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最后一天，老天爷总算给了点面子，是个多云天气，没那么晒。
操场上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空气里飘着一种既解脱又有点舍不得的奇怪味道。
上午是最后一次整体合练，为下午的汇报表演做准备。
练了半个月，这帮当初走路都顺拐、摆臂打后脑勺的新兵蛋子，居然也走得有模有样了。
方队经过主席台前，“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口号喊得震天响，脚步砸在地上砰砰的，带着一股子憋了半个月终于要释放的劲儿。
王黑脸教官今天破天荒地没怎么骂人，只是背着手在队列旁边走，眼神依然锐利，但嘴角那惯常的紧绷似乎松了一点点。
休息的时候，他甚至破例多给了五分钟。
“教官，下午表演完，你们是不是就直接走了啊？” 林晓琪胆子大，凑过去问。
王教官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那……以后还能见到您吗？”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问。
“见什么见，” 王教官硬邦邦地说，“好好上你们的学，把我们教的东西记住，别一回头又松松散散。”
话虽这么说，但好几个女生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了。
这半个月被训得跟孙子似的，真到要走了，心里头却酸溜溜的。
下午，汇报表演正式开始。领导讲话，各方队依次走过主席台。
轮到黎悠悠她们连队时，王教官一声口令，所有人精神一振，挺胸抬头，步伐整齐划一地向前。
踢正步的时候，脚面绷直，落地有声，手臂摆动划一。
半个月的汗水，好像都融进了这短短的几十米行进中。
表演结束，评选结果出来，她们连居然得了个“作风纪律优胜连”。
王教官上台领奖状的时候，下面他们连的女生们鼓掌鼓得手都红了，不知谁带头喊了句“王教官最帅！”
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响亮的掌声。王教官站在台上，对着她们连的方向，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下，他黝黑的脸上，那道惯常紧抿的唇线，终于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别，各连队带回后，教官们集合，然后就在营长的口令声中，跑步离开了操场。
干脆利落，就像他们来时一样。
“就这么……走了啊？” 林晓琪望着那些迅速远去的绿色背影，有点发愣。
“不然呢？还开个欢送会啊？” 冯雨晨揉了揉鼻子，声音有点闷。
苏微默默看着操场尽头，没说话。
黎悠悠心里也空了一下。这半个月，王黑脸那张严肃的脸和穿透力十足的吼声，几乎成了生活背景音。
突然没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叮！检测到阶段性集体挑战（军训）结束。宿主连续十四日完成‘鼓舞士气’任务，表现评定：优秀！】
【任务全部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累计：现金 10,000,000 元。】
【随机物资奖励已汇总存放系统存储空间。】
【 目标达成！特别成就奖励发放中……】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黎悠悠脑海中响起，尤其是那笔将一千万的现金结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跟着人流慢慢往回走。
【特别成就奖励：位于京市‘景华苑’的精装修独栋别墅产权（含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约480平方米，附带庭院及两个车位。
房产相关法律文件、钥匙及后续事宜，将有专属客服人员于24小时内与您联系办理，确保流程合法合规、低调私密。】
别墅？京市？景华苑？
黎悠悠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被后面的人撞到。
她赶紧稳住身形，脑子有点嗡嗡的。她知道系统奖励大方，但是在京市，这也……太超出想象了。
一套京市的别墅？这已经不是改善生活，而是直接跨越了不止一个阶层。
“悠悠，你怎么了？累傻了？” 冯雨晨看她停下，拍了拍她肩膀。
“啊？没，没事，” 黎悠悠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突然结束了，感觉怪怪的。”
“是啊，终于不用早起了！” 林晓琪立刻把离愁别绪抛到脑后，兴奋起来。
“晚上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吧？庆祝军训结束！” 她家里条件不错，零花钱宽裕。
“行啊！我得好好补补，这半个月起码瘦了五斤！” 冯雨晨响应。
苏微也轻轻点头：“可以，找家环境好点的餐厅。”
“好啊。” 黎悠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笑着答应。
回到宿舍，大家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把穿了半个月、浸满了汗水的迷彩服塞进袋子，准备拿去扔了。
换上自己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正商量着晚上吃什么，黎悠悠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心里一动，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喂，您好。” 她接起电话，声音尽量平静。
