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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作者:二十天明 当前章节:72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03

楚凝上次说的,是假的,因为觉得他不会出事,但这次不一样了,她觉得他可能真挨不过去,若挨不过去,她也跟着死死掉得了。

她见长仪不信他,马上抓住了话柄发作,“公公死了,我也不活了,上回我不是都说了吗!公公难道那次就没信我......?”

她被他掐着脸,说话都不利索,含含糊糊的,嘴巴里面的奶油没来得及咽下去,有些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楚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

见长仪忽地俯下身来,覆住了她的唇。

他这人有毛病吧,话说得好好的,他又突然占便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楚凝想要骂人,但他的唇舌纠缠,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满嘴的奶油全数叫他吞入腹中,她呜呜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反倒是叫他吞吃的更加厉害了一些。

他死了,她也跟他一起。

长仪满脑子都是她的这句话,张公公说,没有人会喜欢他,可是没有关系,有人愿意跟他一起死。

娘娘愿意和他一起死.......

不管是何原因,都足够让长仪心神震颤,心旌摇曳,他单膝蹲在她的身前,按着她的脑袋又亲又啃,想要将她死死揉进怀中,好似这样他们就真的能够永不分离同生共死。

方才张公公的那些话而产生的不快烦闷,在这种情形下,也跟着消散了干净,他只是一边亲她,一边低喃着。

“娘娘,娘娘......”

楚凝叫他亲得头晕眼花,用尽力气推开了他的脑袋。

她说,“没气了,别亲了......”

她亲他,她也认了,当初就算是说做他的对食,她都接受了,这会叫他亲两下,楚凝也不会抵死不从,只是,这人亲人怎么跟狗一样,每次亲起来就是个没完没了。

又狠又重。

她叫他亲的有些脱力,堪堪别开了他,长仪见她没气了,也没再继续,只是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双手牢牢地环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她吃得比从前多了些,不曾一味的追求纤细苗条,身上也丰腴了一些,抱起来软和和的,长仪喜欢抱着她。

她在他身上喘着气,长仪喜欢听她喘着细气,喜欢她没有力气只能依附着他的感觉。

他侧过脸去,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下颌,她的肌肤又开始敏感地变红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轻笑了声,道:“咱家怎么会舍得娘娘一起死呢。”

死装。

楚凝在心里面吐槽他,却不敢再开口说话,怕惹得他又兽性大发。

长仪蹭着她的脸颊,忽地道:“娘娘是不是怕我死了,没人护着你了?你可以找别的人保护你,比如说苏怀聿啊。”

他的话幽幽传入楚凝耳中,楚凝听到以后,眼皮忍不住抖了抖。

对哦。

她咋给苏怀聿整忘了呢。

他这人惯有招,万一能给她来个逃出生天呢。

好歹他们是老乡,他不会见死不救吧。

楚凝这样想着,就感觉旁边凉飕飕的,稍稍低头一看,看长仪的眼神恨不得快生吞了她,双臂勒着她的腰也越来越紧,身上的软肉都被他勒出了形状。

她马上收回了神来,不敢再在这个关头惹着了长仪,道:“公公又在胡说。”

这样说着,她微微撇开脑袋,躲他,胡乱摸了个桌上的泡芙过来,塞他嘴里,一边又借机推开他的脑袋,赶紧扯开了话题,道:“来都来了,公公也吃点吧。”

楚凝决定用吃的堵他的嘴。

长仪终老实了一些,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这会正安安静静拿着她塞到他嘴巴里面的泡芙吃着,只是眼睛一直阴恻恻地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都跟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凝也不跟他计较,只是看他那眼神,就觉没安什么好屁,她开始埋头吃麻辣烫了,要是长仪再敢亲她,辣不死他。

好在长仪终于老实,没再动手动脚,他只喜欢吃甜的清淡的,不喜欢吃那些重口的东西,但也点到为止,吃了一些甜食,就没再动过了。

长仪见她麻得嘴唇红彤彤一片,幽幽道:“娘娘要死了,就吃这些东西?也太可怜了些吧。”

可怜。

长仪不说,楚凝也没觉得自己可怜,他这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都要再死一次了,怎么还想着只吃这些呢。

但她觉得他那语气阴森森的,怪渗人,她也没来得及可怜自己,只道:“没呢,不可怜。”

长仪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说了。

但楚凝真将长仪说的话听到心里面去,第二日也还在想着长仪昨日说的话。

在他提起苏怀聿之前,楚凝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瞎死。

苏怀聿他吧,虽然姓苏,虽然是苏家人,但他和他可都是穿越过来的,他们是这个地方唯一相熟的老乡啊。

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个法子越想越有盼头,然而,一直到用午膳的时候,膳房那边做了一桌满汉全席。

楚凝觉得奇怪,问春花,“今个儿怎么突然用这么好?”

