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街倒是繁华,好几家网红餐厅毗邻,工作日都得预约排队。
何漆选了家生意没那么火爆的西餐厅,估计大部分菜品都是预制的,上菜速度很快,不过何漆本就图省时,对此表示很满意。
吃到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个视频通话,何漆低头看了眼,是李家佳发起的,她干脆接了。
双方的画面亮起,何漆这儿只有她半个额头和餐厅的天花板,李家佳把通话画面当镜子,用食指扶了扶刚夹好的睫毛:“你这是在哪?不在家啊?”
“在外面吃中饭。”何漆的手机还平放在桌子上,她往摄像头的位置凑了凑,短暂露出全脸。
“你一个人?”李家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是刚睡醒不久,身上穿的还是睡衣,对着梳妆镜看自己刚化好的妆容。
“不是。”何漆拿起手机反转了一下,也不管角度对不对,随意地让陈津在摇晃的镜头里露个面,立刻又把手机反转回来平放回去,叉了块牛排,“跟陈津,他午休。”
“嗬。”还真是意料之外,李家佳人都一下坐直了,“这么甜蜜?”
何漆没做评价,抬眼瞄了眼对面的陈津,他倒是嘴角微扬的。
李家佳轻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自己,好像接下来的事儿很郑重很神秘似的发出预告:“我这儿呢,也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说。”何漆言简意赅,拿起手边的杯子喝果汁。
“我打算和魏科年结婚了。”
“咳、咳咳!!”
何漆猝不及防被果汁呛到,陈津连抽了好几张纸巾给她。
擦干净嘴边的果汁,何漆一把抓起手机,终于舍得让自己的正脸出现在屏幕里,直视李家佳:“你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诶呀你不要激动。”李家佳隔空朝她压了压手,示意她镇定,“还没有要领证呢。但我俩相亲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接触下来我觉得都挺好的,不过毕竟时间太短,所以我们决定去旅游。”
“旅游?”
“对。”李家佳点头,“我们打算先在国内玩一圈,然后再去国外玩一圈,要是回来还觉得不错,那就考虑结婚的事,反之,要是路上遇到了不能调和的问题,说明以后多半也过不下去,就散伙。”
“你想好了?”何漆不太放心地问。
“我想好了。”李家佳坚定答。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再者李家佳显然是来告知她而非和她商量的,何漆便随她去了,叮嘱道:“你自己注意安全。”
李家佳应了一声,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狗腿,既不挂视频,也不说话,就那么贼兮兮地盯着何漆。
“干什么?”何漆问她。
李家佳就等她这句话,顺势答:“正好姐夫也在,旅行的事儿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来?人多热闹嘛!”
何漆已经习惯了她有时候不切实际的胡闹,摇头道:“陈津有工作,而且我也不喜欢长时间的旅行,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太累了。”
“好吧。”李家佳表情变得沮丧,又想到了别的主意,“那这样呢,比如说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去玩的城市,我和魏科年正好旅行到那里的时候,你们过来跟我们汇合,这样你们只用玩个三五天或者更短,我也好想和你一起旅行嘛。”
何漆听着,觉得这可行,抬眼询问陈津意见。
陈津微笑着点头:“我休年假,三五天可以空出来。”
李家佳听见,立刻在画面那边欢呼起来,何漆的果汁喝空了,伸手去端放在边上的一大扎,陈津察觉她的动作,先一步拿走她的杯子,给她倒果汁。
两双手在镜头上方交错了片刻,李家佳看到什么,眯了眯眼,突然震惊地呆住,难以置信道:“何漆,你手上什么东西?”
何漆被问得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自己刚收回来的左手,霎时了然。
她挑了挑眉,大方地把手平放在镜头前。
李家佳确定自己没眼花,响亮地吸了口气:“老天,这是啥意思。”
当初因为劳什子戒指闹得要死要活,她的心情也跟着天上地下的,现在这两人竟然坦坦荡荡地把这罪魁祸首戴手上了?!
跟她玩呢?
李家佳没明白他俩戴对戒是什么含义,但毕竟对方是何漆,她觉得应该不会是要结婚的意思,试探道:“那么贵的东西,你俩戴着图好看呢?”
“嗯。”何漆点头,故意逗她,“陈津说看着好看买的。”
李家佳果不其然给了她一个大白眼:“你俩玩吧,我走了,八八六,再也不会相信任何漂亮女人的鬼话。”
何漆忍俊不禁,想哄一下,伸手去拿手机,却忘了果汁杯换了地方,手背撞到杯壁。
所幸陈津的反应也迅速,一下扶住杯子,只有几滴液体溅出:“小心点,宝贝。”
何漆头皮一紧,去看通话界面,发现李家佳手快,已经挂断视频,不知道听没听见陈津最后的话。
她顾不上这个,先拿纸巾擦桌子,一顿饭被果汁谋害了三次,何漆觉得这东西今天太危险,把它放远了些。
下一秒,微信里传来一连串爆发式的清脆提示音。
「???????」
「!!!!!!!」
「我耳朵坏掉了吗?」
「刚刚陈津叫你什么呢?」
「说好的最配性冷淡情侣呢,一直在演我吗?」
「何漆你必须给俺个说法!!」
「不管你是谁,都从我漆姐和姐夫身上下来!」
「何漆你这个超级无敌大坏蛋我讨厌你!!!」
何漆笑得没法进食,努力平复完心情,故作冷酷地回复。
「本人已有闺,勿扰勿动勿黑,懂?」
-
吃完饭陈津就要回公司,牵着何漆散步到大楼前,问:“车钥匙给你,自己开车回去?”
