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只要求了一回,洪鹏便记住了,每天再忙都想着抽出时间给黛玉剥荔枝。
如今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当属太子妃了,身边自然不缺伺候之人。
但在乎一个人自然而然便想靠近她、照顾她,洪鹏对黛玉便是如此。只要有时间他总是陪着黛玉,甚至连穿衣吃饭之事都不想假手于人。他很享受照顾黛玉的过程,只要黛玉开心,他便开心,黛玉不高兴,他心里就着急,变着法儿地哄她。
黛玉想吃的,他想尽办法也要找来。
就说吃冰荔枝这个事,先时他还担心黛玉吃坏肚子,后来发现是自己多虑了,便迅速转变态度。不仅由着黛玉吃,每日还要亲自给她剥荔枝,若是黛玉嫌麻烦,他都想亲自喂她嘴里。
近日,每到傍晚黛玉小腿常常浮肿,宋玉安说是孕妇常有的现象,并无大碍。若是不舒服可叫人每天按摩片刻,可缓解症状。
洪鹏自当奋勇揽了这个差事,每日忙完政务便回来给黛玉按腿。
洪鹏轻轻揉着黛玉的小腿,关切地问:“还难受么?”
“不难受了,鹏哥哥,你也累一天了,快歇歇!以后这些事都让下人们做便是了。”
洪元坤年老体衰,精力到底不济。但皇帝是个日理万机的位置,身为储君的洪鹏承担了大部分的政务,常常忙到深夜,黛玉怕累着他,再三强调服侍人的活以后都交给下人,洪鹏总是不听。
这次也在意料之中,洪鹏把黛玉的裤腿儿放下来,在她滑腻的脚腕处捏了捏。
“你怀孕这么辛苦,我又不能替你。我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若连这个也不许我做,我心里越发不安了。”
黛玉哼了一声:“人家心疼你,你还不领情!”
“谁也不能剥夺我
照顾你的权力,你自己也不行!”
黛玉愕然,半日方笑道:“我算是理解那句俗语的意思了。”
“哪句俗语?”
“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我何时生过你的气?”
“就是那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洪鹏愣了愣,随即呵地一笑,黛玉道:“你说来不生气的。”
洪鹏弯腰揽了她的背,一手穿过膝弯儿,把人抱了起来。
忽地双脚离地,黛玉一阵天旋地转,慌忙抱住洪鹏的脖子:“做什么忽然抱我?”
“太阳下去了,这会子凉快些,出去转转,老在屋里带着,不嫌闷的慌啊!”
黛玉以手握拳,轻轻在他胸口一捶:“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抱着香香软软的爱人,洪鹏哪里舍得放手,出了殿门,在黛玉的强烈要求下才把人放下来,改为牵着手。夏日炎热,白天都不怎么出门,到了傍晚时分没差事的小宫女小内侍都三三两两相携出来,连嫔妃们也都带着人出来纳凉。
刚出门走了不到一刻钟功夫,便碰见了惠嫔和一个不记得是什么封号的贵人了。
洪鹏始终牵着黛玉的手,还时不时低头垂身嘘寒问暖,引得过往之人频频侧目。
离得远黛玉虽然听不清人们说什么,但脑子里的系统一直在叽里呱啦地时时播报。
[大家都很羡慕你呢,都说太子威武英俊,太子妃国色倾城,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说你坏话的也不少,还不是因为羡慕嫉妒?自己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轻而易举便到了你手里,自然要说你坏话,那些邪恶的蝼蚁心理已经扭曲,你不用在意!]
邪恶的蝼蚁,黛玉心想这是什么词。
[诶,那个长脸小贵人,刚不是还把你夸得跟朵花儿似的,这会子就变脸了?说的还这么脏?!]
人活在世上便免不了被人议论,管得了口管不了心,旁人说什么黛玉一向并不在意。但是系统这句话倒叫黛玉留意了一下,问:[到底有多脏,你说给我婷婷?]
[说你走了狗屎运,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婊子!还有更难听的,你听不听……]
黛玉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时刻关注着黛玉的洪鹏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还以为黛玉哪里不舒服,忙问:“怎么了?”
“没事,被人恶心到了。”
洪鹏脑子里只关注着恶心二字,慌忙说:“怎么忽然恶心了?怎么个难受法儿?想吐吗?”
