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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作者:山村漠漠 当前章节:9445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3:52

回到寝宫黛玉才打开洪鹏给的红包,不像去年又是金又是地契的,今年的红包里只装了一块玉佩和一封信。

信里说玉佩是洪鹏先母的遗物,他从

七岁戴到现在。内容更多是洪鹏感情的剖白,许诺生死契阔,今生只此一人。

黛玉拇指在最后一句上反复摩挲,喃喃地念出来:

“愿倾吾之所有,付卿卿之手,此生绝不变心……”

黛玉看得心情激荡,仿佛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被投入一个小石子,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想平静都平静不下来。

怔怔发了一会呆,起身来至西间的小书房,也不叫人,自己铺开锦帕,磨了墨,提笔写下两行字,吹干装在荷包里,唤雪雁给洪鹏送去。

过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又后悔太过莽撞,不该一时冲动写下那样热烈、直白的话。

雪雁赶到时洪鹏正练武呢,忙将手中长枪放下,接过荷包。

迫不及待展开锦帕,看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黛玉这句话,便是立时死了也无遗憾了。

[吾心也似君心,君不负我,我必不负君。]

多么美妙的一句话,洪鹏晚上睡觉前还在回味,梦里全是黛玉的身形。

早上小顺子进来服侍,见主子倚在床头,眉头紧皱着。他正要服侍主子穿鞋,不想主子摆手道:“拿新的亵衣来!”

小顺子愣了一下,想到什么,忙识趣地答应:“主子稍候,奴才这便取去。”

洪鹏倒在床上,狠狠砸了一下床,两年,还得两年,非把人折磨死才罢!

小顺子不知意会到什么,当晚服侍洪鹏沐浴之后,竟将一个只着纱衣,曲线身材若隐若现的女子放入他卧室之内。那女子行了礼便袅袅婷婷往床前走,边走边将身上唯一纱衣脱了。

洪鹏额上青筋暴起,眸色猩红,周身戾气凝成寒霜,冷声问:“谁叫你来的?”

那小女子盈盈跪下,一把抱住洪鹏的赤足,柔声道:“顺公公叫奴家来服侍王爷。”

洪鹏牙关紧要,一脚将那女子踹了出去,厉声喝道:“滚!”、

那女子吓得衣服也不敢穿,光着跑了出去。

洪鹏又接着吼:“小顺子,给本王滚进来!”

小顺子吓得屁滚尿流,叩头如捣蒜,洪鹏冷肃道:“自作主张,去领二十军棍,再有下次,自己滚出宫去!”

洪鹏又叫人重新打水,洗了好几遍,还是十分恶心,又觉得自己被别的女人摸了脚,已经不干净了,心虚得一天都没敢出现在黛玉跟前儿。

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众人成虎,越传越离谱,第二日黛玉听到的版本已经是靖王**,宫女不从,光着身子哭着逃跑了。

黛玉气得好几天没理洪鹏,洪鹏再三再四地去天禄阁赔礼道歉,都没见到黛玉的面儿,而且他越去黛玉越生气,最后为了不让黛玉生气,也不敢去了。

洪元坤也好多天没给洪鹏好脸色,不敢去跟黛玉解释,只能不断地麻烦洪元坤,叫洪元坤转达黛玉。

“父皇,儿臣真是冤枉!”

“苍蝇不叮无缝蛋,不管真假,总还是有点影儿才传出这谣言的。”

“是小顺子自作主张,儿臣已经惩罚了他,儿臣保证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父皇,劳烦您问问黛玉怎么才能原谅我,不然我下跪赔礼如何,跪到黛玉消气。”

洪元坤特别无语:“你还嫌黛玉不够丢脸是吧?你一个堂堂亲王给一个郡主下跪,像什么样子,不知大家要怎么嚼舌根子呢,一人一口唾沫便能把黛玉淹死!”

“儿臣跪自己未来的王妃怎么了,再说儿臣不去天禄阁跪,就在您这,就在这内殿之中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多一个黛玉知,只要您不说出去,没人知道。”

“守岁那天,朕同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洪鹏道:“铭记于心。父皇要怎么惩罚儿臣都可以,只求您先帮儿臣这一次。”

洪元坤被他气乐,“你还指着朕帮你?”