何漆在风里缩了缩脖子,打开手机:“不想开,我要打车。”
韩洛刚刚给她发了消息,她打开文件粗略地看了眼,打算上车后再仔细查阅。
“好。”陈津报备,“今天我可能得晚上才回家,不能回去做晚饭。”
何漆点头说“知道了”。
陪着何漆等到了网约车,陈津独自回到公司,徐启航已经吃完饭,在工位上拿着同事送的一个糯米糍往嘴里塞,含糊道:“津哥,你没去食堂吗,怎么没碰到你。”
“在楼下吃了点。”陈津回答。
“哦。”徐启航糊着满嘴的奶油,转过脸把陈津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隔壁的咖啡机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陈津整个人就容光焕发的?难怪隔壁那帮人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行,他待会儿也得去接一杯。
徐启航摸了把嘴,发现有
奶油沾上了,自己桌上的纸巾昨天用完忘记补,忙道:“津哥,给张纸巾。”
陈津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徐启航注意到他的手,客套说:“呦,津哥你这戒指挺好看的。”
陈津瞥过去一眼,平淡道:“嗯,跟你嫂子一起戴的。”
徐启航:“……我问了吗?”
-
陈津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家,进卧室后发现何漆已经睡下了,尽量无声地打开床头小灯,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睡颜。
在这个只有他们存在的静谧空间里,时间仿佛一瞬回到大学,他们会约着一起去图书馆,何漆学困了趴在桌子上小憩,让他二十分钟后记得叫醒她。
陈津答应下来,却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变得心猿意马,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彻底失灵,或者,用在了她露出的半张侧脸上。
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出混乱的一团,有几处笔墨甚至透过了纸背,印到底下一张。
他有点想亲她。
但这里是图书馆,如果被人看到发上校园墙,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可不确定何漆会怎么想……
会跟他一样觉得无所谓,还是生气他的不分场合,或者感到羞愤与不被尊重地彻底厌恶他。
陈津想到后面那种可能,抵触地皱了皱眉。
那样她肯定会和他分手,然后从头到尾觉得他是个品行不端的烂人,连见他一面都觉得可恶,被她划进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的那一类人里,虽然不知道以她的感情浓度,是否真的有这么恨的人……
陈津强制打断了自己发散出去的十分幼稚的灾难性思维,只用笔的尾端碰了碰何漆的下巴。
二十分钟在他的时间观念里从未有过这么快,可他必须按照约定叫醒她了。
年少时睡在陈津桌边想吻而不能够的人,此刻正无比恬静地躺在他的床上,毫无防备,与他朝夕相处,成为彼此唯一的爱人。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几寸,看到何漆放在被子上的手。
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圈口大了些,在与被子的刮擦中脱落,悬挂在手指第二个关节的位置。
按照何漆的睡相,等到了明天早上,这戒指保准不见踪影。
陈津蹲下来,小心地为她把戒指摘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取下自己的,两枚对戒挨在一起,像那天他在展示柜看到的一样。
他盯着那莫名温馨的画面看了半晌,又凑去亲了亲何漆的嘴角,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去了。
何漆不知睡了多久,起夜时发现身旁还是一片冰冷,从卫浴出来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了,还没有回来吗?
她从卧室出去,发现书房的地方透着点光亮,于是茫然地走过去。
书房里的灯确实开着,陈津就在里面,他戴着头戴式的耳机,睡衣板正地系好了所有扣子,领口严肃地卡在脖子处,整个人容色疲惫,眼睛微眯,显然是十分困倦。
何漆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一直没打搅他,正打算回去睡觉,却听见陈津低哑的嗓音:“好,辛苦,再见。”
应该是结束了,他摘下耳机,保存完文件,迅速关了电脑,闭上眼揉着眉心缓神。
何漆拂了一下门框走进去,陈津听见脚步声睁开眼,露出意外神色,自责地问:“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何漆轻声回答着,走到了陈津坐着的椅子与书桌之间的空隙。
眼睫犹豫地微颤了几下,她还是面朝陈津爬上了椅子。
两腿跪在陈津腿外的两侧椅面上,顺势坐下,很自然地坐在他的腿上,然后以面对面的姿势抱住了陈津的脖子。
何漆听见陈津深重的一次呼吸,然后他的双臂紧紧缠上来,一手往上,一手向下,将她整个箍在怀中。
陈津的脑袋比她低一些了,顺势自然地埋进她的颈窝。
然后,脖子上的皮肤传来温软的触感,被亲吻,被舔舐,被吸吮,到最后甚至像动物叼咬那样。
何漆眼神开始变化,然而她原本似乎真的只是想用这个姿势抱他一下,但……这样她觉得也好。
于是回吻了陈津的耳朵,问:“在书房吗?”
肩颈的吻瞬间变得有些针扎般的刺痛,何漆闭上眼又想明天会很累,试图反悔:“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一次就好。”陈津用手掌焐了焐何漆略冰的脚,用尚存的理智说出这句话。
被推到书桌上时,何漆还差点摔了他的电脑,条件反射地把那重物拿住,何漆一颗心都快跳出来,骂他:“你别毛手毛脚的。”
陈津乖顺地受着,把电脑拿开,几秒前还端正在身上的睡衣已经挂在了椅子上。
“对不起宝贝,我小心一点。”
他一手用力撑在冰凉的桌面上,一手却有极度的柔软。
嗓子哑得不像话:“宝宝,会不会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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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家佳:这么多年,终是让我吃到了闺蜜爱情的苦。
何漆:(龇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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