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张玉看黛玉的眼神总有些闪躲,事务繁忙,黛玉也无心解释。
这日黛玉正磨药,张玉想帮忙,黛玉没让,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在一旁石凳子上坐了。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黛玉的磨药的手看。
心道,这小后生生得细皮嫩肉,手指纤细,比女人的都白嫩,摸起来应当也是十分滑腻的,怪道太子爷喜欢呢。
可龙阳之好,终非常道……
“发什么呆?”黛玉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不给我舀水去?都说两遍了!”
一阵香风飘过,张玉恍然回神,才发觉黛玉已将药粉装好,手上沾满了药粉,正等着他舀水洗手,忙道,“好好,这就去!”
匆忙起身,慌不择路,险撞到洪鹏身上。
洪鹏眉峰冷峻,声线清淡:“差事都做完了?!”
张玉:“做完了。”
“马喂了吗?兵器擦了吗?”
张玉想说我不是早不做喂马擦兵器的活了,看见洪鹏蹙着的眉头,忙把话咽下去了。
“还不快去?!”
张玉:“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黛玉看着张玉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满地嘟起嘴:“你把他赶走,谁给我打水洗手?”
“我来!”洪鹏挽起袖子,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来至黛玉身边,叫她伸手。
水瓢微微倾斜,水汇聚成细细的一条线,缓缓流下来,黛玉就着洗干净手,拿出锦帕将手仔仔细细擦干。忽然她想到什么,抬头看着洪鹏笑了。
放下水瓢,洪鹏接过她手中锦帕,弯腰把她腮上沾着的药粉擦了。
黛玉蓦地睁大眼睛,手摸着被擦拭过的地方:“还有么?”
“没有了,方才你笑什么?”
黛玉低头掩嘴:“笑你堂堂太子爷,竟乱吃飞醋!”
洪鹏皱眉:“不是飞醋。”
黛玉哼了一声:“都故意刁难针对了,还不是飞醋?难道我跟张玉还能有什么不成?”
洪鹏拳头紧握,攥得指节分明,青筋根根暴起,“他盯着你看。”
“难道路边的阿猫阿狗看我一眼便是对我心怀不轨?你也太霸道了!”她就没见过占有欲这么强的人,再这么发展下去是不是以后自己和爹爹相处他也会吃醋?
“这是不对的!”黛玉仰头看他,“你得改!”
洪鹏眼睑往下压了压,眸子里透出危险之色,一把攥起黛玉的手,踹开门拉进屋子里。
他手劲儿很大,黛玉被攥得皱起眉头,一个踉跄跌上对方坚硬的胸肌,撞得头晕眼花,心下微恼,正要发作,被抵在门后亲了起来。
“不改!”
狠狠亲了几口,洪鹏咬着黛玉的嘴唇说。
“你——混蛋!”
黛玉先还恼,不多时便被亲的迷迷糊糊,手臂虚虚挂在洪鹏颈上,哼哼唧唧要求,“不,不许撕衣裳,到内……内室去,啊,不准咬……”
……
又半个月后,病区病人彻底治愈,宣告疫病彻底解除。在整个治疫防疫工作中,黛玉和洪鹏以身犯险,齐心协力,将生死置之度外,救治百姓无数,积累了深厚功德。
黛玉看着功德值后面暴增的一串数字,有点懵。
[这是多少?十万?]
017:[一百万。你和洪鹏如今是夫妻,休戚与共,他的功德自然也算在你头上。这算什么,将来洪鹏身登九五,牧养万民,若能建太平盛世,功德只会更多。]
幸福来得太突然,黛玉脑袋有点飘飘然。
[这么说,我发财了?捡到宝了?]
突然被抱着头亲了一口,洪鹏满脑袋疑惑。
“玉儿,你——”捂着被亲的地方,满脸享受,“再来一下可好?”
黛玉从善如流又亲了一下。
“今儿好生稀奇,何事这般高兴?”
“抗疫告一段落,不该高兴么?”
“该!”洪鹏揉揉黛玉的脸,“但你这笑诡异,不像是为此事高兴,倒像是发了大财。”
可不是发了大财?
比发了大财还高兴呢。
黛玉心里想着,抬眼看他,“你对我倒是了解的很。”
洪鹏勾唇:“成亲数年,我们俩朝夕相处,自然了解的很。”
说着靠近,伸手揽了黛玉肩膀,一双虎目含情脉脉看过来 ,黛玉便知道他要使坏。
他了解黛玉,黛玉又何尝不了解他?
“别动歪心思!”推开他,娥眉倒竖,“一会子就来人呢。”
“就亲一口!”
“不行,这是公堂,不是私室。”
“关着门呢。”
不由分说把人拉到怀里,倒是信守承诺,亲了一下便放开,可巧亲兵隔着门禀告说冯杰求见。黛玉忙整理衣衫,直挺挺站在洪鹏身边。
不多时冯杰进来,见黛玉红着脸,似有春色,不由得也老脸一红。
忙跪下行了大礼:“太子爷、太子妃娘娘金安!”