春花道:“是公公那边吩咐下来。”

长仪吩咐的?

长仪给楚凝做了一大桌菜,楚凝觉的这是断头菜。

就在这样想着之时,殿外传来一阵动静,是长仪来了。

楚凝直接问他,“公公做这么多菜做甚?一起吃啊。”

她怀疑他也想吃。

长仪笑道:“还是娘娘吃吧,想娘娘可怜,便是要死,也不敢想些好的,咱家为你多做了。”

楚凝不知长仪是想弄些什么名堂,但看着满桌子的菜,想这里边就算是下毒,那她也认了。

于是开始动起了筷。

一直到八分饱的时候,这些菜也才受了个皮外伤,但楚凝实在吃不下了,于是放下了筷子。

她说,“公公,我吃不下了。”

长仪就坐在旁边,撑着下颌看着她吃,听她说吃不下了,却没放过她的意思,道:“不会吧?这还有这么多呢,娘娘再吃一些吧。”

楚凝一开始吃得时候还挺乐呵,一直到后面越来越饱,长仪一直逼着她继续吃的时候,就有些恶心起来了。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长仪说是好心给她做满汉全席吃,实际上还是在那里欺负她呢。

楚凝又吃了几口,实在是吃不下去了,长仪道:“可还剩下很多呢,娘娘,您再吃些吧,万一往后吃不到了呢。”

楚凝哭丧着脸,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我不吃了,真吃不下了。”

长仪还在慢悠悠道:“我舍不得娘娘死,可一想到我死后娘娘跟别人,在别人那里受了苦,我在地底下也不安心。”

楚凝啧摸了一下他这话的味道,想到他昨日最后提起了苏怀聿,莫非是叫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了?这会才故意折腾的她?

定然是这样。

这腌臜小人,一天到晚的也真有招。

楚凝明白了问题的症结之后,也知道怎么说了,她马上摇头,道:“我没有要跟别人,也没有想别人。”

长仪托着下颌看她,眸光深重,反问道:“娘娘所说,当真?”

都这样了,她也没法子说假吧,再说假,她真怕长仪要撑破她的肚皮。

她不停地点头,重复道:“公公如何,我就如何。”

长仪是有招,她是真没招了,那条苏怀聿的路,就这样还没成型就已结束了。

楚凝撑得实在有些想吐,她看着面前的一大堆菜,都开始犯恶心,赶紧离开了这处,怕再多待下去真就要吐出来了。

长仪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就见她撑得到处乱走。

长仪给她塞了颗黑黢黢的东西,她有些不想接,直到长仪说是山楂球,消食用的,她才拿了过来。

撑得山楂球也吃不下去了,只能一点一点啃着。

她肚子撑得太难受,脾气就有些不大好,再说了,她分明还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脑子里面想了想,就算是想,那甚至都还是长仪他自己先提的,他若不提,她压根就想不着苏怀聿那个人......

结果到了最后,他就故意撑她。

她气得很,一边啃着山楂球,一边有些怨怼地看着他,“你就会欺负我。”

长仪这次也没拐弯抹角了,看着她道:“是你先想着别人的。”

什么跟什么啊。

她说,“你不提我压根就不会想。”

长仪道:“那你不还是想了。”

嗯??

这也可以?

楚凝懵逼吐出几个字,“这怪我??”

长仪,你真不是在故意找茬吗?

