就又喜欢欺负她,寻她麻烦。
他喜欢带楚凝出门闲逛,这外边的天又冷又下着雪,楚凝知道长仪是故意折腾她,故意想让她挨冻。
这一日,又只他们两人出了门,出门前,长仪看了看楚凝穿得衣服,嫌少,又让她多去套了一件。
楚凝多套了一件
衣服以后,长仪还笑着为她系紧了斗篷的领带。
楚凝一开始还以为这人良心发现了,想着上六休一,骂了他好些天,今个儿歇歇,不骂他了。
结果还没对这人改观多久,就又开始恼怒。
两人在这皇宫里面逛了一圈,长仪竟故意给她丢下了,自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皇宫太大,楚凝也不知道被他领哪里去了,抬眼看去,四周白茫茫一片,东南西北找不着边了。
楚凝喊了两声,“公公?公公!”
“长仪,你人呢?”
楚凝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叫他丢外边了。
难怪出门前让她多穿一点,早合计躲起来把她弄丢了吧。
这神经病!!
哪里想得这么多损招欺负人呢?!
说来也实在惭愧,楚凝是个实打实的路痴,小的时候跟外婆上街买东西,前脚跟她进了一个店,嫌外婆买东西墨迹,后脚就出去门口玩了一会,结果一回头,不知道外婆在哪个店里面了,她找了好几个店都看不到外婆的身影,吓得直哭,眼泪还没掉几滴,外婆的巴掌就到屁股上了。
“楚凝!跑哪里去了,我买个东西你也能走丢!”
楚凝那是第一次感受到劫后余生是什么滋味,她差点连外婆也没了,外婆打她她也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她的大腿哭。
她从小到大就不记路,从家到公司的路线走了一个月才熟。
外婆在世的时候,还不知道导航这个东西,还没少为她这路痴的毛病叹气。
“你这样,以后怎么找的到家呦,我要是死了,谁还去找你。”
楚凝习惯了和她打打闹闹,笑怼了她一句,“这年头导航这么发达,外婆你找不着家了,我也不可能找不着家。”
皇宫这么大,总也有她没去过的地方,她来了小半年,还真就记不住每一条路,这鬼地方没导航,没手机,白茫茫一片,哪里都一样,她这会是真找不着回去的路了。
死长仪。
死长仪。
这人虽不是真的太监,但比真的太监还阴。
楚凝想着,别哪天叫她也出息了,她出息了,他这个死太监第一个死定!
她撑伞走在雪中,想着长仪一定在暗中看她笑话,想看她朝他大哭求饶。
给他想的美了。
楚凝还真不信自己一个人走不回去了。
她一边骂着他一边找回去的路,走着走着,不知怎么走到了一处荒废的宫殿。
她站在殿外,仰头看着这座宫殿。
像是......冷宫?
走着走着,给自己干到冷宫了。
里面似乎有凄凄的哭声传出来,有些骇人。
“娘娘,娘娘......”
楚凝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这声音幽幽的,跟鬼在叫人似的,她顺着声源抬眼看去,发现那墙上有个破洞,此刻正有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叫吓了一个机灵,手上的伞差点都把不住了。
那人还在叫唤,“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这宫里应当就两个皇后娘娘,一个是原身,另外一个是原身的堂姐陆枝韫。
她这会喊的是哪个?
本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原则,楚凝觉得,自己应该掉头就走。
但她这人,好奇心实在也是重,不然那时候也不会打开那本风流太监升职记了。
应当也没事,长仪现在定在暗中看着她,如果有什么危险,他应该会救她的吧?
他这人虽然歹毒了一些,总是想着法的欺负她,但好像也没把她往死里面整过。
楚凝这样想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推开了那道冷宫的门。
这个地方看管似乎不怎么严备,又或者有人看着,只是和现在躲在暗处的长仪一样,她看不到。
楚凝推门进了冷宫,就看到了那个趴在墙上看她的人,这人形容烂糟,精神状态看上去好像也有些不大对劲。
楚凝刚想开口,问她方才是不是在叫她,就见这人忽地朝她扑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经扑上来掐她的脖子了。
哎呦我去。
楚凝反应过来,马上开始推这个疯子,好在这人看着疯,但力气不怎么大,怕是在冷宫饿的,就算是想掐人也使不上劲。
她推了她一把,就给人掰扯开了。
楚凝眼看这人想掐死她,但对她又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便也没怎么怕了。
她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那伞挡在两人中间,她道:“你想杀我?”
那疯子没掐成她,恼羞成怒,骂骂咧咧道:“杀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楚凝明白了,看来她方才喊的皇后娘娘是陆枝央,而非陆枝韫了。
莫不是从前同陆枝央结过仇的妃子,被贬到了冷宫里?
楚凝捂着被她掐过的脖子道:“好可惜哦,你杀不了我。”
她这话就有些讨打了,那疯子听到她的话后,果不其然脸色更叫扭曲了,她还想扑上来,楚凝用伞拱她,道:“你别发疯了,我连你是谁都记不得了。”
“记不得我了?”那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愣,眼中出现了一刻的狐疑,而后又冷冷笑了起来,“娘娘贵人多忘事,怎么能记得我这个贱婢呢?”
