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闹钟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宿舍里一阵兵荒马乱，黎悠悠第一个爬起来，因为今天要军训，所以她没有早起跑步。
轻轻拍了拍对床的冯雨晨：“雨晨，起床了。”
冯雨晨哼唧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倒是干脆。
对面林晓琪的床传来痛苦的呻吟：“让我死吧……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最绝的是苏微，她的床帘“唰”一下拉开，人已经坐起来了，头发居然没怎么乱，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眼底有点青，显然也没睡好。
“都赶紧的，六点二十了，七点集合！”黎悠悠一边麻利地套上昨天改好的迷彩裤，一边催促。
洗脸刷牙的功夫，苏微已经坐在书桌前，对着小镜子，开始她浩大的“工程”。
先是保湿水、精华，然后一层质地轻薄的乳液。
紧接着，她又拿出那瓶据说防晒值很高的防晒霜，像糊墙一样，仔细地、均匀地往脸上、脖子上、甚至耳朵后面涂抹。
抹完一遍，等了几分钟，又开始涂第二层。
“我去……微微，你这防晒够可以啊？”林晓琪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感叹。
“紫外线是皮肤最大的敌人。”苏微言简意赅，又开始涂抹露出来的手臂，“晒黑还是小事，晒伤了会脱皮，留印子。”
冯雨晨看得直咧嘴：“我涂一层都觉得腻得慌。算了，我皮厚，晒晒更健康！”她只随便抹了点保湿霜。
黎悠悠也认真涂了防晒，是从系统奖励的护肤礼盒里拿的，质地清爽不粘腻。
她又检查了一下背包：超大号水杯灌满了凉白开，塞了两包纸巾，几个独立包装的酒精湿巾，还有一小盒润喉糖和两支藿香正气水。
“大家都带水了吗？多带点，今天肯定热。”黎悠悠提醒。
“带了带了！”林晓琪举起一个卡通大水壶。
冯雨晨晃了晃自己的运动水壶。
苏微则是一个漂亮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柠檬片：“我不喝凉水。”
六点五十，四个神态各异的女孩穿着同样宽大的迷彩服，冲出宿舍楼，朝着操场狂奔。
路上全是同样狂奔的“小绿人”，场面颇为壮观。
七点整，操场上已是一片人头，各院系的旗帜在晨风中招展。
领导在主台上讲话，声音透过大喇叭传出来，嗡嗡的听不真切，无非是鼓励大家刻苦训练，磨练意志之类的。
阳光已经开始发力，照在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热烘烘的气味。
动员大会最后，不知道哪个连队起的头，整个操场突然开始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起初声音有些参差不齐，但很快，几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变得整齐而洪亮：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歌声谈不上多优美，甚至有些粗粝，但那种质朴的、带着点集体力量的调子，回荡在偌大的操场上空。
黎悠悠听着，也跟着一起唱，心情澎湃。
冯雨晨也是跟着唱得挺大声，胳膊肘碰碰黎悠悠：“唱啊！大声点！”
黎悠悠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大声唱起来。这一刻，似乎所有的陌生和忐忑都被这简单的旋律冲淡了一些，一种“我们都在一起扛”的微妙感觉，在新生们中间弥漫开来。
大会结束，各连队带着黎悠悠她们外语学院的女生和另外几个文科学院女生被编成了一个连，带到操场东侧一片毫无遮挡的空地上。
教官是个黑瘦精干的小伙子，姓王，皮肤黝黑，眼睛亮得吓人，往队伍前面一站，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出来了。
“全体都有！立正——！”王教官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我先说清楚我的规矩！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做不到的，出列，操场十圈！”
队伍瞬间鸦雀无声。
“首先，站军姿！”王教官开始讲解要领，“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眼睛平视前方！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 ，中指贴于裤缝！”
他一边说，一边在队伍中穿梭，纠正不标准的动作。
“你！肩膀放松！”“你！肚子收回去！挺胸！”“手贴紧！没吃饭吗？！”
讲解加调整，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九点钟的太阳已经相当毒辣了，直愣愣地晒在头顶，汗水开始从额角、鬓边渗出来。
“好！现在开始，计时一小时！保持军姿，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动！”王教官走到队伍前方，抬腕看表，“开始！”
