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还没正式开始就有人挑衅，而且对方看起来还没有死心。祝可可和这一桌的欧尼们聊天，偶尔瞥一眼权至龙看看他有没有high上头，顺便瞅一眼车明美那一桌有没有再搞幺蛾子。
看她只顾着低头喝酒后，祝可可就不再关注那边了。
《梦与》更新到2.0版本，各类活动进度已经算快的了，游戏中的虚拟团体都有了不错的粉丝量，尤其是在得知这完全是由YG真人新团体配音动捕后，还侧面增加了新人的曝光。
就更别提由YG早期出道艺人配音导师，自带庞大且稳定的关注，成功实现了YG支持游戏上市的目的——线上线下赚钱两不误。
祝可可除了一堆奇奇怪怪的CP粉、事业粉、颜值粉外，还多了不少游戏粉，天天在她的评论区下面嚎，让她透露新赛季艺人信息。
网上的可以不理会，但线下有人追来问，她就得打哈哈敷衍过去了。比如现在。
“欧尼～真的不能告诉我下期艺人是哪家公司的吗？”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她就被堵在卫生间。说堵也不恰当，因为两个人是一前一后出的隔间。
在这位素人妹妹惊讶地‘我们有过一起上厕所的缘分耶’的欢呼声里，祝可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娃娃脸很可爱，声音甜甜的很可爱，红头发也很可爱，但是再可爱也不能透露保密剧情。
好在红发妹妹也知道这是机密，自己也只是口嗨，“好啵，那我就等新赛季吧，我会继续支持你的，欧尼！”
气氛在音乐、灯光与酒中炒热，生疏在干杯、交谈中变得熟络。
车明美的位置离祝可可她们那处卡座很近，绕过绿植就能坐一块，离权至龙那桌隔了两张桌子，不远不近，恰好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看着权至龙低头给旁边的长发男人倒了杯酒，又侧身和李朱赫碰了碰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举杯的时候，腕骨微微凸起，简直好看得要命。
车明美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
旁边一个卷发女生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笑了：“还在看呢？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车明美白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说什么？”卷发女生压低声音，“你今晚来干嘛的，当谁不知道似的。不就是听说祝可可也会来吗？”
车明美没接话，只是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见祝可可正和她没见过的女生，说说笑笑的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回来。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偶尔和认识的人点头微笑。
她从权至龙那桌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头。
权至龙正在和李朱赫说话，没注意到她。
祝可可也没停留，继续往前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她们的卡座离权至龙那桌，隔了整整两桌。
车明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明美，你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呢？”卷发女生问。
“没什么。”车明美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是觉得，有些人啊，也许只有名分好听，实际上跟坐冷板凳也没什么区别。”
卷发女生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祝可可，又看了看权至龙，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你是说……他俩不坐一起？”
车明美不语，但那藏不住的轻蔑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旁边另一个女生听到动静，也凑过来，压低声音：“真的假的？他俩不是那种关系吗？进来的时候不是听说抱一块？现在怎么跟不认识似的？”
“人家低调呗。”卷发女生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是这样，他们交往的热搜早该引爆世界了。”
“低调也不用低调成这样吧，”刚刚插话的女生撇嘴，语气不屑：“不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出现在这类派对上诶，你们说是不是她........”
一声嗤笑传来，“也未必吧，我看是有些人自己端着架子，非要人家过去请才肯动。”
车明美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有了计较。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
“呀，你去哪儿？”卷发女生问。
“去敬杯酒。”车明美笑得云淡风轻，“GD前辈那边，我们总得去打个招呼吧。”
同桌的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拦她。
她们也想看看，这出戏到底怎么唱。如果车明美成功了，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们也.......