忙叫人拿痰盂,防备黛玉忽然吐了,又要打发人唤宋玉安来。黛玉忙拦住,解释说自己没事,就是看到了不喜欢的人,心里烦。
洪鹏问是谁,黛玉指着道:“就前面那人,她先前骂过我,很是难听。”
洪鹏不认识那人,看其服饰和随从应当是个嫔妃,悄悄记下,回去叫人打听清楚,才知道这个小贵人胆子大得很,屡屡背后咒骂黛玉,还挑唆其他嫔妃跟黛玉对着干,便请旨将她禁足。
倏忽又过了一个多月,黛玉即将临盆,行动不便,日常只在自己宫里走走,顶多到附近小花园里转转,很少远走。梁红日日来瞧她,陪她说话解闷。
这日迎春进宫探望,告诉黛玉:“湘云妹妹上个月成亲,我去送嫁,她还问起你呢。”
黛玉道:“我也打发人送了贺礼。当年姊妹们住在一处,一道读书下棋做针线,好不热闹,短短几年间走的走散的散,谁又能料到?”
迎春笑道:“谁说不是呢,云妹妹提起来也唏嘘了一回。”
黛玉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世上事纷纷扰扰,能得几年相聚已是缘分,谁又能守着谁一辈子呢。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转头道:“慧娘,把那个金项圈拿来!”
慧娘答应一声,不多时捧了个紫檀木匣子来,黛玉伸出纤纤玉手,将匣子掀开,取出里面的一个金项圈递给迎春,“这是茜香国进献的累丝嵌玉兽纹金项圈,我瞧着不错,你拿回去给你们哥儿戴罢。”
那项圈精美异常,以金裹玉,两端云纹盘错如流云翻涌,端口雕有瑞兽图纹,鬃毛和鳞甲清晰可见,下端设有机关,轻按兽首下颌,扣环便如蝶翼般翩然展开,待珠玉绕颈,复又严丝合缝,似浑然天成的一般。
“这……太贵重了,您还是收回去吧。”迎春忙起身,拜了一拜。
黛玉笑道:“姐姐说什么见外的话?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姨母,到现在没见见孩子也便罢了,连个东西也没送,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么?姐姐收下吧,你若再推辞,到像是嫌我这当姨母的心意薄了。”
迎春忙道不敢,双手接过,谢了恩。
黛玉问:“你家里怎么样?那两个小妾还服你的管吗?”
迎春微微点了点头:“倒都本分,有一个怀了身孕,五个月了。”
五个月……黛玉想了想:“那岂不是在你孕期怀上的?”
“就是那个时候,我身子重不能服侍,他偶尔才去妾室房宿一宿。”
“他对你好吗?”
“很好,对我们哥儿也十分疼爱。我这辈子能得这样一个顾家又上进的夫婿,也心满意足了。”
她告诉黛玉夫君如今天天在家里用功,预备来年的科考。
迎春走后,黛玉窝在洪鹏怀里,抓着他的手指把玩,心想自己可真是被他惯坏了。
贵族男子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从前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一个妾么,跟家里多了一只阿猫阿狗没什么分别。
但如今一想洪鹏会抱别的女人,做那些亲密之事,自己就气血上涌,受不了。
甚至一想到那种可能,心口便堵着一口气。
黛玉气鼓鼓的小脸儿在洪鹏看来异常可爱,不由得用手指戳了戳:“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
洪鹏大喊冤枉,黛玉道:“你现在没惹我生气,将来总也要惹我生气。”
洪鹏哎呦一声,笑道:“用未来的剑斩现在的官儿,你如今可是明目张胆的不讲理了,便是父皇也向着你,我上哪里喊冤去?”
“迎春姐姐家的妾室有孕了。”
洪鹏:“?”
“是迎春姐姐孕中怀上的。”
“……这跟我们有关系?”
“你们男人都一样,妻子怀孕身材走形或是年老色衰便喜新厌旧。”
洪鹏:“你觉得我也会这样?”
黛玉想了想,说:“不一定。”
洪鹏腾地一声坐起来,脸都气黄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到现在你还是不肯信我,我把心都剖给你了也是白搭!”
玄色衣角扫过几案,青瓷茶盏坠地发出一声脆响,洪鹏三两步踱至门前,又骤然折返,双手攥拳,声音低沉而裹挟怒气腾腾,“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负心贼么!”
言毕,拂袖而去,黛玉愕然,呆愣愣看着已无人影的门口,半日忽然扑在床上恸哭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然惹得洪鹏生那么大气,本已有些后悔,想说一句软话,一时又落不下面子,正犹豫间洪鹏竟气冲冲地走了。
黛玉原本没气的,这下倒当真气起来了。往我素日将他当个知己,不成想他连自己一个玩笑话都听不出来,还较起真来。
越想越气,呜呜咽咽哭了半个时辰,慧娘劝不住又怕黛玉哭坏了身子,忙打发人去叫洪鹏。小太监去了半天,回说出宫了。
慧娘还要打发人去请他回来,黛玉哭着道:“不许去!他想出去多久由他去,谁都不许去叫!若违我
命,叫我知道,定不轻饶!”
