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罚你……”黛玉扭头看他,拖长了声音,故意不说接下来的话。
洪鹏含笑看她,过了一会儿,凑上前在她脸颊上吻了吻,“罚什么?”
黛玉似乎没料到他忽然如此,下意识地捂住脸,片刻后耳根子红了,嗔道:“罚你今天不许碰我!”
罚什么呢,太轻没什么用,重了自己又舍不得,还是这个好。
“这可不行!”
说着已泰山压顶似的覆过来,将身下猫儿般扑腾的爱人按住,三两下褪去衣衫,“罚我好好伺候皇后娘娘可好?”
这话是贴着黛玉耳廓说的,黛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炙热气息,贴着脸颊袭来,烫烫的,直往人耳朵眼里钻,以至于话音未落,黛玉脸上的红晕便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你,你耍赖!”她又羞又恼,以至于虽是说着质问的话,却没了气势。
“好,我不对。”
嘴上说着不对,却没停下来。
黛玉还想挣扎一下,倒非不愿与他亲近,实在是刚说罚他不许碰自己,他便得寸进尺,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岂料越挣扎对方却是着急上火,衣袍尚未褪尽,便急不可耐地直取要害,当真是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黛玉身子猛地一软,伸出去推他的手也无力地垂下,又被他轻柔地抓住。
黛玉累了大半日,他原要什么都不做,抱着她好好哄她歇歇的。可……都怪他家娘子太诱人,当然还有自己意志不坚定,见她娇嗔模样,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抱着人厮混。
黛玉几乎要被他折腾散架。
黛玉抖着手抱着洪鹏脖颈,黑曜石般的眸子泛起水光,差点忍不住高声大叫。
一时云收雨歇,黛玉犹自迷离。
心里把洪鹏骂了千八百遍,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道着歉,行动上却一点不饶人,可恶!
不过她也是不得不承认,虽然荒唐,倒也委实尽兴,叫人神*魂*颠*倒。
宫女们早备好香汤,洪鹏抱黛玉清洗毕,也不给人穿衣,用锦被一裹,光*溜*溜放在床上。看着自家娘子恬静的睡颜,洪鹏心里美得很,也就是这会子睡了,若是平日,敢不穿寝衣把人抱来,她可是要发火呢。
洪鹏并未唤人服侍,自己披了寝衣,叫人取吸水的细棉帕来,小心翼翼替她擦干一头乌云,自己也褪去衣衫,钻进被窝,把人揽进怀里。
肌肤相贴,黛玉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萦绕鼻间,洪鹏忍不住重重吸了一口,眸中痴迷与疯狂之色再也压抑不住。
玉儿,我的命,我不许你走!
——
黛玉觉得自己定是被洪鹏蹂躏太过,以至于神志不清,不然怎么觉得自己在天上飞?
晃晃脑袋揉揉眼,清醒一下,仔细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菩萨,真是在飞!
此刻她置身于万里高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瞧来绵软蓬松,如堆雪铺棉。这种体验从未有过,甚是稀奇,黛玉一时忘了害怕,张开胳膊细细感受风吹过脸颊、身体的感觉。
不知从天上看大地是何摸样,可惜云层堆砌,看不真切。
少时云消风散,天地骤然开阔。
一座座拔地而起、直送云霄的高楼现于眼前,鳞次栉比,绵延不尽。那楼宇之高、之密,之壮观,乃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黛玉心中巨震,眸中满是惊愕。
忽地,一条铁甲巨龙穿山而过,呼啸着奔来,绵亘数里,黛玉怔怔望着这片不属于她所知世界的奇绝景象,久久无法回神。
她在脑海中唤系统,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心下诧异。
十几年的相处,黛玉早习惯了它的存在,无聊的时候便在脑海中同它说话,与呼吸一样自然。如今乍然没了声讯,又处在一个光怪陆离之处,没来由一阵心慌。
玉儿,我不许你走!
谁在说话?
“大鹏!”黛玉猛然惊醒,梦中余韵仍未散去,仿若从高空中猛然坠下一般,一阵惶恐凌乱,身子也跟着发抖。
“不怕,一个噩梦而已,玉儿不怕……”洪鹏忙放下手中奏疏,扑将过去,哄孩子似的把人揽进怀里,反复抚摸。
听得噩梦二字,黛玉恍然清醒,想到之前洪鹏的噩梦,自己梦到的,可不就同他说的一般。
此事怪异,忽然心下一沉,忙呼唤系统。
系统随即回应,黛玉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在还在。
将梦中之事与它说了,系统惊诧。
[宿主你怎么梦到我被生产的世界?]
[什么?那是你的世界!你是怎么被生产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何与我绑定?]
系统沉默片刻。
[我不记得了,只知道我原来的世界便是你说的那样,究竟怎么来的这……]
系统哼哼唧唧半天,语气满是纠结。
[怎么不记得了……]
[你这小迷糊,罢了,想不起便不想了。]
系统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便没动静了,黛玉又喊几声,毫无回应,不由暗自呐罕。
见黛玉怔怔的不说话,洪鹏只当她被噩梦所惊,不停地轻声安慰,半日,黛玉忽然抓住他的手,询问他之前说的噩梦。一连还几个问题,询问之急切,之详细,以及神色中的慌张和惊骇,叫洪鹏也不由得一惊,忙将自己所梦之情之景,事无巨细都说明了。
黛玉露出既愕然又恍然的神色,手指蜷缩,攥了攥拳头。
“果然……我们在梦中去了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世界?那便是真有那么一个世界了?难道梦中之事都是真的,黛玉真会离开自己,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去……
不,我不许,不许!