另一边，祝可可还没坐下，同桌的模特姐姐就急不可耐的努努嘴，示意她看车明美那一桌。
祝可可不解的回头，发现那一桌只剩两个人坐着聊天，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见她一头雾水，这些姐姐又示意她看权至龙他们那边，“喏，都过去拓展人脉了。”
祝可可看过去，就见原本和车明美坐一起的几个女生，已经见缝坐下，和同桌人谈笑，模特姐姐又示意她看向另一个方向，是车明美的背影。
“她这是要做什么？”祝可可顺嘴问了一句。
突然，可以掀翻天花板的大笑声响起，祝可可没有听清对方说什么，就被那震天的动静吸引，她顺势看了过去。
权至龙正拿着酒杯战术性喝酒。半天，他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哒哒哒的打字。
下一秒，祝可可手机震动起来，她又看过去，再次和他对上视线，权至龙笑了笑，轻轻晃晃自己的手机，提醒她看消息。
祝可可只好低下头。
【看到红点就提醒权kiyo早点休息】：哈尼，他们讲了好无聊的笑话，
他们笑的害我笑了一下。
祝可可失笑，也哒哒哒的回消息。
权至龙一直没放下手机，在她消息回过来的那一刻就立马发了一个小猫抱手撒娇的表情包。
【谨遵亲爱的吩咐】：好想去角落当蘑菇啊。
【谨遵亲爱的吩咐】：看你们那一桌的酒，艾古，还好出门前让你吃了东西垫垫：）
【看到红点就提醒权kiyo早点休息】：成勋边上的那个模特是你粉丝吗，三句话离不开你诶。
粉丝？祝可可嘴角一抽，回了一句黑粉应该也算粉吧。
【看到红点就提醒权kiyo早点休息】：......昂？
【谨遵亲爱的吩咐】：黑红流量我也是吃上了诶欧巴。
这可比刚刚那笑话有趣多了，权至龙正喝着酒，差点笑呛。
【看到红点就提醒权kiyo早点休息】：他们在说海盗船跟过山车，可可我们也找时间出去玩吧？
权至龙手指飞舞，李朱赫瞅了他一眼，无语的推了他一下，“人不就在那一桌吗，就几步路的距离，你们还线上聊。”
“艾古，朱赫你不懂，这就是我们到现在还在一起的原因，给彼此足够的个人社交空间，”权至龙强行和他碰个杯，语气得意的不行：“你这个黏着系不懂！”
直接把李朱赫气的不和他说话了。
正当权至龙要和祝可可炫耀自己又把李朱赫逗生气，达成887：885的战绩时，他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莫？”权至龙茫然的抬起头，他看看对面的几个人，再看看李朱赫，后者正因为他的话单方面绝交几分钟中，没有告诉他当前话题的意思。
好在提问者似乎是他的粉丝，不介意他临时走神，又将话题问了一次：“GD欧巴欣赏什么类型的女生？”
“就是问你理想型啦理想型！”
他有对象这件事在亲故圈里不是秘密，但考虑到现场有不熟的人在，权至龙压下不解和类似某种领地被冒犯的不满，习惯性挂上让人看不出什么的笑容，“哎一古，我的理想型啊——”
他可喜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拉长声音拖长答案，把人逗的急得不行又偏偏催不了他，只能自己直跺脚的样子，权至龙笑了一会儿，“我的理想型就是我的理想啊，也许不同类型的女生都是我的理想型吧。”
李成勋翻译：“说到底还得是至龙哥喜欢的。”
权至龙和他击了一个掌，“bingo！”他嘻嘻哈哈的和亲故打闹，吐槽几个音乐人彼此在旋律处理上的老问题。
就在这时，车明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GD前辈，”她笑着开口，声音软软的，“来跟您敬杯酒，不打扰吧？”
权至龙扭过头，是不认识的人，他脸上马上挂起标准的营业式微笑：“哦，当然不打扰。”
他端起酒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车明美喝了酒，却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权至龙看了她一眼：“是还有什么事吗？”
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说话前辈，非工作状态下是个很好接触的人，所以他的温柔给了车明美勇气，能不能拿到更好的资源，就看今天了！
于是，车明美抿了抿唇，笑容羞涩：“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前辈，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朱赫在旁边微微挑眉。
其他人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假装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也什么都没听见。
权至龙倒是神色如常：“内，什么问题？说说看。”
车明美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恰好能让在座的人都听见：“请问前辈怎么看.......比较依赖人的女生？就是那种事业心没那么强，非常重视家庭，把一切都奉献给另一半的那种？”
桌上安静了一秒。
金智恩和泰贤相视一眼，就知道自己留在这一桌是正确的，如果和祝可可她们一块，肯定会错过这种乐子。于是她们同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遮住自己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李朱赫和李成勋终于抬起头，目光在车明美脸上转了一圈，不过很快又垂下去继续吃菜。
权至龙倒是认真地想了想，笑了几声，那笑容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想，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他说，“想拼事业也好，想经营家庭也好，只要是自己选的，开心就好。”
车明美眼睛亮了亮。
“不过——”
权至龙顿了顿。
“哎一古，我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这种类型的。”他掰着手指数，“我身边这些姐姐妹妹，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我的亲怒那离职后就和她的亲故一块忙创业；秀珠怒那，一年飞十几个国家；泰贤怒那在筹备自己的化妆室，她们一个比一个事业心重；啊，还有——”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来，“还有我家那位，忙得连约会都要预约。”
他说着，又笑了。
金智恩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艾古，难怪你有一阵子跟咒怨一样，怨气比鬼还吓人，原来是没约到可可啊！”
泰贤在旁边接话：“诶！什么叫能折腾？那是热爱生活有追求好不好。”
“对对对，热爱生活。”权至龙笑着附和，又看向车明美，手一摊：“所以你看，我可能运气好，遇到的都是这类人。你要问我怎么看那些想回归家庭的，我只能说——挺好，但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