长仪还想说,但楚凝意识到和他这人简直是说不通的,马上道:“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脑子里面想了不该想的人,公公莫要气了。”

楚凝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也不再跟他继续纠缠,有些事情纠

缠起来就是没完没了,这外面的菜还没收拾完呢,到时候长仪又给她按过去吃饭那就不太美妙了。

一直到了二月中旬,最后一场雪落下,京城的断断续续落了几月的雪终于停了下来。

雪是停了,气氛却是越发紧张,小皇帝也在这样高压的情况下感到深深的紧绷,太皇太后和文臣们的力量迫使他向长仪定罪,但小皇帝却始终在撑着。

他也真不是对长仪“衷心”,他怕的是长仪不死,到时候他的皇位也要不保。

这种持久的对峙,终于在一次早朝的时候爆发了。

竟有大臣要死谏。

那个大臣先是罗列了长仪的各大罪证,这些罪证早在奏章之中,长仪就见过了。

每本奏本都要过司礼监的手,所有弹劾他的话,长仪自己都知道。

那大臣是国子监的祭酒,手下门生无数,当初正是他发动了国子监几百人联合上了奏本,一本奏本上,密密麻麻有几百人的血指印。

祭酒先是指着长仪说,“陛下!此奴内扼言路,言官们说句实话便叫他抓去诏狱,往后我们这朝堂上,可还有人敢去说话?”

小皇帝道:“这些事,往后再议。”

他也没办法,只能拖,有人提,他就一直推脱。

但显然他的功力还不成熟,这话一出,祭酒马上追着道:“陛下,往后是哪个往后!您总要给个时候啊!”

一旁的大臣们也都纷纷附和,道:“此事不能一直拖啊,陛下!阉竖不除,我大黎苍生当如何安生?”

小皇帝见他们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头疼道:“莫要吵了。”

他们终是安静了一会,长仪站在帝王身侧,跟着幽幽开了口,他道:“诸位大人怪罪来怪罪去,也就是怪罪我抓了徐闻进诏狱吧,但他玩忽职守,又非没有罪证,钦天监里面我随便找些都是罪证,我抓了他,我有什么错呢?”

这世上也没有完人,要是真去查徐闻的罪,这也是罪,那也是罪,他们拿这个来攻讦他,没有道理。

“那你怎么能打死他呢!”

“那是他自己受不过罚,死了,同我何干?”长仪又道:“满朝文武不言?这话说来就有些好笑了,我究竟何时去堵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嘴了?”

祭酒叫他一噎,复道:“你想杀谁便杀谁,这朝堂岂不就是万马齐喑,只闻你一人之息?”

他又转向皇帝,严词道:“邪佞此乃青蝇之害,能腐肉生蛆,毁栋梁于无形!陛下,慎防秽虫啊!今日臣字字从心,满朝文武苦邪佞久矣,若陛下不信,吾愿以死明志啊。”

说着,他就要往墙上去撞。

祭酒一死,便不了得,他手下门生不少,老师若是死了,那群学生意气上头,怕是更要闹得大些,若是镇压,又该死太多人,死的人多了,那就更落人话柄。

长仪终于冷了声线下来,他道:“你说我是邪佞?我看未必。我若是邪佞,那你这不忠之人,又算是什么?”

祭酒惊道:“我怎就不忠?”

长仪道:“陛下自有决断,你却以死相逼。逼迫君主之人,岂能是忠君之人。”

祭酒道:“我这都是为了陛下好!叫他看清你这人的面目!”

长仪又笑,“你这是说陛下耳目不明了,陛下如今也有十一的年纪,难道你要摆布他只做你想做的事?你不喜欢谁,那陛下就要杀谁,怎么,往后若你要喜欢谁呢?岂不是又要拔擢升迁?那咱家看你不该在国子监,也不用死不死的威胁谁,吏部尚书让与你做如何?”

他们一开始说的是什么来着的?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就去了别的地方?

长仪道:“祭酒大人想死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这一死,胁迫陛下的名头是没跑了。”

你要死就死,死了也没个好名声能得,这样,还要死吗?

祭酒听出了长仪的言下之意,最后整张脸色又青又白,重新退了下去。

这桩闹剧总算是作罢。

散朝之后,祭酒有些失魂落魄地去找吏部尚书,他道:“王大人啊,我可没那样想。”

这吏部的尚书正是王次辅,他性格向来急躁,听到祭酒的话后狠狠呸了一声,道:“我哪能不知道,他这是给你扣帽子呢!叫你死都不敢死。”

祭酒想起长仪那番话,只觉他在羞辱他,眼中都含了些泪,他仰头看天,道:“国之不幸啊。”

王次辅可不管他伤春悲秋,他道:“咱这首辅大人这次可一句话都没说呢。”

祭酒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两人相视看了一眼,而后王次辅道:“早勾结到了一起去了。”

祭酒摇头,道:“这话可不兴得瞎说。”

内外朝的人联手,这都是正常的事,先前张公公在的时候,因为脾性好,和外朝的几个阁老关系都算不错,说的好听是关系好,但像长仪这种,说得难听了就是结党营私。

祭酒稍有忌惮,反倒叫王次辅笑了一声,他道:“你这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些?”