话未说完忽然“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
慧娘唬了一跳,忙赶上去扶着:“是是是,奴才们遵命,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黛玉断断续续:“肚……肚子疼……”
陈嬷嬷是个有经验的,一看也慌了:“只怕要发动了,快快快,宣太医,宣稳婆……快!”
洪鹏是在一个时辰后回来的,黛玉已经进了产房,洪元坤带着满宫嫔妃守在产房外。黛玉凄厉的叫声不时从里面传出来,洪元坤看着一盆一盆血水往外端,冷汗直冒。
洪鹏回来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这是他第一次见洪元坤生那么大的气,看见他仿佛看见仇人一般,瞳孔缩成针尖,眸光像淬了毒。
二话不说,洪元坤抽出了洪鹏腰间挂着的马鞭。
“逆子!朕放你的假,原指望你好生照料黛玉,你做的什么!不哄着她也罢了,你还气她,气得她提前发动。朕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把掌上明珠托付于你?!今日不抽死你,难解朕心头之恨!”
帝王的暴喝震得树上鸟雀乱飞,满院子的人都跪下了。
洪元坤捏紧马鞭,用力到指节泛白,喉间因愤怒而溢出野兽般的低吼。
“啪”的一声,马鞭破空而来,洪鹏咬紧牙关生生受了这奋力一击。
破空声撕裂凝滞的空气,鞭子落在洪鹏肩上,锦袍瞬间破裂,肩膀皮肉如败絮纷飞,鞭捎余势未减,在他左颊划出一道狰狞血口。
洪元坤扬起的第二鞭凝滞在半空,被洪鹏反手抓住,他染血的手掌死死攥住鞭身,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顺着乌黑鞭身蜿蜒而下,“儿臣自知罪孽深重,愿受千刀万剐。”
青年的声音染着铁锈味的沙哑,“但黛玉此刻生死未卜,求父皇容儿臣进去瞧瞧,她和孩子需要我……”话未说完,他已挣开桎梏,径直走向产房。
嫔妃婆子们大叫:“使不得!产房污秽,太子爷留步!”
洪元坤望着儿子决然的背影,忽觉手中马鞭重若千钧。当啷一声脆响,马鞭坠地。
良久,帝王沙哑的声音响起:“让太子……进去吧。”
黛玉年纪小,这一胎生得辛苦,足足喊了一夜,到破晓时分才成功分娩,诞下一个小郡主。
她累到脱力,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自己拼命剩下的女儿,便昏睡了过去。
洪鹏安置好黛玉,抱着女儿出来。
洪元坤看见他又皱起眉,看见他怀里的孩子立刻弯起眉眼,乖孙女长乖孙女短地叫起来。
孩子既已降世,母女平安,洪元坤便打发众人回去,大赏后宫,尤其是服侍过黛玉的御医、稳婆、宫女太监等,个个都领三倍的赏封儿。
黛玉再醒来已是傍晚,洪元坤、洪鹏一直守着她。
刚一睁开眼,洪鹏便忙不迭地凑上去:“玉儿,感觉如何?还疼不疼?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赌气,幸而你和孩子都没事……”
说着便抓着黛玉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你打我吧!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黛玉挣扎着想抽回收,洪鹏的手仿佛铁铸的一般,怎么都抽不动,黛玉又气又急,憋得满脸通红,喃喃地呓语,“爹爹,让他走让他走!”
洪鹏被洪元坤黑着脸赶出去,怔怔站在门口,双目无神。
“孩子,爹爹,我的孩子呢?”
洪元坤忙叫人抱孩子抱来,放在黛玉身边儿。
摸着孩子的小手儿,黛玉心情才平静下来。
一连三日,洪鹏日日过来,黛玉都不肯见他,急得他抓心挠肝,却又无计可施。若贸然出现在黛玉跟前儿,又怕气着黛玉。
到第五日,黛玉身子轻便不少,气色也好多了。洪元坤将自己新绞尽脑汁给孙儿拟的名字工工整整写了,让黛玉瞧瞧用哪一个好。
黛玉看那纸上密密麻麻几乎写满了,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叫人拿笔圈了几个。
一为星榆,一为琼华,一为明瑟,一为南乔。
“这几个都不错,爹爹觉得呢?”