他说得毫无起伏，笑容不变。可话里的意思却清清楚楚——我身边没有这种人。我也不需要这种人。
车明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那前辈的意思是，”她继续追问，语气还是软软的，但话里的力度一点没减，“如果以后遇到那种愿意为家庭放弃一切的女生，也不会排斥？”
这话问得，已经有点咄咄逼人了。
桌上彻底安静下来。
金智恩太清楚女生心里的弯弯绕绕了，她放下酒杯，看向车明美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她在猜这姑娘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听不懂？
泰贤干脆不吃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准备看戏。
权至龙倒是不急不躁，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开口：
“明美xi，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车明美一怔：“什么问题？”
“一个人选择待在家里，是因为她想待在家里，”权至龙看着她，目光平静，“还是因为她遇到了某个人，所以只能待在家里？”
车明美愣住了。
“这是两回事。”权至龙说，语气依然温和，但他的不高兴，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前者是她自己的选择，后者是她的妥协。选择可以很幸福，妥协到最后一定会委屈。一个人委屈了，这段关系还能长久吗？”
他顿了顿，弯了弯嘴角。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为谁放弃什么’是个值得歌颂的事。真正好的关系，应该是两个人本来就很好，在一起之后变得更好。而不是谁牺牲了自己，去成全谁。”
他说完，又端起酒杯，对车明美示意了一下。
“明美xi还年轻，以后慢慢就懂了。”
车明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突然有人轻笑了一声。
是另一个她好像见过的模特，好像在国际上很有名，但是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明美啊，”她开口，语气很随意，“你问这些干嘛？想转型做贤妻良母了？哦～你那个新签的代言不想要了？”
车明美的脸色变了变。
金智恩在旁边接了一句，“人家可能
就是好奇。不过明美xi是模特吗？好像还在封面杂志上看到过你，你现在正是上升期呢，就想回归家庭了吗。”
就差没直说她取得一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了。
“是啊，”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女生也开口了，语气天真无邪，“而且这些事，问GD前辈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女生，哪知道女生怎么想？”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
车明美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一桌的几个男人，在她说话开始就一直低头喝酒没有聊天的意思，现在看她被欺负成这样，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给她解围。
车明美委屈的都要哭了，她终于意识到，这桌人，没有一个是在帮她说话的。
不是冷眼旁观，就是话里有话。
她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权至龙给她递了个台阶。
“明美xi，敬完酒就回去坐吧，”他说，语气依然温和，“你们那桌年轻人多，玩得开心点。”
车明美勉强扯出一个笑，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回自己那桌的路上，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好几道目光盯着她。
有戏谑的，有好奇的，有看好戏的。
但唯独没有她想要的。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卷发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车明美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辣得喉咙发紧。
***
祝可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和一个相熟的设计师聊着天。
余光里，她看见车明美从权至龙那桌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她收回目光，继续聊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旁边一个圆脸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可可欧尼，你不过去看看？”
祝可可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圆脸女生朝权至龙那桌努努嘴：“刚才那个没在你手上讨到好的模特过去了，敬酒敬了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祝可可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个设计师插嘴：“你不担心啊？”脸上看热闹的表情连藏都不藏。
“担心什么？”祝可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对方噎了一下。
圆脸女生倒是想明白了，一拍大腿：“对啊，担心什么？要担心也是那个模特担心吧？她过去说了半天，人家正眼都没往这边看一次！”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管她。”祝可可说。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但她们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过了一会儿，车明美起身去了洗手间。
卷发女生立刻凑到祝可可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祝可可听完，挑了挑眉，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车明美回来了。
