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儿最终还是不肯主动亲黛玉,反被黛玉抱着亲了个结实。
坐不一会儿祯儿就想走,被黛玉强拉住道:“乖儿子,书什么时候读都行,今儿多陪娘一会子可好?娘已打发人唤你爷爷和爹爹去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地用个晚膳。”
彼时已近日暮,暑热褪去,黛玉命人搬了一张罗汉榻放在树荫下,带了孩子们纳凉玩耍。
洪鹏进得宫门,便见火红的晚霞将大地映出橘红色,树荫筛下稀碎光斑,落在并肩而坐的母子三人身上。黛玉未着簪环,只梳着简约的圆髻,南乔梳着饱满的双丫髻,祯儿一头乌发规规矩矩束于头顶。
母子三人皆是发丝茂盛之人,梳着饱满的发髻,像三个圆滚滚的小南瓜,叫人又是怜又是爱。不由得想伸手去揉一揉。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没成功,手才伸一半,便被小南乔扭头抓住,大叫着告状:“娘,爹爹偷袭!”
黛玉回头:“怎么悄无声息地便来了? ”
“怕扰了你们娘儿们的兴致,没叫人通报。”
黛玉一眨眼,笑道:“怕扰了我们的兴致是假,想要捉弄我们才是真吧。”
南乔摇着手道:“我作证,爹爹就是要使坏,头都快伸到娘头上了!”
洪鹏在女儿头上揉了揉,目光掠过规规矩矩行礼的儿子,淡淡地点了点头,问:“功课做得如何了?”
黛玉立刻拧起了眉:“这孩子读书都读魔怔了,我才哄着他玩一会子,你又提这个。我说好好的孩子,怎的越大越郁郁寡欢了,感情都是你管的。”
洪鹏忙道:“我不问便是。”
对这个儿子,他也有些头疼。黛玉说的不错,确是个小古板无疑,却不是他教的。平日他也不是见了儿子就问功课,实在是问其他的这小子都淡淡的,不甚感兴趣,倒是问起功课来还能侃侃而谈。
久而久之,不问功课,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儿子说话了。
听到黛玉提起哄着他玩,倒心下呐罕,因问:“玩的什么?”
黛玉往罗汉榻上一努嘴儿:“这不是解九连环玩呢。”
洪鹏低头一瞅,道:“这九连环看着有点眼熟。”
黛玉莞尔:“还是咱们刚认识那年,你从宫外买来送我的。”
洪鹏俯身将九连环拿起,一手托着,一手轻轻抚摸,“你还留着呢。”
黛玉呵地一笑:“你送的东西,我哪样没留着?”
洪鹏心头一暖,正要说些什么,人报太上皇来了,南乔拍着手跑了出去,迎她爷爷去了。
不多时洪元坤牵着南乔走进来,黛玉、洪鹏忙迎上去见了礼,亲亲热热一边一个扶着洪元坤往里走。祯儿规规矩矩行了礼,也跟着往里走。
进得殿内,洪元坤拉着祯儿的小手,问他近日读什么书。
黛玉不由好笑道:“您同鹏哥哥一样,见了祯儿都问这个。这孩子本就是个书痴,好容易今儿偷空吃个玩一会子,还不叫他松快松快,还问呢?”
洪元坤和洪鹏对视一眼,回头笑道:“罢了罢了,是我的不是,今儿不谈功课,只叙天伦,可好?”
黛玉笑着将一碗茶捧至洪元坤跟前儿,道:“一言为定,谁若再提起功课,就罚他。”
洪元坤点头称是,洪鹏也表示黛玉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席饭吃的其乐融融,膳毕,南乔缠着洪元坤到院子里看星星。可巧之前纳凉的罗汉榻还未收,洪元坤歪在榻上,一手搂着南乔,一手搂着祯儿。
是日天晴,月光皎洁,星光灿烂,洪元坤一一指着天上,告诉孩子们这个是什么星,那个是什么星。这颗星有什么传说,那颗星有什么神奇故事。
南乔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神往,连祯儿都听得十分入神。
黛玉戳戳洪鹏的胳膊,挑眉看了看祯儿:“瞧,可算有点孩子样儿了!”
洪鹏含笑点点头,手揽着黛玉的肩膀摩挲几下,问:“冷不冷?”
