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墨绿色的瞳仁,缩成一道竖线,深处跳跃着两簇火焰。
黑幽幽的鳞片一枚枚炸开,狂怒朝部落奔来,“把烟烟还给我!”
他森寒的咆哮久久盘旋在丘陵上空不散。
兽人们被他癫狂暴走的模样吓了一跳。
狐白是夜离同母异父的亲兄弟,从前他们天天打架。
头一次见夜离鳞片下的皮肉沾着泥土,有些部位被啄伤,微微渗出血丝,匆忙赶路的狼狈样子。
惧怕之余,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嘴贱。
“你至于如此紧张,看这么严吗?她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迫不及待追来。”
“万一某天她受不了你的掌控,抛弃你,你难道要寻死觅活?!”
狐白滔滔不绝奚落夜离,错过了他眼底逐渐凝聚的血色。
以及在离开、抛弃这两个词落下瞬间,痉挛狰狞的蛇脸。
他还一无所知不停在他雷点蹦跶。
兽人们后退半步,避开夜离阴翳的眼神。
他蛇尾快如闪电出击,裹挟着嗜杀的气势,所有人不由得替狐白捏了一把冷汗。
傻狐,平常开玩笑没事。
明眼人都知道他此刻在气头上,挑衅他,相当于自寻死路,赶紧少说两句啊!
他们崩溃同狐白拉开距离。
狐白脖子忽然被紧紧绞住,声音戛然而止,呼吸也变得艰难。
一声巨响,他大力被攮进地底。
等扬起的飞沙、四溅的碎石消散,狐白气息稀薄躺在砸出的坑底,疼得直抽搐。
云朵般纯白干净的皮毛,此刻灰扑扑萎靡耷拉在身上。
“把她还给我!”夜离满眼痛苦,陷入魔怔一样蛇躯发疯扭动翻滚。
烟烟,为什么抢走他的烟烟?!去死去死!
粗壮的蛇尾横扫之处,岩石迸裂,树木断裂。
兽人们也被无差别抽中,原型较小的兽人抵抗不住夜离绝望下激发的毁灭性力量。
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上天,部落一时间哀嚎声不绝。
阿苍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看着毁天灭地的蛇影,苦笑着捂住剧痛的胸膛。
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不知道他吃什么变异了。
体型竟比部落的第一勇士还大半圈。
他平常就能压制他们,此刻浑身骇人怪力,碾压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夜离,你的小雌性马上还给你。”他已经派人请邹菱烟了。
夜离猩红的蛇瞳霎时间锁定阿苍,怒吼:“是你带走了烟烟!”
光顾着抽其他人,忘记抽罪魁祸首了。
他气势汹汹抓住扇动翅膀想跑的阿苍,专注折磨他,剩余兽人侥幸逃过一劫。
“立刻把她还给我!”
“……”他一直揍他,他哪有机会立刻把她带过来???
早知道不多嘴了,阿苍被倒吊着甩来甩去,眼睛晕成罗圈,深感命不久矣。
“夜离!”间隔大老远,清风送来邹菱烟缥缈的呼唤。
夜离尾巴尖原本杀气腾腾捏住阿苍的咽喉。
闻言,一激灵松开蛇尾,将昏厥的阿苍推到树后面。
他眼中只能看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小身影。
邹菱烟缓口气的功夫,夜离的气息一溜烟窜到她面前。
她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结实的手臂死死箍住她腰肢。
蛇尾压着她单薄的脊背往他胸膛里摁,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邹菱烟感觉自己要被揉碎进他的身体,忍不住挣扎一下。
视线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扛在肩上,动也动不了。
血液涌进脑袋,她有些难受,余光瞥见他光洁的脊背零星散布着几道啄伤。
杏眸漾开一抹心疼。
攥紧拳头,克制住胃里的翻涌,不再轻举妄动,语气软糯哄他。
“夜离,我不会逃的,你抱着我回家好不好?”
不知道那个字触动了夜离,他眼底的赤红迅速褪去,恢复清明,炸开的鳞片闭合。
蛇尾一圈接着一圈缠绕邹菱烟,她眨巴一下乌黑的眼睛。
软乎乎的脸颊主动贴贴他的蛇鳞。
乖巧的模样极大地安抚了夜离的患得患失。
“嘶嘶嘶,回家!”他圆滚的蛇瞳弯起愉悦的弧度。
凤清清扫过部落大门前的狼藉,又看看温顺吐着蛇信子,一脸无害的大眼萌蛇。
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学妹一句话,夜离周身戾气瞬间收敛,也不疯了,也不怒了。
温和得跟上一分钟判若两人。
果然这才是夜离真正爱人的样子,前世对她斤斤计较,还有脸说喜欢她。
凤清清都懒得喷。
之前有点儿忧虑夜离这个粗鲁的直男会和邹菱烟AA制婚姻。
让她自食其力,吃苦头。
见到夜离这副蛇(狗)的姿态,她突然放心她的选择了。
夜离尾巴一摆,迫不及待离开部落,凤清清叫住他。
蛇尾下意识把邹菱烟卷的更紧了,连头发丝也不留一根暴露在空气中。
好家伙,学妹裹成茧了。
她看着夜离生怕他们抢走老婆的防备姿态,眼皮无语抽了下。
“我打包了一些零嘴,送给烟烟。”
“偷拿了你的储备粮,私自劫走烟烟,对不起。”
凤清清的兽夫推过来一推车食物。
夜离敌意十足斜睨食物,“我的小雌性,我自会捕猎喂饱,不牢你操心。”
烟烟只能吃他的食物,穿他的衣服。
休想与他抢夺包办烟烟吃穿住行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他眼瞳中翻涌着无法言说的占有欲,歘地游进草丛,消失在众人面前。
凤清清:“……”死夜离,连个道别的机会也不给,掌控欲爆棚。
今日一别,他肯定管的更变态了,她们以后估计很难相聚了……
兽人们的哀嚎冲淡了她的伤感。
她和兽夫们紧锣密鼓投入,采集食物赔付被误伤的兽人们善后工作。
——
抵达自己的领地,夜离发紧的肌肉骤然松弛下来。
公主抱抱着她,沿树干向上攀爬进两棵大树之间搭建的大木屋。
地上、床上铺满毛茸茸的雪兔毛,邹菱烟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
好奇宝宝般东摸摸小衣柜,西看看瓶子里摆放的雏菊,树枝和树叶组建的窗户。
窗下,藤蔓被扯断,七零八落推在地面。
邹菱烟贝齿轻咬饱满的唇瓣,眸光变来变去。
树屋约摸五六米高,他毁坏藤梯,是打算把她囚禁致死吗?
看来今天的事还是激化了他的病娇属性……
“烟烟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吗?”男人轻笑,宽阔结实的胸膛贴上她的背。
蛇信子沿着小巧的耳廓滑动,湿凉,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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