贱婢?
楚凝眼中疑惑更甚,这人不是先帝嫔妃,是宫女?
宫女这么恨她做甚?
算了,楚凝想起陆枝央那死德行......没人不恨她,谁恨她都正常。
疯子见她一脸疑惑,似真想不起她,恶狠狠地提醒道:“娘娘记不得我,可还记得你的姐姐懿端皇后?”
楚凝道:“这我知道。”
那人道:“我是她身边服侍的宫女,当初你将我贬到了冷宫中,这才几年过去,你就忘了我?”
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啊。
楚凝眼睛提溜提溜转,脑子里面就有招了。
她同她打个商量,道:“你想不想知道小陛下的近况?你想知道他近来过得怎么样嘛?”
她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那想来对小皇帝是没有抵抗力的,她说不定能用小皇帝从她嘴巴里面套出些话来。
果不其然,听到“小陛下”三个字,疯子宫女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楚凝就算是隔着她乱糟糟的头发都看出她的心动了。
楚凝先一步道:“我可没有虐待小陛下!”
那人显然不信她说的话,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楚凝朝她招手,道:“你凑近些,不许掐我!我跟你说。”
疯宫女不想理她,楚凝疯狂朝她招手,“你走近些呀,我同你说。”
疯宫女最后还是没忍住,将信将疑朝她走近了两步,楚凝掩嘴小声同她道:“小陛下的屁股上有个胎记,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只有同陛下亲近的人才知道,娘娘知道,先帝知道,宫里头几个亲近的宫女知道,其他的,不该有人知道。
楚凝道:“自然是他自己同我说的呗,我还能扒他裤子看不成?”
小皇帝人菜瘾大,之前跟她玩真心话大冒险,输掉了,将这事告诉了她。
宫女听到她这样说,眼神终不如一开始那样凶神恶煞,慢慢卸下了戒备。
她看了楚凝许久,最后憋出一句,“你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
楚凝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撞坏了,很多事记不得了。
她又说,“你想知道关于小陛下的事,我都同你说,但你也要告诉我一些从前的事。”
疯宫女道:“你想知道什么?”
“先皇后......当真是病死的吗。”
宫里头的人都说懿端皇后是病死的,但楚凝总觉得,一个才二十几岁的人,说死就死了,不太可能。
楚凝凭直觉,觉得不对劲,有蹊跷。
提起先皇后,那个宫女的眼神多了几分恍惚,而后眼眶开始渐渐发红,许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娘娘......娘娘是苦命人,她十六岁便嫁与了陛下,什么苦都受了,什么福都没享着。”
都说元熙皇帝孙承祖业,皇叔刁难,大臣强悍,处处不易,可皇后呢?
他的皇后呢。
她嫁给他的时候十六出头,声名享誉,人人称赞,在位期间,众人爱戴,无不称赞贤良淑德,可那样好的人,怎么就死在了二十来岁。
元熙帝谁都对得起,就是对不起他的元妻,对不起他的皇后。
“娘娘不是病死的,她就是被人害死的!”
被人害死也就算了,人尚在病中,就要看着家族为她的丈夫挑选新的妻子。
那时候,陆家年岁正合适的,只有陆枝央了。
她时常在想,害死皇后的凶手有别人,何尝没有陆家人。
先皇后的身子一直不大好,
打娘胎里头带的毛病,毛病虽多,但人也还算康健,只是在二十四岁那年,不知怎地,身体状况突然急转直下,陆家的人看皇后身体怏怏,一副时日无多之态,怕皇后的位置叫旁人占了,早早向她提起让自家妹妹进宫。
皇后那时候病得多重啊,他们却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他们说,“韫姐儿,你这回若是没挺住,便让妹妹进宫吧。”
妹妹?
哪个妹妹?
“央姐儿,家里头年岁合得上的,便也她了。”
疯宫女到现在都还记得先皇后那时候是如何伤心,她平日不怎么爱哭,在听到家里人的话时,却一下红了眼,她说,“央姐儿?怎么能是她呢,她什么性子,祖父您难道不知道吗?”
最先来见她的是陆首辅,那时候先皇后还下得了床。
陆首辅听到她的话后,垂着眼皮,道:“韫姐儿,你知道的,只有她了。”
先皇后头一次当着他的面哭,她性子柔,却又很要强,她说,“祖父,我的病,还能养。”
陆首辅道:“万一呢,就怕万一啊,央姐儿她那边,也愿意的。”
那天陆首辅走后,先皇后一个人在宫里头哭了许久,她在外面听得心都碎了。
那日,元熙帝在哪里呢?他在苏容嫣的宫中。
因为她的女儿病下了。
小公主才几岁大,病得厉害,病得气势汹汹,吵着要父皇。
最后先皇后病死了,陆枝央成了继后。
这人,就是个妒妇,喜欢皇帝,嫉恨自己的姐姐,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疯子。
疯宫女说起往事,眼中流下两行浊泪。
楚凝伸手,抚了抚她的背。
“谁害死的先皇后?”