黛玉摇摇头:“不冷。”
饶如此,洪鹏还是叫人拿了一件斗篷给她披上。
洪元坤毕竟是年迈之人,不惯劳累。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黛玉瞧他似乎有些困乏,便把南乔、祯儿叫起来,命人备了小撵,送洪元坤回去歇息。
南乔拉着洪元坤的手,笑道:“爷爷,明儿一早乔儿再瞧您去。”
洪元坤正闭目养神,闻言抬起眼皮看她,笑道:“好,爷爷等着你,祯儿也来啊。”
祯儿垂手应了声“是”。
回至殿内,南乔便扑进洪鹏怀里,闹着要洪鹏抱她,还嚷着说洪鹏不爱她了,自从登基之后便忙得饭都不陪她吃,以前再忙一天都要看她好几遍,分明是不爱了不关心了。
黛玉笑拉住她的后领子,道:“你也不瞧瞧你那个子,都快赶上为娘了,还叫爹爹抱呢,也不怕人笑话。”
说话间洪鹏早把女儿抱了起来,满眼宠溺,还想几年前抱着小孩子的她一般在屋子里便走便拍。
南乔咯咯笑着道:“乔儿再大也是爹爹的女儿嘛。”
黛玉笑着看了洪鹏一眼:“你就纵着她吧。”
片刻后,黛玉叫洪鹏把南乔放下,弯腰提起祯儿塞洪鹏怀里,笑道:“别偏心,儿子你也抱抱。”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祯儿愣了片刻才挣扎要下来,黛玉托着他的屁股不叫他下来,一面吓他:“别动,小心你爹爹抱不稳,摔下来可是很疼的。”
“父皇……”祯儿看向洪鹏,委屈地皱着小脸儿。
黛玉道:“不许放他下来,要抱够一刻钟的功夫才行。”
娘子发话了,洪鹏不敢不从。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对峙了将近一刻钟的功夫,直到黛玉说差不多了,可以放下来,才不约而同的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黛玉问祯儿被父亲抱着的感觉如何,祯儿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从他瞬间爆红的脸颊和不好意思的羞赧表情便可知这小子喜欢的很。
哼,跟他爹一样口是心非,嘴硬!
再稳重的孩子也是孩子,还是喜欢跟父母亲近的,以后找机会得多让他爹抱抱他才是。
几日后一家人在荷塘边放风筝,玩得十分尽兴,黛玉遂命下人们退下,自己抱起祯儿,嘻嘻笑道:“大鹏你低头!”
洪鹏依言,黛玉便将祯儿高高举起,让他跨坐在洪鹏脖子上。
洪鹏几年前经常驮着南乔,这会子驾轻就熟,忙双手抓住祯儿的腿,笑着颠倒了颠。
祯儿比之前被洪鹏抱更加震惊,身子都是僵硬的,仰着胳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想吃石榴,祯儿帮娘摘个石榴可好?”
黛玉指着旁边一棵硕果累累的石榴树道。洪鹏早快步走到石榴树下,拍拍祯儿的脚,示意他快摘。
祯儿皱着眉头嘟囔一句,黛玉没听清,料不过是说什么于理不合之话,便不追问,只是催促:“摘那边那个大的!”
南乔拍这手道:“对,弟弟摘那个,那个又红又大,一定好吃!”
祯儿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伸手将黛玉说的那个石榴摘了。
洪鹏这才放他下来,脚一落地,他便对兴冲冲跑过来的黛玉道:“母后,给你!”
