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完雨,密林腐朽的味道直冲鼻腔。
苗寨人高举着火把团团围住钱公子和侍卫们,“少主,怎么处置擅闯者?”
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楼焰身上,银饰折射出森冷的寒芒,让人分辨不清他的神情。
“杀。”没什么温度的话落下,沉甸甸的空气似乎更加沉重了。
楼焰摇动铃铛,死寂的林间响起毒虫窸窸窣窣爬动的细微声音。
钱公子他们栽倒在潮湿的土地,沾满泥水。
很快,面色泛起青紫,呼吸像断了气的风箱一样,吭哧吭哧。
“阿焰!”
邹菱烟一头青丝来不及梳理,散乱披在背后。
她提着浸湿的裙摆,狼狈撞进楼焰怀中。
楼焰脱下外袍裹住她,挡在她身前,阴影严实笼罩她。
不让外人窥见丝毫缠绵后,她红润柔媚的脸蛋。
他眸光暗沉,危险打量她,“姐姐,怎么来了?”
“阿焰,别杀他们,给他们喂下失忆蛊,扔出苗疆吧。”
满地都是快窒息的侍卫,哀嚎声不绝于耳。
邹菱烟看了一眼起满红疹,疼得死去活来的钱公子。
下巴猛地被钳住,抬起,只能望向上首的少年。
他缓慢俯身,直到占据她全部目光,才满意停下来。
唇角扯开一抹冷笑,森白的虎牙尖尖若隐若现,莫名阴鸷。
“堂哥说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姐姐莫不是心疼了,所以想替他求情?”
嗓音醋意翻滚,夹杂着隐约的磨牙声。
邹菱烟桃花眼升起笑意,青梅竹马?
某人估计脑补了不得了的美好画面,自己把自己气得够呛。
她、钱公子、洛甜甜皆是皇子公主的伴读。
他年龄最大,如同长兄,对她们所有小萝卜头多有照拂。
此次搭救她们,不过是习惯性承担兄长的责任,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却惹火了楼焰和楼沐尘两个病娇……
他们嫉妒三人的深厚交情,恨不得挫骨扬灰钱公子。
他属实无辜,她不想牵连他,要求情,但不打算直接求情。
楼焰眉眼间浮动着骇人的狠戾,小疯子的乖顺和疯魔就在一念之间。
一求情,他肯定脑补她在乎钱公子,下手愈狠辣。
要顺毛撸,邹菱烟软软环住他的腰。
“不是,我纯粹担心你,杀了他们,钱丞相不会善罢甘休。”
“独子死了,钱家会像疯狗般不惜动用一切势力追杀你。”
“我只想和你平静地生活。”
“喂他们吃失忆蛊,他们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也不会有后患……”
她眼中满是他,确实找不到一丝对钱公子的担忧,楼焰开心打横抱起她。
“听姐姐的安排。”
苗寨人架起钱公子越过他们。
邹菱烟耳朵压在楼焰心口,蓬勃的心跳声令她安定万分。
今日放过四家的侍卫,也算全了昔日的情谊,从此各自安好……
楼焰看不到她怅惘的神情,感受她小兽似的紧紧贴着他,姿态依赖。
傻笑着健步如飞抱邹菱烟回家。
*
黑暗中,楼焰鼻息均匀喷洒在邹菱烟后颈。
寂静的卧室响起一声压抑的抽泣,下一秒,亮起烛火。
她眼睛水汽氤氲,灯光刺的她眯起被泪水模糊的视线。
反应慢半拍,傻傻与手足无措蹲在床边的楼焰,大眼对小眼。
半晌,窘迫用被子蒙住脑袋。
床榻微微下陷,他钻进被窝,从背后拥住邹菱烟。
吻,轻轻落在她发间,一下又一下,带着怜惜。
“邹家人惹姐姐伤心了,”木偶人偷听她和洛甜甜的谈话,他们居然抛弃她???
简直不识好歹!!!“阿焰帮姐姐杀了他们好不好?”
他们不知道珍惜她。
杀光他们,他来心疼她,成为她唯一的家人……
楼焰声音蛊惑,黑黝黝的瞳孔透着温柔,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兴奋。
被窝密不透光,遮掩住他扭曲的面容。
邹菱烟一无所知停止哽咽,听到他杀气腾腾的发言,顾不得擦眼泪,抱住他。
“不要!”邹家再怎么说,对她也有养育之恩。
楼焰太疯了,她不希望他为了她开心,担上罪孽……
被子里的空气逐渐稀薄,浓郁的沉香充盈鼻腔。
大脑产生一股怪异的困意,意识蒙上薄雾,连回忆也不例外。
邹菱烟开始遗忘自己烦恼的原因,“阿焰,我只有你了,你要一直对我好……”
她尾音越来越低,嘴角牵着笑,控制不住阖上眼。
“睡吧,阿焰当然会一直对姐姐好……”
楼焰邪肆舔了舔虎牙,横在她柳腰上的手臂,独占欲极强地圈紧,再圈紧。
姐姐醒来便只会记得他,真正意义上身心皆是他一个人的。
太太太太太棒了!
他幼年丧母,阿巴追随阿咪殉情,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本就没有什么亲情观。
姐姐的爹娘不要她,更不会来寻她,他怜爱她。
却也暗喜能和她相依为命,没人再插足他们中间,分走姐姐的爱。
从今往后他将成为姐姐的精神支柱,姐姐的唯一!!!
光想想,楼焰都爽的受不了。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他会给姐姐锦衣玉食,奴仆(木偶人)环绕,无忧无虑的开心生活。
而酬劳便是她……
邹菱烟睡颜安详,楼焰迷恋嗅闻她的馨香。
尖牙在柔嫩的脖子烙下一个个独属于他的标记。
他的姐姐,他的……
(第八个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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