洪鹏忽然直起身子,郑重叩首道:“父皇若真心疼惜黛玉,就该帮儿臣这一回。儿臣一片赤心,天地可鉴。这次纯是个误会,以后一心只系在黛玉身上,以后绝不看别的女人一眼,若无此誓,天打雷劈!”

洪元坤挑眉:“你这意思,是说以后不会纳妾,就守着黛玉一人过?”

“自然如此。”

洪元坤哼了一声,道:“记着你今日的话。”

他冷眼瞧着,这些日子洪鹏被折磨的也够了,便说:“你且跪着吧,朕瞧瞧黛玉去。”

洪元坤一走便是一个时辰,洪鹏虽跪着,但腰板直挺,隐约又山岳巍峨之势,凛然沉肃,光看背影就觉得又英俊又威武。

这就是黛玉这么多天始终不见他的原因,怕一见到他就会心软。他把自己气成那个样子,哪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洪鹏听抬头,见洪元坤款步走来,从身后拉出来一个人,心脏砰砰跳起来,浑身血液都在激动、蒸腾。

“玉儿!”抖着嘴唇,“你肯原谅我了?”

黛玉哼了一声:“谁要原谅你?”

洪鹏傻笑:“你肯见我,必是原谅我了。”

黛玉矜持地道:“我只是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

“我错了,不该叫那女人靠近,当时我太惊讶,愣了一下神,她就走近了。”

黛玉挑眉,问:“她碰你哪了?”

“脚!”洪鹏心虚的打量黛玉,急忙辩解,“当时我就洗了,洗了好几遍……”

黛玉见他手忙脚乱,这般笨拙的解释不由莞尔。这个的话题有些太过私密,不好再接着聊,便换了话题,问:“小顺子怎么样了?”

洪鹏没想到她忽然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说:“还起不来身,估摸着还得躺半个月。”

黛玉道:“找个好大夫吧,他此事虽办的不妥,到底也没有坏心。他随你南征北战,将生死置之度外,算是忠心了。”

洪鹏道:“早让太医看了,没有性命之忧。”

洪元坤见二人你来我往,说个不休,无言地抚了抚额,暗道这两个孩子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这当父亲的还能怎么样,宠着呗。

见二人聊的差不多了,洪元坤适时道:“午膳已摆好,一道吃个饭,这事便翻篇了,如何?”

这事一闹便闹了半个月,因为心情不好,元宵节也没好好过,黛玉心里还有些遗憾。灯谜是猜不了了,黛玉接下来几日写了好几个谜语叫洪鹏才,权当过过瘾。

二月十二便是黛玉的生日,她今年十五,是及笄之年,要比往年办的隆重些。戏班子提前半个月便接进了宫,捡黛玉爱听的戏排练,还有杂耍的,各种歌舞表演。

黛玉虽非皇室本家的郡主,但挡不住太上皇疼爱,还早早定下一门好亲,以后便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妃,那些嫔妃们都十分愿意同她交好,提前便有许多人送贺礼。

黛玉本不打算请那么多人,奈何人家先送了礼,自己也不好不请。

贾元春也打发紫鹃送东西来了,四对儿金银锞子,四匹尺头,一金一银两个项圈儿,礼物倒是中规中矩。

紫鹃比比年前受了一圈,黛玉看她,她便低着头,也不说话。

黛玉原本对她出卖自己是有气的,一年多过去那点气已消的差不多,但待她之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如今看她,跟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黛玉吩咐紫鹃:“回去告诉你主子,礼物我收下了,多谢费心想着。”