地狱模式，正式开始。
起初几分钟还好，只觉得阳光刺眼。渐渐地，脚底板开始抗议——那薄薄的鞋底，仿佛直接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小腿肌肉开始发酸、发胀。肩膀因为一直用力向后张，变得僵硬。
最要命的是，汗水像小虫子一样，从额头滑到眉骨，痒得要命，却不能伸手去擦。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也只能拼命眨眼。
时间像是被按了缓慢键一样，过得极其缓慢。
队伍里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有人偷偷曲了一下膝盖，立刻被教官厉声点名：“第三排第四个！腿打直！”
黎悠悠努力调整呼吸，在心里默数数字，分散注意力。
她按照教官说的，把重心微微前移，落在前脚掌，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
她瞄了一眼旁边的冯雨晨，这姑娘站得跟标杆似的，纹丝不动，眼神坚定，果然有运动底子。
另一边的林晓琪已经开始龇牙咧嘴，表情痛苦。
隔着几个人，她看到苏微脸色越发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身体有极其轻微的摇晃，但还在死死坚持。
大概过了半小时，第一个撑不住的女生被扶了下去，到树荫下休息。
这像是一个信号，陆续又有人报告不适退出。每少一个人，剩下的人心里的压力好像就大一分。
黎悠悠也觉得快到极限了，小腿肚子在抖，喉咙发干，迷彩服的后背肯定已经湿透。
她想起系统的任务，轻轻吸了口气，趁着教官看向另一侧的瞬间，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冯雨晨说：“雨晨，你站得真稳，厉害。”
冯雨晨眼珠都没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行，你也……坚持住。”
【叮！今日鼓励任务（1/3）完成。奖励计算中……】
过了几分钟，她又对另一侧快哭出来的林晓琪小声鼓劲：“晓琪，再坚持一下，很快了，你比我强多了。”
林晓琪几乎是用气声回答：“……我不行了……悠悠……我想我妈……”
【叮！今日鼓励任务（2/3）完成。】
看着远处苏微摇摇欲坠的样子，黎悠悠心想，这位大小姐怕是到极限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苏微身体晃了一下，声音微弱：“报告……”
教官走过去：“怎么了？”
“头晕……”苏微声音发虚。
教官看了看她煞白的脸：“去旁边树荫休息五分钟，缓过来再入列。”
苏微如蒙大赦，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黎悠悠心里有点佩服，苏微虽然娇气，但至少坚持打了报告，没直接晕倒。
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黎悠悠觉得自己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从脚底到头顶都在疼，都在叫嚣着放弃。汗水流进嘴里，咸涩不堪。
“最后五分钟！坚持住！你们是最棒的！”教官在队伍前喊着，声音也带着点沙哑。
黎悠悠咬紧牙关，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为了妈妈，为了以后，这点苦都吃不了吗？黎悠悠，你可以的！
当教官终于喊出“时间到！原地放松！”的口令时，整个队伍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垮下来一片。呻吟声、跺脚声、甩手声此起彼伏。
黎悠悠慢慢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手脚，感觉浑身像是生锈了一样。
她拿起地上的大水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林晓琪直接坐地上了，抱着腿哀嚎：“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冯雨晨也在揉小腿，但脸上有种完成挑战的兴奋：“还行！比我想的轻松点！”
苏微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回来了，脸色依旧不好看，默默喝着她的柠檬水。
黎悠悠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系统出品的清凉湿巾：“擦擦吧，能舒服点。”
苏微愣了一下，接过，低声道：“谢谢。”
【叮！今日鼓励/关怀任务（3/3）完成。今日奖励发放：人民币 1,000,000 元。随机物资奖励：【高效清凉喷雾】一瓶（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感受着口袋里手机短信的微微震动声。
黎悠悠靠在炽热的单杠边，看着周围或瘫倒或抱怨的新同学们，忽然觉得，这难熬的第一个小时，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