正是因为不怕死了,才怕这些。

两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见陆首辅往前走过,路过他们身侧,王次辅见了他便幽幽同祭酒道:“可惜啊,前些时日得了一个玉壶,叫家里头的肉孙砸了口,玉壶漏夜,琼浆尽渗,实在可惜啊。”

他这话明面上是在说玉壶,背地里无不是讥讽陆首辅和长仪沾上了关系,好好的人,晚年失了贞。

这话说出来,几个人都听明白了其中意思。

陆首辅也没恼怒,回过了身去,同王次辅玩笑道:“下回为令孙换个金罍,这便碎不着了。”

*

早朝发生的这件事还是梁霏霏告诉楚凝的。

她听说祭酒寻死,三两句又给长仪劝了回去,不免觉得好笑,她道:“没见过那样的人,寻死前还要召告天下,巴不得别人劝他,真正想死的人早就寻个墙撞死算了。”

等等等等,楚凝怀疑她又在内涵她。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楚凝道:“若祭酒死了,是不是就更棘手了?”

死的人越多长仪身上摊上的人命官司也越多。

梁霏霏道:“你也不想想一个国子监年年岁岁有多少的学子从里面出来,桃李满天下啊,若他真死了,就是吊唁都没地方挤。”

梁霏霏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楚凝见她体态轻松,想来长仪出了事,她也就当一桩热闹去看,况且来说,长仪出了事,更没时间去管后宫的事务,没人管着,那自是痛快。

她一边玩弄着手上的蔻丹,一边淡淡说起了闲话,她道:“苏家的五公子今日还被太皇太后召进宫来,谁知道是不是说长仪的事呢。”

楚凝听到苏怀聿这个名字,一开始还有些不老实,但想到自己那回吃撑的肚子,一下子便又老实了。

长仪个节骨眼上,她再瞎闹事,她怕他还没死,先给她掐死了。

楚凝问道:“这么明目张胆进宫吗?长仪也让他来?”

梁霏霏笑了一声,“他现下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着那么多旁的事,再说了,太皇太后想见个人,谁还能真一直拦着不成。”

梁霏霏看她一天到晚愁眉不展,道:“你这一天都这幅表情做甚?就算是长仪出事,你也犯不着这样吧。”

楚凝这会终于开始操心自己的生死了,她看着梁霏霏,恨铁不成钢道:“他真死了,

我岂不是也要倒霉了。”

他是奸臣,那她就是妖后了。

他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梁霏霏听到她这话,没忍住笑,越笑越厉害,她道:“你还真觉着他会死啊?”

楚凝道:“现在所有人都要他死,他还能活吗。”

梁霏霏笑着摇头,凑到楚凝耳边道:“当初他怎么站稳自己的位置,你记不得了?他最开始的情形,可比现在难过多了,手上没有什么势力,不管是宦官还是文臣都看不上他,后来呢,从先帝那里先站稳了脚跟,还得了他的信任养了小皇帝。”

梁霏霏又用那涂着蔻丹的手指着楚凝的脑袋,她说,“你那时候不也是天天想要置他于死地,想着法的对付恶心他吗。那样的情形,他都没死,没死也就算了,还熬出头了,你真觉得文官的那些唾沫星子能淹死他?”

真能淹死他,他也爬不到这样的位置了。

楚凝细细想了一番梁霏霏的话后,觉得不无道理。

这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回想起长仪这些天的精神状态,也不像是害怕,合着弄了半天,就她一个人自己吓自己啊。

她刚松了一口气,视线正随意地落在梁霏霏的衣襟前,她弯着腰,胸口前的衣襟有些松散,楚凝收回神时,视线正落在她那片露出的肌肤上,见得上面似有斑点痕迹。

楚凝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是什么,就听见殿外有人进来,说是太皇太后那边来人唤她过去。

不对不对。

梁霏霏刚才还说,苏怀聿在永寿宫?

太皇太后喊她过去的话,那不奇怪,若是苏怀聿想见她的话,那也不奇怪,但这两个人在一起,然后再喊她,是不是就有点奇怪了呢。

这太奇怪了啊。

但最后也没来得及多想,太皇太后那边的人在催促,楚凝只好出了门去。

便看看他们是想说些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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