“鹏哥哥,鹏哥哥,你怎么了?”
看到洪鹏猛地攥紧拳头,指尖泛白,脸色一瞬间又青又白,连呼吸都发紧,浑身止不住地颤,深邃眸子透出惧怒交加的神色。猛地起身,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一脚将春凳踢得粉碎,似有癫狂之态。
黛玉心头猛地一沉,一下子慌了神。系统突然出了故障,鹏哥哥也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想着忙伸手死死抓住他手臂晃了晃,声音都带上哭腔,“鹏哥哥,你,你别吓我……”
话音未落,一颗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看到那晶莹的泪珠儿,洪鹏猩红的眸子才渐渐黯淡下去,伸手在她脸颊上抚了抚,将泪珠抹去。
“别哭,玉儿别哭,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让黛玉觉得安慰的话。
黛玉又是委屈又是心疼,紧抿了唇不说话,还把洪鹏的手推开了,扭过身子,任由泪珠滚滚落下。
夫妻十几年,她如何不懂他因何如此?
只是未免恼他不相信自己。即互为知己,他难道不知自己才不会丢下他去什么新世界呢。
哼,真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片赤心!
洪鹏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喉头滚动
了几下,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满眼都是无措和慌乱。
足足僵持了约莫一刻钟功夫,黛玉回身拍了洪鹏一巴掌,气鼓鼓地蹬着他。
哼,呆子,也不知道哄哄自己!
洪鹏先是愣了愣,继而扑过去,跪在黛玉面前,抓过她的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接着还要打第二巴掌。
黛玉唬了一跳,她自己打的时候都没舍得往脸上招呼,他干什么,疯了。
下这么大力气,自己的手都疼了。
一面想一面挣扎着要抽回手,不想洪鹏越抓越紧,还说:“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打都行。”
黛玉脸红一阵白一阵,只觉气血上涌,呼吸有点困难。
“你你你,谁要打你,我还嫌手疼呢!”
手疼什么的只是借口,根本原因还是他心疼这面冷心热的男人,舍不得打。
洪鹏脸色变了变,真是大意了,怎么就忘了玉儿体娇肉嫩,自己骨头又生的硬,不该拿她的手打。
洪鹏一边怜惜地揉黛玉的手,一边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打!”
黛玉简直要抓狂:“不许打!”
且不说该不该打,自己心不心疼的问题,一个威加四海、至尊无上的君王,为讨妻子欢心,自己打自己嘴巴子,这事传出去像话么,天下臣民会怎么说。
他想做昏君,自己还不想当妖后呢。
洪鹏望着黛玉,胸口像压着一块搬不开的石头,那冷如寒潭的眸子,一点一点漫上猩红,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近乎卑微地抓着黛玉的手,破碎又强硬地道:“不许离开我!”
嘴上说得强硬,其实近乎哀求,还是最破碎最让人心疼的那一种,倒让黛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他堂堂九五至尊,此刻却红了眸子,只剩无措与惶恐,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小兽。
唉,也怪自己这几年太纵着他,倒是越长越像个孩子了。
有时候她都觉得他比祯儿都幼稚呢。
在外面威仪天成,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君王,只一到自己面前,立马倒退三十岁。
“你傻啊!我何时说过要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都是没影的事。咱俩梦见同一个世界,是很蹊跷,我是有些奇遇,却也说明不了什么,横竖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说一不二,何时骗过你?”
“天天担心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的一双好儿女。乔儿都十四了,还天天假小子是的,祯儿又被你逼得太紧,哪里还有个孩子样儿?”
洪鹏之听见不会离开他便大为心安,一把抱起黛玉转圈圈,直到黛玉喊头晕才放下。
又兴高采烈地给黛玉换了一身平民衣裳,自己也作儒士打扮,声称虽然不能现在变带黛玉看遍万里河山,但先看看京城也好,要白龙鱼服,与黛玉做一日寻常夫妻。
是夜京城张灯结彩,十分热闹,朱雀大街更是人声鼎沸,二人凑趣还排队领了一份宫廷派发的福寿山药糕。
这糕点乃是用山药所制,莹白如玉,用特制模具压成,一面是一“福”字,一面是一“寿”字,字痕以玫瑰膏子轻描,蒸得绵密如沙,又是极好克化的山药,连八旬老人也吃的。
二人也不挑剔,找了块青石便坐着吃了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无不在夸赞糕点好吃,颂扬今上贤明、皇后贤德。
长街十里,灯火辉煌,洪鹏牵着黛玉的手在人群中缓步而行,看各处繁华热闹,看见好吃的边吃,好玩的便玩,一路走一路买,洪鹏手里已经拿了五六样东西。
最后,洪鹏拉着黛玉登上街心的潇湘楼,凭栏而立。
“到这里做什么?我还没逛够呢。”黛玉抬首看着他。
洪鹏示意她向下看,很快她便知道原因了,楼下是一片开阔地,十几个匠人已经摆好架势和工具,要开始打铁花表演。
不多时楼下已围了好几圈的人,“铿”地一声锣响,滚烫的铁水被奋力扬向夜空,刹那间万点金芒迸射,如金菊怒放,流光如星河坠地,照亮漆黑的夜空,璀璨不可直视。
孩子们挤在人群前,拍着手追逐着星光嬉戏,被担心误伤的家人抱走。
百姓们连声喝彩,掌声阵阵,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黛玉也不由得拍起手,胳膊碰了碰洪鹏:“你倒挺会安排!”
洪鹏:“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