冯杰认识黛玉,扮作男子也瞒不过他。况且为方便黛玉行走,也须有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帮衬。这里除了洪鹏,就冯杰身份最为贵重,关于黛玉的身份,从最开始洪鹏便没瞒着他。
“冯阁老请起。”
洪鹏正襟危坐,细问他锦州如今情形。
大疫方过,千头万绪,事情冗杂,二人谈了一个时辰还未谈完。
黛玉索性叫人在旁边设一小几,搬来一个小风炉,细细烹茶。
醒神的丹药都加倍的放。
现在功德值富裕的很,多花个几百上千也不心疼。
况且这些日子无论是冯杰还是洪鹏都累坏了,很该补补。
“太子妃娘娘所泡之茶当真清冽的很,乃臣此生从未喝过。”
刚一入口,冯杰便忍不住赞叹。赞叹之后便仰头一饮而尽,黛玉又给他加一盏,他口里说着不敢,行动上却很诚实,迫不及待又喝完了。
如是几次,黛玉索性将茶壶给他,由他不顾形象地牛饮。
洪鹏笑道:“同样的茶叶,只有太子妃方能泡得这般清新脱俗。”
言语中充满骄傲,“今儿你赶得巧,可得好好品一品,以后想喝也未必喝得上了。”
冯杰叩首道:“是!托太子爷的福,今儿臣这肚子倒享受了一回。”
黛玉见他说话有趣,笑道:“难得阁老喜欢,我再烹一壶,您老走的时候带着。”
冯杰眸子闪了闪,忙叩头,速度之快,唯恐黛玉反悔似的:“臣叩谢太子妃娘娘恩赏!”
冯杰今日来,还有一件重要之事禀报,先前闹事之人已调查清楚,背后确实有人挑唆。挑唆之人便是锦州知府的心腹门子,叫任五六的。
这锦州知府乃洪承业次子顺王的舅舅,他搞这动作的动机可想而知。
洪元坤接到奏报之后雷霆大怒,将其严厉训斥一顿,降为郡王,另禁足一年,在王府内反省。
几日后洪鹏主持进行了祭祀活动,祭祀天地、土地及诸位神明,安抚民众恐慌情绪,积极慰问灾民,下令开仓放粮,受灾地区免除三年朝廷赋税。
至于修房屋、治水利,协助灾民恢复生产等善后事宜,因洪鹏无法长期停留在此,便委托冯杰代为处理。
——
回京的马车上,黛玉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掏出来,打开机关,取出那朵花和那片树叶。
洪鹏:“又看呢。很快便能见到了……”
黛玉把花凑在鼻翼下闻:“我好想乔儿啊……”
洪鹏停了半天,叹道:“几个月不见,也不知乔儿长高了没?”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长得最快,定然长高了。”黛玉眯着眼,“还香着呢,你也闻闻!”
凑到洪鹏鼻翼下叫他闻,却只停留了一瞬,便拿走复又收在吊坠里。
洪鹏皱眉:“都没闻见,让我多闻一下,又不会少一瓣。”
“花是干透了的,脆弱得很,你呼吸这么重,吹碎了可如何是好。”
“哪里就这么脆弱了?”
“小心为上。”黛玉笑嘻嘻地歪头看他,“我捡的小石头你没忘带吧,还有买的小木雕、小响球、拨浪鼓、布老虎……”
黛玉在河边看到许多漂亮的小石头,料想小南乔会喜欢,便捡了许多,还在街头买了许多玩具。
“都带着呢,足足两大箱子,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回到京城,第一时间便去见了洪元坤,小南乔高兴地活蹦乱跳,猴在洪鹏身上,双手揪着她亲爹爹的两只耳朵,恶狠狠地警告:“以后你若是,若是敢离开这么久,我就真生气了,永远永远永远……”
她说了一连串永远,以至于最后喘不上气,停了一下。
“永远永远都哄不好!”
洪鹏满口答应,低头亲她的脸,不一会儿小南乔便乐得合不拢嘴,嚷着要骑大马。洪鹏便把宝贝女儿驮在脖子上,由着她闹。
带的小礼物南乔也很喜欢,当听说民间的街头巷尾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后,便强烈要求出宫。
小孩子精力旺盛,然一旦精力耗尽,睡得也很快。
回寝宫的路上小南乔已睡得迷迷糊糊说胡话了,嘴里念叨着出宫玩。
黛玉又好笑又无奈,怕吵醒女儿,凑在洪鹏耳边低声道:“我就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丫头,便是小时候的云丫头,众人只道她调皮,跟我们乔儿一比,小巫见大巫。”
洪鹏笑道:“哪能个个小孩子都像我们乔儿这般鲜活可爱。”
黛玉哈哈笑道:“全天下就你宝贝女儿最好行了吧。”
半日,洪鹏正色道:“你最好,乔儿次之。”
黛玉身为无语,可巧到了寝宫,催着洪鹏把乔儿安置好。
洪鹏回来,自觉地给黛玉按起脖子。
手法很好,黛玉被按得舒服地眯起眼,懒洋洋地道:“你怎么就答应乔儿出宫玩了?”
“乔儿都快四岁了,还没出过宫呢,也该叫她见见世面了。”
“就怕她见了外面的繁华热闹,三天两头闹着出宫。外面龙蛇混杂,微服出宫又不能带太多人,终究危险。”
“有我呢,怕什么?你也好久没出宫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洪鹏正按着后背,黛玉忽然叫停,说有点恶心。
洪鹏回想今日进的晚膳。
“吃了一碗鸡汤馄饨,一块胭脂鹅脯,几口黄焖鱼翅,都没什么问题……对了,饭后还吃了半个水蜜桃,难道是水蜜桃吃坏了肚子?”
黛玉道:“或许罢。”
洪鹏问:“怎么难受?疼还是恶心?”
“这里……”她按着胃上部,“隐隐约约的难受,有点恶心。”
洪鹏忙打发人宣太医来。一面叫人扶黛玉上床,叫人灌了汤婆子,自己搂了黛玉,用汤婆子给她暖胃。
等宋玉安带着几个太医匆忙赶来时,黛玉已经好受多了。
宋玉安诊了脉,跪下道:“恭喜太子爷太子妃娘娘!”
在洪鹏疑惑的眼神中紧接着说了下半句,“娘娘有喜了!”
洪鹏愣了半天:“当真?”
洪元坤那里听见黛玉叫了太医,忙打发王一心来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