又叫慧娘写了个帖子给紫鹃带回去,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送礼,自然得有个回帖。

黛玉又亲自写了请帖,请邢夫人携家中女眷来。贾赦已分出来单过,贾琏、王熙凤也携巧姐搬出了荣国府。洪元坤亲手写了宣平侯府的匾额给他,一时也是风光无限。

请吃年酒的时候贾赦下了帖子给黛玉,黛玉那会子心情不好,没去。正好凑着这个事见见面,联络一下感情,免得他们还以为是自己有意疏远。

原以为邢夫人顶多带着王熙凤母女、迎春来,没想到她带了一串人,有探春、史湘云、薛宝钗,还有她娘家侄女邢岫烟。

邢夫人生性愚犟,她这侄女倒与她不同,模样端庄,知书达理,黛玉心下纳罕。

“林姐姐,你还没见过这邢姐姐吧?她如今也到咱们家住了,她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还做得一首好诗呢。”

史湘云大大咧咧地揽了黛玉的胳膊,嘻嘻笑着说。

一旁的陈嬷嬷想制止她 ,黛玉使个眼色叫她退下了。

对此,粗枝大叶的史湘云丝毫未曾察觉,仍是眉飞色舞:“姐姐你好狠的心,也不回来瞧瞧我们,他们说你攀上高枝儿不回来了,我才不信,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刚开始我也怨过你,不过现在我都明白了,还是林姐姐最好。”

黛玉有些好笑,撤身看着她:“今儿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五公主悄悄挤到二人中间,不动声响地把史湘云挤走。

黛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说:“你也不老实一会儿?”

五公主嘟囔:“人太多了,好没意思。”

黛玉道:“若累了便到内殿歇歇去,叫慧娘拍着睡觉。”

“不要,我要陪姑姑!”

黛玉道:“你又不听戏。”

五公主嘟嘟嘴:“咿咿呀呀不知道唱的什么,我听不懂。”

“你呀,再长大几岁便听得懂了。”

这一天黛玉很忙,不时便有人过来说话或是敬酒,黛玉不擅饮酒,多数时候都是以茶代酒。探春、薛宝钗也都来敬过酒了,迎春始终未曾上前。

快结束时黛玉才抽出空叫邢夫人上前说话,又同迎春说了几句话。

王熙凤也笑着上前:“一年多不见,林郡主出落得越发齐整了,真真是个金枝玉叶,我这辈子算是长见识了!”

说着便推巧姐:“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郡主磕头!娘在家怎么教你来着?”

巧姐听话地跪下磕头,说:“嘱郡主金枝永茂,玉叶长春!”

黛玉笑道:“快起来,以后不用太见外,叫姑姑便是。”

说着便叫慧娘拿一个金项圈四个小金锞子给巧姐,又向王熙凤道:“一年多不见,巧姐都长这么大了。”

王熙凤躬身道:“托郡主您的福。”

黛玉蹙蹙眉儿,“这也太见外了,我倒不习惯,以后还是按旧日的习惯,叫我林妹妹罢,我也还叫你凤姐姐。”

王熙凤“哎呦”一声,说:“这怎么好意思啊。”不过还是顺着黛玉的意思叫了一声林妹妹,又亲热地说几句话便识趣走开。

黛玉看见后面低着头的迎春,问:“二姐姐可有人家了?”

说到这个邢夫人便来了劲,自从自家老爷立了功封了侯,来提亲的简直要踏破门槛儿,好多都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人家。现在每次出门应酬,恭维的上赶着巴结的都拍着长队,她现在走路都是仰着头。

在黛玉面前,邢夫人还矜持了一下:“正慢慢挑着呢,我们姑娘如今也是侯府千金了,得挑个好的。”

黛玉哈哈笑道:“这事是不能急。”

瞥见探春凑在贾元春跟前儿说着什么,黛玉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便将视线收回,招手叫巧姐近前,拉着手看了一番,道:“倒出落得越发好了,风姐姐会调教人。”

王熙凤笑道:“妹妹说笑了,我们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出门不叫人笑话也够了。”

无论是从前的荣国府,还是如今的宣平侯府,都算不上小门小户,王熙凤倒会恭维人,黛玉道:“你也别太自谦了。”

这一场宴会至晚才散,黛玉乏了,倚在贵妃榻上歇息。

洪鹏打发小顺子来给黛玉送砚台,黛玉见小顺子瘦了很多,问:“身子可都恢复了?”