路过祝可可这桌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那一顿，已经让桌上好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
“她刚才是不是看了你一眼？”朴秀珠说。
祝可可笑笑：“欧尼，我眼里只有你诶。”
朴秀珠好笑的推了她一把：“少和你家那口子学这些话。”
***
时间移至深夜，祝可可喝了几杯酒后就换成饮料继续喝，一肚子的液体，想拉着朴秀珠陪她上厕所，这姐已经喝高了，瘫在沙发上进入迷糊状态。
祝可可叹了一声，只好自己去，刚推开门，就见车明美对着镜子补妆。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车明美手上动作没停，但嘴角已经挂上了笑：“真巧啊。”
祝可可嗯了一声，打开水龙头洗手，顺便照镜子看看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车明美补完妆，收起口红，却没急着走。
“刚才我去那边，”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跟GD前辈聊了几句。”
祝可可没接话，车明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说：“前辈人真好诶，我问什么他都耐心回答。”
祝可可终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低下头，慢条斯理的擦手。
车明美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再试一次：“前辈好像很喜欢那种有事业心的女生，他说他身边都是这种人。”
祝可可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是吗。”她说，语气平平的。
车明美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无力。
这个人，根本不接招。
不管你说什么，她都是这副淡淡的样子，仿佛你说的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明明——
明明她才是那个和权至龙最有关系的人。
“你就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车明美终于忍不住问。
祝可可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不好奇。”她说。
车明美愣住了。
祝可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车明美听懂了。
“他聊什么，想什么，做什么，我不用问别人。”
说完，她绕过车明美，站在她身边停顿稍许，快速的说了一句话，而后，不理会她的反应，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留下车明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脑子里还回荡着祝可可最后说的那句：“因为他从来不会瞒着我。”
***
聚会散场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权至龙和李朱赫他们一起走出来，又被人拦住聊了几句。
祝可可和几个女生走在后面。
新认识的红发娃娃脸妹妹在派对上加了祝可可的好友，现在笑得眼睛弯弯的，“认识欧尼真的好开心哦，就是有点好可惜哦，没看到你和GD前辈坐一起。”
祝可可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到门口的时候，权至龙终于聊完，那些亲故愿意放人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祝可可身上。
就那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但那一秒的对视，已经够了。
红
发妹妹在旁边小声尖叫：“啊啊啊他看你了！他看你了！”
祝可可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艾古，你冷静点。”
“艾古！怎么说呢，这位看你的眼神，”她捧着脸，“太……”太了半天，她憋出一个词，“太理直气壮了！”
祝可可笑出声。
怪新奇的。想到这，她扭过头看过去，又和权至龙的视线撞上，他酒量不好，现在已经上脸了，眼睛迷蒙脸颊发红，嘴巴上还在嗯嗯的回应，估计早就进入休眠模式了。
但是祝可可看来时，他还是眨了眨眼，强打起精神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们不需要坐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不需要任何刻意的互动。一个眼神就够了。
车明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似乎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不是输在不够漂亮，不是输在不够主动，甚至不是输在问错了问题。
是输在那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她可以插进去的缝隙。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位置，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各自有各自的朋友。
但他们的目光，总会穿过所有人，准确无误地找到对方。
这种默契，是时间，是信任给的，是每一天每一刻积累下来的。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最后咬着牙，用怨怼的眼神瞪了一眼背对着她的祝可可，然后转身，悄悄走了。
介于两个人都喝了酒，权至龙还喝醉了，醉驾酒驾不可取，现在这个时候又不好叫代驾，经纪人任劳任怨的爬起来开车来接，不过得让他们先走到路口。
权至龙搂着祝可可的腰和她咬耳朵，想到什么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依旧说的很起劲。出道这么多年，他为了让自己的出道年龄还有自己的岁数跟大前辈的气势成正比，在外一直挺能憋的。
虽然经常没憋住。祝可可想，但她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这些毛茸茸的小问题其实挺可爱的。
“可可呀”
“嗯？”
“哈尼啊。”
“嗯嗯。”
“我们找时间去玩吧。”
“靠你安排啦。”
祝可可扶着他晃晃悠悠的走，看着太阳慢慢升起，看着笼罩的云雾逐渐稀薄，有鸟鸣响起，又从他们头顶飞过。
李成勋选址时特意避开了闹市区，因为他主要服务的客户就是容易引起喧嚣的艺人。权至龙来得迟车也停的远，经纪人五分钟前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到了，助理也在，还给他们买了早饭。