疯宫女被她拍了拍背,泪流得更厉害了,提起谁害死的先皇后,她恨恨道:“是苏容嫣,一定是他们苏家人!”
陆家和苏家一直都不大对付,一定是他们想要争皇后的位置害了她。
楚凝道:“你这般确定?”
叫她如此反问,疯宫女又流着泪道:“不知道,不知道,太多人想她死了。”
楚凝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心情也沉了些。
她将错归咎于长仪,若不是他把自己丢在外边,她也走不到冷宫,也就听不到这么难受的事了。
这样想着,走回去的路上,心也散了一些,本就找不着路,这下更回不去了。
她自暴自弃,蹲到了地上,没蹲多久,眼前出现一片阴影,楚凝抬头看去,发现是一袭绯红官服的长仪,他撑伞立于雪中,低头看着她。
楚凝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故意丢下我!”
长仪道:“我没有故意丢下你,是你自己走丢了,我回来找你了。”
长仪弯腰,却见楚凝仍旧一直瞪着他。
他不解,“为什么这样看我?”
长仪小的时候和母亲出门,母亲也是这样故意把他丢在街上,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这个时候母亲出现了,他哭着抱上了母亲的大腿,一直哭,让她不要不要他。
她被丢掉了,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哭着抱他?为什么不说让他不要不要她?
长仪在想,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楚凝哪里知道长仪心中在想些什么,听他撒谎狡辩,只是更冒火,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
她又质问他,“那你方才为什么不救我,我都差点叫人掐死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恍惚长仪就是该救她。
长仪知道她去了冷宫,这会是在说那个疯宫女的事,他轻笑了一声,道:“你天天吃这么多,她瘦得都脱相了你还打不过?”
她叫他气得直笑,呵呵笑了个半天后道:“你这不都知道吗?还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走丢了?”
楚凝没有那么好骗,也并没有像他依赖母亲那样,依赖着他,所以事与愿违,他的计谋还是没能得逞。
他将蹲在地上的楚凝从起上拉了起来,扯开话题,道:“娘娘方才同她都说了些什么?”
楚凝随便应付他,“她知道什么说什么,我知道什么也说了什么。”
长仪知道她们知道的也就那些,于是也没再继续深问下去了。
两人回了慈宁宫,楚凝应付走了长仪之后,赶紧进去脱了鞋袜,她走了好久的路,雪水都浸到了鞋子里面,湿湿的,难受了她一路。
夏兰见她的脚趾都冻得红彤彤,脚背也有些肿了,想着是有些冻伤了,端来了热水,拿来了药膏,替她泡脚上药。
泡脚的时候,楚凝问夏兰,自己以前是不是特别坏。
夏兰悄悄觑了她一眼,像是斟酌着怎么开口。
楚凝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又笑,“你干嘛呀,我现在又不欺负人,就是好奇罢了。”
夏兰见她这样说,也总算是开口了,她道:“娘娘便只是骄纵一些罢了......”
这情商太高了,都坏蔫巴了,还叫只是骄纵......
陆枝央这人也是狠心,这样的夏兰也舍得欺负。
楚凝还想说些什么,就见长仪倚在殿门的柱上,似笑非笑道:“娘娘若是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啊。”
说着,长仪迈步往这处来,赶走了夏兰。
他单膝蹲到地上,接管了夏兰的活计,替她净脚。
楚凝不想他又去而复返,看他这人就冒火,故意使坏踢了两下水面,洗脚水溅洒出来了些许到他的身上。
长仪瞧上去也没有生气,嘴角仍旧带笑,只是抬眸沉沉地看着她。
楚凝叫他这么一看,也总算是老实了,没敢再踹他洗脚水了。
长仪一边拨弄着水面,一边淡笑道:“娘娘从前也不过就是喜欢骂人打人,脾气燥郁阴晴不定,蛇心佛口驴心狗肺,如此罢了,也没些什么要紧的。”
楚凝扯了扯嘴角,这不要紧?
行吧,这个死太监的道德底线也尤其低下,说不定真是小巫见大巫。
楚凝试探问他,“公公不是说我从前欺负你吗,这也不是要紧的事吗?”
说起这事,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楚凝见长仪不说话,又轻轻踢了踢水面,想扯回他的神思,结果一个没注意力道,水花有些溅到了他的脸上。
长仪总算回了神,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就不那么和善了,幽深的眼眸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楚凝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这人应该有洁癖吧?洗脚水弄他脸上了,他肯定是生气了,他肚子里面肯定也在想从前的事,这会别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楚凝怂得也很快,想起长仪的手段,赶紧弯腰给他去擦脸上溅的水珠,她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手指隔着衣物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红唇微张,说着对不起。
长仪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情绪更为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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