小顺子道:“劳郡主操心,都好了。”

黛玉想了想:“你主子也算是看重你了,你别怪他。”

小顺子忙跪下道:“郡主小看奴才了。奴才打小儿跟着主子,岂能不了解他?主子肯打我,便是还拿我当自己人看,若非如此,那是多看我一眼都吝啬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岂会怪主子?”

黛玉抿唇道:“难得你是个明白人。”

叫慧娘搬个小杌子给他坐,又叫人拿一碗面来,道:“这是我生日宴上的面,你吃了,权当陪我过生日了。”

小顺子感动得涕泪横流,捧着碗,一边吃面一边把眼泪撒在汤里,最后将混着泪水的汤都吃尽了。

接下来好几日黛玉都未再见过小顺子,送东西的换成另一个小太监。

黛玉总觉得洪鹏这几日有些奇怪,经常欲言又止,还问满眼期待地自己喜欢吃什么,自己说来他又似乎有些失望。

这日又是如此。

黛玉想了想,说:“想吃榆钱馍馍了,去年春天的时候吃过一回,如今也是春天了,想来榆钱儿也该开了,回头叫王一心同御膳房说一声。”

洪鹏无声地叹口气,半日道:“御膳房最近做的面不错……”

“……嗯?面?”黛玉茫然,“还跟从前一样啊。”

洪鹏:“……”玉儿啊玉儿,你到底有没有心?

见他不说话,黛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了?”

“我想吃面了。”

“啊?”黛玉有点疑惑,“那有什么难的,吩咐御膳房做便是。”

“我想跟你一起吃。”

黛玉有点为难:“我不爱吃面……”

“你都能跟那么多人一块吃,还能跟奴才一块吃,就是不想跟我一块吃……”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黛玉愣了半天,才意识到什么,笑眯眯问:“你是吃醋了?”

洪鹏也不讳言:“我吃的还不够明显吗?”

黛玉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想不到在外面威风凛凛叫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想到这份孩子气只属于自己,她心里便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痒痒的,暖暖的,很熨帖便是。

黛玉忙吩咐人传话,叫御膳房煮面。

两刻钟功夫后,两碗面便摆上炕桌了。

二人对面而坐,相视一笑,慢慢吃了起来。黛玉饭量小,加上不是自己爱吃的,只吃了小半碗,余下那大半碗都进了洪鹏肚子。

慧娘将碗筷撤下去,黛玉洗了手,看着洪鹏笑道:“那日宴席上我就吃了一小口,小顺子来我也没陪他一块吃,我真正陪着吃面的可就你一人。”

洪鹏心里乐开花,还有点为误会黛玉而内疚,“是我不好,不该乱吃醋。”

他这么说黛玉反倒有点不自在,扣扣手心儿,“你快走吧,别天天往这跑,叫人说闲话呢。”

洪鹏咕哝道:“真想时间过快点,早点把你娶回家。”

黛玉歪头看他:“你说什么?”

洪鹏正要说话,黛玉伸手制止他:“还是别说了,不是什么好话!”

洪鹏怕黛玉生气,也不敢久待,便告辞走了,人都走出去了,黛玉忽然又叫:“等等!”

洪鹏转身回来,看着黛玉。

黛玉坐在小榻上,洪鹏站在她身前两步的位置,黛玉蹙着眉头没说话,洪鹏也不生气,很有耐心地等着她。

好一会儿黛玉才说:“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亲手给你煮一碗面,如何?”

洪鹏惊喜异常,忙道:“自然是求之不得。”

突然又有点不舍得走了,黛玉见他一直站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催他:“怎么还不走?”