黛玉笑嘻嘻接过,在祯儿腮上亲了亲,满意地看着祯儿又闹了个大红脸。
南乔早迫不及待要吃石榴,黛玉道:“回去再吃吧,下人们都不在,这里没有刀,可怎么剥呢。”
洪鹏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石榴切成四瓣,一家四口剥着吃了,倒十分有趣。
吃完石榴,南乔又央洪鹏举着自己,亲手摘了两个石榴。这两个石榴她各有用处,一个是给洪元坤的,还有一个给慕瑶留着。慕瑶被她姨妈接出宫小住几日,南乔每日都要念叨几句,问黛玉何时回来。
“爹爹,明儿我们出宫玩一天罢,乔儿都好几个月没出宫了。”
未免两个孩子生于深宫,全不知民间疾苦,隔一两个月洪鹏总带他们出去一趟,看看市井烟火。自登基以来,诸事繁忙,倒有三四个月没出去了。
“好,明儿就出宫。”洪鹏摸摸的女儿的头。
翌日一早,一家四口白龙鱼服,来至最热闹繁华的朱雀大街。
街上人声鼎沸,挑夫小贩来往不绝,黛玉一手拉着南乔一手拉着祯儿,唯恐孩子丢了。孩子们欢喜的很,连祯儿脸上都带上了雀跃之色。
一条街逛毕,已林林总总买了不少东西。至一茶楼歇脚,黛玉将许多东西分门别类,轻巧的自己拿着,重
的便打发人先送回去。
“娘,你瞧!”
南乔扒着窗子,指着楼下街道。
原来街上几个小孩子围着一个和尚取笑,大的瞧着也不过十一二岁模样,小的不过六七岁,看着跟祯儿差不多大。孩子们先是围着和尚唱顺口溜,什么“老和尚,没头发,敲木鱼,真抓瞎”等等,继而挤眼抹脖子的取笑,甚而至于用小石头砸。
南乔看不下去:“他们欺负人!”
一拍桌子就要下楼去,黛玉并未拦她,只是使个眼色让洪鹏跟着,别让女儿吃了亏便是。
“你们别欺负人!”南乔大吼一声便冲了过去,“念经的师父又没惹你们!”
领头的孩子梗着脖子:“要你管!”
回头对同伴笑道:“这小妞儿白白净净的,倒是好大的胆子,敢管我们的闲事!”
说着便要上前,看见一旁冷若冰霜、不怒自威的洪鹏,立马便知道惹到硬茬了。这小子倒也机灵,留下一句“老子不跟毛丫头一般见识”便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南乔走上前问那和尚:“他们砸你你怎么不躲?”
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沙石沾衣易拂去,心有澄明无妨碍,恰似清风拂灵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南乔蹙着眉头:“你这和尚好生奇怪,嘟嘟囔囔也不知说的什么。你记着,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要还手,知道吗?”
和尚双手合十:“多谢小施主,阿弥陀佛……”
起身坚定地朝前行去。
走了约有三五十步,无来由地朝楼上看了一眼,忽然顿住,愣了片刻,复又低头前行。
楼上黛玉也不由得怔住了,低喃道:“竟然是他?!”
洪鹏已走来,低声问:“你认得那和尚?是谁?”
黛玉道:“是贾宝玉!”
不由得感慨:“十几年未见,人世沧桑,竟与从前大不同。”
“可你还是一眼便认出他来了。”
黛玉愣了愣,半日方道:“不是吧,这醋你也吃!”
洪鹏哼了一声:“你可是盯着他看了好久。”
“哪有?我就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话未说完便被黛玉打断:“鹏哥哥你可以了。”
别人是醋坛子,她家男人吃醋缸、醋瓮,陈年老醋还吃的有滋有味。这日晚上格外卖力,折腾得她骨头都要散架。
不得不说,这些年她家男人技术越来越好,虽是累极,却也爽极,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直到被服侍着沐浴更衣,复又躺在床上黛玉还在回味。
太叫人念念不忘了!
想着黛玉不由得又钻进人怀里,手揽着对方的脖子,哼哼唧唧地道:“如此,可满意了?”
手忍不住滑进洪鹏寝衣,触摸他极有弹性的胸肌。
洪鹏轻轻给她揉着腰,低头含住黛玉鲜艳欲滴的唇瓣,尽情享用了一番,期间还不时用低沉喑哑的嗓音问黛玉感觉如何,逼问黛玉当年可叫贾宝玉拉过手等等之事。
黛玉被问得丢盔卸甲,一一交代,不免又惹得洪鹏醋意大发。
黛玉也被他撩拨得心猿意马。都老夫老妻了,索性便撒开手,翻身骑在洪鹏身上。
洪鹏摸着她的下巴:“怎么,娘子还未餍足?”
黛玉瞪他一眼,嗔道:“明知故问,你不是好人!”
这一眼仿佛带着钩子,洪鹏哪里还忍得住,便是拉他下十八层地狱,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