“您好，请问是黎悠悠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专业的女声。
“我是。”
“黎女士您好，我是景华苑的专属客服经理，工号307，您购买的景华苑别墅还有一些手续需要您抽空来办理。”
“好的。”黎悠悠回答道。
“我们会全程协助您完成产权的登记与确认流程，相关文件已经准备妥当。
如果您方便，明天上午我们派专车到京华大学附近您指定的地点接您，前往景华苑现场查看房屋，并签署必要的法律文件。”
黎悠悠想了想，明天是周末，没课。“可以。明天上午十点，在学校西门外的‘书香咖啡’门口吧。”
“好的，明天上午十点，车牌号为京A·XXXXX的黑色轿车会在那里等候。我会陪同您一起，请携带您的身份证件原件。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
“不客气，黎女士，明天见。”
挂了电话，黎悠悠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校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点恍惚。
景华苑……她来京市前查过学校周边，隐约记得这个小区，好像是以环境好、安静、安保严格出名的高档住宅区，离学校不算太远。
一套别墅，在京市。这系统给的“惊喜”，一次比一次重磅。
“悠悠！干嘛呢？快进来，我们定好地方了！一家超好吃的本帮菜，我哥推荐的！” 林晓琪拉开阳台门，把她拽了进去。
“来了来了。” 黎悠悠收起手机，把翻腾的思绪暂时压回心底。
晚上，四个女孩在餐厅大快朵颐。桌上气氛热烈，大家聊着军训的糗事，吐槽王黑脸，又憧憬着马上要开始的正经大学生活。
“终于要上课了！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来啦！” 林晓琪举着果汁杯子。
“我得去健身房把掉的肌肉补回来。”冯雨晨啃着排骨。
“希望课程安排合理一些。”苏微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嗯，是啊。”黎悠悠笑着附和，心里却想着明天要去看看的那个“家”。
第二天上午，黎悠悠找了个借口，说去校外书店买教材，独自来到了西门外的“书香咖啡”门口。
九点五十五分，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后车窗降下，一位穿着得体套装、约莫三十岁的女士微笑着向她点头：“黎女士？我是昨天联系您的客服307，请上车。”
在路上向307客服简单介绍了景华苑的情况和稍后的流程，态度专业而不会过分热情，让黎悠悠感觉很舒服。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绿树掩映、门禁森严的小区。
独栋别墅分布得错落有致，私密性极好。最终，车子停在一栋带着小花园的三层别墅前。
灰白色调的外立面，简约现代，看着很舒服。
室内是精装修好的，风格是现代简约，色调温暖，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而且看起来品质很高。
客厅宽敞，厨房设备齐全，楼上卧室、书房、影音室、甚至还有一个带按摩浴缸的套房主卫。
地下室则被设计成了休闲区和储藏室。后院不大，但很精致，有藤架和一小片草坪。
“所有硬装和固定家具都是交付标准，软装和部分电器如果您不满意，可以根据您的喜好进行调整更换。”
客服经理介绍道，“物业费已预缴一年，水电燃气网络都已开通。这里是产权文件、钥匙、门禁卡。”
她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一个精致的钥匙盒递给黎悠悠。
黎悠悠翻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法律文书，最上面是不动产登记证明，权利人的位置上，赫然打印着“黎悠悠”三个字。
后面是土地使用证、购房合同等等，印章齐全，看不出任何“系统”的痕迹，完全像一次正规的购房流程。
她仔细看了看，然后在一份份需要签名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需要家政、庭院维护或任何设施维修服务，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我会安排专人处理，无需您额外操心。”
一切都安排得妥帖极了，黎悠悠拿着沉甸甸的钥匙和文件袋，站在这个宽敞明亮、属于她自己的空间里，感觉像踩在云上，有点不真实。
“谢谢。” 她诚恳地道谢。
“不客气。”客服经理递给她一张简洁的名片，然后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留下黎悠悠一个人。
黎悠悠慢慢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安静的庭院。
感觉这一切好不真实，她从一个为母亲医药费奔波送外卖、晕倒街头的女孩，到拥有京市一套别墅的产权所有人，中间只隔了不到三个月，和一个名为“夸赞”的系统。
手机震了一下，是冯雨晨在宿舍群里问：“悠悠，教材买好了没？快中午了，要不要帮你带饭？”
黎悠悠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买好了，正在回去的路上。不用带饭，我在外面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