洪元坤点头,“挑一个你喜欢的。”
黛玉看了半天:“诗经有云‘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就叫南乔吧,希望我们姐儿长大后如乔木般身姿挺拔,充满生机与活力。”
“好听你的。”洪元坤低头摸摸小孙女的脸,“小南乔,我是爷爷,你快点长大,爷爷教你读书写字。”
看看黛玉,又看看孩子,笑道:“眉眼像你,嘴巴像她爹。”
“是吗?我瞧瞧!”黛玉把身子凑过去,仔细瞧瞧了,“还真是!耳朵也像她爹。”
洪元坤道:“怎么,还不肯原谅鹏小子?那天他刚出宫,还没到京畿大营便后悔了,纵马折返而来,要给你赔礼道歉。我打发叫他的人刚触碰便碰见他风驰电掣地往回赶,并非听到你临盆才回来。这不是巧了么。赶上你临盆,什么都来不及说……”
“他脸上的伤?”
“是我打的……”
黛玉道:“下手够重的。”
“怎么,心疼了?”
“心疼什么,活该!怎么不再打重点,也该给他点教训。”
反正她是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想生气便生气,想回来就回来,相逢一笑泯恩仇?哪有这么容易!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能不知道,洪元坤一看便知她是最硬心软,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自己少不得要给她递个台阶。
“好孩子,你跟为父交个底儿,到底怎样才肯原谅他。”
“除非他给我磕三个响头,诚恳认错,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洪元坤侧首道:“都听到了?还不肯快进来赔罪?!”
帘子响处,洪鹏矮身走了进来,黛玉恍然一愣,“好啊,你们合伙哄我!走,都走!”
片刻后洪元坤、洪鹏双双被赶了出去,在殿门口垂头丧气。
洪元坤早下旨不许宫人们靠近主殿,他们这般狼狈模样倒是没人看见。
二人在门口徘徊片刻,对视一眼。
洪元坤:老子有病啊帮你,倒连累了自己。
洪鹏:您信誓旦旦说了解黛玉,原来也是大言不惭。
是夜黛玉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总觉得有人追她,回头却看不见人,她跑啊跑,怎么跑都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悬在她头顶上,不时的便摸几下。
她拼命摇头,想把那双手甩出去,忽然惊醒。
对上洪鹏放大的英俊面孔,洪鹏的硕大手掌正摸着她的头。
原来罪魁祸首竟然在这!
气上心头,不等黛玉发作,洪鹏忽然在床下跪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大梦初醒,黛玉脑袋还不十分清醒。
“鹏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错了,保证绝不再犯,求娘子原谅!”
说一句便磕一个响头,黛玉愣神的功夫已经磕了五六个响头了。额上头皮磕破,渗出鲜血来,黛玉看着那一抹鲜红,心跟着揪着疼。
“做什么,快停下!”
“你肯原谅我了?”
“原谅你,快别磕了!”
话音未落,洪鹏便整个人扑了过来,滚烫的鼻息渐渐逼近,唇也贴了上来。
“唔,做什么……”
啊啊啊,我只是原谅你,也没让你亲我啊啊啊……
她想说我后悔了,我收回方才之话,却已无能为力了。
小南乔满月时,洪元坤正是册封她为安宁郡主,寓意天下祥和安宁,既体现皇家守护社稷之愿,也饱含对小南乔一生安
稳的嘱咐,尊贵又不失平和大气。
小南乔虽为郡主,份例待遇比照公主,但因是跟着黛玉、洪鹏居住,实际用度其实远超一般公主。
暮瑶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每天都要来看几次。
“姑姑,妹妹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会走啊?”
黛玉道:“起码要一年才能走路呢,说话还要晚些。”
洪鹏提着暮瑶的衣领子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再次纠正她的称呼:“说了多少次要叫小皇婶,怎么总是记不住?”
他是皇叔,黛玉是皇婶,听起来才顺耳么,一听就是一家,黛玉就像他的所有物一般。
“哎呀我忘记了嘛,知道了小皇叔,我下次一定不会叫错了。”
洪鹏又扶着她的肩膀,叫她面向黛玉,“现在便叫一声。”
暮瑶乖乖叫了一声,黛玉睨他一眼,“幼稚!”
这日暮瑶陪着小南乔玩了挺长时间,白天睡得少了,天擦黑吃过奶,小南乔便呼呼大睡起来,连乳母抱去偏殿都没醒。
洪鹏抱着黛玉上了床,轻声叹道:“终于清净一个晚上……”
黛玉不放心孩子,定要养在自己卧房之内,孩子隔一两个时辰便醒来一次,不是饿了便是尿了。天知道他堂堂太子爷是经历了怎么的折磨,短短一个月的功夫换尿布比嬷嬷换得都熟练!
这倒还罢了,关键是隔着帐幔睡着好几个乳母和嬷嬷,这都都出月子半个多月了,他还没找到机会跟自家娘子好好亲近亲近。
“人都走了?”黛玉问。
“都打发走了,今儿没人打扰我们。”
洪鹏从背后贴身搂着黛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娘子可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不……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着呢……”
“啊……不,鹏哥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