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人们表情木讷,意料之中,毫无回应。
它们制作丰盛的菜肴投喂她,外出时,影子般寸步不离保护她。
行为、举止、气息同楼焰如出一辙。
但始终不是她的阿焰,他是无可替代的……
邹菱烟往常看着花花草草倍感有趣,没有他的陪伴,顿时失了兴致。
出门不久便恹恹打道回家,抱着衾被等他归来。
等啊等,夜色逐渐比浓墨还漆黑,她熬不住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一具劲瘦的身躯浸染着凉意贴上她后背。
四肢蟒蛇似的一寸寸绞紧她。
“坏姐姐,可以试着喜欢阿焰一点儿吗?不要逃跑,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他的呢喃说不出的卑微哀伤,邹菱烟眉头隆起。
无意识循着沉木香翻了个身,钻进他胸膛,“喜欢阿焰。”
房间静谧一瞬,两道交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楼焰唇边爆发偏执的大笑,“姐姐说梦话,我也当真了~”
尖利的虎牙叼住邹菱烟肩颈一小片肌肤研磨。
黑眸充满攻击性,锁定她雪白的小脸,流露出恨不得吃掉她的病态爱恋。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我的。”
姐姐是他的,任何人休想染指,死物也不行!
*
邹菱烟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她化作一只小鹿,自由自在旋转跳跃,总会被凶猛的狼追击,然后咬碎咽喉。
连着四天做了一样的噩梦,她秀气的柳叶眉微颦,古怪地看着床榻。
莫不是床的问题?
导致她也一直没等到早出晚归的楼焰。
堂屋摆放的大木箱越来越多,丝毫没有落脚的空位。
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下午,天一下子黑透了,大雨倾盆。
惨白的雷电划过,映亮木偶人空洞洞的眼睛。
它们像被抽走生机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瘫倒在地。
邹菱烟用手帕捂住双眸,这些木偶人的黑宝石瞳仁第二天便不翼而飞。
现在东倒西歪软成一团,莫名吓人。
一盏茶过去,雨势丝毫不减,她坐不住了。
这么大的雨,他没带伞,衣衫会被淋透,生病的……
她抓起两把伞冲进雨幕。
油纸伞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她只能压低身子。
深一脚浅一脚朝记忆中苗寨寨口方向缓慢挪动。
地面到处都是水流,邹菱烟分辨不清,踩进水洼,失重瞬间伞向后翻。
一只瘦削、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伞柄,稳当撑起一方干爽的天地。
楼焰全身湿透了,深色的苗服紧紧贴合在他宽肩窄腰的身躯上。
勾勒出贲张的腰腹肌肉轮廓,一股强悍原始的力量感扑面袭来。
配上他阴冷的脸色,愈发显得气势迫人且危险了。
“暴雨也阻止不了姐姐逃跑的念头,是不是打断姐姐的腿,姐姐才能老实待在苗疆。”
邹菱烟脸上的惊喜浅笑,闻言,僵住了。
他眼神晦暗,凝在她的裙摆上,闪过一丝癫狂。
膝盖蓦地冷飕飕的,她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另一把收拢的油纸伞用力抽打楼焰腿侧。
臭弟弟!小疯子!
“再发疯我先敲断你的腿,看不出来我是来给你送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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