洪鹏瞳孔一缩,想再多看看你。

嘴上说的却是:“你知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黛玉道:“五月十九嘛。”

过完端午节不久,她去年便记着了。

洪鹏唇角微勾,似乎带着一些笑,微微拱手,“我这里先谢过,你可别忘了。”

黛玉答应了,偏巧五月事多,先是忙着参加迎春的婚礼,她嫁了个侯府的嫡长子,夫君大她三岁,听说生得十分俊俏,已考取举人,未来前途无量。后是五公主接连病了半个月多,黛玉忙起来便把洪鹏的生日忘了。

这日洪鹏一天打发了三次人来送东西,黛玉便觉得奇怪。

傍晚洪鹏

又亲自过来,旁敲侧击地问黛玉是不是忘了什么。黛玉认真想了想,茫然地摇头:“我忘什么了?鹏哥哥你知道的话便告诉我,我得瞧瞧瑶儿去,那丫头难受了一上午,刚睡下,也不知道睡得安稳不安稳。”

洪鹏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这里抓心挠肺的,感情黛玉心思根本没在他身上。

“你答应要给我煮的面,还作不作数?”

“作数啊!”黛玉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洪鹏,“今天……你生日?”

洪鹏淡淡地点了点头,黛玉忽然有些心虚:“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记得日子?”

黛玉:“……忙忘了。你放心,答应的事我一定做到,这会子还不晚。”

说着就叫慧娘支炉子,拿小锅,到御膳房要新鲜的面条。

黛玉虽未亲自煮过面条,但她见过怎么煮。从前她胃口不好,老是不吃饭,过了饭时又饿,王妈妈就总煮面条给她吃。

黛玉按着记忆中的样子煮了一小碗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洪鹏吃得很香,黛玉问他:“好吃吗?”

洪鹏很正经地说:“好吃。”

“我尝尝!”黛玉伸手要拿碗,洪鹏把碗挪开,黛玉扑了空,抱着胳膊说:“小气!面还是我煮的呢。”

洪鹏只是笑,大口吃面,黛玉趁其不注意,一把将碗抢过来,捞其筷子挑了一根,送进嘴里。

“没味儿,忘放盐了!”

洪鹏呵地一笑,接过碗还要吃,黛玉到:“别吃了!”

洪鹏像是没听见,三两口吃完,看见黛玉挫败的样子,又心疼的不行,安慰道:“好吃。”

黛玉:“你就哄我吧,口是心非!”

洪鹏反驳:“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口是心非,我口里心里都觉得好。”

黛玉哼了一声:“我信你还不行?。”

想问洪鹏今天还出宫不出,又怕他越发得意起来,便不开口,只是说:“瑛儿近日闹腾的很,吵着要出宫去,你带了他去吧。”

洪鹏道:“今日要六部官员议事,抽不开身,什么时候去我自然会带着他,你不必挂心了。”

几日后洪鹏果然践诺,回来的时候还给黛玉带了许多宫外的稀罕物什,都是虽然粗糙,但瞧着什么有趣的民间东西,巴掌大的小木马、小茶壶、小葫芦什么的。

不仅黛玉喜欢,连五公主和三皇子都十分喜欢,欢欢喜喜把玩了好几天,黛玉还把一个泥捏的大象摆在自己书房里,五公主问:“大象真长这么样吗,这么长的鼻子?”

黛玉道:“我也没见过,不过大象确实长这样。”

五公主又问:“小皇叔可见过大象?”

“唔……”黛玉想了想,“该是见过,我也不确定。等他来了你问他。”

五公主笑着点头。

雪球带着小雪貂跑进来,呜呜叫了一声,先跑到黛玉那,绕着转一圈,又绕着三公主跑一圈,最后停下来蹭着黛玉的腿。小雪貂有样学样,还自己加动作,蹭完腿仰面倒下,四肢张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引黛玉伸手摸它。

雪貂刚来的时候雪球还有些抵触,没几天发现多个伴也不错,便改了态度,日日领着小雪貂各处惹祸,叫人恨的牙痒痒。

五公主撅着嘴抱怨:“我对雪球那么好,它还是跟姑姑最亲!”

雪球跟听懂了似的,巴巴地靠近五公主,蹭她腿,摇尾巴,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哄的五公主抱着它又是亲又是摸,哪里还有抱怨的功夫?