上次闻到这么一大早的空气，好像还是读书以及最赶行程的那几年，权至龙现在已经变成了半夜间生物，见过无数次昼夜交接，但有祝可可陪着，完全是第一次。
所以他特意拖慢了脚步，拉着祝可可慢慢走。
“哦莫，欧巴，看，蛋黄！”
祝可可已经过了往常睡觉的时间，难得熬了一宿现在既困又精神，她喃喃道；“想吃茶叶蛋了。”
权至龙举起手：“吃！欧巴有钱！请wuli可可吃！”说完就踉跄一下，要不是祝可可眼疾手快拉住，他整个人就得扑在地上。
“呼吸，呼吸欧巴呼吸不过来了可可！”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呀，没喝晕差点被你勒晕了。”权至龙摸了摸脖子，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一点沙哑。
祝可可瞥了他一眼，嘿嘿几声，把外套裹紧了些。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光芒彻底穿透云层，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凉意一起洒下来。
干净的凉，像是将整个世界都洗了一遍。
难得的静谧，两个人干脆不走了，权至龙看了一眼边上的长椅，拉着祝可可一块站到上面，他们下方是已经开始忙碌的城市。
车流在桥面上不间断地穿行，远远的有车鸣传来；人行道上的人渐渐多起了，有的闲庭信步，有的脚步匆忙，有的疾走，有的快跑。
“哎，”权至龙突然来了兴致，侧过身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我们玩个游戏吧。”
祝可可看他一眼：“什么游戏？”
“猜那些人，”他朝下方努努嘴，“猜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或者要去哪儿。”
祝可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微弯起。
“行。”
权至龙立刻锁定目标：“那个穿校服的，跑那么快，肯定是睡过头了。”
祝可可看了一眼：“嗯，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边跑边拉拉链还不忘扒拉头发，我猜他肯定是出门太急了，没顾上整理。”
“哦莫，观察力不错嘛。”权至龙来了兴致，开始寻找下一个观察的路人。
“我可不是观察力不错。”祝可可想到什么，扶着权至龙笑了半天，“以前读书的时候，这不是你的日常吗？”
说完，她又笑了。
权至龙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看她笑得灿烂，干脆把人抓到怀里，祝可可没挣扎，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艾古，乱七八糟的味道，臭臭的！”
权至龙干脆把人抱的更紧了，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个提着电脑包的，应该是上班族——哦？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祝可可顺着看过去，恰好看见那个男人在路口张望了一下，然后拔腿往公交站跑。
“他等的车在前面。”她说。
权至龙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他跑之前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才跑的。”祝可可打了个哈欠，“那个站台有两路车，其中一路刚刚到站，他没跑，说明等的不是那一路。现在跑这么快，说明另一路快到了。”
权至龙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哇”了一声：“可可啊，你上辈子是侦探吗？”
祝可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欧巴，咱们都赶过车啊。”
权至龙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他又把下巴抵在祝可可的脑袋上，这是他把祝可可抱在怀里时最喜欢干的事情。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祝可可没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回人群。
权至龙也没追问，继续找新的目标。
“艾古，别这样抱着我，椅子就这么宽，一不小心就摔了！”祝可可抗议，被权至龙驳回，只好维持这个动作继续聊天。
“那个推婴儿车的夫妻，”他指了指远处，“妻子肚子好像还揣着一个，丈夫牵着一只狗，呀，太远了看不清什么品种，想wuli家虎了，咱们找时间回庄园看看他吧。说起来小型犬就那么几种，又这么爱撒欢的，应该是——”
“比熊。”祝可可接话。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呀，你这都能看出来？”
“它跑起来的姿势，”祝可可说着，比划几下，“比熊喜欢那样蹦，像兔子。”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两个人就这样一搭一档地猜着，猜路人的身份，猜他们的目的地，猜他们正在经历的人生。
有时候权至龙猜对了，会得意地晃脑袋。有时候祝可可猜得更准，他就凑过去说“教教欧巴嘛”，语气软得像撒娇。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过。
不知过了多久，路上的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太阳又升高了一点，晨光从金黄变成了明亮的白。
权至龙忽然不说话了。
祝可可侧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远处某个地方出神。
“怎么了？”
权至龙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说那些人，”他顿了顿，“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祝可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目的地。
“应该知道吧。”她说。
“那他们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吗？”
祝可可沉默了一秒。
这是两个问题。
知道要去哪儿，和知道想去哪儿，是不一样的。
权至龙收回目光，转向她，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时亮，像是昨晚的酒还没完全醒，又像是被这晨光照透了什么。
“可可。”
