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焰踩着晨光来到楼沐尘家二楼。
伯父伯母在厨房忙活,看到他,招呼道:“阿焰,一起吃饭啊?”
他卸下药篓,不动声色环顾客厅的洛甜甜等人。
没搜寻到想见的姑娘身影,嘴角灿烂的笑容冻结。
躲他?!
“不了。”
少年翻脸速度比苗寨的天气变化还快,上一秒春风和煦唠家常。
这一刻臭着脸撂下两个字,转身离开。
两人摸不着头脑,谁又惹喜怒无常的小疯子了???
楼沐尘端菜,擦肩而过之际,楼焰听到他压低的声音。
“她坚持京城贵女的规范,几乎足不出户,吃饭不与男子同席。”
“房间位于西厢房最后一间。”
一个竹篾小篓飞过来,他手忙脚乱接住。
呦,里面躺着一对听话蛊,母蛊白白胖胖。
楼焰的谢礼真下血本,为了邹小姐,倒是大方。
希望自己不会有用到的一天……
无人注意到楼沐尘腰间多了个小竹篓,他眉眼温柔给洛甜甜添菜。
……
小伙伴皆去正厅用膳了,西厢房一片静谧,邹菱烟慢条斯理咀嚼着米粥。
“叮铃”走廊突然乍响一连串银铃声,她进食的动作顿住,侧耳认真聆听。
少年脚步声轻快,洋溢着见心上人的开心,长腿迈得步子很大。
身上的银饰发出大幅度的撞击声。
他哼着没有歌词的曲调,旋律莫名黏腻,像在表白痴狂的恋慕。
云朵遮住太阳,房间的光线骤暗,越来越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所有动静齐齐消失,她似乎被世界隔离了。
邹菱烟害怕张望,阳光昏暗,看起来无端阴森的封闭卧室。
一道精壮的黑影陡地投映在门扉,她小心脏几乎蹦出嗓子眼。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透着满满的压迫感。
她莲步轻移到门口,几秒没开门,少年便已然失去了耐心。
拳头哐哐砸得门板直晃,“姐姐快开门啊~”
低沉的呓语要多诡谲有多诡谲,一遍遍诱哄她开门。
简直比拖人下地狱的厉鬼还可怕。
房门摇摇欲坠,邹菱烟用手帕揩去额头的薄汗,咬牙取下门栓。
打开一拳大小的门缝,她美目秋水盈盈,噙着余悸,望向楼焰。
黑色的翘头靴抵住大门,使她无法紧闭大门,他啧啧两声。
“姐姐怕我,好伤心啊。”
“姐姐没有早点开门,我以为姐姐出事了,才准备硬闯呢。”
楼焰眼尾下垂,痛苦捂住心口,语气无辜又担忧。
邹菱烟却清楚看见他眼底闪烁着蔫坏的笑意。
自己刚刚没及时欢迎他,他不高兴,故意发疯,真是阴晴不定的小疯子!
她气闷地瞪他,袖子被修长的指节扯住,晃啊晃。
“姐姐,对不起,不要生气了。”
“长时间闷在屋里,对身体不好,苗疆漫山遍野山樱花和茶田。”
“我带姐姐游玩赔罪,好不好?”
他夹着嗓子撒娇,可怜巴巴,邹菱烟素白的小脸浮现意动。
山樱花,只在游记里听闻过的山樱花。
书里洋洋洒洒大片笔墨描写的万千花瓣飞舞美景。
她今天居然三生有幸能见识一把!
她强压兴奋的心情,矜持点头,楼焰狡黠眨动几下眼睛,满面笑容火热瞅着她。
姐姐真的好可爱,装淡定的小模样,看得他心痒痒,恨不得亲死她。
见哄好的邹菱烟又要恼羞成怒,他赶紧收敛痴态。
“约定好了,姐姐,我在楼下等你!”
少年背影都透着雀跃,肩上垂落几缕小辫子,随着蹦跳,微微晃动。
他纯粹的热烈轻易感染了邹菱烟,唇瓣克制不住上翘。
想到什么,脸上的红晕缓慢褪去,恢复先前的无波无澜。
*
楼焰三两口吃完楼伯母塞来的馅饼。
欣长的身躯一动不动,望眼欲穿盯着楼梯。
小竹篓悬挂在绣着蝴蝶纹路的腰带上,里面传出躁动的嘶嘶声,如同他心情一样。
楼焰不客气拍拍小竹篓,“瞎激动啥,你们又不会有娘子。”
一炷香的时间拉长无数倍。
焦躁踹树的脚,捕捉到踩踏木梯发出的吱呀细响,狂喜奔向台阶。
他眼睛锃亮,看清下楼的是两个锦袍公子哥,大白牙刷地收回。
“楼少主,我们也来凑个热闹。”
邹菱烟鬓发整齐,涂了胭脂和口脂,一副外出的装扮,他们随口询问一句。
听闻楼焰准备领着她逛苗寨。
她古板的大家闺秀作态,大家有目共睹,没往大胆私会外男方面想。
单纯以为她们游玩南疆,小伙伴们闹着要加入,一起出去玩。
“楼少主,你介意多两个人吗?”锦袍男子嬉笑着客套道。
“介意。”
“不介意就好……啊,你说什么?!!!”
正常人不应该碍于情面,大方同意嘛?!!!
听着他毫不掩饰嫌弃的拒绝,他们傻眼了。
楼焰扬起一抹恶劣的邪笑。
尖尖的小虎牙原本阳光明媚,此刻,配上他写满讥诮的墨黑眼眸。
莫名显得阴鸷残忍,令人毛骨悚然。
“妨碍我和姐姐独处,去死吧!”
密密麻麻的蛊虫自银铃、小竹篓爬出,豆豆眼充斥着嗜血,齐刷刷望向锦袍男子。
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蜈蚣、虫子,他们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拔腿想跑。
蛊虫动作更快,划过一道弧线,啾地钻进口鼻。
两人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僵直折返二楼。
越过楼梯拐角的洛甜甜时,她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声声响引起楼焰注意。
楼焰眼风淡漠扫过台阶上垂落的一截裙子,落到吊脚楼旁边的大树,刹那间变得幽怨。
“姐姐,不准备出来吗?”
洛甜甜身体止不住颤抖,绝望逃不过既定的男女主纠葛,面如死灰打算下楼。
却见他大步走向树后。
不是抓她,太好了,太好了!
逃过一劫,她热泪盈眶跟着两个“傀儡人”回到西厢房。
视野被少年宽阔的胸膛占据,邹菱烟背靠树木,被困在他的臂弯。
她不知所措绞皱手帕,脸蛋攀上一丝绯红。
“你不是在下蛊,什么时候发现我出来的?”
她躲起来第一时间他便察觉了,因为他一直盯着门口……
“楼焰,能放了他们吗?”
楼焰没回答,眸底暗色翻涌,俯身逼近邹菱烟。
她整个后背贴在树上,恨不得缩成一团,他俊脸更阴沉了,“怕我?”
邹菱烟今日穿着鹅黄色的立领长衫。
浅淡的唇色覆上一层胭脂,清丽的五官明媚生动起来。
素雅的气质多了一丝独属于少女的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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