天禄阁西北有一片园子,里面好几种花,有紫藤、芍药、鸢尾、栀子等,这时节正是开花的时候,宫内女眷都爱看。黛玉也时常带着五公主去那转转,一为赏花,二也是遛狗。

这日雪球格外地欢快,一个劲儿地往前跑,黛玉、五公主少不得跟着。不知不觉走到园子的边缘,那里种着一片竹林,平日赏花之人很少往竹林里去,很是僻静。

五公主抱怨:“怎么跑到这来了,姑姑,我们回去吧。”

尚未离开,隐约听见有女孩子的哭声。黛玉心想这不知是哪宫的宫女,想必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才会一个人跑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哭泣。

正要招呼大家悄悄离开,那女孩儿似乎听见动静,警惕地喊了一声:“谁?!”

黛玉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不多时那人拨开竹林出来,倒叫黛玉吓了一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贾探春!

贾探春也十分惊讶,愣了片刻,喊了一声:“林姐姐……”

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又改口:“见过五公主、林郡主。”

黛玉倒听说贾探春这些日子时常进宫瞧姐姐贤德妃,只没料到这会子竟碰见她,“你是今儿进的宫?”

贾探春道:“进宫已有三日,大姐姐叫我多陪她几天。”

黛玉问:“你哭什么,可是受了委屈?”

贾探春忙擦干泪痕,硬扯出笑容,“大姐姐疼我,我在大姐姐这里能受什么委屈,不过是想家罢了。”

她不想承认。黛玉也不好说什么,留下一句“这里湿冷,你坐会子便走吧,久了要生病的。”便带着五公主走了。

贾探春看着黛玉被簇拥而去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昨夜之事,只觉得无限屈辱。

大姐姐说姊妹好不容易见面,想跟她抵足而眠,她还满心欢喜。大姐姐叫她铺床,她也没多想,直到她弯腰的时候,一双大手摸上她的屁股。她又震惊又害怕,正要反抗,大姐姐呵斥她大胆,说这是皇上,皇上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她不敢动,任由泪水模糊了双眼。

皇上把她按扭在床上,粗暴地掰过她的脸,强迫她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正脸对着他。

皇上仔细看了会,喃喃地说:“还真有几分像,尤其是眼睛,哭起来更像了。哭的好,再哭委屈些。爱妃,还是你有本事,你要什么,朕厚厚的赏你。”

她知道自己被当成替身,圣上动作急切粗鲁,新做的华服被撕成布条。她实在疼得厉害,哼了一声,却被圣上甩了一巴掌,叫她不许出声,因为一出声便不像圣上喜欢的那个人了。

她被折腾的几乎去了半条命,翌日才从大姐姐口中知道圣上求而不得之人她认识,正是林黛玉。

凭什么!她想,你林黛玉招惹了人,凭什么让我贾探春承受后果。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回到贤德妃寝宫,贾元春满面含笑抓住她的手。

“好妹妹,你跑哪去了,可急死我了!”

贾探春知道自己进了宫,想再出去就难了,如今还要仰仗身为贤德妃的大姐姐庇护,不能翻脸,勉强笑了笑,“出去转了转,叫大姐姐担心了,实在不该。”

贾元春亲热地拍拍她的手:“咱们是亲姊妹,这般见外做什么。”

又叫下人退下,压低声音说:“昨夜皇上满意的很,赏了许多东西,我都放在你卧室了。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便赏人。服侍好了皇上,这些东西以后多的是。”

“多谢大姐姐。”

贾元春亲热地揽着她肩膀:“又见外了不是?好妹妹,皇上传了口谕,说今晚还来呢,你好好准备准备。君恩如流水,转瞬即逝,趁着如今皇上热乎劲还没过,妹妹可要好好表现,母亲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呢。”

贾探春想起昨晚遭的罪,全身上下被折腾的几乎没一块好皮,浑身就止不住地抖。贾元春满心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自己能复宠,二房门楣振兴有望,丝毫未注意到贾探春的异常。

贾探春紧紧攥日拳头,攥得指甲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才松开,微微叹口气。

“我会努力的,定不叫母亲和大姐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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