“嗯？”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祝可可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说，”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只是听起来更认真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
但祝可可听懂了。不是在问行程，不是在问工作，不是在问那些可以写在日程表上的东西。
是在问——
我们
接下来
做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晨光，也倒映着她。
“Whatareyougonnado？”她反问。
权至龙想了想，嘿嘿笑了几声。
“我啊，”他说，“Iwantkissyoubaby。”
祝可可愣了一下。
晨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凉。路上还是人来人往，车流还是川流不息，世界还是那个忙碌的世界。
但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让权至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还等什么？”
权至龙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微微倾身，吻住了她。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风从他们耳边吹过，远处的车流还在流动，行人还在赶路，世界还在继续运转。
但这一
刻，只属于他们。
长椅的木质横杠微微摇晃，祝可可的手扶着他的肩膀，权至龙的手揽着她的腰。
他的吻很轻，她的回应也很轻。
而不远处，某个建筑的阴影里，一个长焦镜头对准了这一幕。
快门无声地落下。
画面定格。
恰好太阳在这一刻完全升出地平线，光芒毫无保留地洒下来，照亮了长椅上的两个人。他们站在晨光里，站在城市之上，站在所有人之上，交换了今日的第一个吻。
身后的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橙红色，云层镶着金边，楼群的剪影层层叠叠。脚下来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抬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刻。
除了那个镜头。
咔嚓。
第二张，第三张。
画面里，权至龙的手微微收紧，把祝可可往怀里带了带。祝可可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风吹起祝可可的几缕头发，在空中轻轻晃动。
权至龙的手抬起来，把那几缕头发别到她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然后他继续吻她。
没有急切，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长椅上的两个人终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
权至龙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笑。
“这下好了。”
祝可可看着他：“怎么？”
“刚才我还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他弯起眼睛，“现在知道了。”
祝可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清晨的光，有秋天的风，有眼前的这个人，有未来所有不确定的日子。
但唯独没有犹豫。
“那你呢？”权至龙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这一刻，“你知道接下来做什么吗？”
祝可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微微踮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知道。”她说。
权至龙眨了眨眼，等着她往下说。
但她没有说。
只是弯了弯嘴角，从他怀里退出来，跳下长椅。
权至龙愣了一下，赶紧跟着跳下来。
“哎，你还没说呢——”
祝可可没回头，往前走。
权至龙追上去，从后面拉住她的手。
“可可。”
她终于停下，回头看他。
晨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
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
祝可可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迎着光，笑了。
“好。”
远处，那个镜头还在工作。
咔嚓。
最后一张。
画面里，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太阳在他们身后，是光芒万丈。
而他们，就这样一起走进了那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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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抓20个人送红包，参与要求：订阅90%即可
2026年3月5日晚21点敲下正文完结的时候，不管对前面写的东西有再多想法，对结局有多少构思，都空掉了。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长篇连载，第一本写了单单正文就80万字的连载，也是我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有全本完结希望的文。
想说的很多，真的开始打字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比如说我为什么喜欢龙哥，喜欢他多久，为什么突然写他的同人，又为什么以前不写未来会不会之类的。想想算了，大家也未必会看作话。
这一本，说实在的数据不是很好看，也有我年前年底忙工作隔三差五请假隔日更有关系，所以这个苦果我自己吃。
评论区也眼熟了很多ID，大家都从2025年8.18日，wuli龙儿生日那天相聚，至今天完结也过了快五个月。感慨，写谢谢大家。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是我愿意写下去的动力之一。
我还有很多不足，小说结构和剧情有很多问题，如果你看到这里，请接收TT真诚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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